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鸣人新传 亲子之日 / 作者 宫本深礼 第四章 父与女,冰冷之炎与滚烫之火
木叶忍者村经历了大幅的发展。
他站在热闹纷杂、人群络绎不绝的街道上,试图想起往年的景色。
宇智波佐助承认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要找理由很简单。时代改变了、街景改变了、他离开村子太久了──这种场面话要多少就有多少。
然而,说起来──
他在村子里度过少年时代时,会去注意景色吗?
小时候,无论视线往哪里看,看到的都是哥哥──宇智波鼬的背影。
鼬离开村子之后,佐助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会让他想起哥哥。
看到公园的看板,就想起哥哥说过的话。
看到一排行道树,就想起哥哥的身影。
看到湖面上的倒影,就想起哥哥的容貌。
看到墙壁上的污渍,就想起哥哥的眼神。
他完全没在注意景色。因为他是透过那些景色看着鼬。
这也难怪他完全想不起来从前的景色。当年他不清楚鼬的真意,只想着复仇,怎么可能会留下足以怀念的乡愁回忆呢。
……不对。
佐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某处传来了令人怀念的香气。那是新砍下的木材香气。
那股香气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回想起来。
这是宇智波家从前墙壁木材的香气。
受到那股香气触发,佐助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父母还在世时的光景。
母亲站在厨房。
父亲闭着眼睛坐在小茶几前。
而年幼的自己正在窥视着父亲的脸色。
佐助这次发出了自嘲:看来自己的心中还残留着乡愁呢。
没错。看着鼬的并不只有自己而已。父亲也只看着鼬。当初应该有一段时期,是自己拼命地想让父亲看向自己。
在古老的记忆中,那个脸庞还有几分稚嫩的孩子,正开口想要吸引父亲注意。
『爸爸……我们家在哪里?』
…………
……家在哪里?
佐助试着反刍了这句话,但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自己真的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吗?
不是吧。佐助立刻就自问自答。这是他现在抱持的疑问。
佐助打断了回忆,一个人呢喃道:
「……我家在哪里?」
好久没回故乡了,他往妻女所居住的家前进,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却只有一片空地。空地角落的建材堆成一座小山。刚才的木材香气应该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总之──
这里没有家。
佐助从怀中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片。那是数年前任务报告的回信上,所写着的住址。他的太太小樱也在上面留言,说『我盖了一栋房子』。佐助又再确认一次,地址确实是这里没错。
尽管如此,这里却没有房子。
佐助思索原因,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是某人的幻术所导致的。
是恶作剧吗?或者是更加明显的恶意?
佐助虽然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但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太多人可能会这么做了,所以才不知道」。他历年来得罪过许多愚蠢的人。也有许多人想要夺取他左眼的轮回眼。这也是他不常回木叶的原因之一──不过,这些人应该没人会用幻术把他家隐藏起来吧。
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佐助摇了摇头。
不需要用上写轮眼确认。这里完全无法感受到任何使用过幻术的痕迹,只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而已。
也就是说,这里没有房子。
「…………」
佐助没来由地往天空看去。
有两只老鹰在天空盘旋。是一对伴侣吗?还是亲子呢?
它们似乎毫无烦忧,悠然自得地在天空盘旋。
这时──
「爸爸?」
有个声音从佐助背后传来。
回头一看,佐助的女儿·纱罗妲正站在他的身后。
纱罗妲鲜红色镜框后面的眼睛,正睁得大大的。
「……是爸爸耶。」
纱罗妲只有一瞬间傻住而已,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佐助前面。
她的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抬头凝视着佐助。
「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只是刚好来到村子附近而已,刚刚才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纱罗妲眯起眼睛笑了,并往周围看去,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爸爸,你很久没来这么多人的地方了吧?有没有吓了一跳?」
自从谎称自己是宇智波一族的「信」那家伙让佐助回到故乡之后,这次的回乡并没有相隔太久时间,所以他没有太过吃惊。不过……在纱罗妲期待的眼神下,佐助说:
「是啊。」
佐助点了点头。
「果然是吧?特别是今天,就像是祭典一样。大家都很开心呢。」
「祭典?」
「第七代给这个假日取了一个名称,就叫亲子之日。」
讲到『亲子之日』的〈亲子〉部分时,纱罗妲的声音特别兴奋。
「据说还要举办亲子一同参加的比赛呢。像是手里剑打靶、苦无磨刀速度比赛等等。好像还有大胃王比赛……对了,要不要一起去哪里逛逛?」
「不过我可不想去参加大胃王比赛……」说完之后,纱罗妲就露出了笑容。
看来她也跟其他人一样,沉浸在祭典的气氛中,相当开心。也或许是她意外地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所以才让她那么开心。
「…………」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凝视着女儿不停变化的笑容。
