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玲·斯特林

〈锦标赛〉的第一轮战结束,我艰辛地取下胜利。

决定胜负的是风蹄炸弹。在与【神兽猎人】战斗时,我只用于让对手后退,但这次则是用于攻击。

就算对手快得过头,但若是以我自己为中心的爆炸……全方位同时攻击便可击中。

……哎,由于是在空气不会外泄的密闭空间里,以结果而言,感觉威力提升得过大;不过既然朗格的哈雷和斗技场结界两方都撑住了爆炸,就别追究这点了。反正在爆风产生的损害从结界回扑到我身上之前,就分出了胜负。

附带一提,如果在风蹄进行压缩的途中再度遭到朗格突击,我打算就在那时解除风蹄。只要在接触到防壁时有所反应并解除风蹄,便可确实命中。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种赌注了──不是朗格姿势乱掉而被我打倒,就是他姿势没有乱掉而使我死于突击了。

无论如何,结果可以说是顺利地一如我的预测。

另外比赛结束后,我与朗格稍微聊了一下。

尽管彼此都讶异于对方使出预料之外的招数,但我想我们还是打了一场干净磊落的比赛。

「……有瘴气和毒气蔓延的干净比赛吗?感觉对环境不太友善哪。」

『叽咻──?(环保……在哪?)』

不要那么说啦。

回顾这场比赛,若要说到胜因为何,就是招数够多吧。就算瘴气与反击等攻击手段被化为无力,由于还有白银的风蹄炸弹,我才得以获胜。

与本身实力稍微比我强的朗格战斗过后,我深切地感受到这就是我的强项。

专精于各种反击能力的涅墨西斯、三件奖赏武具、白银。由于凑齐了这些,即使实力是对手较强,我也还是能从中选择较为有利的招数,进而寻觅出胜机。

纵使在一场比赛中用尽招数,在分出胜负后便可再度补充次数的决斗里是不会有问题的。

赢得第一轮战后也让我有了自信,就照这种步调,第二轮战之后也……

【玲二,现在可以说话吗?】

「嗯?」

忽然间,大哥透过【心电感应耳环】联系上我。

【嗯,可以。我刚在第一轮战中取胜。】

【这样啊。老实说……】

不知为何,哥哥似乎有股从未有过的焦躁,或者说困惑。

也感觉他想要告诉我什么事,却又犹豫不决。

【……不,算了。预赛结束后再跟你说。】

【咦?哦,嗯。】

【剩下的三场比赛,好好加油熊熊。】

大哥的通讯就这样挂断了,但到头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找我?

「怎么回事啊?」

「……天晓得?」

我与涅墨西斯面面相觑,对于哥哥模棱两可的联络感到奇怪。

沿着通道回到休息室后,我又受到了室内选手的瞩目。我晓得会有人说什么『果然赢了』,但这场较量并没有轻松到能以『果然』来形容。

这是一场不小心失手,就会吞败的比赛。尤其是在我还不明了朗格招数的序盘,如果他再多攻击几次,或是我被飞翔突击直接命中的话,想必我已经输了。

『嗯?』

涅墨西斯现在在纹章外面,但由于周围有人,便以念话回应我。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在〈主宰〉间的战斗中,初见者必死的杀招真是骇人。』

是啊。〈创胎〉是千差万别的,我体会到了完全不晓得对手招数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需要能够避开这种杀招的手段吧。决斗中不能使用【别针】,也无法发动【死兵】技能。我的技能亦有无法正确防御的风险。』

果然在比赛一开始时,就得立刻抢先展开《地狱瘴气》。

对付朗格时,由于彼此的招数重复而使瘴气被化为无力,但这肯定是有效的战术。只要生效,就能确实让对手的动作变得迟钝。

如果对手缺乏往空中攻击的手段,也可以骑白银退避至空中。

再来就是从空中布满瘴气,时而以火焰,时而以《SHINING DESPAS》发动远距离攻击便可……呃,才刚想完就这样说是有点奇怪,不过这样子……

『……哪,那样攻击该怎么说,非常地,呃……不就是反派吗?』

……嗯。

「不过,总不能因为介意体面与否而输掉。」

『这句话由啃食过不死生物和恶魔的你来说,还真有说服力哪……』

「还好啦……哦。」

可能是第一轮战让我有些疲惫,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看来与朗格比赛,果然在精神上比预料中更加疲劳。

