「抱歉,打扰你们谈正经事。」

打破现场紧张气氛的人,是完全被我遗忘的草间同学。

他跟荻原同学被人面对面绑在一起,模样难以形容地滑稽,却用异常严肃的表情这么说道。

「我快要尿出来了,可以去上个厕所吗?」

跟他绑在一起的荻原同学的表情变化非常有趣。

从「拜托别白目」的傻眼表情,变成「骗人的吧!」的震惊表情。

嗯。

毕竟他们被绑在一起嘛。

要是草间同学尿了出来,被紧紧绑在一起的荻原同学就要倒大楣了。

也难怪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这样也好不是吗?反正有人也需要稍微冷静一下。那就暂时休息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吸血子就宣布休息了。

而且话才刚说出口,她就抢先站起来伸懒腰,直接往外面走去。

那家伙从刚才就毫不掩饰觉得无聊的表情,看来她是真的觉得很无聊……

「那我也要去上厕所!」

草间同学在喊叫的同时就不见踪影了。

彷佛他根本没被绑住一样,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喔喔~~

他总算有点忍者的样子了。

看来只要他有那个意思,随时都能挣脱逃走。

他应该是顾虑到现场的气氛,才没有那么做,还特地等到别人准许吧?

在那个时间点说要去上厕所,说不定是为了帮大家转换心情呢?

……不,应该不是吧。

就只有草间同学不可能这么机灵~

他应该只是刚好想要上厕所吧~

有些人就是不知为何会在重要时刻想上厕所。

例如考试的时候。

看到吸血子和草间同学飒爽离场,其他转生者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因为鬼兄默默闭上眼睛,山田同学也跟着像是要吐出各种情感般大大叹了口气,让大家都动了起来。

大家很快就各自采取行动。

有些人开始跟身边的人交谈,有些人则选择上楼。

对了!

说到楼上,老师不是还在上头休养吗!

我还是去看看情况吧。

你说身为司仪的我不能离开?

反正场面已经变得一团乱了,就算我不在现场,应该也能继续进行吧。

反过来说,不管我是否待在现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总觉得留在现场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盯着我看,我就当作自己想太多了吧。

尤其是工藤同学与漆原同学的眼神特别螫人,我还是假装没发现吧!

「如果你要去探望老师,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我明明正靠着钢铁般的精神力,努力对抗这种如坐针毡的心情,却有个白目勇者跑来跟我说话。

嗯……毕竟山田同学是真正的勇者呢。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我的许可。而且他明明还在问我的意见,却已经站了起来,一副跟定了的样子。

我对各种事情都已经感到厌烦,便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就这样不管山田同学,自顾自地迈出脚步。

山田同学默默地跟在我后面。

在他身后还跟着有些无所适从的大岛同学。

而在大岛同学身后,漆原同学也默默地跟了过来。

我记得漆原同学是个多话的人,但她目前为止一句话也没说过。

相反地,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杀气。

这跟她平常那种聒噪的印象有段落差,让我觉得有些可怕。

包含我在内,大家都一言不发地爬着楼梯,来到老师休息的房间。

我基于礼貌敲了敲门,在门前等待答覆。

但我还没等到答覆,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负责照顾老师的栉谷同学。

「请进。老师还在睡,请保持安静。」

真不愧是当过冒险者的人,她似乎有察觉到我们接近的动静。

从刚才谈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或许因为栉谷同学和田川同学同时经历过外面世界与妖精之里的生活,所以比较好沟通。

因为他们有过以冒险者身分自食其力的经验,所以判断能力不同于其他转生者。

她刚才也率先自告奋勇,接下照顾老师的任务。

虽然同样在外面生活过,却跟山田同学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截然不同。

被栉谷同学请进房间里后,我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师。

刚才栉谷同学把她带走时,她人还是清醒的,看来她是因为精神疲劳之类的因素睡着了。

除了让老师休息的床之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张床,而长谷部同学就躺在上面。

负责监视长谷部同学的菲米娜,就默默坐在那张床旁边。

……总觉得菲米娜的眼神有点冰冷。

这肯定是我的幻觉!

我今天感受到许多人的视线,但那些全都是我的幻觉!