不久之后,她的笑容稳定下来时──
佐助指着她身后的空地,说:
「比起那种事──」
他提出了从刚才开始就在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们家跑到哪里去了?」
「……咦?」
纱罗妲的微笑,变成了半笑不笑的僵硬表情。
她交互地看着空地和父亲的脸孔。
「爸爸……你这个玩笑话不好笑啦。」
「……?玩笑话?」
「啊……你是认真的啊。」
纱罗妲的表情突然一变──转换成认真的表情。
「从前我们家确实在这里没错……但妈妈把房子弄坏了,现在正在重建。在盖好之前,我们先暂时住在另一间大楼里……话说回来,我们有一起在那里吃过饭吧?你怎么会忘记了?」
「…………」
一阵静寂之中,上空的老鹰发出鸣叫声后就飞走了。两只老鹰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
「原来那是……不同的地方啊?」
「……唉。」
纱罗妲按着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带你去那间大楼,跟我来吧。」
纱罗妲不等佐助回应,就转身开始往前走。
佐助往空地看一眼后,就默默走在女儿身后。
「这代表你真的很久没回家了。而且你也完全不告诉我们你在外面做什么。」
两人走过两旁摆着摊贩的街道。黄色、红色、绿色──颜色鲜艳的旗帜随风飘动,香蕉、苹果、番茄等食物形状的气球也在风中摇动。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高兴,但似乎只有女儿例外,不停地向佐助投射自己不满的情绪。
而佐助也完全无从反驳。
佐助看着眼前散发忿忿情绪的那对肩膀,开口说道:
「要买个糖给你吃吗?」
「不用。」
「我买苹果糖给你,颜色很红喔。」
「你怎么会用颜色来推荐?」
「你不喜欢红色吗?我还以为这是你会喜欢的颜色呢。」
这就是看到女儿的服装后,佐助做出的结论。
「呃……我是不讨厌啦……」
「那番茄怎么样?刚才看到卖冰镇番茄切片的摊贩──」
「我最讨厌番茄了。」
「……这样啊。」
佐助不知如何接话,就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以为要保持着这种尴尬的沉默继续走下去,但纱罗妲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正当佐助开口询问的时候──
「请问有卖『九尾!KURAAMA』吗?」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鸣人的声音。
「──这样啊。那么,下次再麻烦你了!」
佐助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就看到鸣人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杂货店冲了出来。他背上背的女孩子是……他的女儿吗?她在父亲的背上吵吵闹闹的,笑得很开心。
鸣人似乎没察觉到他们,而是继续冲向下一间店。
到了别间店,鸣人也喊了同样的一句话,然后继续冲向下一间店──
「他在做什么啊?那个吊车尾的家伙……」
佐助十分傻眼,但他同时也察觉到,纱罗妲也跟他望着同一个方向。
在她的镜片里,模糊地反射出那对父女和乐融融的样子。
这让佐助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乡愁。
『嘿嘿嘿……』
『扭伤脚踝的家伙,有什么事好笑的?该不会……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吧?』
『不是!』
他想起了鼬背着他时的记忆。
两人隔着背聊天,是他年幼时的回忆。
『哥哥,下次可以再陪我一起修行吗?』
『好啊……不过我必须要接任务,你从明天起也要开始上忍者学校了吧。我
们恐怕抽不出什么时间独处了。』
『……这样也没关系……』
──只要你偶尔可以陪我就好。
佐助还记得,当时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头来时,脸上不禁绽放出了笑容。
他视线的高度跟鼬一样。这让他非常高兴,哥哥原本是离他很遥远的存在,现在他彷佛是跟哥哥看着同一个世界……
「…………」
佐助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然后把意识转回纱罗妲身上。
女儿仍然凝视着鸣人父女,眼神中似乎含有一丝羡慕。
「背着……吗?」
佐助轻轻碰了女儿的肩膀。
「咦?怎么了?」
他背对着面露疑惑的纱罗妲,并蹲下了身子。
从她对鸣人父女露出的羡慕视线之中,佐助今天首次能够察觉出女儿的心情。
女儿要的不是苹果糖也不是番茄。她现在想要的是这个。
然而──
过了好一阵子,他的背上却还是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
佐助诧异地转过头,跟纱罗妲对上了眼神。她用冷淡的眼神俯视着佐助。
纱罗妲一句话也没说,稍微绕过了蹲在地上的父亲,就这样离开了。
看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被抛下的佐助站了起来──
稍微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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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走的路,现在已经成了一条大河,上面架着一座拱桥。
又或许这里从前就是河川,只是他把这里跟其他条路搞混了。就像他连自己家的地址都忘了一样。
佐助望向火影岩,看到了火影岩后方林立的高楼大厦。
就算不追在女儿后面,只要朝着那里前进,应该就能抵达他们住的大楼吧。这就是佐助大致上的计画。
反正要去的话,干脆就再走一次从前走过的道路──他并没有这么想。佐助只是想要避开喧嚣,才选择人烟稀少的巷弄,并在偶然之间走到了这条河边。就只是这样而已。
佐助在桥上往前走。
桥的坡度有点陡,那个形状与其说是走,更像是在爬坡。
不久之后,他就像是走到视野开拓的山棱上一样,看得到桥的另一端后,佐助眯起了眼睛。
因为有个男人正弯着腰蹲在桥上。
