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二十三章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挥出斩击的劲势大为提升了啊!真有趣!」
提升的并非只有速度。
面对攻击精准度明确增加不少的『风死』的连续投掷,时滩仍旧露出愉悦的狞笑格挡下所有攻击。
他正确识破『风死』飞来的角度、威力与变化无穷地蠢动的锁链动向,召唤出足以破解的斩魄刀能力或形状加以应对。
然而,『风死』的速度更进一步地提升,等时滩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封锁于一枚榻榻米大的狭窄范围,而且斩击之间的间隔时间不断缩短,彷佛不打算让他踏出一步。
锁链操纵着旋转的镰刀,并未直接缚住时滩的身体,而是借由动作限制其行动,简直犹如一幕登峰造极的武学展演。
时滩为了让锁链不再动作,尝试以『侘助』砍向它,使之重量加倍,但当他显现出那把刀时,『风死』竟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般蠕动,间不容发地闪避了那道斩击。
──他看得见吗?
时滩感到讶异,试图以『流刃若火』的烈焰于自己与桧佐木之间隔出一道障壁,再以『侘助』施展斩击,结果却还是一样。
──以我的灵压无法创造出足以融化斩魄刀的火焰吗?就算运用所有灵压,也无法提升到那种热度。
眼见突破炎壁而来的『风死』,时滩理解到桧佐木真的仅凭灵压知觉掌握了自己的动向,同时他也对自己的灵压远远不及山本元柳斋一事有了实感。
若为山本元柳斋所操纵的『流刃若火』,便能用足以蒸发斩魄刀的热度烧尽一切,根本无需仰赖『完全催眠』,光靠那把斩魄刀就能了结一切了吧。
──虽然这么说,但要是不趁现在处理他,旁边这些乌合之众也会恢复体力。
若灌注足以瞬间烧杀所有人的灵压,就只能降低用于『完全催眠』的灵压,或许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露出破绽。
时滩心中的天秤开始左右摇晃。
应该要继续慢慢地虐杀所有人,抑或先收拾掉八成敌人,令京乐感到绝望呢?
至于剑八,倘若彦禰屈居下风,只要让物理攻击对其无效的奥菈当他的对手即可。
此时,若时滩是个会毫不迟疑地选择『赶紧杀死所有人』的男人,那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谋划出这种愚蠢可笑的诡计了吧。
因为时滩的心愿并非即使舍弃一切也要实现的大义,只是以欢愉满足一己扭曲的私心。
然而,因此轻忽大意而遭对方反击也并非他所期盼。
随着桧佐木的攻击愈发猛烈,周围其他人的攻势也逐渐增强了劲道。
灭却师与破面紧随『风死』的攻击,射出了箭矢与虚闪。
时滩则引出对应各种攻击的斩魄刀之力,全数挡下这些攻击,抑或使之互相抵销,偶尔亦会顺势反弹回对手身上。
──原来如此。
──说是副队长程度,但颇有一套……
时滩注意到比起过去所见的影像,目前桧佐木扔出『风死』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于是他试图稍微修正方案。
不过,在他引出其他斩魄刀能力之前,下一招便已袭来。
──……?
──速度又提升了?
时滩判断对付他不能放松警戒,他想像着强者屈服的瞬间,嘴角勾起了笑意,在自己周身张开『千本樱』──
下一秒钟,周围的人们看见了。
『风死』的镰刀尽管受刃吹雪切削,仍以非比寻常的旋转力震飞了它们。
接着,第二把镰刀于硬生生切开的『千本樱』缝隙间闯入,逼近时滩──
斩断了时滩握住『艳罗镜典』的右臂,被斩断的右臂在那瞬间往空中飞去。
「嘎……!?」
「时滩大人……?」
见到时滩发出痛苦的声音,奥菈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竟然突破了『千本樱』的障壁……!」
时滩发出充满痛苦地叫嚷,与此同时,环绕着时滩与奥菈的千本樱如烟雾般消散殆尽。
之后众人看到呈现于眼前的光景──时滩捂着手肘以下部位──之后,就像遇上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同展开行动。
「哈!斩魄刀跟手一起飞了!真难看啊!」
凯蒂丝立即射出雷电标枪,以此为契机,灭却师们的神圣灭矢随即贯穿他的身体,古里姆乔的虚闪也笼罩住他。
「一旦失误,三两下就玩完了呢。」
斑目望着身体四处缺损并倒卧地面的时滩,意兴阑珊地将『鬼灯丸』的长柄扛在肩上。
「哎,这代表他就算能用同一把斩魄刀,也跟蓝染差多了。」
弓亲虽然这么低语,却也没有解除戒备。
他们其实也受了重伤,不过仍然凭借精神力维持战斗架式。
这是因为纵使时滩身亡,还有一名神秘的完现术者女子健在。
死神们团团包围着奥菈,桧佐木看着眼前的情景,为了平复狂跳的心脏而致力于调息。
或许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操纵『风死』的副作用,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压于体内汹涌撞击,还有种全身细胞彷佛遭到扯裂的错觉。
「干掉他……了吗?」
桧佐木察觉到方才存在的时滩灵压已经消失,才安心地垂下了肩膀。
然而,他的心中依然残存着郁闷的心结。
自己最后是否也坠落于复仇漩涡了呢?