我必须假装是这样才行!

可以吧!

「老师的情况如何?」

山田同学询问栉谷同学。

「很难说。毕竟这是精神的问题,不是身体的问题。虽然她现在累到睡着了,但我也不知道她醒来时会是怎样。」

说完,栉谷同学耸耸肩膀。

虽然她的冷静分析听起来有点薄情,但她应该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老师吧。

「你们那边呢?」

栉谷同学不是看向山田同学,而是看着我这么问。

因为我们太快就过来露面,不像是会谈已经结束的感觉,她才会询问楼下的状况。

「暂时休息。我好像害得大家离题了。」

山田同学一边苦笑一边回答。

原来他有自知自明啊……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反倒让人不晓得该从何问起。」

栉谷同学叹了口气,同时偷偷瞄了我一眼。

她似乎也很在意我们今后的动向。

即便是累积了许多经验的前冒险者,也还是会对未来感到不安吗?

「若叶同学,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今后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栉谷同学下定决心,向我如此问道。

嗯……

我知道她是鼓足勇气才敢这么问,但我的回答应该会让人很没劲吧~

「没什么打算。」

「咦?」

栉谷同学似乎无法理解我的回答,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没什么打算……?」

她一副随时都会抱头苦恼的样子,但这也不能怪我。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嘛~

我们攻打妖精之里的最大理由,就是要杀死波狄玛斯。

再来就是解放遭到利用的老师,最后才是救出被软禁的转生者。

老实说,救出转生者这件事,只不过是杀死波狄玛斯后顺手而为的举动。

所以,其实我不曾想过救出他们后的问题。

只要能重回自由,我觉得不管他们之后要怎么做都无所谓。

话虽如此,突然就还他们自由,却直接放着他们不管,好像也不太对,所以我打算给他们最低限度的支援。

如果把前世也算进去,他们都是有岁数的大人了,我相信只要有个基础,应该都有办法自食其力才对。

虽然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种封闭的环境,精神年龄好像没什么成长就是了。

尽管我只要如此说明就行,但这样真是太麻烦了。

因为我这张嘴巴……!

这张嘴巴告诉我,叫我不要开口说话啊!

「我会在楼下说明清楚这些事。栉谷同学,你就之后再请田川同学告诉你吧。」

毕竟现在解释也只是多费唇舌。

我不想做那种麻烦的事情。

反正也确认过老师的状况了,继续在她睡觉的地方打扰也不好。

所以,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告辞。

绝对不是临阵脱逃。

我说不是就不是。

于是,我决定闪人。

我留下一脸愕然的栉谷同学与山田同学等人,转身离开房间。

总觉得漆原同学一直盯着我看,但我相信这只是幻觉!

回到楼下后,我发现这里原本放松的氛围又变得紧张起来了。

在我回来的瞬间,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喔喔……

原来我的存在能让大家感受到那么强大的压力吗?

因为草间同学还没回来,而且还有几个人也还没回来,所以休息时间应该还没结束吧。

于是,我迅速逃离众人的视线!

虽然荻原同学跪坐在地板上,但我决定当作没看到。

我无视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就这样走到通往屋外的门。

呼……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感觉糟透了~

我可以就这样落跑吗?

不行吗?

这样啊……

等到休息时间结束,说明会又得重新开始,但鬼兄这个优秀的助手却变成那种死样子。

我可能无法期待他的支援了。

这么一来,就需要有其他人从旁协助我,但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选。

而我心目中的人选──也就是吸血子──竟然背靠着召唤出来的黑狼,享受着日光浴。

喂,吸血鬼。

你这么做对吗?

吸血鬼这样真的可以吗?

吸血子创造出的这幅光景,就好像在嘲讽全世界的吸血鬼一样。

如果她不是吸血鬼的话,这其实是一幅暖心的光景,但她偏偏是个吸血鬼。

「干嘛?」

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要你跟所有害怕阳光的吸血鬼道歉!

「天气真好~~如果可以解决臭味的问题,应该可以在这里舒服得睡上一觉吧。」

给我道歉!

跟全世界的吸血鬼道歉!

