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Ⅵ 邻人(neighbor)与邻人爱(neighborhood)
《要怎么做……才能拿出勇气?》
赛莲回想起自己曾经听过的、最喜欢的人的话语。
他当时轻抚自己的头这样说道:
《这个每个人各有不同。找寻能让自己努力的理由吧,赛莲。》
赛莲拭泪,一心求死的魔女已不复存。活力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战意在心中萌生。
「小黑……准备。」
赛莲让狄丝特布伦进入休眠状态,驾驶舱再次转为昏暗。
「不再漏下。」
少女要开始了。不是求死之战,而是生存之战。
「不再失去,也不再……哭泣。」
开始一场为了跟大家一起回家的战斗。
国王种与三架邻人战斗,亚蒙与玄武负责支援,明星则是一手接下主攻的任务。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和的长啸轰响,穿越群山,明星化为暴风突进。
专用装备【曙丸】横向扫出,相对的国王种则是四肢伏地进行回避……尾巴挥向明星的脚边。
『少嚣张!』
明星伸腿猛然一踹,脚底深深陷入国王种的脸庞。国王种后脑勺直接撞上地面滚倒在地,明星使出蛮力挥落大太刀,国王种用尾巴猛击地面,灵巧地扭转身躯。
只是一刀,就在地面上造成断层,这正是刚力无双。
明星的眼部摄影机发出血红光芒,口部组件张开吐出热风。
国王种立刻重整态势,用宛如飞翔般的跳跃脱离现场。
一个跳跃就跃至一百五十公尺的上空……达到跳跃顶点后,国王种望向下方。
半秒过后,下方吹来阵风。
『喂。』
国王种猛然抬头……明星双手高举过顶,朝这边坠落。
『不准逃!』
明星重重挥下铁锤,猛然击入国王种的天灵盖。
国王种坠至地面,有如炸弹掉落般喷烟飞舞。
明星也随后着地,国王种仰倒在地。明星单手抓住它的尾巴,将它整只拖起来。
『喝啊啊啊啊!』───明星将国王种狠狠摔在岩盘上。
邻人各自的性能,其实差异并不大。
运用层面、特殊装置、登录插槽数、操纵系统───就整体而论,邻人有长处也有短处。换言之,只不过是使用者那方擅自给予评价罢了。
就这点而言,明星这个邻人的评价相当低。
它只能登录一个邻近者,也不具备邻人特有的黑科技兵器跟特殊装置,可以说完全没有这种特殊之处就是它的特征,然而───
『害虫!』
明星的拳头陷进国王种的颜面,有一根獠牙被折断飞走了。
如果要说这架明星有何优点,那一切都会集中在───「基本性能」这一点上面。
『不驱逐!』
国王种狗急跳墙地使出头锤,明星用盔甲头部从正面扛下这一击。
耐久度───它的装甲在正式文献里曾留下撑过四十公分舰炮射击的纪录。
『是不行的!』
明星用手腕搭上国王种的脖子,然后紧紧缠住。它用柔软的动作抓住脖子使出摔技。
运动性能与稳定性───它有如体操选手般肢体柔韧,能做出弹性十足的动作,也拥有就算自身重量在全副武装下超过五百吨、也完全不影响动作的运动性能与姿势控制系统。
『听好了元凶!』
明星与国王种四只手牢牢互握,双方的臂力完全是不相上下。
而其输出功率───一切的基础则是压性性的力量。
『我觉得世上像我这样想杀你的人并不多唷!』
国王种的手臂渐渐遭到压制───而且,在背后支援令明星性能更加强悍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和他自己。过来这里前,大和从仁那边得到一项建议。
《我想谈一谈你拥有的力量。你的【呼应(vioce)】说到底就是邻人专用的技能,只有坐上明星时才能发动。》
『不要以为人类只能被吃喔!』
明星的眼部摄影机发出血红光芒。明星向下压,国王种的上半身更加向下沉。
《抛开理智吧。别看明星(它)那样,其实还挺容易生气的。我觉得可以轻松驾驭喔。》
明星后仰机体……狠狠撞下额头。
『喝啊!』
国王种的头部───宛如钢铁的坚甲───大大地出现裂痕。国王种翻白眼,从背部倒向地面。
七扇大和的异能───【呼应(voice)】。
这是提升邻人输出功率极限的能力。明星现在的输出功率数值,比过去观测到的数据轻轻松松多出三成,让明星得以在突破极限的情况下与国王种战得平分秋色,甚至还略占上风。
