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自黄泉归来的可能性 第五话 冰与蔷薇之机士
□【装甲操纵士】雨果·雷赛布
当我们到达传来尖叫声的现场时,那里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人们四处逃窜,许多〈主宰〉与某个对象战斗,一一化为光之尘埃。
某个对象以我的AGI难以视认的速度于周围来回奔驰。
其身姿终于映现于我的眼里时,是他手上的斧头将一名〈主宰〉从头部劈成两半的瞬间。身穿已经无法看出原本颜色的衣服,头发与脸部都被飞溅的鲜血染红的少女。
可能是她解除变装了,面貌并不相同。
不过,我的心中强烈地确信她就是我在咖啡店遇到的那孩子。
「【杀人姬】。原来如此,妾身是首次见到她,但这可真不得了。能够理解她与那个【器神(瑞斯可)】隶属同个战队的理由……她明明处于失控状态,却还是能一个一个将人杀死。」
「雨果,怎么办?」
普西芬妮看着那孩子喃喃自语,塞珂则询问我的意见
我知道塞珂想要问什么。
她是问在这种状况下,我打算怎么办。
「…………」
师父指示我用《地狱门》压制她。要对年幼的少女使用这招还是令我有些犹豫,但我也不能坐视损害就这样不断扩大。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非阻止【杀人姬】不可。
无论是我(雨莉)还是我(雨果),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惨况。
「上吧……塞珂!」
「Roger。」
我从道具储存箱里《即时放出》【白蔷薇】。
纯白的〈魔齿轮〉出现在市集道路的中央。
这样的光景将周围人们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当然,也包含【杀人姬】爱蜜莉的视线。
「…………」
在众多视线之下,我准备坐进【白蔷薇】。
搭乘需花费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但这几秒对拥有超音速机动的对手而言实在太长了。
她的双眼已经捕捉住以手攀着驾驶舱边缘的我。
那是非常宁静的目光。
那双眼眸即使是在杀戮当中也有如静止的湖水,毫不动摇地看向我这边。
──会被杀掉。
在我坐进驾驶舱前,她有足够的时间。
我幻视到她的斧刃向我袭来──
「…………」
——然而,她没有攻击我。
她放任我搭乘〈魔齿轮〉。
简直就像在说我不是敌人似的。
【杀人姬】爱蜜莉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再度使出超音速机动,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趁机坐进【白蔷薇】里。
「塞珂!」
塞珂呼应我的叫声,与【白蔷薇】化为一体,变成了冰之铠甲。
『──《地狱门(La Porte de l'enfer)》!!』
塞珂与【白蔷薇】合体完毕后,我立即发动《地狱门》。
《地狱门》是『以〔同族杀害数〕%的机率将对象身体的〔同族杀害数〕%予以【冻结】』的技能。
判定的时机为技能发动时,以及发动后的每十三秒。
因此在对象杀害过一〇〇人以上的情况下,就会在《地狱门》发动的同时全身【冻结】。
就像我在基甸对几十名〈主宰〉发动的那时一样。
「呜、呜哇……!」
「这怎么回事……这是【杀人姬】的技能吗?」
这次我没有时间挑选对象,便不锁定目标,无差别式地发动技能。
所以周遭有许多〈主宰〉的一部分身体或全身被【冻结】住了。
不过,问题不在他们身上。
「……结果、如何!」
我无法掌握以超音速移动的【杀人姬】的位置。被【冻结】住的她位于何处……就连是否【冻结】住都无法确认。
我了解《地狱门》的性能。
我在基甸战斗时,对老练的〈主宰〉使用过。
也曾以姊姊为对象,测试对〈超级〉发动的情况。
然而,我不曾对战斗型的〈超级〉用过。如果基于〈创胎〉的输出差而无法适用的话,我就没有方法可以阻止她了。
我在这样的焦躁之下搜寻她的身影……
「喂、喂!【杀人姬】她……被冻住了!」
我将【白蔷薇】的摄影机镜头朝向这道声音传来的位置。
在那里,一位少女手里握着斧头──化成了冰像。
◇◆
■商业都市寇塔那
【杀人姬】爱蜜莉被《地狱门》【冻结】住,完全无力化了。