虽然天气真的不错就是了。

太阳照射出灿烂的光芒。

吸血子背后那只黑狼整只毛茸茸的,看起来是个很棒的靠枕。

如果有办法清除从战场遗迹飘过来的臭味,这种阳光确实能让人睡个好觉。

在我们交谈的同时,吸血子居然真的闭上眼睛准备就寝。

「好痛!」

我觉得有点不爽,就轻轻踢了吸血子的侧腹一脚。

吸血子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但我这是不可抗力!

一切全都是吸血子的错!

「干嘛?我不能睡觉吗?」

当然不能!

「没差吧。反正那场聚会又不需要我。既然不需要我,那我缺席不也没关系吗?」

虽然这家伙刚才确实跟空气没两样,但鬼兄现在帮不了我,这样会让我很伤脑筋。

我得想办法把说明的工作推给这家伙才行!

……这家伙有办法说明清楚吗?

总觉得有点不安……

「我无聊到想要睡觉了。这也不能怪我吧?」

说完,吸血子打了个可爱的呵欠。

她那种慵懒的神情不知为何莫名性感。

真是的……

竟然变得这么有女人味。

要不要我帮你拿掉那对下流的胸部?

啊……不,当我没说。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魔王露出邪恶笑容的模样,双手也摆出要抓住隆起物的姿势,于是我赶紧把胸部的事情忘掉。

毕竟魔王对自己的身材有些自卑……

「更何况,主人有义务对那些家伙做说明吗?虽然那勇者说什么他有权利知道,但他根本没有那种权利不是吗?我们可是出于好心才告诉他们这些事。既然我们没有那种义务,就算放着他们不管也行吧。」

呜哇……

那场说明会给吸血子带来的压力,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大。

不过,我也不是无法体会吸血子的心情。

吸血子已经跟前世澈底撇清关系了。

她觉得前世就是前世,今世就是今世,只把转生者当成是过去稍微有点交情的熟人。

说不定连熟人都比不上。

所以,她才会认为我们没必要对他们那么好。

老实说,她的想法并没有错。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对他们解释这一切的义务。

不过,因为他们也算是受害者,让他们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被放生,我也觉得于心不忍,才会好心解释给他们听。

就跟吸血子说的一样,山田同学口中的权利,其实只不过是我们权衡后的结果罢了。

「我反倒怀疑你为什么要那么亲切地解释给他们听,这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明明就不是擅长说话的人。」

喂!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可能是事实,但世界上还是有些不能说出来的话!

「明明只是个无情又冷血的鬼畜。」

而且她还继续说我的坏话。

吸血子,你要不要跟我去后面谈谈?

看来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

「唉……算了,就让我来帮你说明吧。」

正当我准备把吸血子带回家里「以拳交心」的时候,她说出这样的提议。

这……怎么可能……!

那个吸血子竟然学会看别人的脸色了!

「你干嘛露出那么意外的表情?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废柴吸血鬼。

也许是感受到我内心的想法,吸血子一脸不高兴地站了起来。

被吸血子拿来当靠枕的黑狼,也融入她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呼……反正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只会让这场闹剧没完没了。京也心中也有许多纠葛,没办法好好处理这件事。那种无聊的说明会就应该早点结束才对。」

说完,吸血子就英姿飒爽地回到转生者们所在的树屋了。

那是谁啊?

那个散发出女强人氛围的家伙是谁?

「你还杵在那里干嘛?赶快来解决掉这件事吧。」

吸血子在门前停了下来,回过头呼唤我。

我失魂落魄地跟了过去。

当我们回到树屋里时,草间同学和荻原同学又被绑在一起了。

他们还是一样被面对面绑在一起,姿势就像是互相拥抱。

我记得离开的时候,还只有荻原同学一个人跪在这里,为什么他跟草间同学又被绑在一起了?

……嗯。

先不管这个问题了。

毕竟走在前面的吸血子也对此视而不见。

她走到我们刚才坐的椅子前面。

可是,她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抱胸站着不动。

她默默地暗示我坐下,我只好坐了下来。

「好啦。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有人还没到吗?如果有的话,就快点把那些人叫回来。」

吸血子拍了拍手,同时大声说出这些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明明就是在大声喊叫,却很不可思议地完全无损于她的气质,真有一手。

奇怪?

