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章 在这之后
「嗯哼~好好吃~☆真的很谢谢,泷音同学!」
吃蛋糕的她看起来幸福洋溢。让我不由得也面露笑容。
奈奈美似乎找路易贾老师有事,我便与她暂时分开,前往式部会与结花会合。之后我们来到附近的和式摩登风格的咖啡厅,现在她正狂吃蛋糕。
坦白说,我希望她吃到尽兴。
「话说回来,请我吃这么多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加比……加布里埃拉与我的问题给你造成麻烦了嘛。话说第一次见到加布里埃拉的时候,为什么要帮我说话?虽然我是很高兴,但你也完全被她盯上了吧?」
结花当时对加比的言行。若熟知结花这名女性,想必会对当时的她吃惊吧。
圣结花在魔探之中,总是有效活用「亲切」这项武器,顺利构筑人际关系,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她若加入学生会或风纪会,就会巧妙地挥洒亲切,不只是同年级,对学长姊也同样提升好感度。
加入式部会则会佯装讨好与三会有关的强者,或是收买教师(其实是式部会的协助者),借此招惹怨恨。
同时,从她能博得三会几乎所有前辈的好感来看,那惹人疼爱的能力可说是非比寻常。
当然她挥洒亲切绝非毫无自觉,而是刻意为之。那完成度甚高的礼貌性笑容,正是出自于此。
毕竟结花自己也说「亲切可是以柔克刚的武器喔?」。是夏目漱石的名言吗?
不过结花本身也是主要女角级的强力角色,不需动用亲切也能在游戏中发挥名列前茅的威力就是了。
「这个嘛~是为什么啊?」
语毕,结花挪开视线,一面搔着头,面露羞赧的笑容。
「我也不晓得。当时其实我是想隐藏存在感的喔?她要怎么说也与我无关……不过当伊凡吉利斯塔同学看了泷音同学的脸而大笑,呃,这个嘛,虽然不知道原因,总之火气一整个上来!」
我原本也以为结花的个性应该会避开麻烦。
换作是游戏中的结花,抛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就扬长而去也不奇怪。但是眼前的她却插嘴了。
结花搔着脸颊,啊哈哈地笑着。
「真不晓得为什么耶。又没有那种让人想保护的感觉。」
「你是不是偷偷在损我?」
「不是啊,因为你很可靠,不会刺激保护欲。最近才刚发生过那种事,印象更是强烈啊。」
这家伙是怎样?随口损我之后又不忘夸奖。会不会太懂得赚我的印象分数?
但是我也喜欢被人依靠,也喜欢别人哄我。
突然间结花拿着叉子的手摆到桌面上。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话说回来伊凡吉利斯塔同学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就如结花所说,给人的印象十分强烈。
「虽然印象深刻,但在这地方可不能那样就吃惊。」
与加比同等的角色还多的是。
况且她的真本事尚未发挥。
她最醒目的不是现在,而是在进入式部会之后。入会后她会脱下制服,换上一袭晚礼服。
此后论外观之醒目,就会登上与紫苑学姊争夺一二名的水准。
紫苑学姊的和服与加比的晚礼服效果,在游戏中是式部会的两大巨头。
「呃……这怪人学园是怎么回事……奇怪的人已经很多了说。」
「哎,比方说橘子头、紫苑学姊、姊姊、奈奈美等等。」
还有爱薇和路易贾老师,式部会除了贝尼特卿可能全员都是怪人。
「还有泷音同学、雪音学姊。」
「……喂喂喂喂。稍等一下,我也有份?」
「这个嘛……不好意思喔,还没加上奈奈美小姐就已经是顶尖的怪人了喔。」
「咦?」
「呃~……对我来说这种反应才难以置信。」
她伸手拉扯着我的披肩,如此说道。
「哎,不过这不重要就是了。」
「我觉得很重要的说。」
「话说喔,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伊凡吉利斯塔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
完全不理我。
「你不晓得就跟人家吵架?」
「不是我去跟她吵。是人家来跟泷音同学吵架,我迫于无奈才帮你跟她吵!你反倒该感谢我让你省事吧?」
「啊~是是是。谢啦。爱吃多少就吃吧。」
「我当然会吃到尽兴。真的非常谢谢你~不过我觉得感谢好像不太够耶?我就退让一步,给我高级公寓就好!」
也许她只是开开玩笑,但其实我名下有一栋。现在路易贾老师住在里头喔。要是真的送给她,她会有什么反应?