这是偶然之下的结果。
雨果本应会在坐进驾驶舱前就被杀死。
若对象是敌人,在自动杀戮模式下的爱蜜莉就会立即动手杀害。
但是,雨果……曾与进入自动杀戮模式前的爱蜜莉说过话。
虽说只是在咖啡店的短暂时光,但他与平时的爱蜜莉说过话。
爱蜜莉记得这段时光。
她与雨果聊得很快乐,因此她将他识别为同伴。
是即使处于自动杀戮模式运作的当下,也足以让她判断「不是敌人」的程度。
爱蜜莉在自动杀戮模式时,将陌生的对象认定为敌人的门褴会显著下降,但平时的她将对方识别为同伴的门槛并没有下降。
因此她没有阻碍雨果搭乘机体,也放任他发动技能。
而其结果,就是这次的以弱制强。
此事让周遭的人们大为惊叹。
包含刚与爱蜜莉交战的许多〈主宰〉。
也包含爱蜜莉在这座城镇里唯一的真正同伴──张葬奇。
「……什、么?」
张透过为了监视而设置之鸟僵尸的视野,看到爱蜜莉被【冻结】的模样。
《地狱门》发动时,张不在爱蜜莉的身旁。
在爱蜜莉的「连锁」开始之际,他遵从瑞斯可的指示——『在最坏的情况下,你就把她丢在杀戮现场先走,等到确保你的安全之后,再去接她就好了』。
状况是〈超级〉可能会聚集而来,以及爱蜜莉失控。
即使有这些异常情况,任务的第一优先事项依然是『张的生存』,第二优先事项则是『收集资料』。为了达成这两件事,尽管张的内心对于丢下爱蜜莉感到犹豫,但他还是遵从命令选择退避。
张因此幸运地处于《地狱门》的效果范围之外,免于遭受【冻结】。
如果他在范围之内,也会与爱蜜莉一样瞬间被【冻结】住全身吧。
然而,他的心里一点都没有『得救了』的想法。
(爱蜜莉她……有那样强大力量的爱蜜莉一瞬之间就被……这下我得去救出爱蜜莉才行。瑞斯可先生虽然那么说……但在这状况下,我必须挺身去救援那孩子。)
张的想法是『就算是瑞斯可先生,想必也预料不到连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爱蜜莉都会被无力化』。
再这样下去,爱蜜莉不是会在【冻结】的状态下被打碎,就是会被逮捕。
无论是何者,爱蜜莉未来都会到「监狱」去。
张认为必须避免此事,而往爱蜜莉身边冲去。
「……唔!」
然而,当他往《地狱门》的展开范围踏出第一步时,刚好发生每十三秒一次的判定,张踏进去的右脚被【冻结】住了。
如果判定再慢几秒,张就会全身遭到【冻结】,所以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尽管我不懂其中原理……但这代表我进不去吧……」
不过,张已透过监视用僵尸确认僵尸不会被【冻结】。
他立刻察觉到僵尸能够接近爱蜜莉身旁,也能将她带走。
「【纯龙蠕虫僵尸】启动!……可是,来得及吗?」
张叫出城镇外的【纯龙蠕虫僵尸】,让它们在地底潜行并前往那个地方,但【纯龙蠕虫僵尸】并非脚程快的怪物。与他在黄河与诃迈涅使用过的【亢龙僵尸】有着天壤之别。
张感到心急如焚,不知能否在爱蜜莉被打碎前救助她。
不过在场的人如果不是张,而是瑞斯可的话……他想必一点都不会心急。
他想必也不会派出援军,只会继续收集资料吧。
『但不管如何──最后能够站着的都是爱蜜莉。』
『唯独这个结果绝对不会改变。』
在仅仅一小时前,瑞斯可说过这样的话。
这番话的根据是【杀人姬】的《尸山血河》,使爱蜜莉获得的庞大能力值──事情绝非如此。
她,【杀人姬】爱蜜莉的真正本领──在于别处。
◇◇◇
□【装甲操纵士】雨果·雷赛布
「《地狱门》……解除。」
『嗯。』
塞珂回应我的指示,解除了《地狱门》。
与此同时,那孩子以外的【冻结】都解冻了。
「……哦哦,复原了。」
「是搭乘那架〈魔齿轮〉的家伙的技能吗?真猛耶,他阻止【杀人姬】了。」
「这个把人冻住的技能,好像在哪看过……」
这些话语从周遭传了过来,但我现在无暇理会。
我赶紧向师父的【苍蓝歌剧】发出通讯。
「师父,你能立刻过来这里吗?」
『好好——你遇到【杀人姬】了对吧?』
「是的……我以《地狱门》将她无力化了。」
『厉害♪』
师父听了我的报告后,吹了声口哨。
「……之后我该怎么办?」
『总之你就先等我。啊,不过【杀人姬】应该有同伴,要注意对方的袭击哦。』
的确,在咖啡店时,那孩子是与看似为监护人的男性在一起的。
他若是那孩子的同伴,想必不会对这样的状况坐视不理。
「我知道了。」
『那么,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后就到你那里去,再等一下哦。』
