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15
由于是秘密,于是米菈和梅铃先回到能说悄悄话的地方──梅铃借宿的亚当家房间。
「所以说,是什么方法捏!?」
梅铃摆出在这里就没问题了的态度,马上发问。
该怎么做才能确实买到便当,她积极得不得了。
「这个呐……──哎呀,话说斗技大赛的赛程表已经公布了,汝看过对手是何人了吗?」
那个方法……在说出答案之前,米菈卖起关子,假装成忽然想起来的样子提起这个问题。
「当然捏,是布鲁斯哟。我们在英灵殿一起修行了很久,真期待捏!」
梅铃的个性真的非常率真。乍看之下她对便当着迷到甚至对其他事情充耳不闻。
然而,斗技大赛的话题果然另当别论。她的表情展现出斗志,满是现在不晓得会展开何种战斗的期待。
(嗯,她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啊。那就好说了。)
米菈听见梅铃的回答,大致掌握了这点,说出更进一步的情报。
「嗯,这样啊这样啊。汝那么看得起他,老朽也与有荣焉。实不相瞒,布鲁斯算是老朽的弟子呐。这次让他出场,也兼做测试他的实力。」
其实不太一样,米菈仍如此说明布鲁斯的身分,偷偷观察梅铃的反应。
「什么,他原来是爷爷的弟子吗!原来如此捏!我越来越期待比赛了哟!」
大陆最强召唤术士的弟子。布鲁斯在本人不知道的时候获得了这个头衔。
效果非常显著,梅铃的气势高涨到前所未见的程度。
然后米菈笃定,让这个梅铃和布鲁斯对决,不管经过多少指导与锻炼,布鲁斯都撑不过十秒。
「嗯嗯,他可是足以打进决胜淘汰赛,这点程度是当然的。」
米菈刻意断言布鲁斯的实力相当扎实。只是,他在断言的同时接着说:「不过呐──他和老朽差远了。」
由于比不上自己,所以在比赛中布鲁斯绝对毫无胜算。米菈清楚地说这就是事实,这时终于说出下一句话:
「所以说呐,汝身为他的对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米菈清楚地表示,自己就是为此而来。他是为了弟子布鲁斯的事情来见梅铃的。
「嗯……难道是要我放水捏?可是爷爷应该知道我的回答才对哟。擂台是认真对决的地方哟。我没办法手下留情捏。」
梅铃也从目前的对话,以及米菈的态度大略理解他想说什么。她果断地回答没办法留手,或是不拿出全力,唯有认真战斗到有一方倒下而已。
「嗯,老朽明白老朽明白,那是当然。」
米菈先让她有这种预想,再明确地否定。
想不到,梅铃居然露出好奇的表情,问他是想拜托什么。
希望梅铃能手下留情,避免战斗眨眼间结束。希望能等到布鲁斯让观众看见自己是靠实力晋级决胜淘汰赛,再决出胜负。
用这种方法,依照梅铃的个性一定会说和比赛没有关系而拒绝。
米菈对此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才耍小聪明。
他确认自己抓到了梅铃的好奇心,才说「嗯,实不相瞒──」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和汝交手,对那家伙绝对会是好的刺激。因此老朽希望汝能接下布鲁斯锻炼至此的一切。倘若用尽浑身解数还战胜不了汝,他就必定能够理解才对。老朽相信他能切身体会到自己究竟缺乏什么,究竟需要什么。」
米菈的请求不是手下留情,也不是争取时间。而是希望心爱的弟子能彻底发挥自己的成长、自己修行的成果,即使输了也不留下遗憾。
米菈希望梅铃能从正面,全力打破布鲁斯过去培养的技巧,告诉他世界的辽阔,以及目标应该有多高。
米菈滔滔不绝地说,全力说服梅铃避免比赛瞬间结束,给观众留下召唤术士只有这点程度的印象。
「唔唔唔……那的确很重要捏……」
用尽自己锻炼的一切全力一战,将会成为比数百次训练还要宝贵的经验。
梅铃深知此事,同时知道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对手多么宝贵。
正因如此,她听见米菈的请求才会动摇。
是要当作对决全力应战?还是接受请托,扮演布鲁斯面前的高墙?