自己是否放任憎恨的情绪摆布,才会斩杀了给予东仙绝望,甚至夺走他的未来的男子?
──……现在可没空想这些,接下来还有奥菈和彦禰……
桧佐木思及此,强行转换了情绪,但──
──「你心中怀抱的情绪不是憎恨。」
脑中却不经意地浮现过去曾经听闻的话语。
──「只不过是对逝去的东仙要以及其足迹的感伤。」
这究竟是谁所说的话呢?
──「你记好了。」
──「不论你怀抱多么强大的觉悟──」
抑或这是桧佐木作为一名死神累积至今的经验,以警告的形式唤醒了脑中的记忆也说不定。
接着,现实中则是六车发出的咆哮,传进了桧佐木耳中。
「!喂!修兵,小心啊!那个女人去你那边了!」
──!
──奥菈!?
由于奥菈的灵压稀薄,他无法用灵压知觉感应。
为了掌握对方的动向,桧佐木急忙睁开双眼。
而方才回荡于心中话语,其最后的一块碎片也在此时拼凑起来。
──「都无法只凭感伤战胜强者。」
桧佐木察觉到这段话出自蓝染口中──
在几乎同一时刻,他缓缓睁开的双眼正前方,有一把刀碎裂了。
≣
「!?」
就在『镜花水月』于桧佐木面前发动始解的同一瞬间,六车与夜一眼前映现的世界碎裂四散,展现出真实的样貌。
时滩原本倒地不起的躯体,替换成被称为奥菈的女子──
而站在桧佐木眼前的奥菈,则换成了时滩本人。
眼见时滩身披奇妙外套的模样,夜一不禁咂舌:
「是阻绝灵压的外套吗……!」
看到浦原喜助所研发的外套后,她立刻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时滩以『千本樱』包覆住自己与奥菈的瞬间,就立即与奥菈交换位置,并发动了『完全催眠』。
而这是为了让众人误认两人的身分。
『风死』斩断的是『土鲇』所生的土块,他则配合动作发出痛苦的叫声,实际上他从未放开斩魄刀。
然后时滩让周围的人看见『奥菈靠近桧佐木』的画面,刻意令其开口警告桧佐木。
无视茫然地伫立原地的桧佐木,假装成时滩倒在地上的奥菈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
「时滩大人,您好过分呀。」
奥菈明明实际承受了周遭众人各式各样的攻击,却连衣物也毫无损伤。
「反正斩击和虚闪都对你没用,不过是当个稻草人而已,别抱怨了。」
时滩说话的声音在桧佐木耳边响起。
时滩盯着无法动弹的桧佐木,喜孜孜地开口:
「哎呀呀,你的同伴这么单纯,还真是可悲呢。」
时滩回到奥菈身旁,再次挥舞『流刃若火』的炎刃,借此牵制即将靠近自己的众人。
「如果是蓝染,他大概能轻易看穿这么简单的圈套吧,不对,要是他们像东仙那么谨慎小心,就不会随便叫你睁开眼睛了呢。」
他呵呵冷笑,刻意拣选能挑衅桧佐木的言词放话。
接着,他仰望依然于空中激烈互砍的剑八与彦禰,对身旁的奥菈说:
「好了,如果彦禰能靠自己的力量打赢『剑八』就没什么问题……不过先杀了在这里的家伙吧,还是说要把那个记者留下来当幸存证人呢?」
时滩耸了耸肩并询问奥菈,接着他又问起了不经意想起的别件事:
「话说回来,交给你处置的完现术者怎么样了?银城空吾应该也来了才对。」
「哎呀,您已经掌握到了吧?毕竟是您。」
「根据监视虫的模拟脑髓报告,说他们闹内哄了……你用了什么方法?」
「那是雪绪社长的手段喔,是由我增幅他的能力导致的结果。」
此时,奥菈背后的空中闪过杂讯,一名少年从中探出头。
「……很简单,只是在我的『过去』安插病毒,反过来窜改夹进书签的月岛而已喔。」
「喔,小鬼,你的完现术有这么万能啊?」
「只要有系统资源,改造程式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再来就是让月岛把病毒也放进其他两人的过去了。」
而彷佛为了证明他的话,银城等人陆续从杂讯中现身。
时滩见到银城犹如失去感情的人偶般面无表情地站着,顿时乐不可支地开始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作为和黑崎一护相近的『灵王候补』,他一定能发挥维持三界均衡的楔子之力吧。」
之后,时滩将斩魄刀缓缓举向银城等人。
他再度发动的『饿乐回廊』大军拥有自动掠食能力,持续牵制周遭的死神、破面与灭却师一行人。
「为了以防万一,就让他们也看看『镜花水月』的始解,可以吧?」
「当然,请便。」
奥菈优雅地一鞠躬并如此回应,时滩于是准备发动镜花水月的『始解』──
「嗯……?」
『镜花水月』的始解并未发动。
就在时滩蹙起眉,望向自己手边这一瞬间的空隙。