师父这么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指的一定是【冥王】贝涅特那许吧。
『普西芬妮,你的〈主宰〉……唔?』
我以机体的扩音器呼叫普西芬妮,但没有得到回覆。
我在驾驶舱的荧幕上寻找她的身影,但无论何处都没看到。
表示自己没有战斗能力的普西芬妮,似乎在不知何时之间到哪避难去了。
……现在先不管她。
「塞珂,戒备周遭。那孩子的同伴说不定会来救回她。」
『Roger。』
在师父来到之前,必须持续戒备。
我思考完后看向周围,发现有几名〈主宰〉聚集在【白蔷薇】旁边。
其中一名顶着莫希干头的〈主宰〉向我说起话来:
「谢谢啦,是你冻住那家伙的对吧?」
我听了这问题后,让【白蔷薇】点头。
接着,我努力让用词遣字有雨果的风格,回答对方:
『这是我的〈创胎〉的技能。她应该会被【冻结】住一段时间。』
「这样啊……趁现在打碎她会不会比较好?」
『……不,我的同伴马上就到了,她是〈赛菲洛特〉的【击坠王】AR·I·CA。』
「『苍穹歌姬』啊……那等她过来说不定比较安全。要是打碎【杀人姬】导致【救命别针】发动,因此解除【冻结】而复活的话也很麻烦。」
……还有这种可能性啊。我没有验证过在对方拥有可防止致命伤害的【别针】时,给予足以碎冰的伤害会变得如何。
『……为了小心起见,我会提高警觉,随时准备再度使用技能。』
「是喔,感谢啦。托了你的福……哦,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隶属于〈莫希干联盟〉总部的莫希干洛克。」
……啊,嗯。我刚刚就在想:『他顶着莫希干头,会是那个战队的相关人物吗?』
那个战队不知为何在各个国家都设有分部呢……在多铼夫也有。
『我是雨果·雷赛布……现在没有国籍,但以前曾隶属于〈睿智铁三角〉。』
「哦哦,果然啊。我从没看过这架〈魔齿轮〉,就在想你会不会是〈睿智铁三角〉的人。」
『这样呀……对了,我要说一件事。【杀人姬】爱蜜莉有同伴,或许会来救走她,你可以帮忙戒备周遭吗?』
「当然OK了,交给我吧。」
于是洛克先生向聚集于周围的〈主宰〉发话。他们在已【冻结】的那孩子身边维持现场的状态,同时开始戒备周遭。
「我搭话的全是我们战队的成员。哦,由于诸多理由,他们掩饰了莫希干头。」
……掩饰莫希干头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说来,为何『苍弯歌姬』……〈赛菲洛特〉的成员会到寇塔那来?莫非与市长有关?」
『……这我不能说,但你为什么这么问?』
事实上的确与市长有关,只是我不能告知这点。
但我很在意洛克先生为何会如此询问。
「也没什么,只是想说如果与市长的舞弊有关,我们就能合作了。〈赛菲洛特〉是站在议长那边的对吧?」
『?』
「我们〈莫希干联盟〉接受了卡尔迪纳司法局的委托,正在对道格拉斯·柯英市长进行调查。他似乎做了不少肮脏事,但听说至今为止都找不到证据。不过在前几天,有人将记载着市长的几件具体犯罪内容的纸条投书到司法局。我们为了印证其内容而来到寇塔那……嗯,不过我们原本在监视的那名与市长勾结的商人,被【杀人姬】杀掉了。」
看来这座城镇的市长除了藏匿珠子之外,还插手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而所谓「掩饰莫希干头」,大概是为了进行调查吧。
也是,若聚集了好几名顶着莫希干头的〈主宰〉,想必会很显眼。
另外,似乎唯独带头的洛克先生还维持着莫希干头。
……洛克先生也掩饰一下会比较好吧。
『关于此事……至少我们不是站在市长那方的,说不定可以协助你们。但是得与师……AR·I·CA小姐谈过才行。』
「这样啊,那就帮了大忙啦。」
『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人去投书的啊……?』
「哦,是妾身的夫君。」
当我在与洛克先生交谈时,不知何时之间走近过来的普西芬妮插嘴进来……我完全没注意到她。
『普西芬妮,雨果说你「太小只了,没注意到」。』
「咕呶呶……妾身的身体果然太娇小了吗……!」
普西芬妮抱着头,不甘心地呻吟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说……不过她整个人是位于摄影机的死角就是了。
『刚刚没看到你,你到哪去了?』
「稍微做点回收。」
回收?