这家伙有这么能干吗?

听到吸血子的声音,原本还在闲聊的转生者们全都静了下来。

在此同时,工藤同学也站了起来,沿着楼梯走到楼上。

山田同学等人还没回来,她应该是去叫他们了。

看着她走到楼上后,吸血子再次双手抱胸静静等待。

鬼兄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嗯。

我完全可以体会他的心情。

因为吸血子从来不曾在这种场面主动站出来。

还有就是,当吸血子率先采取行动的时候,通常都是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的前兆。

鬼兄偷偷瞄了我几眼,想要从我这里知道答案。

可是,我无可奉告!

稍微等了一阵子后,工藤同学带着山田同学等人回来了。

大家分别坐回原本的位子。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因为司仪换成吸血子,让现场笼罩着不同于刚才的紧张气氛。

刚才的紧张感充满着对未来的不安,以及对陌生人的恐惧;而现在的则纯粹是来自吸血子散发出来的魄力。

……奇怪?

怎么感觉他们面对我的时候还比较紧张?

真想不通。

「我丑话先说在前面,麻烦你们搞清楚,我们是救了你们的人,而且还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

噗……!

她突然就说出爆炸性的发言了。

「请等一下……!」

「吵死了,给我闭嘴。」

山田同学起身抗议,但吸血子让他闭上嘴巴。

用物理上的手段。

「呜啊!」

我猜现场只有我和鬼兄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是大岛同学和田川同学这些颇有战斗能力的转生者,应该也看不清楚吸血子的动作。

说到吸血子做的事情,其实就只是靠近山田同学,然后一脚把他踢翻而已。

只是她的速度和扫腿的力道都非比寻常罢了。

山田同学在撞倒椅子的同时倒下。

她似乎有手下留情,山田同学的腿没被踢断。

要是她没有手下留情,别说是断腿了,山田同学的下半身说不定会直接消失。

「我们是出于好心,或者该说是看在过去情分上,才告诉你们这些事情的。懂吗?不、是、欠、你、们、的。」

山田同学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吸血子像是在教育小孩一样对他这么说。

「说实话,我们只是在击败妖精后,顺便帮了你们一把。我们完全可以不做任何说明,直接丢下你们不管。可是,我们还是看在前世的情分,好心地解释这些事情给你们听。我们人够好了吧?」

我觉得好人不会突然踢倒别人。

而且也不会用「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这种话威胁别人。

「喂……」

「京也,你也给我闭嘴。话题被扯远都是你害的,可以请你别让场面变得更混乱吗?」

鬼兄想要劝说,却被吸血子要求闭嘴。

这可不是正在把场面变混乱的人该说的话!

「你说你有权利知道?想也知道你没那个权利吧?你们现在的处境就跟俘虏差不多,而且还是失去国家的难民。不管是要杀还是要剐,全都看我们的心情而定。懂吗?」

吸血子微微一笑,但转生者们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现场刚才明明还弥漫着类似开班会的氛围,现在却因为要杀要剐这些吓人的词汇,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处境比想像中还要糟糕。

嗯。

但吸血子让他们明白这点的手法也太粗暴了吧!

她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冻结的空气!

「你这种说法……」

「我不是叫你闭嘴了吗?」

山田同学又想要说些什么,但吸血子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脸上。

「别这样!」

「就说吵死了。」

大岛同学想要出面制止,却被吸血子一巴掌打倒在地上。

怎么可以对女生的脸做出这种事!

至于大岛同学能不能算是女生……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有意见的人就给我出去。因为我们没义务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们不想听的话,就算不听也无所谓。如果想听就给我闭嘴。听你们讲话只是在浪费时间。」

寂静笼罩着屋内。

除了山田同学安静地靠向大岛同学,在她挨打的地方施展治疗魔法之外,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他们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很好。那你们就安静听着吧。我不允许有人中途发问。先听我把话说完,最后我才会让你们问问题。在我说完之前,全都给我闭上嘴巴。懂吗?」

谁也不敢对吸血子提出异议。

这完全就是恐怖统治的做法吧~!