或许他是一时头晕无法行动,才想要坐下来……佐助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看样子对方并非如此。
那个男人正摆着交互蹲跳的姿势,就像是等着要背某个人一样。
「…………」
佐助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稍微绕过了他身边。就像之前女儿对自己做的动作一样。
佐助正打算要离去时──
「真是的……」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低声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要老老实实接受别人亲切的好意才对。」
「你那样哪里叫亲切啊?」
佐助转过头,瞪着那个男人──旗木卡卡西。
「我说啊,这可是有个一把年纪的大叔愿意背你耶?如果不是亲切的话,那是什么?」
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
虽然这是他们时隔许久的重逢,但他跟以前一样完全没变,只是不再用护额挡住左眼而已。他乱翘的银发和懒散的表情都还是一如以往。
「不过,实际上要是到了非背你不可的情况,我就会全力逃跑了。毕竟从旁人看来,一个大叔背着另一个大叔很奇怪啊。」
感觉恶心又令人难受……卡卡西如此说道。佐助则是一直盯着卡卡西。
「你在这里做什么?」
「嗯?不是,我只是偶然看到你们而已。」
卡卡西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看到一个可怜的爸爸想要背女儿,却被女儿无视。所以我就想稍微闹你一下……开玩笑的啦,不要用那么冷淡的眼神瞪着我嘛。」
「……哼。」
佐助哼了一声,卡卡西则是简短地呼了一口气。
「我们那么久没见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也不太好吧。有没有什么更适合的?像是庆祝彼此身体都还保持着健康的仪式之类的──」
卡卡西摇着指头,彷佛在思索着合适的话语。
「──嗯……像是击掌之类的。」
「不需要。」
佐助无视卡卡西举起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他似乎打算直接离开,但卡卡西却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留了下来。佐助迫不得已,只好转身过去。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哎呀,先等一下啦。该怎么说,你应该是一个人旅行太久,所以个性变得很冷漠了吧。你平时都有好好跟别人说话吗?」
「是有在对话啦。」
「跟谁?」
佐助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卡卡西,然后陷入了沉默。
从他沉思到做出回答为止,经历了短暂的一个空档。
「跟阿青。」
「那是蛇吧?我问的应该是『人』吧?」
「最近,它的曾孙似乎变长了。它很开心地跟我讲了这件事。」
「呃,这样啊……」
卡卡西似乎对蛇的话题没兴趣,眼神变得十分空虚。
然而,他立刻又恢复了精神,说:
「看你这个样子,难怪跟女儿相处不好。」
卡卡西语带讽刺地说道。
佐助的眉头冒出了一道皱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我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们,但你们之间尴尬的气氛还是传了过来。」
「是你想太多了吧?我和纱罗妲之间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明明为了要讨好她,说要买糖给她啊?」
卡卡西就连他们相处的细节也看得很清楚。佐助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啧了一声。
「不过,你实在说不上是个称职的父亲。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商量。怎么样啊?」
「不用你多管闲事。」
佐助用冷漠带刺的口气说道。
「别这么说嘛……啊,如果你是怕太过麻烦我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把火影的位置让给下一任,现在有很多空闲时间。」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你只是很闲而已吧……佐助讲到了重点,于是──
「哎呀,被你发现了吗?」
卡卡西毫不害臊地搔着后脑勺。
在佐助还没看穿他说的是否为真心话之前,卡卡西就伸出手,用力往佐助面前一指。
「不过,你仔细想想。能够教导你某些事物的人,数量并不多吧?」
「是啊。只有鼬,还有……那个吊车尾的家伙吧。」
「咦?啊,嗯……」听到佐助立刻做出回答,卡卡西则是动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的也是。还有──」
「火遁是父亲教我的。」
「嗯嗯。还有──」
「还有就是大蛇丸吧。」
「那家伙?」
「与其说是他教我,应该说是我从他那边抢过来的比较对……」
「千鸟呢?喂?你差不多也该想起千鸟这个招式是谁教的了吧?」
「……说起来,你目前还未婚吧?我并不觉得你适合当商量对象啊。」
或许是因为千鸟那件事被佐助略过,卡卡西原本半开着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卡卡西脸色一凛,开口说道:
「确实,有小孩的父母辛苦之处……我的确难以体会。但相对的……我也有我的压箱宝。」
卡卡西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
到底要反覆阅读多少次,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封面被太阳晒过的部分全都变成一片白色,用一只手拿着翻页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的位置已经留下了一个乌黑的指印,彷佛盖下了指纹。从旁人的眼光看来,那就像是一本年代古老的旧书。不过……
「亲热策略。」
卡卡西的声音十分正经,就像是觉得用轻浮的口气说出标题会显得失礼一样。
「这是我的爱书……现在已经是足以称之为我人生指南的存在了。」
卡卡西以热烈的口气说道,相对的──