「那么小妹妹,投书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是妾身的〈主宰〉──【冥王】贝涅特那许。」
普西芬妮爽快地回答洛克先生的询问。
「【冥王】……喂喂,居然聚集了三名〈超级〉,这座城镇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战队是不是也该请欧米嘉总长来才对呢?」
洛克先生低语着有些耸动的事。我记得他说的欧米嘉是〈莫希干联盟〉的经营人,而且也是〈超级〉……但这里要是聚集更多〈超级〉,感觉会难以收拾混乱的状况。
算了,先不管这个,向普西芬妮问问题吧。
『为何【冥王】贝涅特那许要去投书?』
「哦,就如你所知,因为夫君看得见幽灵。他向受市长所害的被害者幽灵询问事情,而让对方协助的代价就是协助曝光市长的罪行。」
……原来如此。
「附带一提,夫君也用这项情报来胁迫市长。『如果不想让卡尔迪纳议会知道这件事的话,就把珠子让给我』──说法就像这样。」
「……咦?可是他不是已经投书了吗……」
「夫君是去司法局投书,还没告知议会。没错吧?」
……『我没说谎话哦,没说谎话!』,这是姊姊偶尔也会使用、回避《真伪判定》的话术。
也就是说,无论市长是否交出珠子,市长的罪行都确定会曝光。【冥王】贝涅特那许的性格也颇令人称许。
「毕竟从这座城镇的怨念来看,那个市长做了太多坏事。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长保江山了,应该会在狱中度过余生吧……也要他还有余生就是了。」
普西芬妮语毕,便往市长宅邸的方向望去。
「好啦,你的同伴与夫君也差不多……不太妙呢。」
普西芬妮说到一半,就将视线移向已【冻结】的【杀人姬】。
下一瞬间……
从冰像的内侧──飞出了两把斧头。
『什么!?』
两把斧头将行经轨道上的两名〈主宰〉斩首,并回旋于周围。
「那是武装系统的〈创胎〉!」
「啧!就算本人被冻住,武器也能独自行动吗!」
仔细一看,冰像的双手碎掉了。
应该是为了扔出斧头,挪动双手所付出的代价。
然而,两把斧头毫不在乎主人的负伤,持续飞翔……
『……咦?』
猛烈撞上【冻结】住的【杀人姬】──使她支离破碎。
破裂的冰块碎片在阳光之下闪耀。
其中也确实混杂着〈主宰〉受到死亡惩罚时化成的光之尘埃。爱蜜莉她……因自己的〈创胎〉受到死亡惩罚。
「自、自杀吗……?」
「『比起被我们打倒,不如自杀。』,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而且若是伤害自己使HP全损所受的死亡惩罚,掉落的道具会比透过自杀系统得到死亡惩罚时来得少。」
已经过可复活时间,那孩子的身体化成光之尘埃,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会复活了。
「…………怎么会这样……」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结果。
虽说是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但等同是我将年幼的少女逼到自杀……今天晚上恐怕会睡不好吧。
……但这样一来,这场骚动也解决了。
邂逅【杀人姬】与她的战斗就此落幕……
「——负面。」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从某处传来的声音传进耳里后,紧接着响起了有点大声的破裂声与水声。
我为了寻找声音的源头而看向周围……
便发现身旁的〈主宰〉……洛克先生的头部被斧头取代了。
那显然是致命伤,洛克先生的头部连同他的注册商标莫希干发型皆被粉碎,立刻化成了光之尘埃。
留在原地的唯有血色的斧头,它回转了几圈后,回到某个人物的手上。
那个人物握着飞回来的斧头……转头环视周围。
此人,是理应受到死亡惩罚的那孩子──【杀人姬】爱蜜莉。
她既没有被【冻结】,扔出斧头时碎掉的手臂也彻底治愈了。
她以五体完好的状态……站在那里。
「怎、怎么回事啊!?」
「有、有人对她使用了复活道具吗!?」
「少说傻话了!那类道具若不在化为光之尘埃……也就是可复活时间内使用就没意义了!她刚才确实化成了尘埃!要从那个阶段复活是不可能的!」
是的,理应是不可能的。
以常识来想,理应不可能。
不过,我很清楚。
某位〈主宰〉,能和能力值无与伦比的怪兽一同使用其力量。
某位〈主宰〉,能大幅改写技能的既定性能。
某位〈主宰〉,能看到本来不可能看到的未来。
还有某位〈主宰〉,一个人便可制造出数量成千上万的军团。
他们……〈超级〉往往能颠覆常识,实现理应不可能做到的事。
正因为我很清楚这些,才能察觉此事。
『这就是、【杀人姬】爱蜜莉的……〈超级创胎〉的能力……!』
──死而复生的〈超级创胎〉。
◆◆◆
■关于约纳尔迪巴兹特利
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存在着资源这样的概念。可以说是人类范畴生物的职业、怪物、道具、自然,以及〈创胎〉拥有的一种能量资源。
资源的转换有各种形式。
生物击破生物时,化成经验值提升生物的等级。
以包含道具在内的资源为成本,启动各式各样的技能。
怪物死亡时,身上大部分的资源会变换成道具。