这一刻──已经足以构成银城出手的契机了。
银城依旧不发一语,只以最小限度的动作劈出居合一斩。
Cross of scaffold。
他紧握于手中的项炼炼坠瞬间化为大剑,朝着时滩劈下如同『斩月』般的斩击。
时滩虽然打算以『斩月』挡下──
甫诞生的『斩月』刀身,被银城的斩击粉碎成粉末,这记斩击直接在时滩胸口造成一道斜向伤痕。
「什么嘛,比想像中还硬。」
银城以将对方一刀两断的气势劈出斩击,但时滩的灵压似乎比他想像中高,伤口深度止于肋骨之前。
另一方面,无法施展『斩月』的时滩则以『瓠丸』治愈伤口,并自言自语道:
「……哎呀呀,遇上拥有特殊来历身世的『斩月』,就算是『艳罗镜典』也顶多只能映出外表而已。」
「就算你能用本尊,只要用的人是你,一样无法砍赢我。」
银城露出一如往常的无畏笑容紧握着大剑。
时滩再度试图发动『镜花水月』,但果然像受到了某种阻碍,导致『镜花水月』无法从始解状态碎裂。
「──您还记得让『镜花水月』失效的方法吗?」
奥菈带着微笑,发出了毫无情绪的嗓音。
『镜花水月』是一把一旦发动,即可居于绝对优势的强力斩魄刀。
然而,它也因此存在弱点。
于发动之前,倘若对象摸过它的刀身,便无法发动『完全催眠』。
如果是蓝染,或许可在始解状态满足让周遭的人『见识始解的瞬间』这项条件。
然而,当使用者为蓝染以外的人,便会产生另一个弱点。
时滩的灵压远远不及蓝染,因此只要透过更加强烈的灵压,便有可能直接封印转为始解的变化。
尽管如此,拥有超越时滩的灵压,并能做出这种灵巧举动的人并不多。
也因为如此,他才耗费时间创造出能让京乐与夜一等强者见到始解瞬间的破绽。
目前在场的人之中,灵压能与时滩匹敌亦或胜过他、且未被施加完全催眠的人十分有限。
产绢彦禰、更木剑八与银城空吾。
以及──道羽根奥菈。
在时滩将视线投向她时,她的行动已经结束了。
时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遭受束缚之际,握在手上的『艳罗镜典』刀柄又传来另一项事实。
目前时滩于这个空间中展现过的所有种类刀刃,皆被某人触摸到了。
「内哄……?为什么……?」
七绪所看到的,是方才阻挡了京乐攻击的『纹路触手』缠住时滩全身的画面。
「不要大意比较好喔,这或许也是『完全催眠』所造成的幻觉。」
刚刚的烈焰火光摇曳的空隙处,京乐看到时滩、奥菈以及银城等人立于该处,他眯起眼平静地开口:
「不过……就算不是幻觉,或许也不要太乐观看待比较好呢。」
≣
道羽根奥菈有所欠缺。
若有人问她欠缺什么,连她本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说虚是为了填满自己胸口的空洞而行动,那她甚至连想填满某种欲求的欲望也没有。
爱。
那个词汇本身就是她所欠缺的感情。
她对一切事物毫无兴趣,自幼便只过着对他人言听计从的日子。
她对世上的一切毫无眷恋,即便回想起与父亲──将自己禁锢于玻璃槽般的房间者──生活的日子,如今也无一丝感慨之情。
由于她无所眷恋,因此亦不怀抱希望,反过来说,她也未抱持足以寻死的绝望。
她身在名为世界的复杂系统之中,作为一枚齿轮,过着不停空转的日子。
过去她认为即便如此也无所谓。
认为直到自己的性命枯朽为止,皆随波逐流地不停空转就好了。
而这枚『齿轮』产生了某种变化的契机,是发生在仅仅半年之前的事。
当她奉时滩命令,要搜集形形色色的魂魄与肉体碎片,创造出一名『死神』时,她心中也没有涌出任何感慨与厌恶。
然而──就算是她,要组合原本就无一丝相容性的死神、灭却师与名为『灵王碎片』的特殊素材,进而创造出一个生命,也是极为困难的任务。
她可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持续专注于某件事,而当『那个』终于产生对死神而言等同于生命鼓动的灵压之时──
她发现自己正在微笑。
那并非顺利完成自己被赋予的任务,继而感到放心的微笑。
而是对经由自己双手所生的生命,怀抱一股毫无理由的爱情。
原本仅为齿轮的她成为生产的一方。
这件事对她而言,可谓为真正踏出玻璃槽之外的瞬间。
同时,这也是她感到恐惧的瞬间。
这个生命即使以她所知的常识思考,也难以说是正常的存在。
她虽然瞭解生命无贵贱的社会常识,但在颂扬贵族制度的尸魂界,这种理念是行不通的。
而且在此之前,奥菈早已心知肚明。
纲弥代时滩将如何利用这个生命。
这个生命将作为取代灵王,成为永生永世君临于世界之上的存在。