就是因为喜爱战斗的梅铃以更高处为目标,所以对在此一过程中的人,其感同身受的程度也比别人多出一倍。
而米菈并没有错过她心生动摇的瞬间。
「虽然明白这只是老朽的任性。不过,不过呐……身为人师怎会不希望弟子成长呐?」
宛如吐露内心的告白,米菈用亲切的态度如此说着。
他的真意唯有稍微让比赛持续久一点而已。以及希望世界理解召唤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此外,他确实有希望布鲁斯成长的心情,但是只占整体的一成左右。
「对手是汝的话,一定能教会他。所以拜托了呐。」
布鲁斯的实力应该十分足以传达召唤术的可能性。
然而,梅铃的协助不可或缺。
「嗯……我能理解爷爷的心情哟……」
姑且不论米菈的真意,听见他的话,梅铃面露复杂的表情开始沉吟。
米菈的请求的确和手下留情不太一样。但对于想要在激烈的攻防最后打一场热血比赛的梅铃而言,承受布鲁斯的浑身解数感觉也不太对劲。
在此同时,她也被期望弟子成长的米菈感动,心意更加动摇。
那副模样看起来像是偏向哪边都不奇怪。
换言之,只差临门一脚,就有可能让她倒向米菈的期望。
而米菈精准地判断现在就是打出王牌的时机,终于使出大绝招。
「喔喔,对了对了。回到稍早的话题,关于菲力布兰雪的便当呐──」
先把话题带向斗技大赛,再回到原本的目的。
在街上传闻美味无比的便当。
梅铃说什么也想吃吃看,但是因为过于稀有,凭她的脚程也买不到那个梦幻逸品。
如此一来,要怎么取得那个便当?这时梅铃想起自己原本是来讨论作战计画,说着「话说回来对捏!」表情又为之一变。
米菈看准梅铃的兴趣再次转向便当的瞬间,终于从道具栏里拿出那个。
「──老朽若是说……已经买到了那个便当,汝说如何?」
在现场的人群中,唯有经过激烈竞争的赢家才能拿到那个手提袋。
米菈以夸大的动作,把堪称赢得梦幻便当证明的袋子放在梅铃面前。
「这……这个袋子我认得哟!买到那个便当的人都有那个袋子捏!」
在那个地方,梅铃品尝辛酸的滋味目送赢家的背影离开。她清楚记得,他们全都提着那个袋子。
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反应格外剧烈,双眼浮现向往与羡慕,眨眼间受到吸引。
怎么会有这个袋子?里面装了什么?放在这里打算做什么?
梅铃的表情充满些许的疑问,以及庞大的期待。
米菈确实观察到她的反应,看准时机迅速把手提袋收回道具栏。
「啊呜呜……」
梅铃用双眼跟着看,表情犹如玩具被没收的小孩。
她的心完全被便当吸引了。
「那么,如汝所见,其实老朽买到了呐。忘了是什么时候,老朽也为了取得这个便当,连续挑战了好几天。在难以形容的辛劳与激烈的争夺战最后,终于赢得的努力结晶就装在刚才的袋子之中。而且,肉类便当与鱼类便当两种都有。」
看见露出恳求眼光的梅铃,米菈仍然强调取得多么困难,诉说──不对,欺骗她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取得的稀少品。
实际上他是凑巧看见行动餐车停在眼前,看周遭的反应觉得好像很稀有,心血来潮买下而已。
不过米菈却将这堪称巧合的产物,说成是他辛苦与努力的结晶。
「居然能打赢那场争夺战,太厉害了哟!而且还买到两个,不愧是爷爷捏!」
在体能上轻易超越一般市民的梅铃认真寻找也买不到那个便当。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在相同条件下赢得胜利的米菈直率地投以尊敬的眼神。
然后或许该说是理所当然,又或者该说是依照计画,听见米菈故意说出「两种都有」这句话,梅铃的双眼透露出略显期待的神色。
「那么,难得有两个便当,老朽当然可以自己一人尽情享受──」
米菈采取卖关子的态度,瞥了梅铃一眼。
不出所料,她的期待一口气满了出来,表情充满笑容。
只是对梅铃来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感情兴奋到无法放弃了。
「──哎呀,刚才聊到一半呐。是说,汝能否帮老朽的弟子布鲁斯特训呐?汝若是愿意答应──」
米菈这时再提起比赛的话题,刻意拿出手提袋。接着他把装在袋中的两个便当摆在梅铃面前,宣言:「──做为报酬,就让汝挑喜欢的吃吧。」
说到这个地步再重新交涉。听见意料之外的提案,梅铃的反应是──
「爷爷的弟子就交给我捏!我一定会好好帮助他成长的哟!」
果断干脆到立刻决定。
尽管渴望激烈攻防最后获得的胜负,梅铃的心也被米菈身为人师的心意动摇。
就是因为平衡岌岌可危,突然提起便当,情势才会在瞬间决定。
米菈提出梅铃现在最想要的酬劳,这可说是现在最高明的一步棋。
「喔喔,这样啊。汝愿意接受吗?那么这个便当就让给汝吧。来,汝想挑哪一个?」
计画成功。米菈对自己顺利达成目标在心中窃喜,却绝不展现在表情上,对梅铃表达感谢之意,交出两个便当作为酬劳。
这时不说两个都给她,是米菈小气的地方。
「要选肉还是鱼……这个问题很重要捏!」
说弟子的事情交给自己的态度为之一变,梅铃烦恼该选哪个便当的表情充满幸福与梦想。
就着样烦恼了几分钟,梅铃选择了肉便当,稍微打开盖子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哟!我想吃好久好久了捏!」
菲力布兰雪行动餐车旁飘逸的魅惑香味。梅铃终于得到香味的来源,小心翼翼地迅速将肉便当收进道具栏。
「汝不现在吃吗?」
看见梅铃只有闻闻味道,米菈这么问,她就以诚挚的态度回答:
「我要等达成和爷爷的约定以后再吃哟。在那之间先忍耐一下捏!」
梅铃嘴上说要忍耐,表情却充满食欲。
不过,她的宣言坚若磐石。梅铃断言因为约好了,所以要等达成约定之后才能吃这个便当。
这就是她的作风。
「嗯,这样啊。甚是可靠呐。」
梅铃一定会履行约定。
姑且不论别的事情,只要和战斗与训练等事相关,几乎没有人能比梅铃值得信赖。
米菈也跟她一样将鱼便当收回道具栏,说着「那么,关于当天──」展开布鲁斯的特训会议。
他和梅铃一起讨论该如何促使布鲁斯成长。
就这样,为了召唤术的未来,布鲁斯注定展开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死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