虽然这可能是能让人乖乖听话的有效手段,但这样留下的印象也会很糟糕吧?太棒了~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跟我无~关喔。

「刚才说到哪里了?让我想想……」

吸血子用手指抵着下巴,开始低头沉思。

嗯。

这家伙刚才完全没在听我们说话吧!

她肯定是当成在听校长演讲,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吧。

「好吧。」

一点都不好!

「关于世界的现况,我们就跳过不提了吧。坦白说,就算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也只会让你们觉得困扰不是吗?反正就算你们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听了也只是浪费时间。如果有人想要知道详细情况,之后再自己来问吧。」

喂,你说得也太白了吧。

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毕竟绝大多数的转生者,都是毫无战力的普通人。

就算叫这些普通人阻止世界毁灭,他们也无能为力。

没办法像某部电影那样,让普通人飞到宇宙,在即将坠落的巨大陨石上钻洞。

「总之,这个星球在你们活着的期间还不会崩坏。既然如此,你们担心这个也没用。比起那种死后的事情,你们应该更在意接下来的事情吧?」

吸血子环视转生者们。

因为她刚才毫不留情地揍倒山田同学与大岛同学,所以没人敢回答吸血子的问题。

可是,有好几位转生者都表现出赞同吸血子的态度。

他们不是默默点头,就是认真注视着吸血子。

「我刚才也说过,这个妖精之里被我们打下来了。所以,你们最好把自己当成俘虏。不过,因为你们不是敌军,所以我们也不会动粗。但前提是你们得乖乖听话。」

我很确定有好几位转生者都倒抽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

因为她口口声声说不会动粗,刚才却把山田同学和大岛同学打倒在地上。

才刚动手打人就说出这种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插图009)

转生者们要是觉得只要不听话就会挨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话说,这该不会就是她的目的吧?

嗯……

我不晓得吸血子有没有想得这么远。

总觉得她根本没想太多,只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她可是吸血子。

「关于你们今后的待遇,我们打算尽量满足你们的愿望。如果有人想要寻求庇护,我们就会负责照顾;如果有人想要离开,那也随你们高兴;如果有人想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由于我们杀光了妖精,所以结界也没了,其实我不太建议你们留下来。」

很好,爆炸性发言又来了~!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险恶。

如果吸血子没有事先叫他们别吵,我猜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开骂了吧?

话说回来,想不到吸血子的警告会这么有效,这点让我非常佩服。

听说妖精被我们杀光的事情后,转生者们的反应又是一片混乱。

突然知道直到昨天都还跟自己有接触的人们死掉了,会陷入混乱也很正常。

听完我们刚才的说明,他们应该明白妖精在战争中被我们击败了。

可是,他们应该想不到妖精被我们杀光了吧。

而且绝大多数的转生者都没经历过战争与战斗,一直过着前世在日本的那种和平生活。

心中感受到的震撼也相对地大。

有些转生者脸色变得苍白,有些则想要假装不在乎,但却失败了。

「喂……」

也许是看不下去现场混乱的情况,鬼兄一把抓住吸血子的手。

「干嘛?」

「现在不该讲这个吧?」

「现在不说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就算我们不说,他们也迟早会知道,早点让他们知道不是比较好吗?」

吸血子甩开抓住自己的手。

鬼兄无法反驳,只能任由她摆脱。

嗯……

尽管转生者们相当混乱,但这件事确实迟早都得说。

虽然这个消息对转生者们来说可能太过刺激,但要是顾虑到这点,而迟迟不说出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吸血子说得没错,应该趁现在还早,快点说出这件事才对。

「原来是真的……」

看到吸血子和鬼兄的互动,似乎让人明白吸血子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山田同学用嘶哑的嗓音小声说道。

「没错。对了,你别继续说话了喔。因为我不想听你的主张。就算你有意见,我也不打算听进去。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让我听进去,就用实力让我闭嘴听话吧。虽然你办不到就是了。」

好狠~!

太过分了!

这句话真的有够毒!

山田同学都紧咬着牙,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我觉得她应该可以说得更委婉一些。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还在那边哭什么。真是吵死人了。有意见的话,你可以阻止我啊。拜托不要只会在那边叫,都不去检讨不中用的自己好吗?」

好狠~!