〈主宰〉与怪物死亡时,扣除变换成经验值与道具的部分,剩下的资源会立即被管理AI回收,失去资源的肉体则化为光之尘埃。
被管理AI回收的资源有各类用途。
〈主宰〉的造型人偶被破坏时,负责造型人偶的管理AI一号爱丽丝便会使用被破坏之造型人偶的资源,再度构筑出造型人偶。
或者是被负责环境的管理AI五号毛毛虫用于修复环境,有时也用于改善存档点周边的环境。
资源的集中与分配、消耗与增幅,正可谓是〈Infinite Dendrogram〉里生命的运作方式。
〈创胎〉之中,也有可以控制那种资源受授的个体。
【破坏王】的【战神舰 巴德尔】,以及【大教授】的【魔兽工厂 磐德魔狞墓】可以变换道具的资源,借以制造弹药与怪物。
【犯罪王】的【始源万变 奴恩】能使〈主宰〉透过职业获得的大半资源转为让〈创胎〉取得,借此获取万能性与物理抗性。
而【杀人姬】爱蜜莉·戚灵士顿的【食魂双斧 约纳尔迪巴兹特利】,则是利用资源的方式极为直接的〈超级创胎〉。
约纳尔迪巴兹特利的能力为──夺取与贮藏资源。
爱蜜莉所杀死的生物的资源……本应会成为经验值的大半资源,都被约纳尔迪巴兹特利贮藏了起来。
因此爱蜜莉的等级比她本应到达的等级要低,但以约纳尔迪巴兹特利的能力来看,这只是枝微末节的小事。
约纳尔迪巴兹特利会彻底吸光死后残留于堤安尸体的资源,使其化为光之尘埃。假设从一〇〇级的堤安身上吸收资源至极限,约纳尔迪巴兹特利便可获得一〇〇单位的资源。即使只是单纯杀死对方,也能吸到一半的资源。
可以说是与在阿兹特克神话里同时以神与恶魔称之,传说会『吸取魂魄』的约纳尔迪巴兹特利相符的能力。
然而这只是前半段,约纳尔迪巴兹特利的真正价值还在后面。
约纳尔迪巴兹特利可将贮藏的资源──用于复活爱蜜莉。
约纳尔迪巴兹特利的被动技能──《适者生存》。
在爱蜜莉死亡后经过可复活时间,其资源被回收殆尽时……会自动地补充资源,使爱蜜莉复活。
如同将活祭品献给神明般消耗贮藏的资源,从化为光之尘埃的状态瞬间再度构筑出造型人偶。无关乎因外伤而死或是因异常状态的结果而死,爱蜜莉都能以HP与异常状态完全恢复的万全状态复活。
说穿了就是以自身为限,甚至不用登出,便可刹那间完成由管理AI一号执行的再生作业。
光是这样就令人惊叹了,但对于爱蜜莉的敌对者而言,还有个更致命的问题。
爱蜜莉的复活会消耗资源,但是──没有次数限制。
在爱蜜莉为一〇〇级时,一〇〇单位的资源便可让她复活。
爱蜜莉现在的等级为九二八,复活所需的资源也增加了。
原来如此,那就代表存在着界限吧。只要资源用尽,便再也无法复活。
然而爱蜜莉至今为止杀害的人类,包含杀害未逐的伤害在内,共有三六五八七人。
另外她也杀伤过蠕虫等怪物。
这才是致命之处。
爱蜜莉现在贮藏的资源量究竟有多少?
还有,爱蜜莉能够复活几次?
纵使不断复活会削减其资源,但只要爱蜜莉在战斗中杀死生物,便可再度增加资源。她至少绝对不会比敌对者先倒下吧。
这就是瑞斯可话语中的真正含意。
【杀人姬】爱蜜莉·戚灵士顿──是个拥有不死之身的〈主宰〉。
◇◇◇
□【装甲操纵士】雨果·雷赛布
死亡是阻止生命最为极致的方式。
无论做的是善行还是恶行,任何生物只要死亡,便就此告终。
〈Infinite Dendrogram〉里虽然有不死生物,但它们也并非完全死亡,只不过是转变为不死生物这样的生命罢了。
一切生物都有死亡之终结,它理应是无法挽回的。
正由于我认为死亡是无法挽回的,我的〈创胎〉塞珂诞生时……才会拥有向其他对象课以死亡代价的力量吧。
然而,眼前的【杀人姬】并非如此。
在我们的注视之下,本来已化为光之尘埃的【杀人姬】复活了。
就连〈主宰〉的短暂之死……都没有降临在爱蜜莉身上。
爱蜜莉没有被终结。
「什、啊……」
由于这个事实而受到巨大冲击的,不是只有我而已。
戒备着来自外部的袭击而包围住爱蜜莉的〈主宰〉,为了理解发生于眼前的事情,在我体感时间的几秒钟内没有任何动作。
我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动作。
于是,杀戮开始了。
在我的视野里,其他〈主宰〉陆续遭到杀害。
拥有超乎常理的能力值,即使迎来死亡也能立刻复活的超越者。
即使在我至今为止看过的〈主宰〉里,也属于最高位阶。超越了师父,甚至让我感受到接近【破坏王(修·斯特林)】的威胁程度。
「……唔!将对象锁定为计数一万以上的〈主宰〉,再度启动!」
『Roger。』
在我重新设定与再度启动《地狱门》的这几秒钟里,依然有将近十名的〈主宰〉死去。
超音速机动。她从距离自己较近者依序挥下斧头,使之化为自己的饵食。
我只看得见她的残像,但还是能理解她正在收拾猎物……也就是〈主宰〉。
接着在刹时之间,我品味到仿如背脊打寒颤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我理解到自己被盯上,以及──她与前一刻不同,已经将我视为敌人一事。
『《地狱、门》……!?』
接着,我再度展开《地狱门》之前,某种东西早一步砸中【白蔷薇】装甲的声音……以及传导至驾驶舱的冲击响起。
【白蔷薇】理应拥有与重装甲相符之重量,却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唔!』
不过我顺着后退动作跳到后方,尽可能与她拉开距离。
经历一瞬间的飘浮感后,阻尼器没能彻底吸收的冲击让驾驶舱摇晃起来。
『……咕。』
『塞珂!?』
