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视角─

这阵子总是一直想着她。

泷音奈奈子。

让她闻了脚的味道是其中一个原因。我那时候真是疯了,这股臭味一直令我烦恼至今。

如果看到有人笑着说:「你骗人的吧?」然后嗅闻气味,结果口吐白沫昏倒,无论是谁都会改变想法才对。

泷音奈奈子说不臭,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忘记这件事,泷音奈奈子却因为种种事迹,变得太出名了。

就算不愿意也会耳闻她的名字。于是令我不禁左思右想。

想着她为何会出名,就想到好几个理由。

最大的理由是打赢了在二年级中实力名列前茅的聪美,而且还是打倒她使出全力的兽化状态。

奈奈子对聪美说过,聪美是她最擅长应付的类型。不过聪美的能力与兽化足以颠覆这个说法,况且近距离战斗是聪美最擅长的战斗距离。

如果她兽化并逼近至眼前,我可能也几乎没有胜算。让她钻到胸前无异于自杀。

但是奈奈子没有拔出挂在腰际的刀刃,只用自己身上的披肩就打倒她了。

见到那情景的学生们会口口声声称她为「乙姬」也很正常。

乙姬是位美丽女性,传说服侍着居住在龙宫城的「水龙」。她身披美丽的羽衣,踩着绝美的舞步。而且实力高强,操控水流就如使唤自己的手臂一样灵巧,甚至拥有改变天候的力量。

泷音奈奈子与乙姬有相似之处。

她会被称为乙姬,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她的披肩吧。她披着那条有如羽衣的披肩,模样就如人称绝世美女的乙姬。

而且她的战斗风格也是人称乙姬的理由之一。灵活地操控披肩,以最简单的动作化解攻击的模样就像在跳舞。令人联想到擅长舞蹈的乙姬也很合理。

她的容貌也是人称乙姬的原因吧。是公认的美人。个头高挑、身材苗条、容貌出众,加上因为披着红色披肩,从来到学园时就引起了一点话题。而且站在人称妖精宝石的琉迪薇努大人身旁,也美得毫不逊色。

同时她服侍琉迪薇努大人的谦卑姿态,看起来也像服侍水龙的乙姬。

那是一个再适合她不过的称号。

因为这些因素,大家都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拦腰抱起身体不舒服的学生后带走的一幕有许多人目击;我也见过有些学生说:「好帅喔,我也想被她抱着走。」

再加上她与九条姊姊大人的关系十分亲近。众所皆知,许多人目击两人时常谈笑。也有人将众人尊敬的九条华姊姊大人与乙姬大人交谈的模样,称为女神们的休憩。

她无意间开始受欢迎。不,太受欢迎了,甚至因为景仰乙姬,开始流行选用带有红色的物品。

发夹、发簪、发圈,甚至饰品,最近都出现了红色。这种现象除了九条姊姊大人之外,我从未见过。

为什么不是我博得这种人气?

我果真不够醒目吗?欠缺出众的强项吗?但是我自认为了大家行动至今,难道是我一厢情愿吗?

我起初相当景仰九条姊姊大人,开始钻研魔法的契机也不纯粹,所以大家也许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忽然忆起从前。