「无聊。」
佐助的声音却十分冷淡。
似乎因为佐助一句话就否定,让卡卡西不太开心。他难得大声地开始反驳,说「才不会无聊呢!」。
「简单来说,你就是想要跟女儿感情变好吧?这种事情就叫做亲热啦。」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传授亲热的精髓技巧给你。听好了,首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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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卡卡西后,佐助再次回到了人潮拥挤的摊贩街道上。
佐助扫视着周遭一带。
在令人眼花撩乱的人群中,要找出特定一个人是很难的事。不过……他毫无困难地找到了要找的那个人。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女奋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那人正是纱罗妲。
「啊,找到了!」
她似乎撞到了路人,眼镜有点歪歪斜斜的。纱罗妲一边把眼镜扶正,一边带着怒意走到了佐助眼前。
「真是的……你不要自己乱跑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纱罗妲双手叉腰,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默默走掉也有错啦。」
「…………」
父亲一点反应也没有,让纱罗妲显得十分诧异。
「爸爸?」
她开口呼唤了一声,佐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佐助凝视着女儿诧异的双眼,脑海中在想着完全无关的另一件事。
就是卡卡西刚才说的话。
『要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果然要从称呼方式下手才行。有些比较亲昵的称
呼方式吧?像是〈小○〉之类的。〈兄长〉和〈哥哥〉相较之下,后者就比
较容易让人感到亲昵啊。你有用这种亲昵的方式称呼过别人吗?像是称呼纱
罗妲──没有吗?我想也是……不过,事到如今也不需要改变称呼方式了。
既然如此,那从一开始就用可爱的昵称来称呼对方就好了。比如说你会叫鸣
人〈吊车尾的〉,这个称呼蕴含着很深的感情,我觉得很棒……喂!你为什
么要露出那么反感的表情啊?总之,你就试着这样称呼你的女儿吧──』
「花生。」
「……啊?」
佐助毫无预兆地说出的这句话,让纱罗妲皱着眉头回应。
然而,佐助却毫不在乎地继续说道:
「你是我可爱的花生。」
「为什么你的语气就像是在念稿一样啊。」
为了让佐助学习,卡卡西就(红着一张脸)把『亲热策略』里登场人物的台词念了出来,这句话就是出自于其中。当然,纱罗妲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又不是豆类……」
由于他引用的是情侣其中一人的台词,对话自然也无法成立。
佐助知道这个昵称没有意义之后,立刻就把『花生』这个词扫出脑海之中。他痛苦地觉得浪费了好一段时间,正准备要思考卡卡西教他的下一个方法时──
「话说回来……」
纱罗妲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板起一张脸。
「什么花生啊……爸爸,你今天都还没喊过我的名字吧。你除了忘记家里地址以外,该不会连女儿的名字都忘了吧?」
她虽然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但眼神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佐助依然没得到教训,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口气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啊?你的名字是纱罗妲吧。」
「哦,你还记得啊。」
姑且还记得是吧──补上这句话之后,纱罗妲就把头撇到了一旁。
「…………」
佐助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纱罗妲肩上。
「……怎么了?我又不会冷。」
「别说了,你就穿上吧。」
纱罗妲皱起眉头,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这也是卡卡西从『亲热策略』中找出来的方法。据说把男方的外套披在女性肩膀上,就能让对方感到心动。
然而──
「哎呀,真是可爱。」
某处传来了呵呵笑声,让纱罗妲的肩膀抖了一下。
「真的耶。她是不是看到爸爸在穿,所以自己也想要穿了啊?」
「不过,尺寸有点不合呢……是吧?」
佐助一边倾听路人的窃窃私语,一边低头看向女儿。同时,纱罗妲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摆皱成一团,肩膀上的衣料也垮了下来。原本依照佐助高大身材所订制的外套,完全不合纱罗妲的体格,样子相当难看。
「…………」
纱罗妲不发一语,脱下了外套,以半扔半丢的方式塞到了父亲手中。
佐助也毫无抵抗地收下了外套,并往女儿那边回望了一眼。
纱罗妲以摇摇晃晃的脚步,走向刚才她钻出来的人群里。然而,在被人群所吞噬之前,她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
「……感觉今天的爸爸……」
她以锐利的眼神盯着父亲,并以轻蔑的口气说:
「很烦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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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很烦人啊?」
哈哈哈哈。卡卡西轻浮的笑声传了过来。
佐助一脸冷淡的表情,决定要无视卡卡西。他将手肘靠在桥边栏杆上,凝视着河水流动。
佐助被纱罗妲拒绝之后,也不想继续跟着她走下去,于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走回了原本那座桥。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一脸窃笑的卡卡西。
