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搭巴士从旅馆出发后,过了将近五十分钟。

巴士停在札幌车站附近,抵达即将成为今天起点的目的地。

这里也设有札幌市钟楼,林立着许多适合观光的名胜景点。

虽然今天一样也是各小组分别行动,但是有一点跟昨天为止不同。

校方安排了一个小测验。就是要在限制时间内(到下午五点为止)从事先决定的十五个目的地当中造访六个景点,无论是怎样的组合都行。

抵达各景点的指定拍照地点,所有小组成员一起拍摄纪念照后,才会承认造访了一个景点。就是要重复这样的行动。

这种规定是要让刻意打散小组成员,想靠作弊的方式获得分数的小组,还有无法共同行动,有成员会恣意妄为的小组没办法过关。

丧失资格的条件只有在限制时间内造访的景点不满六个的情况。倘若丧失资格,就会剥夺在教育旅行第四天自由活动的权利,必须留在旅馆里开读书会,直到下午四点为止。

此外,各个景点设有分数,能够在六个景点获得合计二十分以上的小组,所有成员都可以额外获得三万点个人点数的报酬。只不过得分多寡并不会影响到丧失资格,所以是否要以报酬为目标,就交给各小组自行判断。

还有照片不够清晰,无法特定人物等情况是不算数的。先不论是否要以报酬为目标,如果想尽情享受明天的自由活动,学生们就必须认真合作造访这些景点。

除此之外,不会限制大众运输的利用次数,然而禁止搭计程车移动。也需要记录小组是用什么方法造访景点。

以学生们的立场来说,这个第三天也是自由活动会比较开心吧,但我个人认为像这样以校方给予的条件为基础逛逛北海道也不错。

如果只是单纯让我们自由活动,教育旅行就会在只有逛少数几个观光景点和滑雪的状况下结束。能够借由强制力到处逛北海道,让我纯粹感到期待。

从巴士下车的时候,领到一本观光手册。

那似乎是校方自制的观光手册,上面写着这里值得造访的景点。

札幌市钟楼、札幌电视塔与北海道立近代美术馆是一分。中岛公园与北海道神宫是两分。札幌市圆山动物园、北海道博物馆与中央批发市场场外市场是三分。莫埃来沼公园与白色恋人公园是四分。藻岩山是五分。太阳广场水族馆是六分。定山溪温泉是七分。然后支笏湖跟宇多内湖则是八分。

只不过必须注意并非抵达景点就没事了。

如果是去札幌市圆山动物园,就必须进入园内与北极熊或是以北极熊馆为背景拍照,才算达成景点巡礼的条件。

「总觉得吓了一跳呢。该说很像这所学校的作风吗……」

走下巴士的栉田向我搭话。不知为何,她看着其他方向。

「我在这边喔。」

「啊,抱歉、抱歉。我根本认不出来呢~」

那是不可能的吧,不,她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有看向我。

本人似乎也强烈意识到这样很不自然,于是转过头来露出笑容。

「若是不好好做就要被读书会耗掉一天的时间,实在很吃亏呢。昨天会毫不设限地让我们自由活动一整天,大概也是因为跟这个景点巡礼测验有关吧。」

「说不定是那样呢。」

那么,问题在于我们第六小组要采取怎样的选择。

虽然教育旅行前就有提到景点巡礼的行程,但是我们刚刚才在巴士里听说这是赌上自由活动的小测验,还有个人点数报酬的事。换言之,目前还没有决定好小组的方针。

以个人点数报酬为目标行动的小组,也有可能碰到赶不上限制时间的状况,无法避免伴随而来的风险。

好像也有小组留在原地讨论,不过几乎所有小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出步伐。

「果然很多小组都会先前往近在眼前的札幌市钟楼呢。」

虽然也有以高得分的支笏湖或宇多内湖为目标的战略,但是风险很高。

「毕竟边走边讨论也比较有效率嘛。」

以正统行程来说,就如同栉田所说的一样,从札幌车站前往钟楼在指定地点拍照后,再从大通公园前往电视塔前,应该是一开始最安全的行程。

能在短时间内不用花钱就造访两个景点。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在以二十分以上为目标的过程,这样的行程安排是否理想。

之后我们第六小组的八名成员也都下车了。

「我刚才试着用地图应用程式简单搜寻一下,就算能搭计程车,想要逛高得分的六个景点,好像也会轻易耗掉好几个小时。」

网仓提出的计算大概没有考虑到抵达拍照地点需要的时间等等。

就算完全活用大众运输,要在时间内只逛高得分景点是不可能的吧。

「有谁对北海道很熟的吗?」

渡边如此询问第六小组的成员,但是没有理想的回应。

我也跟其他学生一样,不具备北海道的移动方式和有效率的手段等知识,因此如果不调查一下,也无法推论出要用什么方式逛哪些景点才是最有效率的。

「嗯~~就算想用地图应用程式安排路线,因为不晓得哪里有什么,顺序会一团乱呢。」

网仓似乎正一边跟地图应用程式奋斗,一边随意输入目的地。

因为景点是从目前所在位置朝着东西南北四处分散,所以必须先从掌握相关位置着手吧。而且没人能保证搭乘大众运输一定可以抵达景点,再说校方也有可能坏心眼地在手册上列出的景点一览当中,准备了难度较高的景点。

「即使能拿到个人点数,也才三万嘛。难得来逛观光景点,就忘了报酬这件事,好好享受旅行也不错吧?」

渡边的提议也是正确答案之一。

如果只为了在时间内赚到二十分而造访景点,乐趣就会减半。

也没空好好欣赏当地才有的景色。

「所以说,我是不用勉强自己赶行程派。」

「我也觉得去个人想逛的地方比较好呢。也想去动物园之类的。」

平常生活在学校里的学生们根本没机会去逛动物园或水族馆。

不想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也是很自然的。

「先听听看大家想去哪些地方,然后试着安排行程吧。」

网仓提议在无视得分的状态下,先征求大家想去的地点。于是包括我在内,有六个人很干脆地放弃得分,一致同意悠哉造访最低限度数量的景点。

不过这是必须由所有小组成员一起讨论决定的事。

还剩下鬼头与龙园没有发表意见,他们直到目前为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鬼头呢?」

渡边开口向一直贯彻沉默的鬼头确认。

「我没有异议。」

询问之后得到善意的回答,因此渡边等人暂且松了口气。

这下就有七个人了。身为最后一个人的龙园──没有回答。

「啊……呃……」

因为渡边犹豫着该不该问,就变成由我来向龙园确认答案。

「所有人的意见都一致了。可以把你的沉默视为同意吗?」

不过龙园可是宣言要存八亿点,自然可以想见他的答案。

「我要拿到分数。」

十分简洁的回答,也就是说他把与其他七人对立的方针化为言语。

当然了,要怎么看待这趟景点巡礼是个人的自由。

应该也有小组会为了个人点数,以景点巡礼为优先吧。

只不过如果像这样意见分歧,必然得花更多时间讨论。

因为渡边畏缩得更加厉害,我决定继续问下去。

「姑且听一下你的理由吧。」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个人点数。我可不认为那只是区区三万。」