可以说形势倾向人类这边了,eurin code的大显身手让人感到胜利近在眼前。
『……什么?』
水久那发出讶异叫声,国王种起身后突然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然后,国王种忽然朝天空发出咆哮。
『这啥音量!』
明星用手捂住耳朵,国王种的咆哮足以匹敌音波兵器,脚边的地面开始裂开。
『事情太顺利了吗!』
腭不自禁地流露声音,国王种……在一转眼间开始改变形态。
腭对大和与水久那发出警告。
『两位,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国王种的咆哮轰响在整座岛屿。
这是马里斯之王发出的敕命───是默示录的开端。
『以必死的决心杀上去吧。不然的话……就会有如虫子般被杀死喔。』
腭用认真语调如此说道。国王种改变形态时,MI02目标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并不是现场的将兵。
「这是……」
茜的表情染上恐惧。茜凝视主萤幕,紫贵也死死盯着那个画面不放。
现在,MI02目标出现数百处隆起现象,映照在主萤幕上的就是其中一处。
隆起的大地「简直像是生物互相缠绕编织而成」的事物。
「这一个个像是图案的东西……该不会都是马里斯吧?」
紫贵如此低喃之际───马里斯(绝望)爆开了。
幼体群有如下雨般、不断从隆起的大地上飞出来。
一部分的陆地面积被染成赤红色,一颗颗红色记号有如波浪般扩散,渐渐侵蚀整张地图。看到这一幕后,茜有了确信。
「MI02目标这个岛屿本身……就是『马里斯变质』而成的。」
红色记号开始激增。在敌人增殖的状况之中,田中大声地报告另一件事。
「新的皇后种亲卫队从地底出现!数量为九只!」
茜的表情变得惨白。MI02目标原本观测到的皇后种是十只,投入邻人后好不容易才将它们的数量减少至七只。
然而……皇后种的数量至此却变成十六只之多,而且全部都是比普通皇后种还要强的个体。雷鸟捏扁夹在手指上的香菸。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敌人的肚子里战斗吗!」
绝望没有停歇,恶意的獠牙袭向人类。
右翼·中央地区。
在紫色大地上,鬼灯·炎一号豁出性命拼死展开一场攻防战。
『这家伙是怎样!?』
剑与剑互相碰撞───剑闪火花闪烁,两者身形急转。双方维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双刀重复互击。鬼灯上半身后仰避开敌方的长剑,一句「走开呐!」踹飞敌人的腹部。
敌人挖削地面停了下来───其身影正是恶鬼。
『这是……鬼灯?』
不只是外表,连高度跟装备……其一切都跟鬼灯·炎一号极其相似。
要用「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来形容也行,挡在前方的就是模仿鬼灯的「肉人偶」。
皇后种【镜体型】袭向鬼灯·炎一号。
『这家伙是从哪里出现的啊!』
山武机用钢索机动做出跳跃,某个巨物以子弹般的速度通过它的正下方。位于数十公尺前方的战骑装被压扁爆碎。
『果然没有身体呐!这个就是本体唷!』
奥尔森机一边爬下悬崖,一边用苏维特毕步枪扫射出子弹。黑色血花噗滋噗滋地四处飞溅,但伤口却立刻再生。它就是【超过二十尺的巨型手臂】。
是只有手臂的皇后种───【飞腕型】,大地立即下达撤退命令。
『全机!最大战速后撤!是皇后种!要闪人啰!』
三人开始脱离战场。飞腕型一边吞噬周遭的人类,一边追在三机身后。
『这样是犯规的吧!』
滑行的格兰三号传出月下的怒吼声,在它后方的一公里处───
肉海啸袭向这边,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马里斯群。
那是粗略估算一下也有数千只的大行进……在半路上的战车中队一瞬间就被吞没至内部,格兰三号头也不回地持续奔跳着。
『这种玩意儿是要我怎么办啊!』
月下领悟到一旦停下脚步就是自己的末日。