『离第二轮战还有时间。我会帮你顾着,你就小睡一下吧。』

「嗯,恭敬不如从命……啊,帮我注意一下小加,不要让她啃我。」

『交给我吧。』

『叽吓吓?』

我向涅墨西斯这么交待后,就稍微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我的意识就落入了梦乡……并非异常状态,而是我自身的睡眠。

◇◇◇

这个梦与早上梦到的不同……是普通的梦。

「椋鸟学弟,你知道Metagame这个词汇吗?」

是我记忆中的光景。高中参加社团时的光景。

高中一年级的我坐在桌子前,电游研的社长则坐在我的对面。

「不,我不知道……」

「它主要是卡牌游戏的用语,意思差不多就是环境资讯收集战吧。」

社长在桌上摊开集换式卡片。她将卡片按照等级与种类别排列,把同样的卡片叠在一起,组合着用于对战的牌堆……也就是牌组。

「卡牌游戏的环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最新补充包的内容、更新过的禁止与限制名单、流行的牌组、已被发现的组技。在组好牌组参加大赛前,收集这些资讯可是非常重要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在卡牌游戏方面是个外行人……」

「这样啊。放心吧,我会教你的。」

电游研的活动内容虽然是电脑游戏,但社办的书架上也放有模型杂志与模型漫画之类的书籍。

这是由于社长……星空历学姐的兴趣是类比游戏Analog Gamenote,尤其是卡牌游戏。

译注:相对于数位游戏,泛指不用插电的游戏。

她亦向我这个新社员传教,送了我各式新手牌组与对战卡垫,便有种必须玩一下的感觉。「收集环境资讯的重要性,在于在大赛中对上可能会多次遇上的对手类型时,提升获胜机率。举例来说,如果现在流行在牌组里放许多『从牌组中对任意卡牌进行搜寻将任意卡牌放入手牌』的卡牌,那只要将禁止搜寻的卡牌放入自己的牌组,便可将对战对手的多数卡片化为废纸。就是这样的意思。」

「……虽然我不懂某些专有名词,但大致明白了。」

「但反过来说,就是若与不使用搜寻的对手对战,就轮到禁止搜寻的卡牌成了废纸。大赛之前,大家互相猜测会流行什么牌组。虽然也能从副卡进行变更来加以修正,但包含这点在内,构筑牌组可是要花很多心思的。」

尽管社长嘴里说要花很多心思,但她组着牌组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快乐。

「将许多对策卡片放入牌组,来应对各种卡片不就好了吗?」

「这么做也是不错,但安定性也会下降。再说……」

社长眯细眼睛后继续说道:

「偶尔也会有事前考量对策也毫无意义的牌组。」

「咦?」

「刚才我有提到『已被发现的组技』对吧?也会有人找到未知的组技并带到大赛里。在这资讯社会达到极致的时代里尚未传开、未知而凶恶的组技。其中多半是由以前已被遗忘的卡片与最新的卡片组合而成的。已被遗忘的事物、已经不被放在心上的事物超越时空,露出了獠牙。」

「…………」

「哎,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个问题……」

社长讲到这里时停顿下来,闭起眼睛继续说道:

「在含有随机要素的游戏里,有时也会产生凌驾于事前准备的事象偏离。」

社长睁开眼睛,直直地盯向我的双眼。

「椋鸟学弟,大约三年后,你会在游戏里碰到这种事,要注意哦。」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当时的我带着紧张的情绪,向突然道出类似预言之语的社长发问。

对此,社长……

「我的牌组构筑占卜是这么说的。」

「那是占卜!?」

我当时吐槽「从没听过这种占卜耶!?」。

「还满准的哦。我帮副社长占卜时,准得让人倒抽一口气呢。毕竟卡牌就是要用抽的嘛。」

「……就算你说得一脸得意,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耶。」

「哎,反正就是这样,你三年后要小心哦。」

就在社长讲出这句话后……梦境中断了。

◇◇◇

身体晃动的感觉,让我醒了过来。

「玲,时间到了,在叫你了哦。」

「哦……」

我看向身旁,发现涅墨西斯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是她摇醒我的吧。

我查看时间,得知时间只过了三○分钟左右。

预赛阶段的赛程进度会因结界而加快,而且到了第二轮战后,比赛场次本来就会减少。

「…………」

我稍微思索刚才做的梦。

是坏预兆吗?不至于吧。总感觉……今天梦到太多暗示性的梦。

「三年后……是吧。」

从高中一年级的春天算起的三年,那不就刚好是……现在这个时期吗?