太过分了!

这句话真的有够毒!

别说是委婉了,她甚至还在人家的伤口上洒盐!

山田同学都握紧拳头瑟瑟发抖了!

看了感觉真可怜。

「不管过程如何,总之妖精都死光了──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够了。还有,你们需要在意的事情,就只有自己未来的生活。不管是你们过去在这里的生活,还是什么责任、正义之类的问题,都跟我们没有关系。那种问题就留给你们自己去烦恼吧。」

澈底否定对方后,吸血子从山田同学身上移开视线。

彷佛在说这个人甚至已经没有映入眼帘的价值了。

「这个妖精之里已经没人了。不但如此,过去一直保护这里的结界也消失了,魔物可以轻易闯进来。如果有人对这种空无一物的地方还有留恋,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们也会尊重这些人的意愿。有人想要留下来吗?」

听到吸血子这么说,有好几位转生者都拚命摇头。

这也是正常的反应吧。

「如果你们不想留下来,那我们可以把你们带到妖精之里──应该说这座森林的外面。之后就跟我刚才说过的一样,我们会听从你们各自的想法,尽量满足你们的愿望。不过,前提是不超过我们的能力范围。」

嗯。

我们应该可以给他们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吧。

我想住在豪宅里面玩!

要是有人敢说这种话,我一定会揍下去。

只要他们别说出太离谱的要求,我都会尽量实现这些愿望。

只要借助神言教的力量,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啊,对了。如果你们想要回去,直接回去地球不就好了吗?」

嗯?

什么?

「有办法回去吗!」

刚才一直忍着没说话的工藤同学,忍不住起身叫了出来。

「你做得到吧?」

吸血子回过头来,向我如此确认。

咦?

不……

我做不到喔?

我想要这么说,但转生者们充满期待的眼神,狠狠地刺在我身上。

吸血子……

拜托不要乱丢炸弹啦!

因为吸血子丢下的特大号炸弹,转生者们变得吵闹了起来。

大家全都骚动起来,甚至连吸血子的警告都起不了作用。

或许有机会回到地球,所带给他们的震撼就是如此巨大。

不过,可惜我办不到那种事。

我之前确实问过吸血子,问她想不想回去地球。

可是,那得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才行。

那是系统瓦解之后才能办到的事情。

不是现在系统还健在就能办到的。

转生者们无法回到地球。

因为还有n%I=W这个技能。

这个原本充满谜团的技能,其实拥有把转生者跟这个世界的系统绑在一起的效果。

转生者本来并不是这个星球的居民。

照理来说,这些死者应该不会受到这个星球的特殊系统的影响,而是会回到正常的轮回之中。

把这些灵魂硬塞进系统之中,赋予他们第二次的人生──

就成了我们这些转生者。

而负责把转生者的灵魂跟系统绑在一起的东西,就是n%I=W技能。

因为有这个技能,转生者才能够在身为外来者的同时,享受技能与能力值等等系统所给予的恩惠。

在此同时,这个技能也负责进行调节,让转生者不会完全融入系统。

有别于这个星球原本的居民,一旦转生者死去,就会回到正常的轮回。

要是让转生者完全融入系统,他们就会在这个星球不断转生,被困在这个无间地狱之中。

为了避免发生那种事情,n%I=W技能会在赋予转生者系统恩惠的同时,让他们不会澈底融入系统。

对系统与这个世界来说,转生者只不过是暂时的过客。

虽然n%I=W技能对转生者来说超级重要,但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成了阻碍。

技能跟灵魂绑在一起。

而对转生者来说特别重要的n%I=W技能,也跟灵魂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此外,n%I=W技能还是转生者跟系统之间的桥梁。

换句话说,这个技能跟系统是连在一起的。

这个连结无法切断。

也就是说,我无法带着转生者离开有着系统的这个星球。

只要系统瓦解,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所以,我才会以事情都解决之后为前提,问吸血子和鬼兄想不想回到地球。

结果吸血子擅自扩大解释,误以为我们随时都能回到地球。

事实上,由于我已经不受技能影响,所以能在这里跟地球之间任意往返。

可是,那是因为我已经失去技能才办得到,如果想要带走转生者,就只能破坏系统,或是让他们跟我一样把技能清空。

消除技能的手段确实存在。

那就是献出技能的力量。

不过,当夏目同学被老师用那种手段夺走技能时,就只剩n%I=W技能还留着。

这代表n%I=W就是如此重要,也代表这个技能很难消除。

毕竟那可是用来传递系统影响的终端,应该不可能靠系统内部的力量删除掉。

这么一来,想要消除掉这个技能,就只能跟我一样成为神了。

这是什么超难通关的游戏吗?