「哎呀~你们真的是父女呢。两个人都很笨拙啊。果然是父女没错,嗯。」
卡卡西背靠着栏杆,望着佐助的脸。既然如此,佐助也难以继续无视他,叹了一口气之后就侧眼望向他。
「刚才那本书……亲什么的。你还带在身上吗?」
「你怎么只记得一个字啊……是亲热策略啦。当然有带啊,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该不会是……终于瞭解到亲热策略的好处了吗?」
卡卡西似乎预感到有新的同志要诞生了,笑眯眯地反问道。
佐助也立刻回答。
「交出来,我要丢到河里去。」
「…………」
卡卡西的手原本正伸进怀里准备要把书拿出来,现在他只好默默地把手放回原处。
「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啊。不过,亲热策略写的毕竟是那孩子出生前的事,或许有点太古老了吧。如果是上一个世代的话,应该一下子就能攻陷对方了吧。」
「无论如何……」卡卡西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失望。
「既然亲热策略里的战术没用,很遗憾,我就无计可施了。毕竟我什么方法都想不出来啊。我年纪也已经不小了。」
「该扔进河里的不是书,而是你吗……卡卡西。」
「不会错的。你也应该让脑袋冷静一下,我们一起跳进去吧。等我们漂流到海上时,或许就会想出一个好点子了。」
卡卡西虽然夸下海口那么说,但实际上似乎并不想弄湿身体,而是闭上眼睛发出沉吟……
「不过,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对于一个大叔来说,也没办法体会小孩子……体会女生的心情啊。这种事情还是找有女儿的人商量比较快吧?比如说鸣人之类的。」
这句话可以看做卡卡西已经束手无策了。
佐助摇了摇头。
「没办法找他。他现在似乎很忙。」
「嗯……最近的鸣人确实有点太过埋头于工作之中了。由于木叶的成长,让这里变成了有许多人居住的城镇。比起我当火影的时候,现在火影的负担变得更重了。这一点我也瞭解,可是……」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佐助举起拇指,指着摊贩街道的方向。
「我刚才有看到他,他跟他女儿正在四处奔走。」
「你说鸣人?」
卡卡西似乎相当意外,眼睛睁得很大。
「是啊。他们好像在找九尾……难道他身体里的尾兽被抽出来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鸣人可就麻烦了呢。」
「……不过他看起来还满有精神的啊。」
不仅卡卡西,连佐助的头上都冒出了一两个问号。不过佐助心想,只要鸣人还很有精神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于是他歪着的脑袋又转了回来。
「如果无法找鸣人商量的话……」
卡卡西低头沉思,把手放在下巴上。
「其他有女儿的父母……像是红之类的……不──」
卡卡西说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收了回去。他黑色面罩下的鼻子哼了一声。
「还有一个你很熟悉的家伙。」
卡卡西望向桥的另一边。
佐助也望向同一个方向,看到有两个看似父女的人正准备要过桥。
父亲两颊有着漩涡型图案,是个体型纤瘦的男人。佐助觉得自己好像有看过对方,但却想不起来。然而──佐助却对那男人身边带着的女孩有印象。那个女孩有着橘色的头发、褐色的肌肤。之前鸣人带着纱罗妲到錏岭时,那个女孩也有一起来。
「难怪我会闻到洋芋片的味道,原来是他们来了。」
在等待那对父女走近时,卡卡西在佐助的耳边说着悄悄话。那两个人确实正在吃洋芋片。而且并不是两人分着吃一袋,而是一人拿着一袋吃。
「啊,是第六代!」
「还有纱罗妲的爸爸!」
对方也看到他们了,于是出声打招呼。
「嗨。」卡卡西举起一只手回应他们。
「你们两个正在享受亲子之日吧。抱歉,可以分我一片吗?」
「咦?呃……好啊。当然可以。」
看似父亲的人物把洋芋片的袋子递给了卡卡西。
……到底是在哪里看过他呢?佐助搜索自己的记忆,寻找那个人的名字。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但──
「……我想起来了。」
看来佐助总算成功了。
「你是秋道丁次吧?因为你瘦了,我一时认不出来。你以前要更──」
佐助正想讲「更胖」时,卡卡西咻的一声,把某个东西扔进了他的嘴里。
「…………」
是洋芋片。
他用视线问『你在做什么?』。
卡卡西也用视线回答『你要看气氛啦』。
佐助虽然想反驳,但嘴里咬着洋芋片,让他不方便说话。不过维持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也很尴尬,因此他就先开始咀嚼起洋芋片。
「…………?」
两人不靠语言的交流,让丁次脸上浮现了困惑的神色。
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卡卡西发出了干笑。
「哈哈哈哈……不是啦,这家伙想说要增进跟女儿之间的感情,所以我们想了很多方法,但每个方法都不管用。我们正在找有青春期女儿的爸爸妈妈时,你们刚好就过来了。」
丁次疑惑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就听懂了,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想要跟女儿增进感情的话……」
「只要一起吃洋芋片就行了吧?」
丁次的视线,落在正喀哩喀哩地不停吃着洋芋片的女儿上。
「是啊。无论是吃洋芋片或是什么,总之只要一起吃好吃的东西就行了吧。」
丁次也大口嚼着洋芋片,跟女儿相视而笑。他们的笑容还真像啊。
卡卡西也带着笑容点头回应,但当他转头面向佐助时,表情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他们是这么说的。」
佐助耸了耸肩。就算要叫他去吃美食,但他也不知道纱罗妲喜欢吃什么啊。
「关于纱罗妲的喜好,与其找我们商量……」
丁次一边说话,一边趁说话的空档把洋芋片塞进嘴里。
「我觉得还有个更适合的对象。」
佐助诧异地皱起眉头,跟卡卡西互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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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丁次告诉他的地点。