我当初拼命学习魔法,是因为不想相亲结婚。那时候我以为贵族通常都会被迫与父母指定的对象结婚,也见过真的被迫结婚的人。

当时年纪还小的我,不奢求遇见白马王子,但至少想和喜欢的男性结婚。我一点也不愿意透过相亲决定婚事。

于是我想到,如果成为魔法师立下实绩,就能推迟开始相亲的年纪,或是能决定自己的将来。但是实际上我家根本没有这种规定,是采取放任主义,认为我只要能结婚就好。

当时的我毫不知情,我还记得自己为了避免根本非强制的相亲而努力,拿着魔法书去请母亲大人指点。

然而,魔法令我着迷到忘了原本的用意。

第一次使出的魔法是火焰。要创造出手掌大小的火焰,耗费了我许多时间。

但是历经辛苦而成功时,心里有种巨大的事物开始运转。

我记得自己连连惊呼「好厉害」。

虽然是比蜡烛的火焰稍大、感觉吹一口气就会熄灭的火苗,我为此感动不已。

那也是目的改变的瞬间。我想变得更擅长魔法。

而且我对魔法,特别是与火魔法特别契合,日复一日地训练。钻研魔法快乐极了,填满了我的心。

我想变得更强,想要使出更厉害的魔法。如果有机会,想在大赛上夺得优胜。这种想法日渐增强时,我得知了她的名字。

莫妮卡·梅尔杰迪斯·冯·梅比乌斯。

以超乎想像的强大出名的火魔法剑士。她是月读魔法学园的现任学生会长,在同年代中无人可敌,甚至被冠上最强之名。

我迷上她的强大,决定前去参观大赛。那是我尚未入学,九条姊姊大人与莫妮卡会长还一年级的时候。

这时我第一次得知九条姊姊大人的存在。她打倒了仅次于莫妮卡会长的优胜热门人选──须佐能乎武术学园的兽王。

她打倒兽王时,席卷全场的是震惊造成的瞬间沉默,接着是如雷的掌声。从来没有人觉得她能获胜,之后她就顺着这股气势,与莫妮卡学姊交手。

结果就如同风评,莫妮卡会长的实力名不虚传。但是九条姊姊大人也是唯一能与这样的她对等战斗的女性。当时的感动现在仍然铭记在心。

如果我没看过九条姊姊大人与莫妮卡会长的那一战,大概会就读月读魔法学园吧。

我对九条姊姊大人就是怀着如此强烈的憧憬。或许正因为我擅长火魔法,更能理解莫妮卡会长的强悍。不过,九条姊姊大人能对付那份强悍,我也认为自己比谁都更加了解姊姊大人的实力。

她们两人都十分厉害,但是方向有点不同。所以当时我很烦恼自身该报考哪一间学校。

假如莫妮卡会长就像红蔷薇,有吸引旁人的存在感,九条姊姊大人想必就像白百合,模样美丽凛然。存在感不如蔷薇强烈,谦虚内敛却有引人注目之美。

我烦恼到最后,选择了九条姊姊大人。我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她确实是一位愈了解就愈令人景仰的女性。

她拥有令人尊敬的出色想法以及实力。而且见到她和过去的我一样,因为双亲建议她去相亲而为难,宛如普通贵族的一面,更添增了亲近感。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的女性。

我想尽可能接近她而加入学生会,为了九条姊姊大人、为了学生们而行动。在举行超级姊妹的投票时,我当然也支持九条姊姊大人。

当她成为史无前例的学生会长兼超级姊妹时,我也觉得与有荣焉,产生了自己也想成为超级姊妹的念头。

于是我认为必须先磨练自己的实力。然后要藏起脚臭,成为学生们的榜样,以品行端正、值得受到大家景仰的女性为目标,然后一直生活至今。

每天不停训练,取得了在学年中争第一的实力。那并非寻常的努力。我能够办到,都是仰赖九条姊姊大人。

于是渐渐地,真的很缓慢地,开始有尊敬我的学生出现。那让我非常高兴。

但是,我花了一年慢慢累积起来的事物,泷音奈奈子不到一个星期就办到了。

我只能干笑。可能比自己想像得还不甘心,以至于有几个夜晚甚至苦恼得落泪。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哀叹自己能力不足。

我也想过如果泷音奈奈子不在,一切也许都会顺心如意。之后为了这种低劣至极的想法而自我厌恶,差点被自己的不中用压垮。

反正今天想必也会对自己感到厌恶。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有人叩叩敲响房门。我开口说请进,她──维斯利斯就像走进自己的房间,不客气地走进房内。

「日安,高斯同学。」

「日安。」

现在最不想见的家伙出现了。我有点后悔允许她进房。

「这房间还是一样阴沉呢。」

「哎呀,比你那金碧辉煌的房间要舒适喔。」

被那些唯独外观富丽堂皇、有着漂亮金银装饰的家具环绕,让人眼睛疲劳。我比较喜欢九条学姊那样朴实的房间。

「哎呀呀,连东西的价值都不懂,真是可怜。」

「和你一辈子都谈不来呢。话说找我有何贵干?」

没事的话就滚出去。我怀着这种心情说。

不过她就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不理会,举手扶着额头并面露悲伤。

「我正觉得气愤呢。」

「哎呀,还真巧,我也是喔。」

是对你,还有我自己就是了。

「我是对那个被所有人奉承,称为乙姬的那个小丫头。你也一样吧?」

至少她身高比你高,也有实力。我把这句话吞下肚。

「没这回事……」

「骗人,你应该介意得不得了才对。对于想成为超级姊妹的你更是如此。」

我保持沉默,她便带着笑容点头。

「对我们这种立志成为超级姊妹的人来说,票可不行流向校外人士。对吧?」

「我可不像你那么露骨地在拉票。」

我最讨厌她的手法。

公然宣称自己想成为超级姊妹,将那些家世背景无法违抗自己的女生当作家仆使唤,以及有如竞选宣传拉票的手法。

遇到不中意的对手就搬出自身家世当后盾威胁,也令我十分厌恶。

甚至觉得她是与我绝对合不来的人种。

「你不觉得她是眼中钉吗?」

「不会啊?单纯是我们实力不足吧?」

如果无法赢得众人认同,那我不要当什么超级姊妹。

我原本应该这么认为。

但是,我努力至今,这种想法所有动摇也是事实。

真的好烦。不是对泷音奈奈子,而是不禁心生这种念头的自己,令我烦躁。

「我明白这种心情。我讨厌你,不过很喜欢你强大的自尊。」

听她说我自尊心强,让我有点气愤。你才是爱慕虚荣成性,自尊心高到自己也构不着的地步吧?