「玲?」

「……不,我没事。」

我转换思考,跟着导引人员再度走向舞台。

……然而,本应转换的思维,却依然盘踞在心灵的一隅。

到达舞台的我,与第一轮战一样走进黑色结界里。

这次似乎是我先进来,对手尚未现身。

与第一轮战一样,我骑上白银进行准备。

到了第二轮战还是会紧张,不过我已经掌握住类似胜算的要素了。

异常状态与空中优势,以这类手段制造了解对手的时间,再从手中拥有的招数选择有效者即可。这样子……应该就能赢了。

『?』

「怎么了?涅墨西斯。」

『你的表情和思维相反,僵硬得很。而且你的思考也像在刻意讲给自己听。』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到自己的脸确实很紧绷。

同时,也感到心闷。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方才的梦境,三年前的占卜。

感觉如同某种暗示,或是诅咒般……将我紧紧掐住。

待会或许将会发生无力回天之事的预感。

『现在的我和你都很强,无论出现什么怪物,我们都能够与之抗衡。』

涅墨西斯为了鼓励我、让我振作起来而如此说道。

托她的福,我觉得心里稍微轻松了些。

「……谢谢你啦。」

我向涅墨西斯道过谢后,没过多久,就从结界另一头的通道望见对手的身影……

「────咦?」

──我看到那个人的冲击,与再度见到朗格时全然无从比较。

隔着透明的结界,可以看见对手的身影。因此,我察觉到我的不祥预感是正确的。

社长的占卜……真的准得令人倒抽一口气。

在惊愕不已的我与涅墨西斯前方,比赛对手穿过结界,站到了舞台上。

现身的是──穿着旗袍的北欧风美女。

「哇──好久不见啰──」

那个人是────王国的第四位〈超级〉,「酒池肉林」之瑞瑞。

在〈死亡终止符我们战队〉的成员名单上也有挂名的人物。

「……好久不见了。呃,瑞瑞小姐……你有事前登记吗?」

为何瑞瑞小姐会在这里?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如此发问道。

「我是插进来的唷──工作凑巧有了空闲就登入进来,然后抽到了取消资格者的名额,才能参加活动唷──有机会和〈UBM〉战斗的活动真令人雀跃呢──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比赛唷──」

瑞瑞小姐笑咪咪地回答我的问题。

……确实是有这样的制度。

因为有人取消出赛而出现缺席者时的当日抽选。偶然地出现缺席者,瑞瑞小姐的行程偶然地空了下来,她又偶然地抽中空缺名额。

002

单纯的偶然,事象的偏离。

「…………」

我遗忘了。

瑞瑞小姐是个不会定期登入,很少露脸,难以联络上的人物。

哥哥说过她最近依然忙于工作。

但就算如此,她参加〈锦标赛〉的可能性并非是零。

刚才哥哥找我,肯定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应该是想告诉我瑞瑞小姐得到了出赛名额,但又把话吞回去吧。

能够想像,哥哥是认为反正到了正赛就会公开赛程表,事先告诉我反而会产生不必要的紧张,才保持沉默的吧。

然而,现在是这种状况。在预赛的第二轮战,我就和瑞瑞小姐碰头了。

随机的抽选结果、赛程表,让同个战队的成员间彼此对决。

凌驾于事前准备的事象偏离。

可是实在没想到,偏偏是我和瑞瑞小姐碰头。

『……玲。』

涅墨西斯的声音中也带着动摇。

战队成员间的对决。在另一种观点下,可以说战队之中确定会有人晋升至下一轮比赛。但是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锦标赛〉最大的障碍肯定就是这一战。