各班会获得的点数,是两人加起来共六万点。

以八亿的比例来看,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可以聚沙成塔这点也是事实。

「没有理由不捡掉在眼前的钱吧。你们闭嘴服从我就对了。」

这个景点巡礼即使有因管理不善导致时间到或得分不够的风险,基本上不存在坏处。只要遵循规则达成目标,就能从校方那边获得个人点数。换言之,只存在加分要素而已。

不去拿可以拿到的东西,这种行动等于吃亏是明确的事实吧。只不过对于龙园这种无视其他七人意愿的强硬态度,鬼头当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你是要大家为了让你满意都乖乖服从吗?」

「对,不行吗?」

「这是无视民主主义的做法,我认为这种情况应该是由多数决来决定的问题。」

「关我屁事,这个小组什么时候变成民主主义啦?」

「话说到底,我无法理解你会执着于零钱这件事。总觉得难以置信。」

「既然这样,那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懒得算这是第几次了。

没有人能够插嘴龙园与鬼头的争执。

「我只觉得你是不爽小组成员意见一致,为了制造混乱才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实际上或许是那样吧。能看见你一脸不满的表情也不错啊。」

要是只让这两个人继续说下去,很快会朝着危险的方向猛冲。

「利用大众运输多少也需要花费个人点数。如果扣除这些费用,最终一个人可以拿到的个人点数不到三万,这样你也坚持要拿吗?」

目前还不知道详细金额,但可以确定需要某种程度的支出。

「我坚持。即使报酬会只剩将近两万,也不打算放弃这笔点数。」

回过神来才发现巴士周围只剩下我们这个小组。

「在我们争论的这段期间,宝贵的时间也一直在流逝。鬼头,你应该明白这点吧?」

快点认同我的意见,然后调查适合的路线吧──龙园散发强烈的压力。

当然了,这种提油救火的发言不可能让鬼头乖乖听话。

「我拒绝。假如你固执于个人点数,打算无视多数人的意见,我便不打算协助这次景点巡礼。也就是说你不但拿不到个人点数,还无法避免明天被剥夺自由活动时间。」

看来鬼头似乎打算澈底反抗,断言自己不会接受龙园的意见。

他再次这么强烈抗议。

「咯咯,鬼头,会变成少数派的人是你。反正随着时间经过,他们也只能乖乖服从我啦。」

他们打算在没有任何好处的起点比谁比较会忍吗?

要推动固执己见的龙园,直接转换成收集个人点数的方针是最轻松的。对其他六人而言有三万收入也并非坏事,不是只有坏处而已。

而且如果明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能获得保障,也能弥补今天没有好好逛到的观光景点。

只要除了鬼头以外的六人倾向龙园那边,那就会变成多数人的意见。

「就算勉强所有人站在你那边,我也不会服从。」

这么一来,形式上就是七对一,鬼头会变成反派。

「要是你打算一个人毁掉这个小组,或许很值得放弃这笔钱吧?」

「正合我意。」

鬼头彷佛想说他已经很习惯当反派一般,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

「冷、冷静一点啦,鬼头。连自由活动时间都没有实在……!」

至今为止一直畏畏缩缩的渡边也不得不插嘴。

「那么你设法笼络龙园吧。」

「唔……」

渡边苦恼着该如何是好。

「对、对了,西野,身为同班同学,你好好地说龙园一顿吧。」

「要说他一顿很简单,但是那家伙不可能因此改变主意吧。我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与龙园认识较久的西野已经能想见之后的结果了吧。

毕竟她认为事已至此,根本束手无策,很早就散发放弃的氛围了。

「……唉,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你觉得这种状况该怎么办才好?」

栉田拉着我的手,在有点距离的位置对我耳语。

「虽然觉得服从龙园好像稳当,可是鬼头又变成那个样子。就算这样,即使配合鬼头,龙园也不会改变主意。真是群自私的家伙呢。」

似乎是黑暗的部分外泄,栉田直呼两人的名字。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是吗?」

「只不过如果可以,不太推荐那么做就是了。」

「姑且还是告诉我好吗?」

「龙园想要的是个人点数,不在乎观光。另一方面,我们七人想要去想去地方,好好享受观光。鬼头的意见也偏向我们这边。」

「嗯,刚好相反呢。」

「既然这样,七个人自掏腰包就行了。鬼头大概会反对,所以实际上是六个人吧。只要一个人拿出五千点个人点数给龙园,他就不会抱怨了吧?」

「啊,原来如此,也有这种解决方法呀……」

但是以龙园的性格来说,只付他一个人三万,说不定不会接受吧。

我继续向栉田耳语,告诉她这么做的风险。倘若这个小组领到报酬,各班会得到六万点。换言之,龙园应该至少会要求也要给跟他同班的西野三万。即使西野谢绝这笔钱,结果龙园还是会为了中饱私囊要求我们支付吧。

这么一来,其他五人就要负担六万点个人点数,平均一个人要支付一万两千点个人点数。为了享受观光却要支付这么一大笔钱,也会让人心生抗拒。

「代价不便宜……呢。」

原本应该只有好处的景点巡礼,演变成吃大亏。

并且开始怀疑之后能否开心享受观光。

除此之外,多数派屈服于少数派强硬的态度,以小组来说也只会创下糟糕的前例。

「还有最糟的情况是必须考虑到龙园主张要给他更多钱的风险。」

「啥?开什么玩笑……但是那家伙很有可能那么做……」

「就是这么回事。」

「我非常明白绫小路同学想说的话了,难怪你不推荐这么做呢。」

「最好的做法是不耍任何小把戏,统整大家的意见吧。」

「要和平讨论可不简单唷。应该说不可能吧?」

的确,很难想像龙园和鬼头会轻易让步,肯定会卡在他们那关。

「对了,干脆来比谁比较会忍如何?要收集到二十分以上,就必须拼命赶行程才行吧?要是在这边耗掉三十分钟或一小时,要达成目标就很困难了。」

耗掉为了在景点得分的缓冲时间的战略吗?