我懒得再理会她,默默转开视线。但是她将手放到我肩膀上,对我说: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是劲敌,我一直看着你。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与其被泷音奈奈子抢走,让给你还比较服气。」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我不禁脱口说出感想。她大概也有自觉吧,没有反应。

「不只如此。历史悠久的学校与传统,不能放任其他学校的学生来干扰。」

投票给其他学校的学生,我也觉得不太对。可是九条姊姊大人似乎不以为意,规则上也没有明文记载。

「而且把票投给算不上贵族的她也不该容许。」

她愤恨地咬着指甲。

看到她的模样,我感到惋惜。她有魔法的才华,却因为老家的权势与金钱而自恃甚高。该说是仗着老家的权势撑腰吧?只要和常人一样训练变强,自然会得到更多人气与声援,然而日益膨胀的只有自我意识与贵族的自尊。

「泷音奈奈子想必没有成为超级姊妹的想法,我们一起抢走她的票吧?」

「不可能。」

「可以。我有一计。」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

「只要有我的魔法和这个计策就办得到。你只要引诱她,之后的事我来解决。」

「可是……」

「将来你可能会一直悔不当初。」

我知道她说的话是恶魔的谗言。

「你想放弃超级姊妹的宝座吗?让那种路边杀出来的小丫头,搞坏历史悠久的超级姊妹名号吗?」

我不想放弃。我想成为超级姊妹。我想成为像九条姊姊大人那样的超级姊妹。我一直努力到今天。

过去的行动与想法宛如浊流一般流过我的脑海。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与我合作吧。」

她伸出戴着黑魔石戒指的手要与我握手。

不可以抓住那只手。不管会被多猛烈的浊流吞没,都不可以抓住那只手。我为了避免溺水而拼命呼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岸边。但是身旁空无一物,也没有求救的手段,最后还是不禁伸出了手。

不禁握住了那只手。

「就是这里。学生们会先在这里祈祷,再进入迷宫。」

我这么说,带着泷音奈奈子、琉迪薇努大人和圣伊织来到该处。

维斯利斯对我的要求很单纯,就是带泷音奈奈子到某个地方。那是位在天照迷宫第一层,就像一座小民房的祭殿。

许多学生在进入迷宫前会造访此处,我也来过好几次。

在该处与同学或学妹们祈祷平安,然后进入迷宫。

「好像神社啊。」

见到那祭殿,泷音奈奈子如此形容。因为她是和国出身,对这种东西想必很熟悉。

在我的祖国,这种样式的建筑物十分罕见,所以我记得以前曾经好奇地端详。

「怎么了吗?您好像不太对劲。」

奈奈子看着我这么说。

「没事,只是很期待攻略迷宫。」

我这么说着蒙混过去,同时握紧了放在制服口袋中的石头。

维斯利斯要我把这块石头交给她手下的女性。看似目标的那位女性正与几位伙伴一样,在祭殿前祈祷。

维斯利斯说,剩下的她会处理。

我让他们靠近祭殿时,突然想到。

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惜做这种事也想成为超级姊妹吗?我所追求、憧憬的超级姊妹是什么呢?

今天似乎还有几位学生在祈祷,附近有不少人,因此我们到比较短的队伍后方排队,终于轮到我们了。

我来到祭殿前方,伸手碰触铃铛的绳索时,事情发生了。

「咦?」

旁边看似烛台的物体突然燃起火焰。

然后祭殿的门突然打开,呈现出内部。

「这是什么?镜子?」

敞开的大门后头,正殿里有面镜子,镜面上有道偌大的裂缝,黑色光芒从裂缝往外泄漏。

好烫!