「……是第三次了呢。」

『……嗯。』

我们与隶属于王国的〈超级〉之间的战斗,至今共有三次。

第一次的费加洛先生,是偶发的接触。

第二次的女妖怪学姐,是绑票与拘禁。

然后,是第三次。与瑞瑞小姐是在决斗的形式下战斗。

并非意外,亦非犯罪──在舞台上打到至死方休的斗争。

我可以说是在第二轮战就遇上了最大的困境。

但是──我们如果遇到困境就心生挫折的话,肯定早在过去的某个场合里已经屈服了。

『我刚才说过,无论出现什么怪物,现在的我们都能够与之抗衡。』

「是啊。」

『虽然出现的是超越怪物的对手……但我不打算把话收回。』

「我也,不打算认输要赢哦,涅墨西斯!」

『──嗯!』

就这样,对于我们而言已历经数次、对上〈超级〉的战斗即将开始。

『决斗即将在二○秒后开始。』

瑞瑞小姐……「酒池肉林」之瑞瑞。

我在开始玩dendro的那一天就见过瑞瑞小姐,但她同时也是个过于陌生的对象。她的战斗姿态,也只有在玛丽让我看的影片中,看过她扫讨〈哥布林街〉时的样子。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她当时做了什么。

只是被触摸到,〈哥布林街〉的〈主宰〉就溶解溃烂,然后被击飞。

我完全不明了瑞瑞小姐是以什么原理做出此事,哥哥和费加洛先生也没有告诉我。

『现下明白的,就是被她近身会很不妙吧。』

「是啊……」

光是被瑞瑞小姐露在外面的双手碰到,就有可能被杀掉。

就算用《识破》观看其能力值,也和第一轮战时一样被隐蔽。

我甚至连她的AGI有多少、她是什么职业都无从得知。

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咽下了口水。

「我第一次和玲小弟战斗耶──好期待哦──」

相较起来,瑞瑞小姐笑脸盈盈,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决斗即将在一○秒后开始。』

我们的反应形成对比,但时间是平等的。再过不久,比赛开始的时刻就到了。

『五、四、三、二、一──零。』

于是比赛开始──我骑乘白银飞到上空。

我不晓得瑞瑞小姐是否有空中战的能力。

但如果待在地上,必定会被她拉近距离,那种即死接触就会招呼过来。

就如我事前所想,逃到天空应该是最好的方法。

「瑞瑞小姐她……!」

在这种情况下,瑞瑞小姐是否会向飞到空中的我们发动追击。

这将是战况最初的分水岭,而结果……

「哦──马会飞耶──是最近流行的玩意对吧──♪~」

瑞瑞小姐没有追过来。不要说追,连动都没动。

她抬头看向飞在天空的我们,不知为何开心地唱起歌来。

悦耳的歌声响彻于结界。

「…………怎么?」

瑞瑞小姐的行动是代表她游刃有余?抑或是少根筋?还是说那首歌是会引发某种异常状态的技能?我如此思索并确认简易能力值列表……却没有显示出异常状态。

无论是何者,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必须在结界内布满瘴气来制造出有利环境,尽可能弥补我与瑞瑞小姐之间的力量差距。

「《地狱瘴气》!」

我这般思索后,将右手朝向眼底下的瑞瑞小姐,发动技能。

「喷出!」

────在那瞬间,右手消灭了。

「……………………咦?」

意图放出《地狱瘴气》的右臂,连同右手的【瘴焰手甲】──溶解掉了。

「────」

看到自己的手臂溶解掉落的瞬间,一道记忆在脑中闪现。

是那场对上【魔将军罗根】的战斗。我召唤出来的加德婪鞑为了下杀手而使出《零式·地狱瘴气》,中了这招的铠甲恶魔连肉带骨都溶化掉了。

我现在的状态与当时的铠甲恶魔极为相似,尽管使出《地狱瘴气》分明的是我。

而且连【瘴焰手甲】都被破坏掉,实在异常至极。

「莫非……是在对手发出攻击之前,将攻击增幅后反弹回去的能力?」

若是反击的发展型能力,说不定是有可能的……但感觉不太对。

瑞瑞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做。就只是唱着歌,抬头看向我而已。

还是说,是只要唱歌便可使先制反击成立的能力?