当她面对『新任灵王』,亦即为维系尸魂界、现世与虚圈等三界,生来便是作为推动前述系统的燃料,只会如实执行时滩吩咐的生命,奥菈的世界轻易地遭到颠覆。
或者可说是她过去一直如一张白纸的世界,首度涂上了色彩。
过了一阵子,当被取名为彦禰的这名死神用自己的话语对奥菈说话时,这种心情便更加显著了。
──「您就是奥菈小姐吧!时滩大人告诉我,您是像我母亲一样的人!虽然我不太瞭解母亲是什么,但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天真无邪、真正没有丝毫恶意的眼神。
奥菈发现那与自己年幼时映照于玻璃壁上的脸一模一样──
接着她察觉到过去在禁闭的空间内与父亲共度的日子正是幸福,察觉到那是一段令自己内心充实的时光。
然而,那样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父亲之所以监禁自己,是出自于身为父亲的爱情、独占欲,又或者是基于全然不同的其他理由?事到如今她已经无从得知了。
奥菈只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份过去走出外界也未曾察觉的心情。
在她瞭解到所谓爱情的同时,也跟着感受到过去欠缺爱情的自己有多么扭曲。
尽管如此,奥菈认为自己继续维持那种状态也无所谓。
然而,现在的她却绝对无法容忍由自己所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的彦禰,遭遇与自己相同……不对,是比自己更加凄惨的遭遇──为了永生永世地持续稳固世界的基石这件事。
因此,她于心底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她要从时滩的魔爪之中拯救彦禰的未来。
或许会遭彦禰责骂『对时滩言听计从比较幸福』。
也或许他会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且直至彦禰的魂魄腐朽,自己都会为他所恨。
如同父亲因为一己私心而禁锢自己──
自己也将基于一己私心,要告诉彦禰世界有多么广阔。
奥菈自己也不知道何者为幸福,何者为不幸。
她只不过是想给予自己所生的彦禰──
无比宽广的选择,以及透过自我意志选择的权利。
她想给予足以照亮「产绢彦禰的灵魂究竟期盼着什么」这个答案的光芒。
即使他说要服从时滩并憎恨自己,她也觉得无所谓。
幸福不一定只限于在彦禰选择的道路上等待着他。
尽管作为时滩的人偶度过永劫,远比可能饥寒交迫地倒在路边的道路更加安稳──
她只是想让彦禰见识看看──
见识通往未来的无限道路。
正因为如此,她决定要阻止时滩。
纵使奥菈将于此地,摧毁自己这段过去从未依自我意志选择道路的人生,她也义无反顾。
≣
「……我很意外呢,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听到时滩呻吟似地如此说道,奥菈语气淡然地回答:
「哎呀,我才感到意外呢,我以为时滩大人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
自己并未因时滩受过什么苦。
因此,她也没有恨到想杀他的程度,对奥菈而言,只要能够阻止时滩就够了。
但要不杀掉他就成功阻止他,确实十分困难。奥菈为了拯救彦禰而抱持着消灭时滩的觉悟,因此她也有反被他斩杀而死的觉悟。
奥菈心想,最糟的状况,至少要与他同归于尽──
「你在说什么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背叛我了。」
「……?」
随着时滩说出的话语,她的魂魄感受到肉体发生异状。
「我之所以说意外……指的是我以为你背叛的时间点会在更之前或之后。」
「……?」
之后,身体应受到束缚的时滩,及时躲过了银城的一击。
「!」
拘束无效的事实摆在眼前,奥菈察觉到自己肉体产生异状的真正原因──
同时也原地跪下。
「怎么了?」
银城如此询问,但奥菈连呼吸都有困难,自然也无法出声。
「啊……咳……」
「惊讶吗?为什没办法变成雾逃走?为什么自己的灵压会快速消失呢?」
时滩易如反掌地砍除『纹路触手』,露出鄙夷的笑容俯瞰着奥菈。
「原来如此,化为灰的刀刃也好,化为生物的刀刃也罢,如果是你的力量,就足以碰触到所有我在这个空间中的『艳罗镜典』对吧。」
时滩为了保护自己,令几只『饿乐回廊』的畸形生物飘浮于自己周身,并继续说道:
「我说过了吧?瀞灵廷是个魔窟。」
时滩瞄向一名死神,说道:
「别忘了即使只是一般队士,也可能拿着能克你的斩魄刀啊……」
闻言,弓亲眯起双眼,以饱含杀意的眼神瞪视着时滩。
──没有错。
自己从时滩身边所感受到的气息。
平常自己无法分辨斩魄刀的灵压,但如果是可以呼唤其名的搭档则另当别论。
他从时滩身旁确实能感应到与自己手中斩魄刀相同颜色的灵络。
──那里面虽然空无一物,气息却一模一样。
不知道奥菈究竟是怎样的能力者,又到底做了些什么。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那个叫时滩的家伙用『琉璃色孔雀』的力量攻击了她。
『琉璃色孔雀』。
这是一把能吸取一切灵力、令对手衰弱的斩魄刀。
那股力量正对着奥菈发动。
尽管她试图使自己的身体变为雾状,但掌控那项能力的灵力与一切都紧密相连。
「……这种鬼道系的能力对瞬哄高手、鬼道众,或是斩魄刀具备特殊力量的人,有着出色效果呢。」
扣除特殊例外,『艳罗镜典』能映显出大多数斩魄刀,然而身为主人的时滩并不熟悉尸魂界中所有斩魄刀。
然而,为了能对应状况分别使用,他掌握了主要的几种。
举例而言,被称为『雨露柘榴』这把无间收监者所使用的斩魄刀,拥有能与其他物质融合这种类似奥菈的力量。
时滩知晓这把斩魄刀的能力,记住了几把鬼道系斩魄刀的用法以作为对抗手段。
不过,这并非为了与『雨露柘榴』的持有者交手──
而是作为一开始便预测到奥菈会背叛的对策。
「哎呀呀,你要背叛的话,干脆从一开始就那么做,和京乐他们并肩作战不就好了?我看到京乐他们轻易中了『镜花水月』后,还以为你会等一切结束、彦禰的能力更加完美之后才会背叛呢。」
看着奥菈额上冒出冷汗并跪在地上,时滩一副讶异且乐在其中地如此陈述。
奥菈缓缓地抬起头,仍旧面无表情地询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背叛?」
「嗯?这是当然的啊,从你用自己的手创造出彦禰那时候起,你的心里就产生了可谓母爱……这种你未曾有过的感情了吧?」
「…………」
「如果是这样,就一如我所料。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在你那干燥乏味的心中培植出感情,然后加以践踏,感觉一定会很愉快……你这不就露出很好的表情了吗?」
从一开始就为了使对方背叛,刻意种植下感情的种子。
时滩极不合理的行为,令在一旁听着的银城皱起了眉头。
「不过,如果你养育彦禰后也没萌生任何感情,那就没办法了。看到别人照自己的想法成长实在很爽快呢!就算我不能理解一直监视黑崎一护的蓝染和优哈巴哈的心情──」
在他把话说完之前,一道金属音便打断了他的话。
时滩持刀挡下了银城毫不迟疑介入其中的一击。
「哈哈!明明有同伴倒下了,却攻击得毫不犹豫啊!也罢,话是这么说,但她终究只是今天刚认识的女人,不可能产生什么感──」
时滩在说话时意图发动『镜花水月』,然而──
始解果然没有发动。
「……?」
「怎么啦?你浑身都是破绽喔。」
面对银城逐渐增加力道与速度的连击,时滩远远往后一跳。
「怎么可能……你还在压抑我的力量吗?奥菈。」
明明已经遭人吸取了一半以上的灵压,但奥菈仍然以朝四面八方扩散的身体持续触碰时滩的所有刀刃。
其中一个即为『琉璃色孔雀』,但她不顾自己持续被吸取灵压,依旧不打算放开刀刃。
「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碰?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死得毫无意义喔?」
闻言,奥菈气息奄奄地站起身回答:
「有……意义。」
「你说什么?」
「我恐怕……很奇怪吧。」
面对与银城不断互砍的时滩,奥菈剩余的灵压持续被吸收,但她仍为了防止对方发动『镜花水月』,而灌注自己的性命。
「这不是为了过去如此看重我的时滩大人,也不是为了相信我的七十万信众……」
奥菈感应着位于高空与剑八持续厮杀的彦禰的灵压,此时首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断言:
「而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孩子拼尽一切。」
充满慈爱、为人父母的微笑。
过去受到父亲监禁的自己,是否也得到过这样的笑容呢?