另一方面在盆地那边,明星、亚蒙及玄武与国王种再次展开战斗。
在那之后情势一口气出现逆转。
『少给我得意忘形,呐!』
宿傩发出吼声的同时,玄武将大盾向上一捞,盾的前端刺进国王种腹部。刺耳金属音响起,盾牌弹开了。
尾巴反击扫向这边,鞭击从头顶袭向玄武。
『咕!!』
玄武将左边的盾举至正上方……尾巴与盾牌发生激烈碰撞,带来巨大冲击。
大龟的双足深陷至脚踝,国王种绕至玄武右侧挥出利爪,五柄刀刃深深地……刺进玄武的腹部。
刺进了在邻人中以最强防御力为豪的玄武的外装。装甲面出现锐利裂痕,利爪有一半侵入机体内部。
国王种用扭掉头颅的劲道挥出另一只手,玄武立刻护住头部。国王种的爪子弹开,玄武利用重量撞飞国王种。
『八岐!』
玄武的马尾化为大蛇,三只机械制大蛇追击国王种。
刹那间,一闪横向挥出。那是尾巴的一击,三只蛇被一击斩落头部。
另一方面,国王种着地后忍受冲击。
『去死!』
亚蒙间不容发地从国王种头顶伸出刀刃,它从开在空间上的隧道探出上半身。
两柄枪剑·八咫乌的刀刃撞上国王种的后脑勺。
『咕!』───两柄刀刃折断。
刀刃破碎四散飞舞,亚蒙立刻发射两门机关炮跟一发榴弹。然而枪炮攻击并未命中国王种,而是将地面轰飞。
『什么!』
这次反过来换成国王种出现在亚蒙头顶……跟亚蒙一样,打破空间障壁现身了。
「已经转移能力!」
坐在座位上的腭立刻发动自身的异能【数秒预知(vision)】。
腭的双眼染黑,眼瞳变色为金色。这就是将数秒后的未来映照在视野中的事物,腭的视野罩上一层血色滤镜。
眼前展开「国王种用利牙刺穿驾驶舱」的光景。
腭立刻将两根操纵杆倒向内侧。
亚蒙展开四片翅膀【四片黑衣】层层互叠,彻底防御背部。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如折叠蝙蝠伞般的两片翅膀被弄破,亚蒙被拍落至正下方。
喷烟中混杂着地鸣声,亚蒙猛然撞向地面,国王种就这样对亚蒙展开追击。它压住亚蒙的背部,将破烂不堪的翅膀扯下一片。
就在它将手放上另一片翅膀时,明星迎面使出踢击,在千钧一发之际轰飞国王种。大和用曙丸摆出正眼架势大声说道:
『还活着吗!』
『如果是幼生体的话……我想还撑得下去吧。』
亚蒙起身,背部冒出火花。三架机体都确实地遭受到损害。
相对的,国王种在数百公尺前方站起身躯,然后张开血盆大嘴。
口腔内部产生粉红色光芒,光线开始集中。
玄武跃至亚蒙与明星前方,在那瞬间,国王种从口中射出粉红色电射。
千钧一发……玄武的大盾弹开了电子炮。
在晓的舰桥上,紫贵等人正收看着即时战况。
「连线灭型的荷电粒子炮都!」
三个规格外十名数字束手无策。
人类最终兵器───邻人三架齐上……都轻易地被逼得走投无路。
不只如此,鬼灯被镜体型挡下脚步,星辰小队的佯攻任务因飞腕型而受阻。另外追击格兰三号的幼生体群正逐渐达到一万只。
「果然在学习呢……只能这样想了。」
茜一边操控自己的控制面板,一边如此说道。
「紫贵学姊!我验证了处女座之泪与狄丝特布伦双方的战斗影片!我认为国王种可以让能力随意出现,也能改变体质!」
茜让手边的影片跟主萤幕同步化。画面中横向排列了三张国王种的全身图片,国王种分三个阶段让身体组织发生变化。
尺寸由十六公尺↓二十一公尺↓二十五公尺。
身体组织由爬虫类的皮肤变成古代生物般的硬甲,然后像现在这样变得跟矿物一样硬。
「国王种在战斗中会改变它的形状。改变形状的瞬间,狄丝特布伦的IME兵器就变得根本无法命中!另外它跟处女座之泪战斗时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茜一边敲击光学键盘一边进行分析,数张皇后种的数据样本一一显示在主萤幕的角落。
「坚牢型的外甲组织,敏捷型的身体能力,线灭型的体内光学兵器,有翼型的飞行能力,跳跃型的超腿力,模仿型的学习能力与身体组织构造变化!光是晓得的就有这么多,而且全部都凌驾于过去发现到的皇后种能力……这根本已经是进化了嘛!」
就某种意义而论,马里斯拥有很好攻略的生态。
只要击溃头部一切就结束了───就构造而言,没有好懂到这种地步的生物。
那么,为何人类长达半世纪以上对国王种视而不见呢?