佐助一个人站在门口,伸出手指按下了电铃。
「来了──」
轻快的电铃声响起后,里面就传出了应门声。
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一位女性从中探出了头来。
「啊……」
她一看到佐助就呆住了,导致她开着的门慢慢地关上──然而,在门完全关上之前,又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门完全打开到墙边的门挡处。
然而,她却连要把手从门上放开都忘了,一直凝视着佐助的脸。过了一阵子之后,她才忽然惊觉,接着把手放开。
她害羞地退后了几步,让出玄关的空间。
然后把手放在腰后──
「你回来啦,亲爱的。」
她──小樱开口如此说道。
一阵风吹进家中,让她樱花色的头发在空中飘动。
「嗯,我回来了。」
佐助说了这句好久没说的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听纱罗妲说你在木叶村,但你一直没回来……让我有点担心。」
小樱一边往房子里面走,一边高兴地说道。
「发生了许多事。」
佐助不好意思说自己竟然忘了家里的地址,就转换了话题:
「纱罗妲也回来了吗?」
「她有回来一下,又马上出门了,而且还很生气。我原本想跟她一起做晚餐的。」
「……这样啊。」
小樱往厨房走去,佐助则是在客厅停下了脚步,站在装饰用的架子前。
他低头看着放在架子上的三幅照片。
太太与女儿的合照。
第七班少年时代的合照。
还有以前拍的亲子三人合照。
由于佐助很久没拍照了,当时的摄影师还不停跟他说『爸爸,请笑一个吧』、『再多笑一点』、『要更自然一点──』、『……你的表情肌肉该不会是坏死了吧?』等等。
「怀念吗?」
小樱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茶杯。从她的口气听来,应该是误以为佐助正在看第七班的那张照片。
「不,只是看看而已。」
佐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时,他发现小樱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而是一直凝视着他的脸。
「怎么了吗?」
「你的头发是不是很久没剪啦?」
「…………?」
佐助望着茶杯,比较自己在茶水表面上反射出来的脸孔,以及在照片里的脸孔。确实,他的头发看起来是比拍照当时还要长没错……
「我来帮你剪吧。」
「不──」
佐助原本想要拒绝。
但他又改变了心意。
「……好啊,麻烦你了。」
「好,那我先去准备,你等我一下喔。」
小樱一边哼着歌一边离开,佐助目送妻子走远之后,又把视线移回照片上。照片上的小樱有着凛然的表情。
『……感觉今天的爸爸……很烦人耶。』
纱罗妲以厌恶的口气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跟照片里的小樱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来,请坐吧。」
佐助转过身去,看到客厅中央已经铺上了垫布,上面放着一张椅子。
「嗯。」
佐助脱下外套,把外套放在照片相框的旁边后,就坐到了椅子上。之后小樱就立刻把布围在他的脖子上,所以看起来跟脱外套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左半边浏海的长度要能盖住眼睛对吧?」
小樱继续开始哼歌,用指尖拨弄着佐助的头发。
「那么──」
她开口问道:
「你在意的是纱罗妲吗?」
听到小樱突如其来的问题,佐助眯起了眼睛。
「……卡卡西有联络你吗?」
「是没有啦……不过就算没人跟我说,这点事我也看得出来。」
毕竟我们是夫妇嘛──小樱轻声补了这一句。
佐助原本想转头反驳,但小樱却说「好,不要动」,把他的头推了回去。之后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喀嚓喀嚓的剪刀声。他透过身上的布,感受到发丝滑落。
在不得已之下,佐助只好面朝前方说道:
「我并没有在意。」
「真的吗?」
「…………」
佐助闭上了嘴。他在脑中思索该说的话──但想不出该说什么,所以没能发出声音。
小樱露出微笑。
「看吧,你果然在意。」
「我并不是──」
「好啦好啦,不要动。」
这次剪刀的声音换成在另一只耳朵旁边响起。佐助闭上讲到一半就僵住的嘴巴,放弃反驳而保持沉默。
「反抗期……如果能用这个词汇来说明一切的话,那就轻松了。」
小樱用梳子梳着他的头发,开口说道:
「我觉得那孩子对爸爸的崇拜比其他孩子更强。由于平常遇不到爸爸,所以更加崇拜你。她认为你比任何爸爸都帅,比任何爸爸都强……不过,实际上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或许她认为这算是情话,小樱害臊地笑了。
「相对的,只要你让她看到一点没用的地方,她心中对你的印象就会幻灭。搞什么嘛,真是的。竟然有这么奢侈的烦恼。」
小樱缓缓扫掉落在佐助肩膀上的头发。
「毕竟纱罗妲完全不了解平常的你啊。所以我想,你也不需要装模作样,只要用平常的态度跟她相处就好。不过具体来说该怎么做才好……这种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小樱扫落佐助肩膀上头发的手,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摸着佐助的肩膀,继续说道:
「这跟你小时候在父亲身上追求的事物,也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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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罗妲举着手里剑,站在森林中的河边。
河川的下流近处有一座悬崖,瀑布流泄而下,发出轰然巨响。瀑布出口的水流激烈翻腾,让水面浮现出白色气泡,水势强大到几乎要击碎岩石。
有一个画着两个同心圆的靶子,正在这种激流中不停翻滚摇晃。
靶子本身贴在一块原木表面,并用绳子绑在附近的树上。那是纱罗妲丢进河里的。
动作无法预测的靶子,非常适合拿来当作练习手里剑的工具。
她拿起手里剑,立刻就扔了出去。
──咻!
