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玲·斯特林

好啦,这场活动的标的怪物似乎名叫【持板者(Plate Holder)】。

外表为矿物性质的人偶……现在正拿著武器朝我攻击过来。

「唔!」

由于身处树木四处林立的森林之中,我便将大剑切换为易于挥舞的黑翼水镜双剑。

这次也是为了避免火灾而不使用《炼狱火焰》;从怪物的外表来看,《地狱瘴气》能否生效也要打个问号,因此就只能以涅墨西斯来战斗。

不过,对手的能力值并不高。

将昨天的【植树魔像】扣除其再生能力,差不多就是【持板者】的强度,即使是我,似乎也能正常交手并打倒它。

但一个人至少需要八块数字板,若再考量到过关人数与答错的情况,所有参加者必须打倒大量的活动怪物。如果将怪物设定得太强,活动的难度感觉会失衡。

「哦。」

我在思索的时候就击破了【持板者】,写著『2』的板子掉了下来。

『嗯,就像这样子,收集八块数字板是吧。可是,八个数字的话……』

仔细一想,知道答案是八个数字时,选项就能够限缩在一个范围了。

「……西元的日期感觉很可疑啊。」

『就算如此,若不晓得要输入何种日期,猜到正确答案的机率只有一亿分之一。而且也可能与西元没有关系。』

「是啊,所以藏在岛上的线索就很重要了。」

打倒怪物来收集数字板;寻找隐藏起来的线索;另外从刚才的防空炮火来看,也需要戒备其他参加者……这场活动要做的事真多。

不过没有风险,在精神上比平时宽裕得多,算是可以乐在其中。

『别大意哦,这次没有【别针】,要想成少了一个保命符。』

「没错,如果你觉得危险的话,就立刻张开《反击吸收》吧。」

『嗯。』

随著湼墨西斯发出回应,双剑再度变回大剑。

黑翼水镜是涅墨西斯最新的第四形态,但无法使用《反击吸收》,要防范偷袭还是大剑比较好。

于是我做好准备后,在警戒周遭的同时再度开始前进。

已经与怪物重复交战过好几次,但尚未遇到其他参加者。

是有听到像是战斗的声响,但是……

『说不定对方先发现我们,于是拉开距离。』

「……那他们为什么不靠近?」

『可能是判断一开始每个人持有的板子数量不多,互相厮杀也得不到好处;或者是……』

「或者是?」

『……你的外表太恐怖而吓跑别人。』

「欸欸……」

我的外表就和平时一样,是大剑涅墨西斯、【暴风面具】、【黑缠套】、【紫怨走甲】的组合。没有【VDA】反倒算是比较节制的了。

『若是堤安,连山贼都会被你吓得逃走哪。』

「这里应该只有〈主宰〉才是啊……」

『若是那样,他们应该知道你曾与皇国的〈超级〉们交手的事迹,也知道你是属于续战能力低的战斗风格。与手牌凑齐的你正面交锋──应该没人想抽这种烂签吧。』

「……原来如此。」

不过,我的手牌其实还不算凑齐。

在谈和会议之战中,我为了叫出加德婪鞑而使用了【紫怨走甲】,现在的怨念残量令我无法放心;【黑缠套】要蓄满能量也还差得远。

但旁人不会知道这些事,即使戒备我也没什么稀奇吧。

「……哦!」

忽然间,从前方的行进方向传来人的跑步声─以及破坏树木的声响。

在树木前方被遮蔽的视野之中……我看到了与至今为止的森林相异的风景。

是烟。

浓浓白烟笼罩住了前方,不仅如此,还逐渐飘向这里……

「等等──!?我身上没有啦!没有板子啦──!」

「呀哈──!见敌必杀!只要参加者只剩我一人,就能轻松获得优胜啦!」

耳熟的惨叫,与兴致十足到令人怀疑是在扮演角色的大老粗宣言传到了耳里。

「啊!」

而从浓烟里跳出的,是看到我而吓了一跳的芽豆……

「哦哦!第二个敌人!」

以及其装扮只能以「莫希干头铁面人」来形容的肌肉男。

莫希干头铁面人的右臂装著异常巨大的手甲,而我就在那手甲挥出的拳头轨道之上。

「『──《反击吸收》!』」

──抵御住这记攻击。

我没有时间思考存量与是否挡得下来的问题。

所有参加者都是〈主宰〉,根本无法预料在首次面对他们时是否会被一击杀死。

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光壁被一记拳头打出裂痕,几乎要粉碎破散。

「什么!竟然挡下了我的《空手干架最强传说(波吕丢刻斯)》!?」

我的身体在受到攻击后,实行了至今为止已重复做过许多次的动作。

就是冲击立即反击(Impact Counter)。

在受到攻击的瞬间打出涅墨西斯来反击的战术……

「──《我即复雠》。」

──在没有【别针】的这场活动里,将敌人一击粉碎。

几近打碎《反击吸收》的一击大概与学姊的阿特拉斯一样,是强化攻击力的必杀技能吧。