不让人类那样做的究极战略就在于这个「超快进化速度」。
在主萤幕中,国王种用上臂挡下明星的太刀。单凭一臂就完全扛下明星以四百吨重量为傲的曙丸,茜感到战栗。
「果然国王种已经变得比那个乌龟邻人还要坚硬了。」
海格力斯计画大败后,联合国就放弃压制MI01目标了。
之后转为以核弹攻击废弃该岛屿的方针。
美国不断将他们持有的核弹───数量合计为二千五百枚───射向旧夏威夷岛。
然而全部都被国王种射出的无差别物质消去(IME)光束击落。
由本能产生的惊异认知能力,建构出最适当的排除法与实战───历历在目,国王种将这些能力展现给人类阵营看。
而且皇后种也变得会采取一样的行动,就像在模仿国王种似的。
人类拥有足以将地球消灭上百次的科技力量,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敌不过【国王种】这种超生物。
所以才会等到新邻人(可能性)出现,直到今天这一天的到来。
紫贵仰望国王种,呆呆站在原地。
「明明得在事情变成这样前……就彻底宰掉这家伙才行的说。」
美国纽约·旧·联合国总部大楼。
各国首脑透过光学画面飘浮在这里。
化为地狱的MI02目标,看不见胜算的攻略作战───他们被迫进行最后的决断。结论与妥协点……议论围绕这些观点走上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让投入MI02目标的所有邻人的罗布林卡引擎失控,请参与此次作战行动的邻人持有国代表做出这个决定。』
如此说道的人是俄罗斯的阿西莫夫总统,英国大卫首相提出意见。
『那么众将兵该怎么办?在那座岛屿上还有十五万名以上的士兵在战斗喔!?意思是要舍弃他们吗?』
『现在出现了岛屿本身就是马里斯的可能性。敌我的战力差距超过十万,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也不晓得还有几只棘手的皇后种在沉眠。实体化的怪物们离开岛屿跑去外面的话,各国疲惫不堪的防卫能力有办法撑过去吗?』
阿西莫夫将客观的事实摆到面前,美国的乔治总统有如投降般揉揉额头。
『会出现百万规模的难民喔……如果没余裕接纳邻国的话,就会频繁发生国境间的战斗吧。如此一来,国家之间的纷争就会接二连三地爆发,正如作战筹划家所预言的那样,人不会被马里斯消灭,而是会因为人类之间的斗争而走上灭亡的道路。』
听闻此言后,中国的王总督事不关己地撂下话语。
『这是把问题扩大解释吧!这件事已经遥遥超过瓦莱塔条约的责任范围了!追根究柢的说,这原本就是欧洲的问题,吾等只是就人道支援的一环勉为其难伸出援手罢了!而且我们中国还是被半强迫的!欧洲联合有义务用适当的方式替这个作战计画收尾!对吧!』
王总督口沫横飞地伸指比向大卫首相。另一方面,阿西莫夫总统则是用鼻子发出叹息。他探头望向王的脸庞静静问道:
『所以……要怎么做?』
这句话让王总督无言以对,其他首脑阵营也跟王浮现相同的想法。
大会议桌的正中央映照出MI02目标的战况。阿西莫夫总统说的就是,自己看看这张战域地图的意思。
MI02目标的岛屿面积───近三成被染成红色。相较于红色面积,表示友军的蓝色记号实在是太少又小之又小……其战力差距可说是绝望无比。
『请让我───』
打破沉默的人是欧洲联合代表大卫首相。
『联络陛下与女王陛下……』
不惜私下与日本交易也想要守护住的王家血脉───将其牺牲就是大卫唯一想到能替这个地狱加上盖子的方法。
「就算被逼到走投无路,也只能用互相泼粪的方式来解决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回响在大会议室。
正面大门被猛然踹开。看到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常任理事国的众首脑脸庞都贴上了恐惧神情。黑衣青年翻飞黑色外套……大摇大摆地走向这边。
「你们很开心地在聊地球的重大事件呐。」
甜点盒被扔到会议桌上,那是静冈当地的土产。坐到会议桌的空座位上后,男子桀骜不驯地申告:
「我也来掺一脚吧。」
黑衣救世主仁·长门有如随意走进玄关入口般闯入世界中枢。
MI02目标───东方地区山岳地带·高处。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说等一下啊啊啊!』
发出哭音的人是柔吴,岩流·整备特装型抬头仰望上方。
由飞鸟主导的格兰二号改装作业仍然在此地进行着。