可是这未免太没道理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咳呼。」

『玲……!?』

我话讲到一半时咳嗽起来。

我将左手放到嘴边……大量的血液就染红了我的手。

还不只是这样,大概是在我将注意力放在被溶解的右臂时,白银的马鞍上已积了大量的血泊。

出血处是我的腹部。由于痛觉是关闭的,直到我目睹之前都毫无所觉──我的腹部溶化,开了个洞。

「……这是……怎么搞的?」

我没有接近瑞瑞小姐,没有承受任何招数,不晓得她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但是,很肯定地……我受到了致命伤。

「♪~」

瑞瑞小姐就只是在唱歌,虽然为时已晚,但我明白了。

纵使没有显示异常状态,纵使不晓得其中原理,但这点不会有错。

──这首歌正是瑞瑞小姐的攻击。

我不明白个中原理但她以声音为媒介发出攻击。

如果不阻止她唱歌,我会就这样死掉。

「──【魔诺库珑】!!」

披在身上的【黑缠套】回应我的呼叫而展开动作,代替失去的右手形成漆黑色的炮身。

既然必须在不靠近瑞瑞小姐的状况下立刻分出胜负,就只能用这招。

能够以光速轰出超热量,我所拥有的最大火力,《SHING DESPAIR》。就算是在斗技场里,只要朝着下方发射,就不用担心穿破结界射到城镇里去。就和以前费加洛先生与女妖怪学姐战斗时一样。

「《SHINING──」

于是在我发出技能宣言的同时,漆黑色炮身的内部开始填入带有热量的光……

──【黑缠套】抵御不住其热量而蒸发了。

「────」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是施展攻击的一方,而且【黑缠套】在《光吸收》的作用下不可能被雷射伤及分毫,却出现了「它由于自身的雷射而蒸发」这样的巨大异常。

不过,我也理解了。我总算理解到瑞瑞小姐做了什么,以及其中原理。

并非在对手发出攻击前增幅其攻击反弹回去。

若是如此、若只是如此,【黑缠套】是抵御得住的。

然而这是……这个现象是…………

「消除、抗性……!」

并非会显示于能力值列表上的异常状态,而是其前一个阶段。

异常状态的抗性被视为会随着END等数值而变动,是一种遮蔽性隐藏能力值。

瑞瑞小姐的〈创胎〉能够对其作出干涉。不问生物或非生物,将这类抗性……异常状态抗性自不必说,连属性抗性也予以消除。

不对,从现在正在发生的现象来想,可不只是消除的程度而已。

──是使抗性负数化。

对抗性本身加诸减益效果,无论是异常状态还是热量变化,让对象远比常态之下更容易中招。

所以喷出瘴气的【瘴焰手甲】被自己的瘴气融解了。

所以理应能够吸收光热并放出的【黑缠套】被自己产生的光热蒸发了。

就像生物被自己的毒所毒死。

『竟有此等能力……』

仿佛是将女妖怪学姐的辉夜的能力……独独将抗性减益发展到极致的能力。

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的异常状态攻击、能量放出攻击都会导致自灭,无法在瑞瑞小姐的面前使用。

左手的【瘴焰手甲】也是,只要使用《炼狱火焰》,想必会在一瞬间连同左手一同【炭化】吧。

「…………」

我将手放在腹部开的洞上,感觉洞稍微扩大了。

还不仅如此,碰触到伤口的【瘴焰手甲】也冒出白烟,开始融解了。

「是这么、回事哦……」

我明白我的腹部开洞的理由了。

这算是一种……胃溃疡吧。莫说胃壁,我的全身对于酸的抗性下降,下降至连胃酸都无法抵御的程度。

「简单来说,如果是生物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死……」

她唱歌时只要待在她的周围,所有生物皆会自灭──破灭之歌的歌手。

这就是「酒池肉林」之瑞瑞。

对于她而言,其他生物不过就是区区的肉块之林,融化后化为酒池的事物。

我是不晓得这别名是谁取的,但明白个中含意后,感受到的便只有寒意。

『玲……要怎么……对付她?』

接连发生的惨状似乎让涅墨西斯也还陷于困惑之中。

不过,我发现我应该要做的事了。

「……涅墨西斯,变成黑旗斧枪。」

『……!嗯!』

握于左手的涅墨西斯变化为飘扬着粒子旗子的斧枪,发动《逆转如翻旗》后,我感觉到肚子上的洞似乎停止扩大了。

「不至于完全无效化……但还是有让人稍微轻松些的功用。」

若大致分类,《逆转》也是抗性技能。纵使无法反转减益效果,不过看来使用后多少还是能让抗性的负数化轻微一些。

……毕竟之前与女妖怪学姐战斗时,负担也变轻了。

「涅墨西斯……待会我要发动接近战。」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远距离攻击手段几乎都不能用了,只能以近距离战作出了断。