「好啊,我改天心血来潮再送你吧。好了,言归正传,加布里埃拉是在式部会担任会长职务的贝尼特卿的妹妹。在这次考试成绩中,除了攻略迷宫的我以外,是全年级第一。好歹也是法国贵族。」
哎,莫妮卡会长与紫苑学姊虽然国家不同,但也是贵族就是了。
「哦~是这样啊。」
结花回得不感兴趣,将起司蛋糕送进口中。
「好赞!」
「……接下来就要对决了,你还真乐观啊。万一输了就要下跪喔?」
「反正泷音同学又不会输,伊凡吉利斯塔同学当对手的话,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反倒是对方有点……那个……她该不会真的退学吧?」
结花虽然对加比有些微词,但还是担心着她。
「不用担心啦。我赢了也不会逼她退学,尽管放心……」
「但是会惩罚她做些很色的事吧?」
「白痴喔,才不会。话说你觉得自己不会输是什么意思?你对她不怎么了解吧?」
虽然对加比不好意思,我也觉得结花会赢。不过那是玩过游戏的我得到的结论,就连加比的名字都不晓得的结花为何也这么认为,我感到好奇。
「是啊。该怎么解释呢。这个嘛~该怎么说才好,其实我的直觉很灵喔。」
「直觉很灵?」
「虽然讲不出理由,但是我能明白对方的实力高低。对伊凡吉利斯塔同学,我不太有需要提防的戒心。」
大概是结花持有的技能「察觉危机」的影响吧。
那是非常有益的技能,效果是当对方比自己强(等级比较高),一部分基础能力与逃走率提升。
因为能提升RTA(竞速破关)中非常重要的「逃跑」效果,如果想缩短时间,应该没有人会把她踢出队伍。
而且视伊织的选项,在考试之前就能加为伙伴。
「什么意思啊?」
当然我并没有提过她持有该技能。所以我假装不晓得,试着追问。
「我想伊凡吉利斯塔同学在战斗上大概没有那么厉害吧。这次成绩虽然排行顶尖,但是听说光看分数的名次不太有参考价值。毕竟我也见到很多比伊凡吉利斯塔同学危险许多的人。」
「哎,用功读书和战斗是两回事啊。下次考试结果应该会把迷宫层数加进去,我想名次还会有变化。话说危险的学生是谁啊?」
能从拥有察觉危机技能的结花口中,得知感觉有危险的人物。我很好奇。
「像是加藤同学,琉迪薇努同学也是。此外还有长在长椅上睡午觉的狐人也是。啊,泷音同学也包含在内喔,甚至该说头号危险人物?还有,虽然我不觉得你会输,但是从各方面都让我吃惊的……是我哥。」
这时我突然回想起那时,伊织对我说的话。
伊织的实力恐怕正突飞猛进吧。
「伊织啊……我可不能输给他。」
「我原本也不想输给他啊。」
听了这句话,我一瞬间屏息。
「……骗人的吧。」
「真的啊。」
「什么时候?」
「某人翘课没来的今天上课时啊。」
在游戏中,结花加入时能力可能比伊织还高。在初次玩游戏的玩家中,也有玩家会输给结花。当然伊织浑身充满了可能性,不久后就会超越结花,视成长进度,也能在第一轮游戏就胜过结花。
「你特别强调讨厌的部分啊。」
那么这次状况又如何?