只不过这个选择也隐含各种问题。

「就算龙园判断时间不够用,也没人能保证他之后会乖乖参与景点巡礼,享受观光。结果还是小组分崩离析,明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肯定会泡汤吧。」

「啊……对喔,毕竟这么做太明显了。」

这时能够采取的手段并不多。

只能做好多少有点风险的觉悟,致力于整合大家的意见。

「我也不想舍弃宝贵的今天。为了能够行动,只能接受伴随而来的痛楚吧。」

「……你要怎么做?」

虽然做出一个结论,但是在那之前我察觉到一件重要的事。

即使是为了避免周围听见,我跟栉田距离很近的状态持续太久了。

我们两人显然在讲秘密的模样明显展露在大家面前。

「你……是跟轻井泽在交往对吧?」

渡边稍微瞪着我看,同时如此说道。网仓也没有好脸色。

「我们在开作战会议。没错吧,栉田?」

「当然喽。我刚刚跟绫小路同学意见一致了,对吧?」

如此说道的栉田迅速远离我。

就好像以明确的动作远离讨厌鬼一样的夸张举动,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但是这样似乎让渡边等人信服了,所以是正确的行动吧。

我重新打起精神,走近一直瞪着龙园的鬼头,与毫不介意地看着手机的龙园身边。然后背对他们两人,与其他五人面对面。

「我有件事想重新跟除了龙园与鬼头以外的成员确认。想再统计一次现阶段大家的意见。要以观光为优先,还是以个人点数为优先?如果有人改变主意,想以个人点数为优先请举手。没有必要察言观色,表示自己的意见就行了。」

渡边等人各自观察其他人的样子,但是没有一个人想举手。

看他们的态度就能知道,似乎没有人在撒谎啊。

也就是说他们都想以观光为优先,没有人赞同以高得分为目标的方针。

「那又怎么样?绫小路,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喔。」

我知道就算没有人站在你那边,你也毫不在乎。

「不好意思,现在我想跟他们五人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下,然后立刻将视线从龙园身上移开,朝着其他五人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演变成这种状况,我的结论是八个人的意见不可能统一,继续讨论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要我们配合龙园吗?」

西野身为想观光的人之一,毫不掩饰她的不满。

「不,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们应该最大限度尊重个人意见,不过既然是小组行动,发言权的效力只有八分之一。此外也必须是这样。鬼头反对龙园的意见终究也只是八分之一。即使不加入我的意见,在这里的五个人也拥有超过半数的八分之五的发言权。」

「这种事我们知道啦。但是那样讨论不会有结果,所以才会伤脑筋吧?无论是八分之一或八分之五,所有人都必须做相同的选择才能前进啊。」

「是啊。只不过有权决定如何处理这种状况的,无庸置疑是你们五人。如果无法赞同龙园的做法和想法,就没必要服从他。也就是说你们能够让他放弃获得个人点数这个选择。只要现在立刻舍弃参与景点巡礼的想法,各自自由观光就行了。」

「……意思是要舍弃明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答对了。就算在这边按照龙园的企图行动,结果也没人能保证明天的自由活动可以去小组想前往的地方。要是龙园说他不会离开旅馆,到时候这个小组就连外出都办不到。另一方面,今天的自由则是可以获得保障。」

「但是只到五点吧?」

「不对。只到下午五点是指参加景点巡礼,考虑到明天想自由活动的小组要注意的事情。必须返回旅馆的门禁时间是晚上九点,我们有权在九点之前随心所欲行动。而且也可以每个人随意行动。去找比较要好的朋友所在的小组,加入他们也不错吧。校方无法责怪这种行为。」

也就是舍弃第四天,把第三天变成没人模仿得来,完全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就是只有他们五人才有的绝对权限。

「决定怎么做的人不是龙园或鬼头,希望你们可以仔细思考这件事。」

「……说得也是呢。」

栉田没有进行多余的对话,看到成员们的眼神便确信五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龙园同学,我们果然还是不会以获得个人点数为目标。因为今天想要大家一起讨论想去的地方,度过快乐的一天。假如你主张无法服从多数,那么接下来大概就是大家各玩各的。至于之后有什么下场,就像绫小路同学刚刚说的一样唷。明天可能就大家一起和乐融融地参加读书会吧。」

这番话让西野笑了出来,网仓和渡边,还有山村也像是做好觉悟似的点头同意。

鬼头彷佛是在呼应这个想法一般略微扬起嘴角。

「很棒的提议。也算我一份吧。」

至今只因为对上龙园的反抗心而反对的鬼头,选择站到五人这边。

所有人都做出结论后,这颗球才首次实际传到龙园手上吧。

看是要服从栉田等人的意见放弃个人点数,或是反抗其他人就此解散。

无论选哪一边,都拿不到他想要的个人点数。

岂止如此,甚至还会附带明天的读书会。

「绫小路,你真是多管闲事啊。」

虽然嘴巴表示不满,但是看起来不像真心感到不满的样子。

就在周围的人来看,大概只觉得龙园是在逞强吧。

「我可不想出门旅行了还要继续读书,就听你们的吧。」

原本以为龙园也有可能反抗到底,然而他让步了。

假如小组解散可以获得个人点数,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吧,既然知道没有好处,他选择了回避麻烦。

之后我们第六小组在遵守学校指示的同时,走访市区周遭景点和有人表示想去的动物园,进行了一趟很像旅行的旅行。

结果尽管取得的分数不到二十分,却是一段让人心满意足,很有意义的时光。

1

第三天的晚餐。到昨天为止的这两天,早餐和晚餐都是日式定食与怀石料理,但是从今天晚上到即将回家的后天早餐,都变更成吃到饱的Buffet(自助餐)形式。当然了,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体验吃到饱。

关于用餐方面就跟昨天为止一样,不需小组一起行动,因此可以自由找空位坐下来吃饭。已经有许多学生拿着托盘人挤人地到处走动。我的女友惠今天也跟许多女生一同行动,有时还能听见她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能够一个人行动,不用顾虑太多的我观察周围的学生们学习用餐规矩。

看来流程似乎是先拿起一个叠在旁边的托盘,接着在托盘上自由组合放在各道料理旁边,用途各不相同的餐具,然后沿着规定的路线依序取用料理。

我首先放一个沙拉碗,接着在碗里装入莴苣、番茄、洋葱、酸黄瓜等等。

好像有五种沙拉酱可以自由选择,因此我选了洋葱沙拉酱。

「……真有趣啊。」

与会出现固定内容的餐点不同,自己精挑细选的菜色会显现强烈的个性。

我不禁想拿重视营养均衡的料理。另一方面,周遭的学生们有人会配合一起用餐的成员拿一样的东西,也有人会一次少量拿取多种料理,真的有各种不同的取餐模式。

我接着排队拿配菜,于是陆续有学生开始聚在后排队。

因为是比较早吃的晚餐,原本以为学生应该还很少,但是恰巧相反。

看准开门时间前来吃饭的学生似乎比较多。

虽然是主打日式料理,也有牛排、烧卖和玉米浓汤等料理。

「唷,绫小路,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吃饭吧?」

就在我要吃的料理都拿得差不多,准备找座位的时候,两手空空的石崎向我搭话。

「我是那么打算。」

「那么跟我一起吃吧。刚才也找了西野那家伙,因为看她一个人。单独吃饭很寂寞吧?」

「不……好吧,也是。」

因为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对于石崎的一番好意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石崎带领我前往座位,跟着他走,便看到西野轻轻举手。

而且阿尔伯特好像也在,感觉隔着太阳眼镜跟他对上视线。

有个托盘上面放满大量的餐点,我猜应该是石崎的吧,我坐在那个托盘的隔壁座位。

「那么我还要再拿一点,你们先开动吧。」

他向我搭话时之所以两手空空,是因为准备去拿东西吗?