『以白银的力量遮蔽声音如何?』

若堆叠加厚压缩空气壁,说不定可以隔音,但是……

「那样做不晓得能否消除已罹患的减益效果……而且也没有时间制造空气壁了。」

我的腹部开洞,正在发生持续性伤害。

时间一久,我便确定会输掉,已经不能再观察状况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也没有时间制造风蹄炸弹。

「而且我一开始虽然提防她触碰到我,但这么做应该没有太大意义。」

瑞瑞小姐的手大概带着某种异常状态。

也就是一部分的拳士系统拥有的《毒手》。若光是这样,就只是单纯的异常状态攻击,但抗性为负数的身体若被击中,就会脱变成即死级的异常状态。

更进一步地说……打击时的接触声说不定便可满足〈创胎〉的效果条件。这是与〈创胎〉也有相乘作用的恐怖必杀攻击。

不过,只要不被碰到就没有问题。

「冲进她的怀中,一决胜负。」

如果瑞瑞小姐在我以前看过的影片中施展的动作就是她的全力,那现在的我就多少可以应对。《反击吸收》的存量也是满的。

无法以《识破》看出其能力值令人扼腕,但还是只能放手一搏。

「攻击力……不够就是了。」

『……是啊,丝毫没有累积到计数。』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没有能确实打倒瑞瑞小姐的手段。

在负数抗性之下,【瘴焰手甲】与【黑缠套】都无法使用。

而且,至今为止的伤害都是自灭。瑞瑞小姐只是将抗性化为负数,没有对我直接造成伤害,所以《复雠》、《应报》、《追击者》都无法使用。

再者,黑旗斧枪本身的攻击力能否确实打倒瑞瑞小姐都要打个问号。

《大十字》应该是有希望,但要发动这招的话,我自身必须一时停顿于地表。不但有被趁虚而入的风险,更重要的是,视瑞瑞小姐的等级而定,很有可能无法一击就确实打倒她。

能使用的手段很少,胜算仅有几许。

而具备能确实打倒瑞瑞小姐的攻击力之手段……也只剩那家伙了。

『你要赌赌看吗?』

我们已经处于压倒性的劣势,如果想从现在开始逆转的话……也只能赌了。

「嗯……要上啰!」

『哦!』

于是骑乘着白银的我们,朝着眼底下的瑞瑞小姐一口气冲下去。

借由重力加速,同时加上横方向的变化,向瑞瑞小姐发动突击。

瑞瑞小姐唱着歌,并显而易见地以目光追逐着我们的动向。

「哦哦!!」

我在将瑞瑞小姐纳入攻距之时,大幅度地挥下黑旗斧枪。

但是瑞瑞小姐后仰上半身,以摇摆背的动作避开了我的攻击。

枪刃挥空后,瑞瑞小姐将上半身拉回来,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

她一瞬间的踏步,甚至追上了即将离去的白银。

我不晓得她是借由技能,还是纯靠自身实行这样的动作。

无论是何者,我已身处瑞瑞小姐那致命毒手的攻距之内。

「♪~」

于是瑞瑞小姐在高歌的同时,将毒手朝向我伸出……

「──《反击吸收》!」

──由黑旗斧枪恢复为人型的涅墨西斯展开了光壁。

光壁接下了毒手,尽管只有一瞬间,但瑞瑞小姐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

我趁着这空隙将左臂高举过头,发动《瞬间装备》。

接着我的左手握住的是──斧刃被布缠住的无名斧。

我有预感,这柄斧头的一击有打倒瑞瑞小姐的可能。

即使一挥下去就会炸掉手臂,但只要求挥下一次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瑞瑞小姐没有停止唱歌,但她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喝……!」

我朝着瑞瑞小姐挥下斧头……

──在挥动斧头几公分时,我便感到了异常。

是某种东西从左手传递至全身的感受。

「────」

这种感受过后,变化在我的身体上游走。

就与和路克对练时的右臂一样,而且程度远远大得多。

──我全身粉碎,散裂开来。

在感受到自己粉碎四散的同时……意识也暗转了。

接着醒来时,舞台的结界已经解开了。

结界外的时钟连秒针都还没绕过半圈,一切就结束了。

我参加的〈锦标赛〉首日。

结果为……第二轮战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