结花在上次的迷宫得到了不少的经验值。
但伊织还是胜过了她,明确显示他正扎实提升实力。
「话说战斗状况是怎样?」
「哎~虽然有不少限制,简单说就是近身战斗。」
近身战斗是结花的拿手好戏。当然伊织也同样擅长吧,视培养方向而定,他什么都能办到。
「这让我想了很多事啊。」
「这样啊。」
「虽然像这样想东想西、想个没完没了。简单一句话就是『不甘心』吧。」
「这也是当然的吧。」
不管是谁,输了当然会不甘心。输了却不会不甘心的人,要不是没有投注心力,要不然就是发自内心觉得不重要而已。
「其实啊,我以前从来没输给我哥。而且也觉得将来也不会有输掉的一天。我非常了解我哥。只是──」
「只是?」
「该怎么说才好呢,那个人感觉判若两人了啊。该不会是被龙附身了吧?」
「?」
「我哥已经不再是我哥了啊。但还是我哥。」
「很哲学喔。」
「我也觉得自己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过我懂你的意思。」
我真的明白。非常明白。
「真的吗?哎……原因好像是有了很大的目标。」
目标啊。
「他这样说?」
「是啊,他还说因为害臊,不愿意把目标告诉我就是了。」
哎,结花也是起因之一,所以他才害臊得说不出口吧。
「我输给他的,就是这部分吧。」
语毕,她愣愣地凝视前方。
随后结花面露自嘲的笑容,站起身。
她挺起胸膛,伸展双臂,朝着天空伸展,全身旋转一圈。
「你看,我不是很轻吗?」
当然她指的不是体重很轻吧。
「的确单薄得纸一样。」
「呜哇,我被伤到了。你不晓得讲话要委婉一点吗?真的有够辛辣耶。如果想发自内心成为帅哥,建议你投胎转世喔。这样交不到女友喔。」
「少啰嗦,结花才比较辛辣吧!我也想变成帅男啊。而且我看时机和场合也是会收敛的。」
「……哎,虽然没有纸片那么薄,但我没有不会动摇的信念。所以我想,也许我就是输在这里。」
结花说完便沉默。
「实际上,人人都是这样吧?看似值得尊敬的大人其实心里没有坚定的信念。有些人随波逐流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成功。不过……」
「不过?」
「真能办到某些大事的,终究不是那种人。这点在战斗能力上也类似。」
「我也这么觉得啊。」
所以我才会输给哥啊。她小声嘀咕。
「话说结花有什么打算?」
「我?我本来想说只要能活得开开心心就好了~★」
「真像结花的作风。」
「可是我超~~~~不甘心的。」
「就只是不甘心而已吗?有没有什么目标之类的?」
「你觉得我看起来有?」
「那个……比方说可爱的新娘子?」
「啥~?又不是小学生,请想个更像样的梦给我。话说这和现在的话题完全无关吧?」
「哎,新娘就当成笑话,我觉得结花想当什么都能顺利就是了。」
懂得待人接物,脑袋也灵光,更重要的是有毅力。
「什么也当不成啦,也没这个打算。想要变得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就是了。」
「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想说结花能攀上莫妮卡会长的水准。」
「啥~?看清楚现实好不好。现、实。」
「我真的这样想啊。而且伊织也同样能攀上那个巅峰。」
结花不悦地盯着我瞧。
她花上好一段时间盯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没有目标,单纯只是不想给太多人造成麻烦……」
「麻烦?」
「活到这岁数,我已经给爸妈和哥哥造成了麻烦、害他们担心。那其实很人难受的。你知道吗?」
哎,那心情我也懂。攻略四十层的时候害大家担心,也让我内心煎熬。
「不想成为大家的负担所以想变强,这是理由之一没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不想输就是了。」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意思?」
「不想给别人或给哥哥造成麻烦、不想输,当成你想变强的理由。」
「……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造成麻烦也没关系喔。」
我说着,指向自己。
「比方对我。」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会全心全力依靠你的。」
「好啊,放马过来。不过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也要来喔?」
「泷音同学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当然的吗?你尽管放心,我当然不会去嘛!」