我将这样的攻击加倍奉还回去,莫希干头铁面人连临死惨叫都还未发出,就在一瞬间化为光之尘埃了。

之后几块板子掉了下来,应该是莫希干头铁面人打倒怪物收集到的吧。

『完美无缺地搞定了哪。』

「但如果被打破就危险了。」

不过,对方居然能以一发攻击几乎打破估计能承受三○万伤害值的光壁……

一想到那种级数的〈主宰〉到处都是,就觉得这场活动的水准还挺高的。

「哦,对了,夏……芽豆你……」

「玲仔~真的好感谢你哦~」

被刚才的〈主宰〉追逐的芽豆握住我的手上下甩动。

「我明明已经说我没有板子,他还一直狂追过来──!虽然我布下烟幕努力逃走,却还是几乎被他追上……」

原来这些烟是芽豆的技能啊。

「那么,你要怎么办?」

「欸?」

芽豆看向我的脸,再看向涅墨西斯,接著看向莫希干头铁面人刚刚化为尘埃的地方……

「我不打哦!?很可怕耶!?」

她摇著头,全力拒绝与我战斗。

「我不和你打,所以和我组队吧!」

『……结论跳得真快哪。』

「反正可以让三个人过关,我们又是朋友,没有不合作的道理嘛!」

……哎,我的想法也差不多就是了。

「而且你想嘛,玲仔你并非能够多次战斗的类型对吧?刚刚还将防壁用掉了一次。」

「…………」

芽豆看过我的影片,似乎知道我的战斗手段。

实际上为了挡下那拳而用掉一次《反击吸收》后,还剩两次。

「从这点来看,我可是【逃忍】唷!有很多用于逃跑的技能呢!」

「我是知道职业中有忍者系统,但连【逃忍】这种职业都有啊。」

不过,那算得上职业吗……?

『要这样说的话,你的【死兵】也不算职业吧。』

这么一说,倒也没错。

「刚刚的是《烟遁术》,这个技能可以放出能一定程度地阻碍感测技能的烟雾。不过敌我双方都会受到遮蔽就是了!」

由于有这个技能,那个莫希干头铁面人才会那么慢发现我吗?

「是个很强力的技能呢。」

「唯哉唯哉,【逃忍】可是忍者系统的上级职业之一哦!虽然战斗力很低啦!」

……是上级职业哦。也对,必须先当过忍者才能成为逃忍,所以会这样设计吧。

「那就是这样,我可以提供的好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对人战斗!如何?」

这次的活动也是生存战。

既然如此,她的职业技能说不定比半吊子的战斗能力还要有用。

「现在还多附赠翻花绳唷!没问题的!来玩翻花绳吧!」

「你那股对翻花绳投注的热情是怎么回事?」

哎,先不说这个……

「我不玩翻花绳,但我答应联手。」

在续战能力方面不安定的我,以及自称拥有逃走能力但战斗力很低的芽豆。

合作对于彼此都有好处。

「耶──!找到保镳啦──!」

不不,对手若是怪物,你就自己打哦。

无论如何,我得到了芽豆这个同伴,于是再度开始探索。

我在戒备其他参加者的同时,逐一猎杀怪物。

芽豆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与怪物战斗时还是有确实参与。

她以充满忍者风格的苦无与手里剑,不断从中距离发出攻击。

不过,好像没什么火力。

「一般而言虽然会涂毒或装上炸药来增加伤害……但看对手的外表显然不怕毒,而爆炸声若是引来其他参加者,也会增加麻烦不是吗?」

的确。我也是为了避免森林火灾招来其他人的注意,而不使用《炼狱火焰》。

在几乎所有参加者都是敌人的状况下,会采取招摇行动的应该只限于实力强到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吧。

否则就只会像驾驶那架飞行机械的〈主宰〉一样被打倒。

「啊。玲仔,你最好围上这个哦。」

芽豆说完,便交给我一块叠起来的布。

「这是什么?」

「布。」

「我知道,我问的是为什么给我这块布?」

「你最好用那块布遮住脸哦。」

「…………为什么?」

这既不是装备品,看起来也没有防御效果的说……

「因为玲仔你不是反击型吗?而且因为你是知名人物,大家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这样你应该没办法像刚才那样漂亮地使出反击哦?」

……有道理。

「虽然这对已经知道你是玲仔而来交手的人而言没有效果,但这场活动里也不晓得参加者有谁,应该能起到一点作用吧?」

「原来如此。那么,我就心怀感激地拿来用啰。」

我从芽萱手上接过布,包在脸上。

本来以为会呼吸困难,但多亏了【暴风面具】而不成问题。

「这样子如何?」

「『…………』」

喂,两个人都不说半句话是怎样?