──啊,想不起来。
──爸爸是爱着我的吧?
──我从未见过的妈妈,也爱着我吗?
虽然意识变得断断续续且开始模糊,奥菈仍旧朝周遭空间释放出灵压。
她以意欲分解自己细胞转化为灵压的气势,不断猛烈释放过去从未有过的情感。
然后,时滩看着奥菈这副模样──
「……真有趣。」
他露出残虐的笑容,发出愉悦程度更胜以往的嗓音。
他以『饿乐回廊』与『流刃若火』阻挠银城等人,并对奥菈说:
「那这样如何呢?让你被这般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的人毫无感慨地斩杀之际……你又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
看着已经虚弱到无法回应的奥菈,时滩更进一步宣告:
「啊、啊!我马上就来命令他吧!对彦禰说……斩了你!」
接着,他以兴奋之情尚未冷却的语气,企图对位于上方的彦禰扬声呼喊──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配合银城的声音,完现术者们有所动作。
吉里柯以膨胀后的力量挥开『饿乐回廊』的畸形生物,月岛则对火焰夹入书签,将过去窜改为『十秒前就灭火了』,让银城得以奔驰于屏除了障碍的道路上。
他的模样与一秒之前截然不同,头发全白,穿着有如骷髅的服装,以更胜时滩的灵压轰向了他。
「……竟然能把虚的力量运用到这种程度啊!原来如此,你的确配得上称作灵王候补!要不要现在就砍了我和彦禰,然后登上灵王宝座呢?」
时滩试探性地说道,银城则反问:
「喔?我来当灵王啊?这宝座还真廉价呢。」
「倒也不是呀,你知道完现术者是怎么诞生的吗?」
「这种程度我也能猜猜看……是灵王的碎片吧?」
完现术者在胎儿阶段,为何会受到虚的攻击?
银城推测那是因为他们在出生之前,魂魄之中混入了某种东西。
虽然不清楚根据灵王的部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灵王的碎片倘若依附于死神身上,便会呈现耳荻大人的型态,那么当碎片与人类融合,或许便会带来类似崩玉的效果。
改变世界并实现周遭人的心愿的装置·崩玉。
倘若灵王碎片可以取代它,完现术者之所以能施展出将心中眷恋转化为能力的完现术,也不足为奇了。
因此混入特殊灵压的年幼灵魂便会被拥有敏锐感知能力的虚率先袭击,反过来说,也有如井上织姬或茶渡泰虎一般,体内世代传承下来的灵王因子由于遭遇虚的袭击,作为防卫本能苏醒过来的案例。
虽然不知道这项推测是否正确,不过时滩听了银城的话后,便对他露出无畏的笑容。
「既然你都知道了,意下如何呢?拥有死神、完现术者,甚至虚的力量的你要是成为灵王,就能随心所欲地摧毁或创造世界了喔?」
「我没兴趣,我们要用自己的做法颠覆世界。」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目的帮助奥菈?复仇吗?但下命屠杀你以前伙伴的人可不是我,是本家的那些家伙呢。」
时滩呵呵地发笑,吐出不知孰真孰假的话语,银城与他刀剑交锋,同时回应:
「那个我也没兴趣,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改变我是死神敌人的事实。」
此时银城眯起眼,露出狰狞凶相并压下刀刃。
「我对你的怨恨,只有一个理由。」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回想起一名死神的面容并恨恨地说:
「……浮竹那家伙所以会不知道真相……都是你唆使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奥菈跟你说的吗?我明明有让监视虫跟着她,她是用什么手法和你共享情报的……?而且,我并不觉得她会说谎呢。」
「我才不会告诉你方法。」
实际上──银城并未从奥菈口中得知有关真相的只字片语。
正因为如此,时滩所操纵的监视虫的模拟脑髓,自然也未感应到奥菈背叛了。
然而,银城却早已知晓了一切真相。
这是多亏──身为其完现术者伙伴的雪绪与月岛。
透过他们两人,奥菈的心意得以无视时间之流传达给银城。
奥菈对雪绪所做的事情相当单纯。
她运用连自己肉体分子构造都能重组的能力,在递给雪绪的名片背面刻上了某种纹路。
那是用并非黑色,而是近乎白色的灰色所刻上的无数QR码。
由于颜色淡薄,乍看之下犹如名片本身的纸质。
然而,拜雪绪的能力所赐,他立即读取到写在名片上的情报──并同意演一场戏,假意缔结为时滩卖命的同盟关系,以作为得到杀死银城伙伴的死神一族的情资。
乍看之下,雪绪全无好处──但对他而言,奥菈于各界拥有众多信徒,他们的相关情报即便足以构成商业上的利益了。