石崎嘴里哼着歌,再次回到排列许多食物的地方。

「听说你也是被石崎的鸡婆邀请过来的。」

「我拒绝了,但是他实在太缠人。」

「他是那种不能扔下同伴不管的类型吧。」

「这可难说。刚入学没多久时还满阴沉的,而且更难相处。」

的确,他最近给人很开朗的印象,可能跟刚入学时不太一样吧。

因为我跟他几乎没有交集,老实说没什么印象就是了。

「他当初好像很讨厌龙园,或许是反抗精神太强了也说不定。」

虽然之前好像因为受到压抑而不知道,恐怕那就是石崎原本的模样吧。

就某种意义来说,给人的印象一直没变的,或许是一直默默吃饭的阿尔伯特。

他的大手灵活地运用着筷子。

「好耶!我拿螃蟹来啦!可以尽情吃螃蟹啦!」

回来的石崎把大盘子放在托盘上,而且大盘子上还堆满大量螃蟹。

他把大盘子放到桌上的力道,导致一只螃蟹脚掉在托盘上。

「……好惊人的量啊。」

「说到北海道就想到螃蟹吧。因为大家都看准了这些螃蟹,我赶紧去搜刮一些。」

「你真的很没水准呢。」

的确,在五花八门的菜色当中,有许多学生聚集在螃蟹那边。

我因为不想挤进那群人当中,于是放弃在第一轮去拿螃蟹。

「说什么没水准啊。这里可是Viking(吃到饱)喔,Viking!可以想吃啥就拿啥耶!」

石崎主张不拿就吃亏的论点。

「首先你那种Viking的说法真是太逊了,可以别说了吗?」

「啥?不叫Viking要叫什么啊。」

「这叫Buffet啦,Buffet。」

「补费?不,那样比较逊吧?什么跟什么啊。」

这应该是称呼方式不同,哎,如果要讲得仔细一点,应该说规则不一样。但是比起这种事,西野感到在意的应该是装满整个盘子的螃蟹吧。

「……别管那种小细节啦。我可是一直很期待Viking喔。」

「……你也替别人着想一下吧?毕竟螃蟹可是主打料理之一。」

「啥?要是那么做会被其他人拿走吧。再说这可是吃到饱,餐厅应该有准备很多螃蟹。」

哎,这么说也是有道理。

转过头的石崎指示的前方,可以看到厨师正在忙碌地补充螃蟹。

即使是最糟的情况,如果石崎肯定吃得完,没人有权力阻止他吧。

「啊~真是够了。」

如此说道的西野将视线从石崎身上移开,用汤匙挖了一口茶碗蒸送入嘴里。

至于在旁边默默吃着饭的阿尔伯特……

他选的菜色是凉拌茄子、凉拌芝麻波菜、各种生鱼片与味噌汤和白饭等等。无论怎么看都是日式料理。

(插图011)

「你喜欢日式料理啊。」

听到我这么说,阿尔伯特暂且仔细地放好筷子,接着一言不发竖起大拇指。

然后立刻回头继续用餐。餐桌礼仪也比狼吞虎咽的石崎优雅很多。

「喔,绫小路。你跟龙园同学分到同一组,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多亏有其他小组成员巧妙支援,整体来说还算和平。」

「你讲得好像不知道在滑雪场发生过打架骚动呢。」

身为遭到波及的当事者之一,西野露出厌烦的表情,回想起当时的事。

「听说是跟其他学校的家伙起了争执?可恶,要是我也在现场就好了!」

「如果连你都在场,情况就更加混乱啦。为什么男人都这么血气方刚呢?」

真要这么说,西野当时看来也挺勇敢的就是了。

她挡在被找碴的山村前面,毫不畏惧地反驳对方。

「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女人吧。」

石崎在大快朵颐螃蟹的同时哈哈大笑。

「你真吵耶。话说别把残渣喷到我这边,很脏耶。」

「你应该没给龙园同学添麻烦吧~?要好好听他的命令喔?」

「要盲目相信他是你的自由,为什么连我都非得服从那家伙不可?」

虽然语气像在吵架,她跟石崎还是有好好对话。

应该说真不愧是比较熟悉彼此的同班同学吗?

只不过我会定期观察在小组里的西野,即便她比较寡言,但是没有要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也满关心山村的情况,具备心地善良的一面。

「我一直在想,西野不怕龙园吗?」

「这个嘛,那家伙认真起来时感觉确实很不妙。不过我家的笨蛋大哥以前也是不良少年,所以我多少有点抗性吧。」

也就是说她的家人里有类似的类型吗?

这样就能理解她为何会在打架骚动时态度强硬地反驳对方。

「明明可以料到学生时期不认真一点,将来会很辛苦这种事。大哥却傻傻地在高中辍学,后来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过得相当辛苦。」

似乎连回想起来都不愿意,她沉重地叹了好几次气,同时这么说道。

「结果怎么样了?」

「姑且是有当地的建筑公司收留他,每天都在工地拼命工作。薪水很少就是了。」

正因为近距离目睹过现实,因此想到龙园和石崎的将来才会只能叹气。

现在放纵自己为所欲为,之后会过得很辛苦。这无关于是否当过不良少年,而是社会上通用的常识吧。

倘若扣除比较讲求天赋的演艺圈和创作领域,还有重视体能的运动方面,基本上学历都是越高越好。

越是努力念书累积知识,就越有可能在之后从比较轻松的位置起跑。

「毕竟你虽然外表长这样,脑袋其实挺聪明的嘛。」

「外表长这样是多余的。而且那是从你的角度来看,才会觉得我聪明而已吧。」

「哇哈哈!或许是吧!」

感觉以石崎的观点来看,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变成优等生吧。

就在我用完餐准备离开会场时,有一个男人──也就是葛城映入眼帘。

他没有跟任何人一起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餐桌默默将食物送进嘴里。

因为有些在意他的情况,于是稍微观察一下,接着看见奇妙的光景。

龙园班的小田发现葛城,准备去跟他搭话时,A班的的场彷佛要阻止小田般友善地向小田搭话,然后说了些什么之后,小田虽然在意葛城,还是前往其他学生那了。简直就像要妨碍其他人与葛城接触的行为。这不只是一次,而是接连发生了两、三次。

的场与葛城都是第二小组的成员。原本他跟葛城同桌吃饭也不稀奇,却在做完全相反的事。

看来A班里也有人会做相当阴险的事啊。

虽然放着不管也无所谓,但我决定试着与葛城接触一次看看。

于是察觉到我靠近的的场立刻走近我。

「我们小组正在跟葛城进行一个活动,可以先让他一个人独处吗?」

原来如此。如果说是第二小组之间的问题,同班同学也只能退让了吧。

所以小田才会立刻理解并离开现场吧。

这是A班全体的意见,还是的场独断的行动呢?