然而,手里剑却远远偏离了靶子,刺到了对岸的树上。
「……啊啊!真是的!」
纱罗妲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对岸的树上已经刺着好几把手里剑了。
「为什么一直都不顺利啊……」
纱罗妲虽然开口抱怨,但她自己似乎也很清楚原因。她不停深呼吸,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
「……好!」
她再次举起手里剑,开始投掷。这次手里剑像是被靶子吸了过去一样,直往靶心飞去。
纱罗妲吞了一口口水。然而──
──喀!
在手里剑即将命中靶子前,某个人的手里剑飞了过来,打飞了纱罗妲的手里剑。
「──!」
突然有人闯入,让纱罗妲立刻摆出了应战架势。然而她往手里剑飞出的树丛里一看,立刻就露出扫兴的表情,并解开了架势。
「怎么了?可以请你不要妨碍我吗?」
把手里剑扔过来的……正是佐助。
「…………」
佐助默默地从树丛里走了出来,站到纱罗妲旁边。她露出诧异的表情盯着佐助,最后似乎还是决定无视他。
纱罗妲转身面对水上的靶子,再次扔出手里剑。然而──
──锵!
这次手里剑又是在即将命中之前,被佐助扔出的手里剑弹开了。
「喂!」
纱罗妲发出抗议,佐助侧眼瞥了她一眼,就再次望向靶子,扔出了手里剑。
「啊!」纱罗妲叫了一声,同时也扔出了手里剑。
──锵锵!
佐助的手里剑原本朝着靶子飞去,这次换成纱罗妲的手里剑把它弹开了。
「好耶!」
像是自己的手里剑命中靶子一样,纱罗妲摆出了胜利姿势。但她一发觉佐助在看,就又尴尬地转过身背对佐助。
看到她那种态度,佐助轻轻笑了一声。
「我听小樱说……」
佐助拿出下一把手里剑,开口说道:
「听说你想成为火影啊。」
佐助在摊贩街道看到鸣人父女时,以为纱罗妲很羡慕那种父女和乐融融的样子。然而,这是他搞错了。纱罗妲凝视的不是『身为父亲的鸣人』,而是『身为火影的鸣人』。
「……怎样?你要嘲笑我那是不可能的梦想吗?」
「不。」
佐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从前我有一段时间,也曾经想要成为火影。」
「咦?」
趁纱罗妲惊讶僵住的时候,佐助又扔出了手里剑。
纱罗妲回过神来,也慌忙扔出了手里剑。两人的手里剑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金属声,掉进河里。
「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我只有跟几个人讲过而已。当时我做出这个宣言的时机和地点太糟了。」
以及,所提出的理念也是。
在佐助正要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就迅速把手里剑扔了出去。因为纱罗妲正悄悄地瞄准着靶子。
──喀锵!
两人的手里剑又再次消失在河里。
纱罗妲啧了一声。
佐助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但上扬的幅度非常小。
他原本是打算微笑,但在纱罗妲眼里看来似乎是嘲笑,让她十分生气。
然而,生气的表情也只有出现一瞬间而已。
纱罗妲得意地笑了一声,轻轻把右手举了起来。指头和指头之间夹着三把手里剑,发出深灰色的金属光泽。
下一个瞬间,她同时扔出了三把手里剑。那三把手里剑在空中划出了弧线,朝着靶子飞去。
然而──
──锵!喀!锵锵!