我突然感觉到侧腹发烫,手伸进口袋取出发烫的原因──是维斯利斯给我的石头。

那块石头发出黑光后,裂缝变得更大,最后镜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碎裂。

紧接着,碎裂的镜子下方浮现魔法阵。玻璃片与镜台等物品都消失无踪,相对地,有好几头就像用纸制成的野兽怪物从中跳了出来。它们朝附近的学生跑去,开始以其利爪和尖角攻击。

我急忙向后退开,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幕时,听到维斯利斯手下的贵族女孩大喊:

「克莉丝学姊召唤了怪物!」

「咦?」

我感到混乱。我没做过这种事,她却声称我召唤了怪物,接着四处奔跑。她拉高音量到处乱窜。

听见那尖叫声,刚才就在附近的数名学生注视着我。看到那视线,我顿时理解了。

我被陷害了。

维斯利斯的目标不是泷音奈奈子,她打从一开始就是想陷害我。

「奈奈子学姊和伊织,要来了。」

琉迪薇努大人沉着说话声让我回过神来。

首先必须保护她。她来自其他学园,还是多雷弗尔皇国的明珠。考虑到这一点,我更理解了情况。原来如此,她想佯装成我想攻击琉迪薇努大人吧。若是攻击某国的重要人物,视情况会衍生成国际问题。

维斯利斯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想赶往琉迪薇努大人身旁,但维斯利斯手下的女孩一直盯着我。我要是靠近,她们又会大声嚷嚷什么吧。

这时,纸制的蝴蝶状怪物逼近我,所以我用火击中怪物。看来这些蝴蝶也在攻击学生们。

琉迪薇努大人一行人,以及其他数名学生都在战斗,但是怪物仍然不断出现。

依旧不停出现。

我想这正是因果报应。我原本想陷害奈奈子,结果却是自己被陷害。维斯利斯之前说的「你会一直悔不当初」这句话掠过脑海。

自从握住她的手,我就后悔了,现在更是后悔莫及。

而且今后我也会一直为此后悔吧。不仅过去累积起来的一切毁于一旦,甚至被倒扣到负数,我明明不惜抛弃了自己的自尊与信念等事物。

真的糟透了。

即使如此,我想至少在最后一刻走得不留遗憾。即使我的评价坠地,也不想让学园与学生们蒙受其害。

即使自己的性命想延续下去。

于是我冲向出现怪物的祭殿内,跳进了转移魔法阵。

「克莉丝同学!」

总觉得似乎听见了奈奈子她们叫唤的声音。

「停下来!克莉丝、克莉丝!」

也许是幻听,我好像也听见了九条姊姊大人的声音。她不可能在这里,我之前听说她有事要忙。况且无论是谁呼唤都拦不住我,我不能停下脚步。

转移结束后,我开始寻找怪物出现的元凶。那是一条宛如宽敞坑道的通道。看来这里是座迷宫,因此我决定向前进。不顾一切,只管向前进。

烧光了向自身袭来的纸制野兽怪物,我不停向前。也不考虑剩下的魔力等,动用所有道具,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冲。

不晓得突破了几个房间,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消耗了超过一半的魔力,我终于抵达了看似迷宫最深处的场所。