自走装置【格兰一号】伸出八只操纵机械臂,飞鸟正在替格兰二号的头部戴上追加装甲。
『柔吴!我现在抽不开手,想办法对付那家伙!』
『最好是做得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柔吴大声吼道,岩流发射折叠式的火箭发射器。火箭弹笔直地飞出,命中巨大黑影随即爆炸。
三人的所在地没有幼生体群的身影……不对,是陆续遭到抹消。
「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巨象───是全长超越三十公尺的象型皇后种。
是亲卫队皇后种【乱食型】。
巨象用三根长鼻子毫不挑食地陆续吞噬附近的生物,鼻穴一个接着一个吞入士兵种。而且它也用长鼻子抓住城堡种,一头咬掉上半身。
在山岳下方,战骑装护卫部队也跟柔吴一样重复射击。
『伏见同学!我们快逃吧!这种东西是应付不来的!』
『我说啊,格兰(这个)可是我打造的唷?就是因为拳击手跟凤凰脚程都很慢逃不掉,我才像这样努力地做着可行方案的不是吗!』
『这种话你要早点说啊!亲爱的!找一些东西装到格兰上面!』
『等等等!别擅自乱弄!装备耐火装甲的话,这次换成要把主机械臂移下来才行了!』
在日向与飞鸟争论之际,岩流也拾起它看到的武装不断对乱食型发动炮击,然而这样却只是杯水车薪,它的脚步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向晓那边请求支援了吧!?不过要对上那东西,就算是邻人也很勉强吧!?』
乱食型挥舞长鼻子,每踏出一步就会弄出深度达数公尺的足迹。它与三机的距离不到一百公尺了。巨象的鼻子伸向三机的所在地山丘这边。
『可恶───可恶!』
岩流用手举起巨锤。
『别过来这里啊啊啊!』
柔吴用玉石俱焚的觉悟对象鼻展开突击。
『圣铠的───!』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它撕裂天空,燃烧喷射火焰急速接近这边。
『天拳!』
圣铠士(palatin)之拳刺进巨象的脸颊。
五十公尺的巨躯开始摇晃,乱食型缓缓失去平衡,朝地面崩落。
化为刚弹的前臂返回手肘,它踏出过分强悍的一步……来到现场。
『已经没事了。』
重返战场的是欧洲的最终兵器───白色王机·处女座之泪。
『茜的友人就是诸位吗?』
『啥啊!?我很忙喔,你是谁!』
飞鸟口吐怨言回应,柔吴的岩流立刻拍打格兰一号的头。
『笨蛋!这个人!不对!这位是!』
『处女座之泪……该不会是克里斯托法皇太子吧!?』
受损的处女座之泪挺身挡在乱食型前方。在邻人的修复机能下,双腕已经复原的跟新品一样了。
处女座之泪身上开始冒出光之斗气【武装能源】。
『余受茜所托过来这里呐……要在蜥蜴之前击退大象。』
王机与巨象互相瞪视,乱食型的全长足足多出处女座之泪两倍以上。
『唉……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伟大呢?是哪位?』
『不是好像很伟大,是真的很伟大啦!』
岩流再次拍打格兰一号的头部。克里斯托法无视两人,用重低音做出宣言。即使面对尽是绝望的战场,他仍然没有放弃。
『十万的战力差距?只要余补上十万人份的工作量就行了。有其他皇后种现身?余会将它们尽数屠灭。』
处女座之泪再次将右手巨拳举至耳后。
『余也是,那个东西也是……都还没有彻底放弃呐!』
处女座之泪与乱食型的战斗开始了。
仁把双脚翘到会议桌上,用手压住耳边。
『中央管制室,压制结束』『西栋,通讯室已压制』『这里是强袭班(reinhard),识别到首都防卫部队,即将进入遭遇战』『这里是───』
每秒都会传来作战成果报告,樱之剑已逐渐掌握这栋旧·联合国总部大楼。仁在腹部上方双手互握。
「『不论躲在地球上的哪一个角落,我都有办法杀掉你们。』记得之前我说过这种话……今天试着实际演示看看吧。」
刚好在现场的首脑阵营只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没有重要人物坐镇,这栋大楼仍是联合国军最重要的设施之一,其防备措施也非完美不可。然而───
「我登场的有点不起眼,在此先致个歉吧……哎,原谅我啰。」
常任理事国的总统们脸色发青,其中以美国乔治总统更是心里七上八下。他会这样也很正常,毕竟作战开始前他就呼吁各国杀害仁·长门并且对樱之剑进行镇压。仁用中指将墨镜向上一推。
「别这么警戒,我今天并不打算要对你们怎么样。」
仁确认首脑们的脸庞。
