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52 蛇与少年
清晨。
刚起床的我在奥黛丽与女仆们的服侍下,正要脱下睡衣更衣。
奥黛丽率先过来帮我脱下睡衣。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我锻炼有成的精壮身躯之上。
擦拭身体,涂抹香膏。
我一如既往,几乎一动也不动地任由奥黛丽与女仆们为我打理仪容。
「诺亚殿下?」
「嗯?怎么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您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还要差一些。」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因为这是诺亚殿下的尊颜呀!」
奥黛丽莞尔一笑,说出这句回答时,双颊还微微染上一层红晕。
(插图008)
虽然类似的话我已经听得太多,但听到自己妻子这么说,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你说得没错。我一直记挂着父皇赏赐给我的阿波菲斯。」
「那根带有蛇纹图腾的权杖吗?」
「嗯。」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因为奥黛丽也知道利维坦它们的事情,所以我省去前提,直接说出让我一直悬在心上的内情。
「那家伙还没真正臣服于我。我今天打算处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待在旁边观看吗?」
「你想看?」
「是的。」
奥黛丽点了点头。
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憧憬与恳求。
「我虽然听过诺亚殿下与神器之间的事迹,却从未亲眼目睹它们臣服于您的关键时刻。」
「嗯,的确是这样。」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
利维坦、巴哈姆特、芙娃瓦、比蒙。
全都是在我与奥黛丽实际见面之前发生的事。
那时我人还在帝都。
「原来如此……当然可以。」
「谢谢您!」
奥黛丽脸上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言谈间我也换好了衣服,直接前往大饭厅,在奥黛丽满脸喜色的服侍下享用早餐。
用过餐后,我带着奥黛丽与几位女仆来到庭园。
我早已命人将存放阿波菲斯的宝箱搬来庭园东边的凉亭前。
我走过去打开宝箱。
伸手拿起那根带有蛇纹图腾的权杖,举到面前。
「回应我!」
下一刻,我接收到一道传音。
虽然那只是一种意念沟通而非具体的语言。
「没问题吧?诺亚殿下?」
「没事。只是有点被小觑了。」
「小觑?」
「它说如果我想让它臣服就得先打倒它。还说『像你这样被力量所支配的小鬼,应该是办不到的吧』。」
「真是太无礼了!」
奥黛丽气得柳眉倒竖,彷佛受到挑衅的人是她本人。
我看了眼拿在手里的权杖──阿波菲斯。
虽然我换了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但其实它传达给我的意思是「不过是个被SSS牵着鼻子走的小鬼罢了」。
在卸下总理亲王大臣的职务后,我的能力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才被它看扁了。
不过这样倒也省事不少。
「所以我只要打败你就可以了对吧?」
我再次问阿波菲斯。
回应我的,依旧是带了点嘲弄意味,但明确表明了「没错」的意念。
「很好,那这就暂时借你用了。」
我说着将阿波菲斯放回宝箱之中,连带着取下铠甲戒指放入箱中。
下一秒,阿波菲斯出现了变化。
它与铠甲戒指产生连接,化为一条巨蛇。
吞下整根权杖的巨蛇,大开的嘴巴似乎能轻松吞噬一个人类。
「来吧,乳臭未干,小鬼。」
它说出不甚连贯的几个单词,威胁性十足地大张嘴巴,不断吐着蛇信。
「如你所愿!」
我拔出利维坦,一剑斩去。
魔剑使出的劈砍划过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被阿波菲斯的蛇鳞弹了回来。
「好硬!」
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的阿波菲斯随即猛然张口朝我咬来。