太扯了吧~

至于靠我的力量能否消除掉n%I=W──答案是不行。

因为那可是D做出来的东西喔?

我这种家伙不可能应付得来。

凡是牵扯到灵魂的东西,都需要用到超级困难的技术。

一个只当了十几年神的菜鸟,实在是应付不来。

如果我硬要挑战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很有可能会把灵魂一起破坏掉,让人想到就害怕。

结论就是,我没办法带他们回去。

可是,我该如何跟他们解释这件事?

不过,其实我不需要说明详细的原理,只要说一句做不到就够了。

以工藤同学为首,有好几位转生者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非得在这种气氛下说自己办不到吗?

「真的……回得去吗?」

工藤同学感动到眼角泛泪。

啊……

呜哇……

也对,如果对地球还有留恋,确实会想要回去。

而且他们一直被软禁在妖精之里,艰难的生活让乡愁变得更强烈也很正常。

但我却非得在这种气氛下泼他们冷水不可!拜托为我着想一下啦!

可恶!

都是吸血子害的!

竟然丢下这种不必要的炸弹!

最早注意到我欲言又止的人,是吸血子和鬼兄。

吸血子疑惑地歪着头,鬼兄似乎从我的态度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到处乱飘。

他们两个似乎都感受到我的些许动摇,发现我办不到那种事了。

然后,他们两人的反应,也逐渐让其他转生者发现事有蹊跷。

那种原本以为可以回家,而满怀希望的惊喜心情,逐渐被不安重新填满。

表现得最开心的工藤同学等人,用哀求的眼神注视着我。

唉……

吸血子真的丢了个不必要的炸弹给我。

因为若最初就没有给他们能回去的希望,他们应该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了。

就是因为怀有不该有的希望,当他们明白那只是幻觉时,失望也会更大。

「回不去。」

我下定决心,说出了这句话。

下一瞬间,现场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氛围。

吸血子正要打开嘴巴说些什么,我立刻发动邪眼让她动弹不得。

我猜她八成是要脱口说出「咦?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回得去吗?」之类的话,但我希望她别再随便乱说话了。

等到系统瓦解之后,的确不是无法回去。

可是,我不打算在系统瓦解后继续照顾这些人。

因为我和D之间的契约,也没有涵盖这么多事情。

而且我无法保证在系统瓦解后,我依然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我之前是觉得如果只有吸血子和鬼兄的话,只要事前做好准备,说不定有机会办得到,才会向他们如此提议。

但若对象是所有转生者,准备时间与能源都不足够。

顶多只有两、三个人可以回去。

如果我现在诚实地说出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

想也知道会引发这个资格的争夺战。

既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回去,那就让所有人都留下来比较好。

这样他们至少不会出现争执,也不会因为不平等而心怀怨恨。

现场安静得让人心痛。

工藤同学重重地坐了回去。

与其说她是坐下,不如说是因为全身无力,而刚好瘫倒在椅子上。

工藤同学的表情就是如此苍白无力。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低着头。

除了工藤同学之外,还有好几个人都露出难掩失望的表情。

抱歉。

我不该让你们怀有无谓的希望。

这种气氛似乎连吸血子都受不了,她露出尴尬的表情。

看到这种反应,我才解除施加在她身上的邪眼。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站了起来。

现场的气氛告诉我,这场说明会已经无法继续开下去了。

转生者们应该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才对。

我像是要逃离这种冻结的气氛一样,快步走向屋外。

吸血子和鬼兄慌张地跟了上来。

谁也没有阻止我们离开,我们就这样来到树屋外面。

重新关上的大门,就象征着我们和转生者们之间的隔阂。

(插图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