还有背后是否隐藏着打倒龙园班的意图呢?

无论如何,由第三者来看,这种行动只像是阴险的霸凌手段之一。

就在的场过来警告我的同时,有个新的访客出现在他身边。

的场转过身去想用相同的手法阻止对方,然而他的企图立刻落空。

「唔……」

他倒抽一口气,像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进行什么妨碍似的背对这边。

「唷,葛城,你怎么愁眉苦脸地在吃饭啊。」

也难怪的场不敢搭话,因为那个访客正是龙园。

出乎意料的大人物登场,让的场小声咋舌后立刻逃离现场。

龙园看都没看的场的背影一眼,直接坐在葛城面前的座位。

「我正在吃饭,有事吗?」

「我想近距离看一下感觉很悲惨的你是什么表情啊。」

「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咯咯,背叛班级就是这么一回事。葛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喽。」

「我没有后悔。虽然不受控制的领袖让我很棘手,不过已经做好觉悟,要跟现在这个班级一同赴死。」

或许是为了掩饰害臊,即使说法有一点迂回,还是可以知道葛城确实具备身为龙园班一员的自觉。

「是喔。」

龙园一把拉开椅子当场坐下,把空的玻璃杯滑到我面前。

「绫小路,去装杯水吧。」

「……叫我装吗?」

「因为在大众面前根本没有必要畏惧你嘛。这么轻松真是帮了大忙啊。」

「打从分到同一组时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很爱使唤别人……真是的。」

「别放在心上,我去装水吧。」

看不下去的葛城如此提议,但是我委婉制止他。

「我刚好也觉得口渴,没关系。」

而且也稍微窥见龙园对同班同学的关怀,他是看不下去葛城一个人孤独吃饭吧。

因此我决定总之先接受这种状况。

2

一直待到葛城用完餐的龙园,跟着葛城还有我离开用餐区。

出来后就看到栉田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摆在入口附近,用来等候的椅子上。

她一看到我们三人便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走过来。

「龙园同学,我有话要说,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看来她似乎是在这个地方等待龙园出来。

我们算是比较早用完餐的,很难想像身为女生的栉田会更快吃完啊。

应该可以认为她有很想跟龙园说的事,所以先做好准备吧。

葛城似乎是个识趣的人,很干脆地一个人回房间。

「啊?有什么事?」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想换个地方,可以吗?」

因为有旁人的眼光,栉田表现出跟平常一样的表面工夫模式,但是样子有点奇怪。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话说你别担心。我也是觉得死都不想找龙园同学当对象。」

栉田在警戒周围的同时,朝着龙园展露劈啪作响的杀意。

「好吧,算了,我就听听你要说什么。应该让麻烦人物回避一下比较好吧?」

所谓的麻烦人物当然是指我。栉田也双手合十向我道歉,因此这时还是先离开吧。他们两人并肩走到没什么人的方向。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感觉会朝不太好的方向发展啊。

我决定澈底消除气息,尾随他们两人。只不过必须小心谨慎。

一路上龙园表现出很在意后方的态度,从那副样子来看,谨慎行动果然是正确的。

「然后呢?你特地跟我两人独处打算说些什么?」

「是关于我跟你的关系。在小组行动时也是,你有时会说些多余的话吧。可以请你不要再那么做了吗?」

就我所见的范围,发生过两次龙园在栉田面前摆出要点燃炸弹导火线的样子。栉田理所当然会感到不快。

「你想把我怎么样?」

「想把你怎么样?目前不想怎么样啦。」

「……那么,你的意思是哪天会设法处理我吗?」

听到传来的声音,感觉栉田略微显露出她的仓皇。

「你因为想让铃音退学,把灵魂卖给恶魔了对吧?那么当然会伴随风险。事到如今,可没办法把过去都当成没发生过喔?」

「是、是呀,我觉得是那样没错。」

「话说回来,桔梗,你真的变了不少啊。如果是之前的你,就算我挑衅,应该也不会想在这种地方逼问我。没错吧?」

龙园察觉到栉田的样子很奇怪。照理来说他应该完全不知道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事,但有些事情是拥有敏锐嗅觉的人便能感受得到吧。

「该不会是出现了可以接纳你本性的人?」

「要往奇怪的地方去想是你的自由,可惜猜错了呢。」

「咯咯。不管怎样,你对我而言都是攻略班级的关键钥匙之一。改天跟铃音班对决时,我会毫不留情地利用这个武器展开攻击。」

直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刻意不提关于栉田的事。似乎打算先保留下来,作为今后在更重要的场面给予有效伤害的策略之一。

这对于重新振作起来,决定为了自己替班级效力的栉田来说是个障碍。

她无法轻易清除这个障碍,将会一直受到折磨。

「你要怎么做?要下跪求我别说出去吗?还是说你打算排除我,让我退学?不管是哪一边感觉都很困难就是了。」

「我……」

不管哪一边,都不能让栉田做选择。

就算出现第三个选项也一样。

「不好意思,龙园,栉田这件事需要请你收手。」

我停止躲藏,决定在两人面前现身。

「啧。你果然跟过来啦。」

「绫、绫小路同学?」

「早就算到你会警戒我了。」

「哎,算了。然后呢?你要我在桔梗这件事收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大概打算把栉田的事情说出去吧,但是希望你可以住手。」

听到我的警告,龙园看似愉快地笑着拍手。

「哈哈哈!怎么,绫小路,你果然也有插手啊。而且你会这么说,就表示这家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是班上的毒瘤了。」

得到可以消除至今一些疑问的答案,龙园看似愉快地笑了。

「没错,栉田现正作为堀北的同班同学踏出全新一步。我不打算让你从中作梗毁了她。」

「不好意思,但是这样感觉更有趣啦。干脆我就不计得失,现在就来把场子炒热吧?」

「没有人会相信龙园同学说的话。」

栉田这时终于忍耐不住,开口反抗龙园,然而就凭这种程度的话语,龙园是不会停下来的。

「这可难说喔?这种事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现在需要的不是用半吊子的话语制止他,而是澈底封住龙园的行动。

「假如你决定要揭发这件事,没有人能够阻止你。」

栉田无法澈底掩饰不安与屈辱,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别担心。

「但是你要是那么做,就无法达成在学年末测验与坂柳战斗的目的。」

「啊?我可不懂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将会用你不希望的方式去处理。」

像是在呼应我的话一般,龙园的笑容瞬间变得可疑。

就跟他以前不知恐惧为何物,绑架惠那时一样──不,比那时更可疑。

「哈。什么啊,很久没见到你这种表情了。」

我插入龙园与栉田之间,进一步逼近他。

「就算现在我在这里选择沉默──也没人能保证我之后不会爆料喔?」

虽然龙园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但没过多久便轻轻举起双手。

「这件事就算了。话说我根本不打算拿桔梗的秘密对你们班发动攻击。不,应该说那个念头消失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没牵扯到绫小路,大概还有可能当成武器吧。」