『我没事,只是被斧头扔到身上而已……我虽然稍微被打碎了,但伤害仅止于装甲。斧头,已经回到了那孩子的手上。』
这架【白蔷薇】拥有技能伤害减轻效果、塞珂的冰结装甲,以及本体装甲这三重防御,号称有〈魔齿轮〉中最高的防御能力。
但刚才投掷过来的斧头贯穿了这些防御机构,直达本体装甲。
『装甲的伤害如何……?』
『只是被打歪了一点。』
果然还是受到伤害了。
不过,投掷过来的斧头无法破坏姊姊制作的神话级金属合金装甲。
如果是姊姊制造的机体,就还撑得下去。
但若非投掷,而是她亲自施展连续攻击时则撑不了多久。
『爱蜜莉她……唔!』
『……冻住了。』
第二次的《地狱门》依然发挥效果,爱蜜莉再度【冻结】了。
然而斧头再度飞起来击碎杀死爱蜜莉……使她复活。
『…………』
不过,复活的爱蜜莉没有向我们展开追击,而是去攻击别的〈主宰〉。
现在的她就像使用了狂暴类的技能,攻击行动中不存在理性。
爱蜜莉攻击对手时看不出明确的优先顺位,她没有针对使用《地狱门》的我们,而是随机向周围的〈主宰〉施展攻击。
……她说不定是优先攻击离自己较近的对手以及等级高的〈主宰〉。
若是如此,离等级封顶尚早、又跟她隔了一段距离的我们,优先顺位应该不高。
「——负面——负面。」
她杀害〈主宰〉,遭《地狱门》冻结后被斧头击碎,或者因其他〈主宰〉的必杀技能受到致死伤害,然后不断复活。
……这情况简直就像是地狱。
『没完没了……』
『没有什么方法吗?』
『……如果有的话,就是破坏那个斧头。』
那两把斧头大概就是爱蜜莉的〈超级创胎〉。
只要没了斧头,她就无法使用复活的技能。
『……可是,那个斧头是无法破坏的。』
一位〈主宰〉发动必杀技能,意图破坏现在飞在半空的斧头。
然而斧头即使承受必杀技能也没有产生一点龟裂,并杀伤了那名〈主宰〉。
要破坏武装型的〈超级创胎〉绝非易事。【尸解仙】迅羽即使使用〈超级创胎〉的爪子,也没能破坏【超斗士】费加洛的〈超级创胎〉。
反过来说,【超斗士】费加洛若没有自身〈超级创胎〉的增益效果,也无法折断迅羽的爪子。
至少以【白蔷薇】的火力而言,要破坏那斧头是不可能的。
师父肯定也是一样。
王国的【破坏王】说不定可以办到……但我们无法期望此事能够实现。
『无计可施……』
若是玲,以及曾与我战斗过的路克,在这种状况下,他们说不定还是能寻觅出胜机。
但是我办不到……
我……无法阻止那孩子的杀戮。
『……这样好吗?』
『怎么可能会好!可是……』
我已经束手无策了……
在这种状况下,我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雨果……「成为守护女性的骑士」。』
『……?』
当我的内心吐露示弱言语时,塞珂静静地如此说道。
『塞珂?你突然在说些什么……?』
『那是你对雨果的冀望吧?』
『…………这……』
那的确是我对于雨果的冀望。
成为守护女性的骑士。
打破折磨纤弱女性的悲剧。
自愿成为美丽花朵上的……棘刺之人。
冰与蔷薇之机士。
我在雨果身上追求、演绎的人物像。
我托付给雨果的……愿望。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那孩子是停不下来的。一定会有很多人、很多雨果期望守护的人将会死去。』
『…………』
『我是从你的愿望之中诞生的,所以我会守护你,也会守护你的愿望。』
我听到这句话时,有种被现在理应变成【白蔷薇】装甲的塞珂拥抱住的感觉。
『我会守护你,所以请你不要逃避,不要轻言放弃。』
塞珂说的话……
『拜托你,别把目光别过去……』
有着冰结地狱(科赛塔斯)之名的她说出的话……非常地温暖。
塞珂的话语传达到我的心坎里之时……我在内心想起了另一句话。
──你迷惘过头了,这位小姐。
以前我迷惑不已,感到进退两难之际,有人对我抛下这句狠话。
与我拥有共同的朋友,讲的话总是会刺痛别人的心……我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最讨厌的少年所说的话。
然而,我其实是明白的。他的言语之所以会刺痛我的心,是由于他不断地以言语曝露出我视而不见的内心真相。
现在会幻听到他的话,也是因为我认知到自己在重蹈覆辙。
但现在,他的这句话推了我一把。
同时,我想起了一幅光景。
想起了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曾退缩的……一位〈主宰〉的身影。
『……不要逃避,雨果(我)。』
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然后前进。
无论对手何其强大且高深莫测。
至少那两个人,想必不会因为这样就退缩。
『……选择吧,雨果(我)。』
而且,现在与那时有个明确的不同之处。
这里不是要将多数人的悲剧与姊姊放在天秤上衡量的基甸。
如今的迷惘与那时有所不同。
我只是面对眼前的威胁,迷惘着要挑战还是放弃而已。
『……知道了,塞珂。无论是我……还是我……都不会放弃!』
『嗯,加油。』
我决定前进……以及挑战威胁。
我必须再度思考是否还有我能做到的事。
『…………』
玲似乎对级数远比他强的〈超级〉……对姊姊说过这句话。
──因为这就代表纵使是身为〈超级〉的你,也无法创造出强到毫无理由的无敌怪物。
是的,就算是〈超级〉也不可能完全无敌,没有弱点。
即使乍看之下是那样,但理应于某处存在着缺点或不足之处。
仔细想想吧。爱蜜莉的不死之身是否存着破绽……!