要是没有这一层利益,雪绪是否会基于对银城的情义而动,事到如今也无从得知,但以结果而言,雪绪与奥菈结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之后,由于雪绪清楚伙伴的习惯,一切就显得很简单了。
首先,他预测倘若双方对峙月岛会对自己夹进『过去』,因此他无须刻意安排。
他方才虽然对时滩信口胡诌『在自己的过去安插病毒』,实际上只是月岛从过去的雪绪口中直接得知事情的经过而已。
由于只有雪绪的过去受到改变,所以不论监视虫做了什么,都不必担心密报。
月岛于过去之中理解状况后──再将书签夹进吉里柯与银城之中。
而这是为了改变他们的『过去』,令他们得知奥菈与雪绪的安排。
「月岛先生,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因为你得到了那份力量,所以你应该对时间之神抱持感恩。」
听见吉里柯的话,月岛耸了耸肩说:
「偏偏我不是个虔诚的人。」
「红茶茶叶和水果酒会随着时间愈陈愈香,就算刚开始祈祷时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但时间会让一切成熟的。」
雪绪傻眼地插嘴:
「吉里柯,你说的话已经不像老头子,而是像可疑的宗教家了。」
尽管三人正如此交谈,但他们也一直守望着银城与时滩的对决。
这是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这对银城而言,是一场与自己的过去和解的战斗。
银城再度强行压下刀刃,回答时滩方才的疑问:
「要说我从没怀疑过的话就是骗人的,而且我光从刚才的对话之中,已经充分瞭解你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你的杀意就是正当的!不过,你可别误会了喔?浮竹并没有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在代理证里放进监视器,还有决定成为你的敌人,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想法,我可不会用无谓的假话来贬低他那苦涩的决断呢。」
时滩神情略带微妙地说完后,再度扬起嘴角愉悦地说道:
「我只是在浮竹做出决定后,没告诉他纲弥代家所做的残忍行为和有关完现术者的真相罢了,他的判断以结果来说,对纲弥代家和现在的我有利,所以我很感谢浮竹喔!」
时滩不顾自己受到对方的灵压压制,将针对自己的憎恨视作舒爽清风一般听过就忘。
「哎呀,那时候浮竹的表情还真是值得一看啊,毕竟他是最反对贵族所下达指示──在代理证里暗藏窃听器监视你们──的人了呀,就连最后自己做出决断时,据说他也还相信你,甚至说『怀疑银城只是徒劳无功,四十六室应该也会马上就瞭解到的』呢!」
「……然后你的族人就利用那个窃听器……为了搜集『灵王的碎片』杀害我的伙伴……对吧?」
「对,我们窜改了影像厅的资料,对浮竹说『银城发疯似地杀光负责联络的死神和他的伙伴』。他虽然不想相信,但你最终还是沦为死神公敌,之后甚至杀了浮竹的部下们,所以结果还是殊途同归了。浮竹还真可怜呀,就只因为他一直相信你!」
时滩虽然多话地挑衅银城,但每当如此,他的劲势便更加凌厉。
这是因为他透过交谈争取时间,经由『琉璃色孔雀』从奥菈身上持续吸取着灵压吧。
「干脆告诉他真相,然后拿他的弟弟们当人质让他闭嘴也可以,但随意煽动的话可能会被京乐发现,而且将他逼上绝路的话,也可能会刺激到『耳荻大人灵王的右臂』。灵王的肉体还真是难搞呢。」
见时滩由衷感到遗憾似地如此说道,银城表示:
「……我虽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后悔……」
他于剑上加诸种种情绪,劈出一记特别强劲的斩击。
「但我应该选你当我第一个斩杀的死神。」
这是足以媲美黑崎一护所施展、拥有最强威力的月牙天冲。
然而,时滩所释放出的红色闪光使斩击稍微偏离了轨道。
斩击命中远方岩山,造成地形大为崩塌。
「啧……竟然还藏了一手。」
时滩刚才所施展的闪光为『瓠丸』的能力。
将一般能力所吸收的伤势直接转为斩击并释放出来。
累积多次达到濒死程度的伤势并一口气施放。这一招虽然无法抵销对方的攻击,不过勉强成功地转换了方向。
──好了,接下来要用哪招呢?
──……嗯?
时滩打算配合银城的能力选择下一把斩魄刀,却发现奥菈的灵压几乎要消失了。
「哎呀,让你衰弱而死也太无趣了。」
他暂时远离银城,以『土鲇』与『千本樱』牵制他,并将专注力转移至上空。
──彦禰!别管那家伙了!先砍死奥菈!