「咦……?」

「你大概不知道吧,但是昨天这家伙跟我说,他不打算让你退学了。绫小路,就算我用这个秘密发动攻击,对你也不管用吧?」

「对,我已经想好对策。」

「拿着根本不管用的战略出击,结果遭到报应就毫无意义了吧?我早就体认到想要打倒你,凭半吊子的做法是不管用的这件事。」

可以肯定的是他绝非变得卑躬屈膝,而是打算等到拟定好我设想不到的做法与策略后,再向堀北班挑战吧。

「我要先回房间了。再见啦,栉田,你就尽管享受剩余的校园生活吧。」

不要再叫住我了──龙园露出这样的态度,回到客房。

称呼方式也从桔梗变成栉田。这是反过来证明龙园已经对栉田完全不感兴趣了吗?

现场只剩下我跟栉田,陷入一阵沉默。

「为什么……要来帮我?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

「有好处。因为你对班级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虽然觉得即使我没过来这里,龙园其实也不打算爆料,但是不晓得你会采取什么行动。你应该在想能不能设法先堵住他的嘴吧?」

「……是没错啦……」

「龙园不是你赢得了的对手。要是你自己冲向对方根本不打算发动的战斗然后自爆,我可就伤脑筋了。所以才决定露面。」

「意思是如果是你就有办法处理?你实际上……好像真的那么做了。」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我认为还不用把龙园当成强敌。」

「啥、啥啊?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已经不用再铤而走险,要好好珍惜现在的自己。」

「这个台词感觉真肉麻呢,我们班这么需要我的力量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

「这也是?」

「你现在能够说出真心话,我觉得能跟这样的你和平相处。」

因为能看见另一面,方便推测想法的要素也增加了。

「别闹啦。知道我本性的人,怎么可能认真地那么觉得。」

毕竟栉田本人对于自己的性格惹人厌这点,应该是感受最深刻的吧。

「那倒也未必,能够坦率地抱持好感。」

「什么呀……真搞不懂你到底有多认真,毕竟你不能信任嘛。」

如果是平常的栉田,感觉应该会笑着回答,不过她现在的表情很僵硬。

「这是事实,这个世上也有人觉得你的本性感觉比较舒服。」

「怎么可能──」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栉田,看着这边张大嘴巴,停下动作。

然后她突然走向墙壁。

「……怎么啦?」

随后张开双臂,将摊开的手心用力贴在墙上。

「没事,没事……」

如此喃喃自语,接着忽然停止动作。

就在我守望着她,心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时,调整好呼吸的栉田转过头来。

「我刚才有点头晕,但已经不!要紧了!」

栉田在奇怪的地方声音高了八度,但是她表示用不着担心。

「……你真的不要紧吗?」

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像不要紧,不过栉田露出平常对外的表情。

「嗯,我没事!」

「这、这样啊。」

就栉田的情况来说,真的很难看透她的感情。

「好像被你救了一次……谢谢。」

「总觉得最近听到你道谢的次数增加了。」

「或许是吧……嗯,今后我会注意不要再跟龙园同学扯上关系。」

「那样是最好的。」

「那么,我要回房间了。明天见喽。」

「明天见。」

栉田露出彷佛已经完全恢复的表情沿着走廊前进。

但是她在途中绊到,非常夸张地跌倒之后,一只木屐远远飞了出去。

「你还好吗?」

「我没事!真的!没事!」

栉田一边挥手赶我走,要我别过去,一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重新穿上木屐。

3

因为跟堀北约好要碰面,我在客房外面的走廊靠着墙壁等待她的到来。

「对不起,我有点晚到。」

堀北在现身的同时这么道歉,但是她没有迟到,所以没什么问题。

「事不宜迟──」

「你打算在这里长篇大论吗?」

客房附近经常会有学生进出房间。

若要谈不想被人听见的话题,这里是最不适合的场所之一。

「这里的确不适合谈话呢。随便找个──我想想。要不要去自动贩卖机那边挑个饮料呢?边走边谈应该正好吧?」

那样比较安全吧,我没有异议于是答应了。

站着说话很容易引人注目,边走边聊就不用担心这点。

「设置在大浴场前方的自动贩卖机有卖果汁牛奶,很好喝喔。」

有人告诉我这是会在洗好澡之后喝的东西,我心想真的是这样没错。

「谢谢你像小朋友一样的感想。但是这个不适合晚上喝吧。」

是时段的问题吗?不,或许以女生的观点来看是这样吧。

「不过走到大浴场的自动贩卖机那边的距离比较远,就去那边吧。」

堀北的脚步十分缓慢,表现出总之想以谈话为优先的动作。

「关于前阵子文化祭那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听你怎么说吧?虽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然而直到今天都找不到好时机。」

「而且你那时好像满累的,还毫无防备地露出睡脸嘛。」

「……你想被踢吗?」

看到堀北的上半身摆出卯足干劲的架势,我立刻举白旗投降。

「饶了我吧。」

「我实在太大意了,居然让男生看到睡脸。这是你给我的污点。」

「有必要那么在意吗?」

「当然会在意……只不过现在不用提这种事。我想问的是那天的事情。」

堀北挥手甩开自己的羞耻,露出严肃的表情。

「那天在学生会室里发生的事,你应该也跟那一连串事有关吧?」

文化祭那件事、那一天、学生会室──由这些关键字推论出来的事情只有一件。

「是你让八神学弟退学的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并非要模糊焦点,而是对她归纳出这个答案的理由感兴趣。

「虽然不晓得你知不知道,八神学弟原本可能企图让你退学。实际上,他在学生会室的言行也足以证明这点。」

看来堀北似乎也拥有几片我不知道的拼图碎片。

即使她在拼凑那些碎片的过程中看见那个答案也不稀奇。

「我不知道八神的事,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你也亲眼目睹宝泉企图让我退学的现场,知道这件事吧。」

「你是说两千万点个人点数的奖金呢。」

「难道不是八神参加了那个计画,然后虎视眈眈伺机行动吗?」

「我也考虑过那种可能性。不过那样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不像是为了钱才试图接近你。」

堀北也待在那个现场,看来这点是她比较清楚细节。

「每一个疑问的答案都让我很在意,但是最想知道的并非这种事。」

「那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是你的真面目。我实在无法想像你跟其他学生们一样是普通的学生。」

「那还真是让人伤透脑筋的疑问啊。如果不普通,我算是怎么样的学生呢?」

「……不知道。这并不是优不优秀这种层次的问题。只是我完全无法想像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无法理解。」

也就是说她想知道的是「绫小路清隆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吗?