「已经超越黑暗骑士,化成了不死生物。像没有脸的尸体那类的。」

『由于隔著布戴著氧气面罩,连呼吸声听起来都很恐怖哪……』

「咻叩──咻叩──(呼吸声)」

『……嗯,算了,这样就能藏住真面目了吧?』

「嗯!掩饰得很完美!」

哎,能达成目的就好。我也希望尽可能提升获胜机率。

变装(?)完毕后,我们再度往前行。

「嗯?这么说来……」

我已经明白芽豆知晓我们的技能,而担心被其他参加者发现。

可是,我还不知道她的技能……以及〈创胎〉。

「吶,芽豆。」

「要玩翻花绳?」

「不是。我还没问过你的〈创胎〉是怎么样的类型。」

「啊……」

芽豆她……困惑地飘移目光。

「嗯──玲仔你呀,头脑很好吗?」

「……我和你读同一间大学啊。」

这位同班同学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很会猜谜之类的吗?」

「就一般人的水准吧。」

没有特别突出,也没有特别差。

「那,还是算了。如果不行的话,反而会陷入困境。」

「……莫非,是必须要让同伴猜谜猜对才能使用的〈创胎〉吗?」

「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

「是喔……」

纵使有这种奇怪的种类也不稀奇,这就是〈创胎〉。

夏目在现实也经常问人『要不要玩翻花绳?』,她的〈创胎〉是这样反倒能让人接受。

「更重要的是,玲仔你的板子收集得如何?」

「哦,加上刚才掉落的刚好十块。」

细项为……『2』与『4』各有三块,『0』有两块,『1』与『5』各有一块。

「……是不是掉落得很不平均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毕竟才收集十块。不过这样的不均若是有意义的话,就代表会用到『2』与『4』吗?」

「不觉得八位数字就像是西元日期吗?」

她也有同样的想法啊。

「是有这个可能,但还无法断定。得从现在开始找提示才行。」

「唯哉唯哉。但要寻物的话,飞到空中比较好吧?玲仔你能飞对吧?」

啊,这么说来,我还没说明过这件事呢。

「现在有困难吧。好像有防空炮击能力很强的参加者在,如果一飞上天……」

就在我说明到一半时,光带再度于可从森林望见的天空流窜而过。

「……就会像那样被击中。」

看来防空警戒还在持续中。

「呜哇──好像科幻动画──那样就没办法了呢!」

芽豆似乎立刻就理解了,很好……嗯?

『有某种东西从天空掉下来的声响……』

涅墨西斯的这句话与高速的落下声,让我再度望向上空。

之后,黑色物体立即压断了林木树枝,落于我们的视野之中。

那物在即将接触地面时刮起大风,撒落羽毛。

无数的黑色羽毛如雪花般缓缓落地。

在羽毛的中心里,黑衣少女面部朝天,倒在被挖掉些许的地面,昏了过去。

「……茱丽叶?」

其真面目是王国的决斗排行榜入榜者,同时也是与我一起参加这场活动的朋友──茱丽叶。

然而她的身体与装备似乎受到重创,更严重的是亦是她翅膀的〈创胎〉……赫拉斯瓦尔格尔的羽毛脱落了大半。

「玲仔,有女孩子从空中掉下来了!」

「芽豆,你安静一会。」

先不管以『我早就想说一遍看看了!』的神色道出经典台词的芽豆,我开始推敲茱丽叶的状况。

茱丽叶可能也和我一样,想要从空中观察地形吧。

结果她就进入了那道光束的射程圈而被击坠。

「这些羽毛,是以《换羽(Molting)》来减轻伤害吗?」

《换羽》是以前茱丽叶与我打模拟战时使用过的技能。

那是赫拉斯瓦尔格尔具备的技能之一,属于一种反应装甲。在撒出羽毛的同时释放出风属性与暗属性的魔力,可同时作为防御与干扰之用。

不过缺点是使用后的三分钟内赫拉斯瓦尔格尔的羽毛会脱落,飞行能力与攻击技能都会降低好几个层级。

「话说回来,玲仔……要给她最后一击吗?」

「我才不干咧!?」

虽说是轻松的活动,但我没有恶毒到在朋友昏迷时攻其不备好不好!