『……对了。』
于是,我察觉了。
现在的爱蜜莉是每十三秒就【冻结】一次,接着她以自己的斧头打碎自己,立刻复活。
不过……她确实被【冻结】住了。
虽说爱蜜莉死亡后会完全恢复,但全身【冻结】造成的无法行动之效果依旧能对她生效。
『另外,攻击〈主宰〉的飞斧……有两种威力。』
爱蜜莉自己扔出去时,以及斧头自发性飞舞时。
这两种情况的威力明显不同。
恐怕是爱蜜莉扔出去时会加上她的STR,但斧头单独飞舞时则否。
若是前者,纵使是【白蔷薇】的装甲也无法承受太多次。
但如果是后者……便能以装甲挡下。
『……而且【冻结】后的行动完全是固定化的。』
爱蜜莉【冻结】后,在被打碎前她自己无法动弹;而斧头在她一被【冻结】时就会弄碎双手飞出去。
抑或爱蜜莉【冻结】时斧头处于飞舞状态,则会中断攻击回去击碎爱蜜莉。即使只要再一发就能收拾正在攻击的对手,斧头也会两把一起飞回去。
这意味着以『爱蜜莉无法行动』为契机,斧头会自动为了杀死爱蜜莉、令她恢复而行动。因为这是有所必要的动作。
『……只要她没被击碎,就会维持【冻结】的状态。』
那孩子要恢复,死亡这道扳机是必须的。
没有化为光之尘埃,她就不会恢复。
是的,爱蜜莉是——死亡之后才会变成不死身。
……既然如此!
『塞珂!我要使用【白蔷薇】的第二战斗模式!』
『……防御炮击用的那个?消耗会很大哦。』
『反正不管采取什么对策都撑不久!』
这架【白蔷薇】由于随时发动技能防御以及重装甲,消耗MP的速度很快。
若连《地狱门》也同时展开,就更不用说了。
这正是姊姊与机体一起交给我的手册上写着的【白蔷薇】的最大缺点,也是未完成的部分。
【白蔷薇】是长期战用机体,却只能在短时间内战斗。
属于耐久型,耗尽MP的速度却快得可怕。
这也可以说是与塞珂有相乘作用的部分。
如果是计数超过一〇〇的对手,就能立刻以《地狱门》分出高下,但若是像路克那种计数不上不下的对手,就只能打长期战。
【白蔷薇】这架机体的理想运用方式是以厚重的防御抵挡对手的攻击,同时使用《地狱门》,花时间压制对手。
然而我身为上级职业的MP无法长时间使用【白蔷薇】,也没有像玲的【紫怨走甲】那样可支援穿戴者的MP供给系统。
这种构造上的缺陷,存于现在的【白蔷薇】身上。
何况待会要使用的第二战斗模式,还会加剧MP的消耗。
可运作时间应该撑不到五分钟吧。
但是……有些事情是唯独这么做方可达成。
『要打破现况,别无他法……!』
『知道了。』
我操作操纵杆旁的控制介面,等待着那一瞬间。
爱蜜莉现在依然四处杀害〈主宰〉,并在《地狱门》每十三秒的判定下【冻结】,然后被斧头打碎。
从爱蜜莉被【冻结】,到斧头让爱蜜莉能重新行动的这段时间……最长为两秒。
胜负就决定于这两秒之内。
『塞珂!为判定倒数计时!』
『直到下个判定,还有十一、十、九……』。
塞珂在我的指示之下,开始倒数发生判定所需的时间。
但在下个瞬间──
『──负面。』
『……!』
爱蜜莉以超音速机动让身形变得模糊,向等待判定的我们逼近而来。
仔细一看,周围的〈主宰〉几乎都已遭到杀伤。
『她的对象终于轮到我们了……不过!』
爱蜜莉投掷出双手上的斧头。
回旋的斧头袭向我们以外的〈主宰〉。
接着她以自身的双手,敲击【白蔷薇】的装甲。
『……唔!?』
她的乱拳十分沉重,机体的平衡大为倾斜。
冲击甚至比过去与路克的亚龙战斗时更为激烈,机体的骨架轧轧作响。
那时候机体的性能与现今无从比较,但爱蜜莉尽管只是空手,亚龙级也无从与其相较。
『表面装甲损伤,产生龟裂。』
以神话级金属的合金制成的【白蔷薇】装甲,被爱蜜莉空手打裂了。
『我的、身体也……』
『塞珂,你还好吧!?』
『包在我身上……』
不过,塞珂与【白蔷薇】还撑得住。
『我们……还、不能放弃!』
接着,我们在会让人将短短的几秒误认为几十秒或是几分钟的乱拳之中,不断等待……
到达那个瞬间时──我们生存下来了。
『三、二、一……』
《地狱门》的判定发生,爱蜜莉【冻结】的瞬间。
『【白蔷薇】全装甲卸离——!第二战斗模式!』
在爱蜜莉的攻击之下龟裂扭曲的【白蔷薇】装甲全部分离了。
不过,装甲并非因攻击而脱落──是自发性的分离。
塞珂立刻代替分离的本体装甲,直接成为【白蔷薇】的装甲。