「我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实际上也没有能说的东西。」

「那么,我提出问题,你会一一回答吗?例如你的出身、毕业的小学、国中。过去是否参加过什么大会。是否有在家自学,或是上过补习班和请家教呢?」

就算是相亲,一定也不会问得这么细吧。

「我明白你想说的话了,但是我实在懒得回答那么多麻烦的问题啊。」

堀北抿起嘴唇,露骨地表现不满的感情。

「所以我主动公开几个情报给你。」

「……怎么样的情报?」

「比方说,我想想。例如就像你推测的一样,八神那件事我的确有关,之类的。」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是因为八神学弟企图让你退学吗?」

「正确来说,我之前并不知道是八神。我对企图让我退学的学生设下陷阱,结果掉入陷阱的人是八神──这么说比较正确。南云学生会长和龙园等人也在学生会室吧,那是我安排的。为了包围那个人,让他没办法找个半吊子的借口开脱。」

如果是至今为止的我,对于告诉堀北这种事的行为找不出任何意义。

但是在这里可以给予堀北资料,间接表示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先制造出哪天若是对立时,她能够活用这些资料的可能性。

「顺带一提,学生会长与龙园没有关联。我是个别找他们谈这件事的。」

「总觉得我好像可以明白……那时的突兀感究竟是什么了。」

「话说回来,就快到目的地喽。」

我们爬上楼梯到大浴场所在的二楼,抵达设有自动贩卖机的休息区。

于是看到两名女教师独占摆在那里的两台按摩椅。

她们露出陶醉的表情委身于按摩椅,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

(插图012)

我跟堀北对望一眼。

即使也能无视她们,但是堀北似乎选择向她们搭话。

「两位看起来很放松呢。」

「咦?啊,这不是堀北同学吗~」

星之宫老师只是举起手腕这么回答。

「现在还是学生们就寝前的时间,老师们应该还在工作吧?」

「真遗憾呢~今晚的我们类似只要上半天班呢~小佐枝,对吧~?」

「就是、这么、回事。」

茶柱老师靠着嘎哒嘎哒地震动的按摩椅,感觉很舒适般闭上眼睛。

「那个有那么舒服吗?」

尽管我有一点兴趣想使用看看,但是因为旁边是大浴场,有很多学生频繁往来,我在意他人的眼光,一直不敢用呢。

「上了年纪后就少不了要按摩。也就是说大人有很多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概不懂的辛劳啦。」

伴随肉体上的衰退,似乎需要可以支援这种变化的机器。

「就小佐枝的情况来说,肩膀僵硬的问题特别严重呢。」

「用不着说这句多余的话。」

瞬间可以看到劈啪作响的犀利视线在老师们之间交错。

「话说回来,堀北同学,你变得很有领袖的样子呢。果然B班待起来很舒服吗?前B班导师想要问问看。」

「并没有很舒服,我的目标是A班,现在只不过是必经阶段。」

「你变得很伶牙俐齿呢。」

我无视她们的对话,试着拿起与茶柱老师的按摩椅相连的遥控器。

强度似乎有五段,目前是中间的第三段。

强度越强,效果当然也越好吧。

我不禁好奇第五段强度会是什么感觉,试着调整了一下。

「嗯、呀、嗯嗯嗯!」

茶柱老师惊讶地抖了一下,然后机械开始发出轰隆轰隆的强烈声响。

原以为会提升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功能,但是说不定在那以上。

「绫、绫小路,你、你做什么,嗯嗯!快、快调回去!」

茶柱老师明显露出慌张的模样,伸手想拿遥控器。

因为她硬是拉扯电线,导致遥控器从我手中滑落。

「咕、唔唔!呀、呼……呼,快拿起来!」

「既然这样,就请您不要勉强硬拉。」

我捡起遥控器,将强度从第五段调回第三段。

「呼、呼……呼、呼……看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好事……!」

「哎呀──该怎么说呢,我是出自好奇心,以为越强越好。」

「怎么可能啊!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强度!」

茶柱老师露出至今不曾看过,彷佛恶鬼的模样,满脸通红地斥责我。

看来那种刺激似乎远超出我的预料。

「你在玩什么啊?」

这番吵闹的互动也被堀北警告了。

「抱歉在两位休息途中打扰了。我们走吧,绫小路同学。」

「你们两人要去洗澡吗?不可以一起洗唷。」

星之宫老师说了些傻话,堀北无视她的发言,准备往回走。

「堀北同学,等一下。」

虽然星之宫直到刚才还在开玩笑,回过神时,发现她已经变成严肃的表情。

「堀北同学班的确有惊人的成长。B班终究是个必经阶段,有必要以A班为目标。即便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这样,我也觉得那样很棒,而且非常了不起唷。」

尽管听起来也像是在称赞,然而这番话感觉别有含意。

「知惠,别说些多余的话。」

「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并非什么想法都可以自由地说出来。」

「请说吧。」

或许是好奇星之宫老师接下来要说的话,堀北这么催促。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呀,身为负责一个班级的导师,经常在想一件事──就是A班到D班的老师们其实同样在竞争。如果要举例的话,应该可以想成是老师们在玩大富豪这种扑克牌游戏吧。」

「大富豪……是吗?」

「你知道规则吧?」

「嗯,算吧。」

「我们要用拿到的手牌进行为期三年的战斗,来决定第一名到最后一名的第四名,玩大富豪时要打出数字从一到十三的牌不是吗?这次就先别管地方规则或特殊规则,基本上是数字大的牌比较强,数字小的牌比较弱吧?数字只有三的学生若是碰到数字有六的学生,当然是有六的学生会赢。像是真嶋老师的A班已经凑齐某种程度的手牌,而且分到比较多十或十一的牌。另一方面,越是接近D班,就越多牌是三或四。好吧,这就像是学校一直以来的惯例。」

如此说道的星之宫老师拿起按摩椅的遥控器,将力道强度调高一段。

因为这下才总算迈入第三段,我得再次好好记住第五段有多么强烈。

「当然学生们每天都会有所改变。原本数字是三或四的同学成长之后可能变成十二或十三,比较罕见的例子,还有可能变成最强的数字二呢。所以班级会产生变动,也有D班升上B班的情况。哎,虽然极为罕见就是了。」

因为堀北班已经来到史无前例的地方了嘛。

「不过最重要的是公平战斗。就是无论哪个班级,都应该经常在一到十三的数字里战斗。要是特定的班级有不公平或作弊的情况,那样可不行吧?」

「的确是呢。」

「可是呀~?堀北同学不觉得你们班上混了一张不该放进去的牌吗?」

「不该放进去的牌……是吗?」

星之宫老师一边发笑一边将视线看向我。

「没错,这样很狡猾呢。因为只有小佐枝的班级有鬼牌(Joker)嘛。」

堀北也注意到星之宫老师彷佛是在指名道姓的视线。

「知惠,别再说了。」

「会想抱怨个一、两句也很正常吧。就算我们拼命动脑战斗,你们也能靠一张鬼牌颠覆战况。不,这比大富豪什么的游戏还要恶质。因为跟只要用了一次就会从手牌中消失的大富豪不同,你们可以无限次打出鬼牌嘛。那样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身为班级导师,她这种说法也能解释成自己班级的败北宣言。