「──什么!?」
三把手里剑全都被佐助的手里剑弹飞了。而且佐助只扔出了一把手里剑。
纱罗妲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着佐助。
佐助也低头看着女儿。
「……呵!」
这次他不是露出微笑,而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这成了开战的讯号。
纱罗妲闭上眼睛,缓缓面向靶子。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染成了红色。这是她遗传自父亲的写轮眼。
「要愚弄人……」
然后她双手在胸前交叉,手上握着满满的手里剑,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也该有个限度!」
纱罗妲的手臂由下往上挥动,瞄准靶子扔出第一把手里剑。之后再用力一挥,扔出了第二把。然后再一把──
纱罗妲不停扔出手里剑,如满天花雨一般遍布了整个天空。佐助则是冷静地将那些手里剑逐一打落,动作轻松地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在此起彼落的金属碰撞声中,佐助开口说道:
「我想要成为的火影……是扭曲的。」
「闭嘴,不然我会分心!」
纱罗妲手没停下来过,大声喊道。
然而佐助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然而,当时却有一个朋友告诉我那样做是错的。他走在我前方,替我指出正确的道路……」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讲什么啊?是要炫耀自己从前是个不良少年吗?还是说要炫耀自己的朋友?」
「他不是能让我炫耀的朋友。他只是个朝着自己深信不疑的方向前进、吊车尾的家伙而已。」
「我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应该就不会像我这样走错路了吧。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火影。」
「咦?」
「我会替你加油的。不要放弃啊。」
纱罗妲似乎没想到佐助会替他加油,张着嘴巴愣在那边。
──这时,她最后扔出的那把手里剑被弹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割断了绑在靶子上的绳索。靶子瞬间就被激流吞噬,往瀑布的方向流去。
「……啊。」
纱罗妲失望地喊了一声。
她拿着手里剑的手也缓缓垂了下来──
「你要放弃吗?」
听到佐助这么说,她的手瞬间停住了。
纱罗妲转过身去,看着佐助的眼睛,并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别说蠢话了。」
纱罗妲转身面对瀑布口,再次举起手里剑。
当她的写轮眼锁定悬崖边缘时,靶子正被激流冲到瀑布上,飞舞在半空中。
她没有错过这个瞬间,立刻甩动了手臂。
手里剑以带着弧线的轨道往靶子飞去──然而,靶子落下的速度太快,让手里剑差了一点还是没能打中。纱罗妲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正当此时──
──咻!
佐助在女儿后方扔出了手里剑。
那把手里剑以惊人的速度追上了纱罗妲的手里剑,将其撞向瀑布下方。
──咚!
接下来,就传出了手里剑刺入木头里的声音。
纱罗妲一时哑然,不久后就回过神来,跑向悬崖边。佐助也追在她后方跑去,跟女儿并肩往悬崖下看。
在遥远的下方,靶子在瀑布下的深潭浮浮沉沉,靶心正深深刺着一把手里剑。
「……爸爸好厉害……」
纱罗妲看呆了,睁大了嘴巴,甚至连双方之间的不和都忘了,自言自语说道。
「不是我,是你的手里剑射中的。」
佐助强词夺理地替她说话,让纱罗妲苦着一张脸……不过她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并放松了肩膀的力气。
看到女儿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佐助稍微张开了嘴巴。他想起的是妻子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这跟你小时候在父亲身上追求的事物,也是一样的吧?』
当时佐助听到她那么说,就又想起了站在空地前时的乡愁。
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为了要得到父亲的认同而拼命努力。那是因为他想要回应父亲的期待──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
──为了听到父亲对自己说这句话。
佐助一边回想自己从前心中涌出的情绪,同时也想要把这句话送给纱罗妲。
「真不愧是我的──」
正确来说,佐助是正准备要对她说那句话。
这时佐助却犹豫了。只不过是手里剑命中目标而已,不需要说到这种话。应该是在别种情况下说才对。或者是在她实现远大的梦想时──
「…………?」
或许是因为佐助突然安静了下来,让纱罗妲感到很诧异。然而……
「啊啊……修行之后,感觉肚子就饿了呢。」
她的表情立刻又恢复成微笑,用绕圈子的方式向父亲撒娇。
「要买个甜点给我吗?像是苹果糖之类的。」
然而──
她再次看到父亲的表情时,就收起了笑容。她察觉到了。
「……你已经要走了吗?」
「是啊。我只是回来报告任务,顺便回木叶一趟而已,原本就没有打算待太久。」
「……这样啊。那你下次什么时候会回来报告……?」
「我也不知道。」
听到女儿黯淡的声音,佐助不带感情地做出了回答。之后他啪嗒一声甩开外套下摆,就转头离开了。
他感受到身后的纱罗妲似乎有什么话想讲,但依然往森林里走去。
然而,当他听到纱罗妲抽着鼻子的声音时,就停下了脚步。
佐助转过身来,看到她慌忙拿下眼镜,擦拭着眼角。
「…………」
两人之间才刚拉开一段距离,佐助又再次缓缓走近女儿──
佐助把手指伸向女儿的额头。
纱罗妲抬起眼,紧紧瞪着佐助。
「……你又要用弹额头的方式蒙混过去了吗?」
佐助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弹额头啊。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啦。
佐助把原本朝向额头的手移向旁边,搭在纱罗妲肩膀上。
「不是弹额头。」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行。
「是火遁。」
佐助凝视着女儿的眼睛,开口说道:
「下次我回来时,再教你火遁吧。」
纱罗妲虽然愣了一下,但看到佐助露出笑容──
她也眯起眼睛,向佐助回以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