『斧头、来了!』
攻击〈主宰〉的斧头回旋起来,向被【冻结】住的爱蜜莉飞去。
但在此之前,我启动了【白蔷薇】的最后机关。
『──《布库耶·普拉涅特(行星护盾)》!』
两把斧头为了解放主人,自动地朝主人下杀手。
于是仿佛重播至今为止的情况一般,斧头接近爱蜜莉……
──并被为了保护爱蜜莉的冰像而浮游于空中的【白蔷薇】装甲弹开了。
斧头,触碰不到爱蜜莉。
『雨果!』
『……成、功!』
这个浮在空中的装甲正是【白蔷薇】的第二战斗模式──《布库耶·普拉涅特(行星护盾)》。
飘浮起来保护对象的浮游盾。它本来是将炮击与魔法挡在与【白蔷薇】本体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使伤害不及于本体的装甲远距离操作功能。
浮游盾多少能够手动操作,也可以设定自动防御,既能保护【白蔷薇】本体,也能像对爱蜜莉的冰像所做的那样……保护其他对象。
爱蜜莉的斧头在半空飞翔,数度剧烈地撞击装甲。
但就如我所料,没有透过高能力值的爱蜜莉投掷,只靠斧头本身的攻击,无法破坏神话级金属合金的装甲。
自动性地重复动作的斧头可能是将全损爱蜜莉的HP列为最优先目的,没有攻击旁边【白蔷薇】的征兆。
斧头数度撞击无法破坏的盾。
然后被盾挡了下来……斧头无法杀死爱蜜莉。
『这样子……就困住它了。』
这就是唯一的胜机。
保护爱蜜莉,不让飞斧打碎她。
如此一来,她既不会死……也不会复活。
『保护爱蜜莉』,正是阻止爱蜜莉的唯一方法。
◇
『……解除、《地狱门》。剩余MP就用于维持《布库耶·普拉涅特》。』
『Roger。』
『塞珂,你也休息吧。』
『……嗯,我稍微睡一下。』
我解除《地狱门》,并让疲惫的塞珂从装甲恢复为处女型。
不移动机体,也不使用《地狱门》。只用《布库耶·普拉涅特》的话,MP恢复道具的恢复量便能抵销消耗量。
而且就算解除《地狱门》,【冻结】仍会持续。
《地狱门》的【冻结】时间与同族讨伐数成正比。
只要不打碎冰像……身为【杀人姬】的她在这几天里,应该会持续【冻结】于此。
这段期间里,大概会需要登出。
但在【冻结】状态下,无法进行平时的登出处理。
她可能会为了登出而使用自杀系统吧。
或者是担心她尚未登出的家人会卸移硬体,如果是这样,便会强制使用自杀系统……应该是这样的设计。
自杀系统肯定不在她的复活范围之内。
否则她不需要用斧头杀死自己好几次……现在也应该复活了。
所以,已经已经分出胜负了。
『…………』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斧头还是一样,一味地冲向护盾。
为了杀死自己的〈主宰〉……杀死身为自己半身的她。
『……为什么……』
我隔着《布库耶·普拉涅特》看向【冻结】住的爱蜜莉,思索着『这孩子……为什么会引发这样的杀戮?』。
当然了,并非所有人都是像我这样的处女型〈主宰〉。
也有人像多铼夫的【魔将军】那样,认为这个世界只是款游戏,把堤安视为NPC,认为他们是弄坏了也无所谓的物件。
【杀人姬】的战斗方式也一样,有玩游戏的风格。
与她战斗时,感觉不到她将对手视为人类。
就像是古早游戏里设定好行动模式的CPU那样单纯,就像没有感情的机械那般冷酷。她的杀戮造成很大的损害,周遭的人影变得稀稀落落。
本来在市集里的大多数堤安都逃了出去,幸存的〈主宰〉不到二〇人。
再加上周遭堤安的尸体……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只要看到这幕惨状,无论是她受到国际通缉一事,还是她在〈主宰〉之中最为声名狼藉一事,都能够理解了。
『…………为什么……』
然而,我觉得在咖啡店谈过话的这孩子……那时的爱蜜莉不是这样的人。
她称呼别人的〈创胎〉为朋友,快乐地与我说话。
她应该是个普通的、纯真的女孩子才对。
『为什么你,会变成【杀人姬】呢……』
纵使我发问,变成冰像的她……也不可能会回答我。
在战斗结束的市集里,唯有她的斧头撞击《布库耶·普拉涅特》的金属声响彻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