看到的是非常任理事国……进一步地说是没有邻人的───在瓦莱塔条约下处于弱势地位───各国首相们。
「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就是……无可救药的慈悲为怀呐。我想你们之中也有人想离开快沉下去的UN(泥船),跳到樱之剑(我们)这边喔。所以我是过来宣传的,这也算是一种示范呐。」
仁开始窃笑,他要揭露世界寻求至今的真相。
「对每个人都有好处的话题……今天我就来把邻人的相关情报讲给大家听。」
MI02目标───西区块·某处。
这里是变成灰色的山岳地带之一。岩石表面遭到粉碎,形成巨大洞窟。在洞窟深处沉眠的是───受伤且疲惫不堪的黑色魔兽。
『整流器稳定,脑部机械界面连接良好,机械臂,修复结束·二十八只,未修复·四只。便利装置,发电机输出功率调整中。意念即时火器管制,百分之四十为手动操作。』
点亮在洞窟深处的光芒───由绿转红,然后变成珍珠白。
『Neighbor─01,狄丝特布伦,重启。』
洞窟入口处的岩石边缘处……爬出无数条钢铁藤蔓,巨大巫婆帽来到外面。
『走吧,小黑。』
眼部摄影机的珍珠色白光渐渐变强,又有一个希望回归到战场上。
魔女赛莲汀娜·安格毕司与魔兽狄丝特布伦───魔女之零(witch·zero)朝敌人之海出击。
仁开始揭露的是舞台后台的事情。
「二○一八年初期马里斯散布在世界各处,人类没有攻略皇后种的手段,在它们有如游击队般的袭击下人口不断减少。面对上百万人规模的难民,无法维持治世的都市陆续出现。就这个世界而论,可以说是马里斯灾害最为扩大的一年。在这种暗黑期中───」
「登场的就是邻人。」
常任理事国的首脑们不肯跟仁四目相对。
这次之所以采取线上会议的形式,其理由也是因为担心会出现这种状况。
「世界各地突然开始发现邻人规格的机体……有的沉入深海,也有的是在古代遗迹里找到的。用放射性碳定年法测定后,发现有的机体早在四千年前就已经存在,因此那些伟大的学者们甚至开始认真讨论邻人是『古代文明遗产』啦『海底人制造的兵器』啦这种SF的话题。呃───」
仁耸耸肩表示「有点岔题了」。
「哎,事情虽然变得像是偶然发现的,但其实是我们将邻人各机的所在地,透露给看起来能够好好运用它们的国家呐……连同攻略马里斯的线索一起。」
处于弱势地位的各国首脑发出骚动声。
得到邻人的国家一定跟「传讯者」接触过。有的国家是神,有的国家是救世主,另外有一个国家带着敬畏之意称呼他为「黑鸟」。
而那个黑鸟,就是在此地的仁·长门。
「不过……齿轮渐渐出现偏差。」
如此说道后,仁用靴跟撞击桌面。美国乔治总统吓了一跳抬起脸庞,仁用带有压迫感的视线瞪视乔治。
「就是在说美国(你们),给我听好。」
二○一八年是人类取得手段反攻马里斯的历史性的一年。
而且……美国神话也是在这一年开始的。
「你们得到『人类存亡危机』这面正义大旗后,以击破皇后种为借口在世界各处进行各式各样的武力介入。杀红了眼收集散布四处的邻人,在全世界因马里斯问题而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可以说你们是少数从中取得私利的国家。」
当时人类只拥有使用核弹攻击皇后种的这个攻略手段。有除此之外的选项出现,这个事实有多少军事价值不言而喻。
「那个传讯者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过才对。聚集拥有刻印的人,另外也要找寻拥有两个刻印的人。还有……『人类团结一心,对抗马里斯』。」
然而美国却无视这个讯息。不只如此,他们还为了追求本国利益而开始利用邻人跟赫奇萨。
「你们误以为自己变成神,不公开赫奇萨与邻人的秘密,而是将世界引导至迫害赫奇萨的方向,而跟风的家伙也就这样一国又一国地增加了。」
仁将视线望向常任理事国的首脑们。
「然后人类就在海格力斯计画中吃下了惨痛的反击。」
极端地说,人类的自大造成上亿人规模的牺牲者。
仁在这边先告一段落后,一个首脑开了口。
『为何……』
仁将视线移向发言者,那是瑞典的女首相。
『如果这就是问题所在的话,为何你们不在早期就公开秘密呢?』
乔治总统严厉地瞪向她,仁用鼻子发出冷笑。
「因为有这样做而失败过。」
仁的措辞让数人皱起眉头。
「在那次失败后,我们就决定只给予最低限度的情报……人愈是处于未知不明,行事就愈是慎重。实际上就这个世界而论,失控的国家也成功控制在只有几国的情况下呐。既然计画已经顺利执行,我们就不打算重启了。」
瑞典首相有如要停止话题似地挥手,她浮现冷汗提问:
『请稍等,稍等一下。您左一句「失败」右一句「重启」,为何用这种像是已经看过一切的语气说话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而且就是这一点直接关系到仁等人的秘密。
仁拿下墨镜扔到桌上,仁·长门同冰室夏树───
「因为我是来自未来的人类呐」───初次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分。
「邻人是在未来的世界制造后,再拼命传送到过去的世界的,事情就是这样。」
战场燃烧,燃烧。紫色大地被人类的死亡、火药带来的火炎,以及一大堆怪物所掩埋。人的生命,思念……被马里斯毫不留情地蹂躏。
在晓的舰桥上,以即时影像映照着这副模样。
───红色记号不断增加,渐渐侵蚀战域地图。───在岛屿四周,护卫舰的反应一个又一个地消失。───散布四处的蓝色记号群逐渐被红色记号团团围住。
为了反抗被压制的战况,紫贵不停发出指示。
「让E5与B13的战力会合!要放弃C地区了!」
『瞭解。』
阿波罗尼亚斯回应紫贵的命令,紫贵的脸颊与脖子流下汗水。不断吼叫让喉咙干涩,然而紫贵并未停止思考。
如果自己在这里死心放弃,映照在眼帘上的生命烛火就会被轻易吹熄。
「唔!?」
紫贵吃惊地抬起脸庞,其他船组员也察觉到那个存在。
小小的一个蓝色记号───它以猛烈速度冲进红色记号群。
蓝色记号的种类是邻人,其形状为「巫婆帽」。
「赛莲!?」
巫婆帽记号朝星辰小队所在的战场地区移动。
奥尔森机有如抽筋般震动头部,不久后风神特装型无力地垂下头。奥尔森机从腹部以下都被巨大腕型皇后种【飞腕型】压扁了。
「「奥尔森!!!」」
大地与山武的悲鸣声响起。
奥尔森机被飞腕型钉在崖上,马里斯幼生体群纷纷聚到它的脚边附近,士兵种开始攀登九十度的悬崖。
『给我回应啊!喂!』
『驾驶舱区块没被压扁!要上了!』
两机展开星尘之翼,沿着岩壁直上,苏维特毕步枪也一并喷出火炎,将开始攀登悬崖的士兵种一一击溃。
飞腕型无视这一幕,迳自张开手。超过十公尺的手,在掌心长着两张嘴。飞腕型缓缓逼向被钉在崖上的奥尔森机。
『快醒醒啊奥尔森!』『不行了赶不上!』
大地机与山武机提升飞行速度,然而与奥尔森机的距离还是有一百公尺以上,此时有弹道飞弹……从后方追过两机。
飞弹命中山崖下方,绝壁崩塌,正在攀爬的士兵种纷纷掉落。被钉在崖上的奥尔森机也跟着坠落,逃离飞腕型的魔掌。
山武机让推进器进行最大喷射───飞向奥尔森机。
『赶…………上了啊啊啊!』
山武机在半空中抓住奥尔森机,大地机有如守护其背部似地一边射击苏维特毕步枪一边在空中滑行,接着滞空停在原地。
『这个,反应是───』
三机头部被大大的黑影覆盖,影子从三机上方通过,朝飞腕型突击。
狄丝特布伦用最大喷射,整个身躯撞上飞腕型。这次反过来换成是飞腕型被钉在崖上了。狄丝特布伦用机械手臂束缚住飞腕型。
『狄丝特布伦!?』『是小不点吗!』
狄丝特布伦播放出赛莲赌上性命的觉悟。
『再也不让、你们杀害任何一人!』
「话说回来,邻人的语源就是来自于邻居(neighbor)。」
仁他们抱着某个心愿,不断将邻人传送至过去。
「它是以人类无视国境人种还有国家利益,携手合作为前提制造出来的。」
两个饥饿的人分到一块面包,要如何处置面包全由当事者决定。
可以由一人独享,另外也能两人一同分享。
「立于人类身边的存在……不管有多大的苦难来袭,都会一同前行直到最后一刻。我们就是抱持着这种感性心愿,将人类最后壁垒命名为【邻人(neighbor)】的。」
数量有限制的邻人(希望)───人类不是选择分享它,而是决定要用在私欲上。
「因为我们知道不这样做,就赢不了马里斯。」
『咕呜呜呜呜呜呜!』
狄丝特布伦在跟飞腕型拔河,飞腕型试图逃离狄丝特布伦的机械手臂。啪叽!啪叽!机械手臂一一断裂。
『小黑!加油!』
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发出珍珠白光,飘浮在背后的其中一根铁塔猛然竖立。铁塔从试图逃离的飞腕型的正下方插了上去。
『好用的东西!』
铁塔变形成「女巫魔杖」,以零距离产生黑色破坏光。
『消失吧啊啊啊啊!』
大口径IME加农炮发射黑色破坏光……飞腕型自身的存在遭到抹除。
「未来世界(我们)无视国境与人种携手合作,是在地球人口低于五亿之后。」
仁带有自嘲意味地笑道,各国首脑屏气凝神地倾听话语。
「国民性、优劣意识、固有的概念……即使面对共同的敌人,人还是无法完全控制住人拥有的情感呐。取那个名字时,也加入了对人类的愚昧自省的意义在里面。」