「为什么啦!」
「呵呵呵,我会彻头彻尾榨干你的用处,做好心理准备吧。」
虽然刚才有些阴郁,看来稍微恢复精神了。
「……如果结花想变得更强,而且也信赖我的话,要不要一起下迷宫?」
「迷宫?呃~和泷音同学?」
虽然口吻百般不愿意,表情倒是开心。
「真拿你没办法。」
「为何变成是我有求于你啊……」
「啊,对了,还有另一件事。我刚才我第一次输给哥哥对吧?其实还有另一个初体验喔。」
「什么啊?」
「啊~虽然说来有点害羞……」
这么说着,结花抬起眼睛从下方看向我,面露腼腆的笑容。
「就是像这样把自己的感情赤裸裸地告诉别人啊~」
可爱。高明。既高明又可爱。
说完之后还稍微挪开视线,又再度与我视线对上,稍微歪过头。这点也可爱。
我明白结花。她肯定是故意的。但是我还是不禁小鹿乱撞。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一定要用心让我变强喔!」
─紫苑视点─
「卿啊。」
奴家呼唤,卿便缓缓看向此处。
「怎么啦,小紫?」
「你故意煽动妹妹去挑战幸吧?那家伙在抱怨喔。」
「嗯~要说煽动也太难听了吧?我只是和加布里埃拉简单聊聊而已。只是夸奖泷音罢了。」
「你就是这样诱导她吧。简直像诈欺师。」
卿哈哈笑道。
「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但靠我自己也无能为力。」
「你说你无能为力?」
「是啊。在我眼中加布里埃拉充满了才能。」
「有学年第二名这实绩,事实显而易见。」
在天才群聚的这座学园名列前茅绝非易事。撇开幸这异常分子不谈,她拿到了第一,想当然有其才华。
「一想到加布里埃拉,就让我觉得自己实在愚昧。」
「突然是怎么啦。」
「我为了保护加布里埃拉,把她关进笼子里了。」
「你是说在她成长时过于保护?」
「这样解释没有太大错误。所以了,我虽然除去了对加布里埃拉的绝大部分威胁,她仍不走出笼子。」
「是这样吗?」
「是啊。因为我自己留在笼子里,她不离开我身边。」
「你想说什么,奴家全无头绪。」
「抱歉抱歉。简单说是我束缚了加布里埃拉的才华。同时也束缚了她的行动。是个坏人啊。所以我自认比学园的大家心中想的更称得上人渣。」
「哎,学园生想必有不少人这样想吧。这点奴家也和你一样啊。」
既然成为式部会,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我之所以提起泷音,是希望他能成为加布里埃拉的契机。」
「契机啊?振翅飞出鸟笼的起因?」
「嗯,就是这样。人要振奋需要某些动机。也许是自己的求知欲,也许是为了他人。其他还有……呵呵,也许是为了钱,也有可能是竞争心。」
「冲出那笼子,如果反倒招致坏结果该怎么办?万一放她出笼就是个错误呢?」
「小紫真是坏心眼……」
「只是可能性罢了。虽然奴家刚才这样质疑……」
卿抬起脸看向奴家。
「幸大概不会搞砸吧。奴家觉得幸会为她指出好方向。」
「有什么根据吗?」
「没,只是奴家信赖的直觉。」
卿一瞬间愣住,但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那的确值得信赖。」
「瞧不起人啊?」
「没有啊,没这回事。不错啊,下次我也这样说吧。我信赖的直觉。」
「那可是奴家的决胜台词。借用要收费的……不过就特别允许卿吧。」
卿笑得可真愉快。
「其实啊,我也是因为觉得泷音也许会解决。所以才试着交给他。只是没想到事态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
「泷音输了就要辞去式部会,加布里埃拉输了就要退学……虽然泷音说他不会让加布里埃拉退学,尽管放心交给他解决……对泷音实在是不好意思……感觉都要掉头发了。哈哈。」
虽然卿哈哈笑着,但心里想必十分担忧吧。毕竟幸就算有个万一都不会输吧。
「既然幸说不会让她退学,那不就好了吗?剩下只有在旁守候他们而已。」
「……是啊。」
「要说的就这样吧……不过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
「你刚才竟敢把自己贬为人渣是吧?」
卿点头。
「那么包含奴家在内,艾丝梅拉达和雪音、芙兰都景仰着你。幸也不例外。就连那个莫妮卡也认同你。」
「小紫……」
「更重要的是加布里埃拉如此仰慕你,希望能变得像你一样啊。如果你将自己贬低为人渣,就是对不起尊敬你的奴家与所有人。」
奴家站起身,推开门。
「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式部卿。」
(插图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