我用力蹬向地面后退躲避。
阿波菲斯的攻势仍旧不减。
蜿蜒而来的蛇身在我身周盘绕,试图牢牢缠住我。
我将利维坦横于身前,以此挡下来自巨蛇的束缚。
我松开利维坦,纵身一跃逃离巨蛇的绞杀。
「缩小。」
一脱困就立刻命令利维坦缩小尺寸。
放大剑身会变成力量的较量,缩小反倒没有任何阻碍。
缩小到如针大小的利维坦轻轻掉地上。
巨蛇的绞杀攻势落空,短暂盘绕到一起的蛇身立刻伸展,再次猛扑而来。
我闪身避开,拾回利维坦让其恢复原来的大小。
「你,力气小。砍不动,我。」
巨蛇说着吐了吐蛇信,咯咯地笑了起来。
「给你,致命一击。一口,吞掉。」
说完便猛地朝我扑来,张嘴欲要将我吞吃入腹。
我举起利维坦,以剑身挡下巨蛇的攻势。
见攻击受阻,巨蛇立刻抽身再次猛扑而来,却依旧被我轻松化解。
「「「喔喔喔!」」」
奥黛丽与女仆们发出惊叹。
原来她们也看得出来呀。
我不打算单凭力气较量,全凭剑招在应战。
用的是我每天固定会在大榕树前面练习的「斩不断」剑术。
武术大多可以划分成刚柔两派。
我修习的武术所追求的境界正是至柔。
我凭借着那套技巧,一次又一次地巧妙化解了巨蛇的攻势。
「你,太狡猾。是男人,就接招。」
「哼。」
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我自然不会上当。
就在我依旧不停闪避巨蛇攻势的期间,我忽然发现每当我以某个特定角度避开,蛇身某个部位的行动就会稍微受到牵制。
我反覆验证了好几次。
终于精准锁定巨蛇行动受限的部位。
于是我便试着朝那一处进攻。
巨蛇的猛扑再次被我躲开后,立刻抽身打算再度发动袭击。
我也同样抓准这个时间点,朝它扑去。
「──唔!」
早已习惯我一味闪躲的巨蛇没料到我会正面迎击,明显吃了一惊。
对方俯冲来的力道,再加上我自身冲上前的力量。
调整好角度的剑刃,不偏不倚刺入巨蛇身上的那处弱点。
紧接着,原本坚硬无比,还会弹开剑刃的蛇身,竟似豆腐般轻易被我一剑刺破。
我依然持剑往前挺进,用利维坦划开了大半条蛇身。
完全错身而过之后,巨蛇的身体如同一条被剖肚的鱼般裂成两半。
「胜负已分,对吧?」
虽然巨蛇只是铠甲戒指幻化出来的,不会真的产生痛觉,但这样被人干脆俐落地剖开,还是令阿波菲斯大为震撼,完全僵立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
「你,很强。我愿,臣服。」
巨蛇的态度与先前截然不同,变得相当乖顺。
甚至令我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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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诺亚·亚拉莱特
法务亲王大臣
性别:男
等级:10/∞
HP D+E 火 E+A
MP E+E 水 D+S
力量 D+A 风 E+F
体力 E+E 地 E+D
智力 E+D 光 E+C
精神 E+D 暗 E+C
速度 F+E
敏捷 E+D
运气 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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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角落的个人状态表里,暗属性「+」后面的数值一举提升到C,由此可见它是真心臣服于我。
「今后请多指教。」
巨蛇灵巧地点了点头,解除了具象化。
铠甲戒指与蛇纹图腾的权杖──阿波菲斯,一同掉落在蛇身原先盘踞之处。
我走过去将它们捡起。
「不愧是诺亚殿下!」
原本还保持一定安全距离的奥黛丽,敏锐地接收到战斗已然结束的讯号,一脸感动地朝我走来。
☆
数日后,外苑的书房里。
虽然我已卸下总理亲王大臣一职,但因为觉得之后还用得上那间为了方便处理政务而改建的书房,于是就留了下来。
此时的我正在那间书房里聆听唐的汇报。
「这是什么?」
听完汇报,我翻阅着手里的一份礼单,询问他。
「是亚拉莱特州的几位代官联名送来的贺礼。上面全都是亚拉莱特当地的特产。」
「亚拉莱特啊。」
「这是他们为殿下您这位新任领主献上的贺礼。」
「喔,是常见那套啊。」
嘴上虽这么说,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获封阿尔梅利亚这块领地时,我还在襁褓之中,所以这样的礼尚往来都是由身边的大人全权代为处理。