「先不论发言内容对错,要是被D班学生听见,你打算怎么办?」

班导自己认输的发言。要是让一之濑班的学生听见,免不了会大受打击。

「……也是呢。抱歉抱歉,可能是一直坐按摩椅,有点醉意了吧。」

如此说道的她关掉按摩椅的电源。

「拿到鬼牌的小佐枝和堀北同学是运气好。就算你们用那张鬼牌到达A班,也不算是什么作弊呢。」

在场众人都可以明显听出这是在挖苦。

「知惠,适可而止吧。」

茶柱老师发出至今不曾听过,近乎恐吓的声音。

这似乎让星之宫老师瞬间清醒,连忙跳了起来。

「我要回房间了!大家再见~!」

星之宫老师似乎有些生气地挥了挥手,沿着走廊大步离开。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本人也说了,应该是因为有点醉意吧。」

茶柱老师像是要帮星之宫老师说话一样,一边从按摩机起身一边开口。

「无所谓,我会当成是喝醉的人在说笑,听过就算了。」

堀北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刻薄的话,这让茶柱老师有些动摇,咳了一声清喉咙。

「你还真严格啊。」

「看来老师有些在意她刚才的发言呢。」

「老实说,因为我并非毫无头绪。状况跟我三年前负责的班级实在相差太多了。」

有强力的手牌聚集在堀北班这点是事实吧。

「虽然不晓得绫小路同学是不是鬼牌,但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强力的同班同学。不过我并不打算因此而客气。」

堀北看也不看这边,直接朝着茶柱老师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是被分配到茶柱老师这班的牌,我只需要利用那张牌尽全力战斗。因为我的目标是A班。」

「说得也是,我当然也是这么打算。」

不过,茶柱老师本身认为这样的觉悟可能不够吧。

坂柳率领的A班也有丰富的强力手牌。

就算能在只比一次的胜负当中获胜,倘若要打上十几二十场,就不晓得结果如何。

「那么……我要去追知惠。毕竟要是那样放着不管,她搞不好会酗酒到早上。」

茶柱老师似乎无法抛弃以前曾是同班同学的伙伴,去追星之宫老师了。

「堀北,今天就到此为止。」

「鬼牌同学,我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还没问够耶?」

「难得到这里来了,我想再泡一次澡。再说人也开始变多了。」

附近开始不时出现想在睡前享受一下泡澡的学生们。

「可以当作是你有空会再告诉我吧?」

我点点头之后,就这么钻过通往男生浴池的门帘。

4

就在将近晚上十一点,差不多快到熄灯时刻的时候。

鬼头一言不发站起身,拿着好几本借来的杂志前往走廊。

「那家伙待在房间里时,几乎一直都在看书耶。」

要说他喜欢阅读也没错吧。虽然跟我或日和不同,他似乎不是读摆在图书馆里的书。过了几分钟后,回来的鬼头手中又拿着新的杂志。是为了早上醒来时可以立刻翻阅吗?他看的杂志强烈反映个人偏好的倾向,几乎大部分都是可以称为时尚杂志的东西。

「可以让我也翻翻看吗?」

原本以为鬼头会叫我自己去拿,但他默默把杂志放到桌上。这表示我可以想看就看吗?

距离关灯时间剩下十几分钟,我决定稍微翻阅一下杂志。

杂志的主题是流行的便服和饰品等等。老实说,我不太能理解杂志的照片和报导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唯一知道的是鬼头对这本杂志有强烈的感情。也就是说鬼头让人觉得是奇装异服的打扮,蕴含着本身的品味与感情。就算常跟鬼头杠上的龙园在这时嫌弃这个话题无聊透顶也不奇怪,然而他没有特别说些奚落人的话。

过没多久便是熄灯时间,我们关掉房间的灯上床睡觉。

我暂时安静仰望天花板,于是视野渐渐地习惯黑暗。

所有人好像都还没睡,但大家在思考什么呢?就在我如此心想之时──

「我们再过半年就要升上高三啦。即使在竞争A班的位置,果然也得考虑一下将来的事,像是要升学或就业。我还没办法想像高中毕业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绫小路呢?」

「我应该会──升学吧。只不过还没具体决定要念哪所大学。」

我先说了个应该最没问题的目标。

「鬼头呢?」

虽然渡边没有自信鬼头会回答,还是毫不畏惧地发问。

「……我要成为时尚设计师。」

「咦!」

没想到鬼头会回答,以及他回答的内容让渡边两度感到惊讶。

「你觉得很意外吧。这种事我明白。毕竟从我的外表无法联想嘛。」

「不、呃、哎……这实在很难开口,是的……」

但是想到鬼头便服的品味,还有他沉迷的杂志内容,就觉得很容易理解。

「咯咯,你要是回答将来想当杀手,渡边还比较能接受吧。」

我有些担心插嘴的龙园会不会又惹怒鬼头,不过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

「别、别放在心上啦,鬼头。你想想,龙园平常讲话就是这样。」

渡边帮忙打圆场,然而鬼头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乎。

「我习惯了。只要讲出梦想,大部分的人都会感到惊讶,无法理解。就算我认真地朝那条路前进,也不觉得别人会轻易接受。」

虽然人不该有偏见,但是这个世上确实存在偏见。对长相凶狠的鬼头而言,要以一部分的职业为目标,门槛或许会自然变高也说不定。

「可是在A班毕业就没关系了。可以不由分说地踏进那个世界。只要能踏进那个世界,之后靠自己的技术让周遭的人闭嘴就行。」

对于鬼头而言,他似乎认为突破第一道入口是最难的关卡。

「你很认真地在思考将来的事情耶……哎呀,有个明确的梦想,真的很伟大喔。」

尽管渡边刚才大吃一惊,但是受到人生规划比自己扎实的鬼头感化,这么称赞他。

不管愿不愿意,孩子们都会长大,然后面临必须出社会的状况。

现在没有目标的渡边和没有述说自己梦想的龙园也一样。

「该怎么说,虽然是我先开口问这些的……不过知道这些事情后,就觉得很难做呢。」

渡边用像在苦笑的声音,朝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在这里的人都不同班吧?也就是说照常理来想,能够在A班毕业的,只有我们四人当中的其中一人。即使前提是有想要实现的梦想,然而要是自己抢走那张椅子,就会有人坐不到……感觉真复杂啊。」

如果是同班同学就能共有梦想。可是无法与竞争对手共有梦想。这就是这所学校的方针。有人欢笑,就有人哭泣。

年纪相同的学生只要一起度过夜晚,就会很神奇地谈起这样的话题吗?

这一晚让我回想起去年合宿的时候,与启诚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