正当他打算那么叫嚷时──
「彦……」
刹那之间──他产生了一阵劲风穿透身体的错觉。
「……?」
在时滩厘清这种感觉究竟为何之前,便已经看见了。
看见自己仍然握着斩魄刀的右臂,于空中回旋飞舞的模样。
「什么……?」
画面比痛楚传至脑髓还要更快,于空中飞来的『风死』锁链紧紧缠住了那只手臂──于一次吸吐之间,将时滩的右臂远远扯离了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
失去右臂的痛楚主宰了时滩的全身上下。
然而,心中涌起的疑窦令他强制压抑住这股痛楚。
立于他视线前方的是──以凌厉眼神笔直地瞪视自己的桧佐木修兵。
「我……应该对你用了『完全催眠』才对……」
尽管始解遭奥菈抑制,但施加于京乐等人身上的完全催眠并未解除。
尤其自己在遭抑制之前,对桧佐木展现『镜花水月』始解,并施加了更加强劲的『完全催眠』。
那足以使他混乱地误解眼前所映的景色、蕴含于无机物之中的微弱灵压,乃至于流风吹拂的细响,令他陷于比幽暗深渊更加漆黑无光之境,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
然而,桧佐木如今却直勾勾地紧盯着自己。
由于『镜花水月』已经彻底扰乱他的听觉、嗅觉与灵压知觉,因此他应该不可能透过自己与两人的对话掌握到正确的位置。
除非他是以蓝染等级的灵压勉强解除催眠,否则他不可能攻击到现在的自己。
而且,时滩之所以觉得这次遇袭彻底出乎意料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仔细一看,自己与桧佐木之间飞散着类似布匹的碎散物体。
那是自己稍早穿在身上又脱去的阻绝灵压外套。
──他将它缠在『风死』上扔过来吗?
──所以我才没有感应到灵压? ──直到眼前才开始旋转。
──连同外套一起砍飞了我的手臂──
时滩当下便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无法理解这件事发生的前提。
保险起见,他理应已让周遭其他人误认外套不过是地上的沙。
可以想到的可能性,只有桧佐木并未看到『镜花水月』的始解,但自己应该在他睁眼的瞬间让他见识到始解才对。
而这一点在见到桧佐木惊讶的表情以及之后六神无主的模样便一目瞭然。
──……
──六神无主……?
自时滩压抑住袭来的痛楚后短短一秒,他脑中浮现某个答案,并望向其中一名死神。
他望向了持续防御接二连三的攻势,导致体力消耗到如今只能勉强单膝跪立的平子。
接着,尽管平子真子处于这样的状态──他却仍对时滩露出洋洋得意的坏心眼笑容。
「其实啊,这招我本来是想在蓝染对一护展现始解的那瞬间用的啦,没想到他竟没对一护用『镜花水月』,真教人伤脑筋。」
「他或许就是在提防这一招啊。」
回应平子的人是京乐。
他不知何时已经与七绪一同站在平子身旁,捡起掉落于地面的『艳罗镜典』刀柄。
「不过,平子队长,你有注意到我的意图真是太好了,因为我甚至没对桧佐木队长本人说这么多呢。」
「哎,不过对手如果是蓝染的话,或许早就简单注意到这种程度的把戏了啦。」
平子这么说道,手中垂下了摇荡着始解状态的『逆抚』。
然而,时滩并未陷入视野或听觉颠倒的错觉。
──那么,他是对谁用了这份力量?
在时滩归结出答案,瞪大了眼睛的同时──平子将『逆抚』转了一圈,道出时滩方才对自己伙伴说出的贬低话语,作为揭晓谜底的替代品。
「你的脑子这么单纯,还真是帮了大忙呢。」
平子所发动的『逆抚』力量并非用于时滩身上,而是用于见到『镜花水月』那一瞬间的桧佐木身上。
意即,桧佐木修兵的视野前后颠倒,根本没有见到『镜花水月』发动的瞬间。
桧佐木之所以露出惊讶且六神无主的眼神,是因为他睁开双眼所见的视野,从前后左右乃至于上下全部颠倒了。
时滩理解一切状况后,便为了夺回京乐手中的斩魄刀而看了过去──
但不知何时之间,京乐手中的刀柄已然消失,如何都遍寻不着了。
「不好意思啊,狂已经把你的斩魄刀藏起来了。」
看着语出奇异话语的京乐,时滩正打算说些什么──
「竟然看向别处,还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就从背后传来这道嗓音,而当时滩想起自己的处境时,已经太迟了。
银城以自斜下方往上劈砍形式挥出的『月牙天冲』,再度斜向斩裂了时滩的身体──
艳红的鲜血之花高高绽放于叫谷的空中,四散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