似乎有个人站在里头。可是定睛一看,那不是人类。

「纸?」

那是纸张。模仿人或士兵摺成的纸张站着,就像在迷宫中出现的敌人一样行动。

同时纸士兵的脚下也有魔法阵,无数的纸张从中不断浮现。没有任何人碰触,那些纸张在空中自动摺叠,最后变成野兽或蝴蝶等形状。速度快得大概不到几秒钟。

摺叠成型的摺纸生物彷佛活着的生物,飞向转移魔法阵。

那人形的纸士兵大概就是元凶吧。

打倒那家伙就能制止怪物出现。一定是这样。我举起魔杖,凝聚魔力。

于是那名纸士兵似乎注意到我,缓缓将身体转向我。紧接着纸制的手臂朝我伸来。

与此同时,纸蝴蝶们改变方向,朝我一阵阵飞来。数量多到数不清。

但是我有魔法。

「既然材料是纸,烧光就好了!」

我发动魔法,眼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

攻略迷宫时也一样会出现纸制怪物,不过大多只要用火焚烧就能轻易打倒。那些莫名其妙的蝴蝶终究是纸,只要烧光就好了。

但是,也许我的想法是错的。

无数只蝴蝶接连冲向我的火墙。

也许确实有一定程度的效果,蝴蝶中有一部分被烧成灰烬,但也有一些没被烧光。

数量太多了。朝火墙冲来的蝴蝶群多到全部着火前就破坏了火墙。

「数量太多了……」

因为突破了我的火墙,好几只燃烧中的蝴蝶朝我飞来。我自己的攻击居然强化了对方的攻击。

不过数量减少了,我在火墙被突破时也做好了准备,因此很容易躲开。

然而在我闪躲时,纸士兵身旁又浮现了许多纸张。那些纸张在空中同时摺叠成型。

「这次是什么?骰子?」

完成的是的箱子状的立方体。那些立方体飘浮在纸士兵周遭,行动又与刚才的蝴蝶不同,无数个箱子朝四面八方分散。

其中一个箱子来到我身边,箱子状的物体便像灌满了空气,猛然膨胀。

「唔!」

我察觉危险而闪躲。随后那骰子状的箱子迸裂。

「该不会是炸弹!」

不只如此,纸士兵已经摺好了其他道具,朝我射来。那物体直线飞来,而且速度非常快。

我急忙施放火球,击中朝自己飞来的扁平状物体。但是那物体切开了火球,直飞向我。

我拼命闪躲,然而其中一个擦过我的脚。那是形似五角星的物体。

只顾着闪躲也许是错的。因为向四周分散的立方体箱子就在附近。

要爆炸了。

我见到箱子膨胀,急忙扭转身体,以施加过身体强化的手臂遮挡脸部,想尽可能减轻伤害。

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冲击波与轰然巨响通过我的身体。

失手了。在那箱子四处分散的同时,我就该理解到那是地雷类的道具。如果我能更仔细看看周遭就好了。而且如果我能更早理解敌人的企图,也不至于演变成这样。

「不行,脚动不了。」

虽然保护了脸和头部,没保护到脚。现在施展回复魔法还来得及吗?用回复道具来得及吗?

我的身体无法动弹,愣愣地注视着那名纸士兵。

虽然是大致猜到的,那些纸张摺叠时耗费的时间愈长,威力就会随之上升。

比蝴蝶更花时间的星星很强,会爆炸的骰子状物体也同样耗费了很多时间。

而现在正在制作的是──

「真了不起,这种东西也摺得出来。」

士兵身旁有十张以上的巨大纸张同时摺叠,变成小小的闪电状物体。所有纸张都摺成闪电状,又与其他纸互相组合、渐渐成形,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最后那十几张纸结合成「形状近似星星糖的箱子」。

「那么复杂又用那么多纸做成的那个,威力究竟有多强呢?」

我无法闪躲,也不觉得有办法防御。

我看着那纸制星星糖似的物体,一股奇妙的感觉袭来。明明无疑死期将近,我的脑袋却在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了不起,那种东西也摺得出来啊。」

这么说来,九条姊姊大人是和国出身,和国应该有名为摺纸的文化。这也是摺纸的一种吗?

那形状就像有棱有角的球体,十分神奇。看起来像以经过缜密计算的几何图形拼成。放在房间一角当摆饰也许很好看。

纸士兵朝我扔出那星星糖状的物体。那物体笔直朝我飞来。一旦命中必死无疑,但是我无法闪躲,脚无法动弹。感觉无法用单纯的魔法抵挡,我也无法立刻准备足以抵御那攻击的魔法。

看着逼近的星星糖,我突然想到。

「也许九条姊姊大人能摺出那个形状?」

如果她会,我大概会想了解个中构造。九条姊姊大人那么聪明,想必能随手摺出来。

所以我会像平常一样请教九条姊姊大人。她可能会温柔地笑着,缓慢又仔细地,用那双漂亮的手向我示范摺法。

九条姊姊大人很懂得照顾人,想必会仔细地指教我到学会。完成之后,就会摆放在学生会室当作我们两人的回忆。

当两人一起看到那个,学生会成员会询问那是什么,而我半开玩笑地回答那是与姊姊大人的秘密。

啊啊,对喔。已经再也见不到了。我真笨,居然在想这种事。

死亡已经来到眼前。我的身体可能不会完好地保留下来。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九条姊姊大人见到那种模样,可是我召唤怪物的谣言大概已经传开了,最后也许会被随便处置。甚至也有可能找不到尸体,被当成逃跑了。

与星星糖的距离不到十公尺。那物体朝我不断飞来…………只差一点点的时候。

红色披肩挡在我的眼前。

身披红色披肩的那个人拔出刀。不,正确来说是不知不觉间,刀已经出鞘。眨眼间那人已经挥下刀,俐落地将那颗星星糖一分为二,被切成两半的星星糖朝左右飞去。我完全看不见刀锋的轨迹。

(插图015)

「不好意思来迟了,克莉丝同学。」

我起初以为是她。

但是那人不是我认识的她。

发色不同,体型也不同,但是穿戴在身上的的确是羽衣,刀也是平常携带的刀。然而那人终究不是她。

「奈奈……子?」

是「他」。那人是男性。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热风包裹住我们。刚才一分为二的星星糖爆炸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强烈爆炸。

但是令人灼伤的强烈热浪并未袭来。

因为他的羽衣保护了我。

他只把脸转向我,接着面露笑容说:

「剩下的请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