「可是决斗排行榜入榜者不是一在战场上遇到别人,就会边唱歌边把对方打成肉屑吗?不会危险吗?」

「你说的和我知道的决斗排行榜入榜者有所不…………呃,嗯,有所不同哦,大概。」

『难以肯定地断言,真令人困扰哪。』

……毕竟费加洛先生就曾将学姐战队(〈凶城〉)的所有人打成肉屑。

是说,天地的决斗排行榜入榜者里也有那样的人啊?

「不用担心茱丽叶会做那种事。那么……」

放著【昏迷】的茱丽叶不管,会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就带著她一起走好了。

◇◇◇

□???

「失误了……」

茱丽叶在陷入【昏迷】与【强制睡眠】的时候,在某个空间里低著头。这里是会将〈主宰〉的意识送入其中的场所……虽然有各种称呼,不过在茱丽叶与雀儿喜等人之间,称之为『待命空间』。

「我太焦急了吗……」

不安。能像过去那样与朋友们游玩的日子,说不定就只到今天。

所以茱丽叶为了遵守传送前与雀儿喜做好的约定……为了在这绝无仅有的良机下全力交战,而去寻找雀儿喜。

为了与至今为止一直在决斗中互相竞争的劲敌──也是最亲密的挚友,进行说不定会成为最后一战的战斗。

只是,或许这样的心情过于强烈,她没考虑到可能会有〈主宰〉进行防空炮击,而被对方先下手为强。

尽管茱丽叶紧急使用《换羽》避免被直接命中,但还是陷入昏迷,就这样坠落了。

「【堕天骑士】物理性地堕天可一点都不好笑……既然我在『待命空间』里,代表是没有受到死亡惩罚……」

但是,在这状态下也不晓得何时会被人下杀手。

「雀儿喜……」

茱丽叶的心中充满了对挚友的愧疚,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即使又过了五分钟,她依然没有得到死亡惩罚。

「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茱丽叶感到疑惑时,自己周围的空间……『待命空间』逐渐消失了。

她明白这意味著自己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在茱丽叶恢复意识时,她的身体规律性地晃动著。

虽然还无法打开眼皮,但她凭藉传到耳朵的声音……明白这是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

「之后就没遇到其他参加者了呢──玲仔。我是不太想遇到就是了。」

「我碰到的也只有你、莫希干头,和茱丽叶三个人而已。说不定这座岛本来就很宽阔。」

接著,茱丽叶发觉传来的人声是朋友玲,以及玲的朋友──名叫芽豆的〈主宰〉发出的。

她察觉自己似乎被两人所救后……又想到了某件事。

那就是,自己现今处于何种状态。

(啊,该不会……难不成是……!?)

茱丽叶联想到的是自己在喜欢童话故事的小学时期所看过的童话插画。

王子抱著公主骑在白马上的……一张画。

联想到那张插画的茱丽叶如此思索。

──『莫非自己被玲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马上』。

(……!…………!?)

茱丽叶对玲抱有好感。玲是服装品味相投的朋友,也是拥有惊人战斗资质的模拟战同伴。

与他的交情为朋友以上,未达挚友。或者说,她对他好像萌生了别种方向的好感,又好像没有。大约是这样的程度。

不过,若对方做了这种童话故事般的举动,她无论如何都会紧张……

「话说回来……玲仔,这种时候呢,不是应该把人背在背上或是公主抱吗?」

(咦?)

芽豆说的话,让茱丽叶察觉到了。

如果是公主抱,自己应该是面朝天的姿势。

但是现在,自己的姿势是面朝地……应该说,有种被某种东西驮著的感觉。

「如果双手腾不出来,进入战斗时不是会很困扰吗?」

『芽豆啊,玲基本上负责吐槽,但他也是个会做出这种奇特行为的家伙。』

接著,茱丽叶感觉到自己的背与腰好似被绑在某种东西上……

「…………」

「啊,醒来了。你还好吗,茱丽叶?」

当茱丽叶睁开眼皮时,造型黑暗又蒙著脸的玲便担心地问道,芽豆……则是同情地看著她。

于是茱丽叶……确认到自己由白银背著,而且被绳子捆在它的背上。

(啊,这不是公主抱,而是运米的方法……)

实在过于偏离童话的运送方式,连茱丽叶都不禁受到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