所以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收到,送到我手上的封地贺礼。
「不不,这不是常见的套路。」
「嗯?」
「这可是比一般的贺礼还豪华两倍。我还不曾见过这么豪华的贺礼清单。」
「是吗?」
「而且有些物品看起来还是当地百姓自发送来的。想必是听闻殿下您在总理亲王大臣任内的卓越政绩,以及对阿尔梅利亚·州都尼希尔治水有成的传闻,才主动奉上,聊表心意的贺礼!」
「原来如此。」
「当年吉尔伯特在任内收到的贺礼,大概还不足这礼单的三分之一。」
曾在第一亲王麾下任职的唐,苦笑着回忆起往事。
「唉,但这未免也有些夸张了点。」
「话说收到这么多东西,我也用不上。外面有人吗?」
「有何吩咐?」
房门被人打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属于外苑的书房周围,对男性的出入限制不似内苑那般严格,因此也有男佣人在此服侍。
进来的少年是个生面孔,大概是最近才刚入府的。
「就把这些东西分给我的家臣们吧!伊芙琳虽然那副样子,但其实很爱喝酒,给她酿造与蒸馏酒各一桶。这两把冷铁剑就给人在帝都的雪莉,福斯特和霍华德也各一把。狄伦有个女儿,送他整匹丝绸。拜伦也是酿造酒,辛蒂就送四种蜂蜜各一瓶。」
我按照每位家臣的嗜好与地位,妥善分配礼品。
特别侧重那些派到外地,长期不在府邸的人。
就在我大致说完,正在思索是否有人被我遗漏之际。
「明白了。伊芙琳小姐是酿造酒与蒸馏酒各一桶。雪莉小姐两把冷铁剑,福斯特先生与霍华德先生也各一把。狄伦先生这边是整匹丝绸。拜伦先生也是酿造酒,辛蒂小姐则是四种蜂蜜各一瓶。对吧?」
「……」
我有些讶异地看向那名少年。
少年见我盯着他,顿时有些被吓住了。
「我、我有哪里记错了吗?」
「不,正好相反。还真亏你在那短短一瞬间,就把听过一遍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少年发现自己没有受到责备,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唤格兰。」
「来府邸多久了?」
「大概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我开口询问格兰的时候,唐原本就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我抛出一连串询问格兰个人背景的问题,反倒闭口不语了。
被问到的格兰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回答:
「我父母生病了,哥哥收入也不多。正想着要怎么多赚些钱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招募宦官的消息。」
「原来如此。」
除了每月固定的薪俸之外,宦官还能在一开始拿到一笔可观的安家费。
算是对宦官得去势的一种补偿或恩惠。
「你父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稍微有好转一点,但还是……」
格兰垂下头去,面露愁苦。
「嗯。那你现在薪俸多少?」
「月俸五令。」
「以后涨到五十。」
「……………………咦?」
一脸错愕的格兰像完全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就跟着唐做事。听明白了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唐说的。
唐默默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他已然明白我看中了格兰的记忆力,并打算提拔重用。
「谢、谢谢您!太感谢您了!真的非常感谢!」
格兰连声鞠躬道谢,而后才离开书房出去分送礼品。
留在原地的唐朝着我开口说:
「殿下果然高明。这样一来,那孩子定会铭感五内,甘愿为您豁出性命。」
「用不着那么夸张。」
「咦?」
「每个人都是珍宝。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固然是件好事,但我要的是他活着为我效力。」
「殿下真是深明大义。」
一脸心悦诚服的唐深深向我行了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