如此说道后仁脱下手套,将刻划在六角形刻印上的数字【0】展现给他们看。
「然后驾驶邻人的人必须踏上荆棘之道……无止境地拯救。」
格兰三号冲过一道又一道的幼生体群大浪───每颗飞沫都是士兵种、是城堡种、是雄骑士。失去单臂的钢铁野兽即将面临末路。
『这里就是,终点吗!』
就在数十只马里斯压扁格兰三号……整个机体消失在肉海的那时。
『月下!』
三只机械手臂插进肉海,狄丝特布伦用「一本钓」的方式从肉海中钓起格兰三号。
『狄丝特布伦!?是赛莲小姐吗!』
狄丝特布伦有如要将格兰三号藏起来似的,将它绑在腹部上,然后同时展开机械手臂,奥尔森机的驾驶舱区块也同样被牢牢绑在腹部上。两架风神特装型从狄丝特布伦的背后窜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地机乱射左臂的榴弹炮,山武机则是击发携带式火箭发射器。狄丝特布伦后脑勺───四十四门飞弹舱口───有半数开启。
『飞弹!最大效果的一半就行!』
狄丝特布伦让眼部摄影机发光,大量飞弹击发。二十三道黑色破坏光束也一并伸出。狄丝特布伦将周遭一带一起烧光。
「其奉献将成为人们的典范,被守护的人们也会用服务精神回报驾驶员。彼此互相关心,给予『邻人(neighbor)』『手足之情(brotherhood)』,称呼邻人驾驶员为『守望之人(邻近者)』喔。」
仁在今天初次展现怒容。
「你们却将这样的存在赶去最底层……亲手将拯救的錀匙丢进水沟里了。」
鬼灯·炎一号被吊在半空中,山寨版鬼灯【镜体型】用长到异样的双手掐住鬼灯的脖子,鬼灯其中一颗眼部摄影机爆开了。
『放开!放开!放开!』
鬼灯不断猛踩皇后种的脸庞,然而镜体型却毫不胆怯。模仿鬼灯头部的恶鬼脸庞上───那张恶心的血盆大嘴腥臭地张开。然而……恶鬼的肉人偶却被───
『真没出息呢!一号队!』
格兰三号(肉弹战车)用身体冲撞。
镜体型大大地失去平衡,鬼灯双肩的推进器喷出火焰。拘束力放缓,鬼灯一口气脱离。另外几乎在同一时间,格兰三号的背部纵向分开。
『这是最后一击!赏给你吧!』
野兽背部吐出霰弹,伪鬼灯的体表血花飞溅。
『就是现在,王牌!』
格兰三号跟镜体型拉开距离,与钢铁野兽交错而过的是藤蔓斩铁刀。
『嘿呀啊啊啊!』
狄丝特布伦的机械手臂将镜体型一刀两断。
在晓的舰桥上,茜独自低喃。
「……好厉害。」
单机,有人用区区一机反抗这个绝望。
「orge 1!monster 5!star 01·02·03各员!生命迹象已确认!臭虫们都还活着!」
田中以高语速如此报告,紫贵跟雷鸟也失神地望着它。
「曾经那么孱弱的那个孩子……」
正是因为雷鸟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如此低喃。
「赛莲……」
紫贵在那副英勇奋战的身影上,看到昔日英雄的影子。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主萤幕上面,狄丝特布伦正在战斗。
敌人是有一千五千还是一万呢……。狄丝特布伦沉浸在大群敌海中,以烈火之势拼死命奋战。
就算装甲遭到啃咬,即使机械手臂被拔断,就算外装被掀开。
狄丝特布伦也没有停止。为了粉碎幼生体群,它不顾一切地堆叠着尸体。
鬼灯、山武机、大地机在狄丝特布伦后方进行掩护射击。
赛莲拼命守护着的是她一路捡回来的、同伴们的性命。退路遭到阻断,主动投身于大群敌海之中。
魔兽不论受到多少伤都没有停下,魔女也无止尽地前行。
『茜!』
主萤幕传来赛莲的影像通讯,拼命的模样让茜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被震慑住。
『让葵她们逃走!在这种情况下!小黑无法尽情战斗!』
「可、可是!」
就在茜犹豫不决之际,微微出现的破绽将赛莲逼入绝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莲压住左眼大声惨叫。在主萤幕上,士兵种弄破了狄丝特布伦的一只眼睛。紫贵立刻代替茜做出决定。
『葵!一分钟后带着四人后退!我会把支援炮火调过去!』
主萤幕也映照出葵的表情。
『少!少说蠢话了!意思是要把赛莲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吗!』
『蠢的是你喔!如果你不在的话,要由谁来保护那四人啊!亚贺沼同学跟江藤同学都早就超过极限了唷!』
紫贵毫不隐藏情感地吼回去,葵露出打从心底感到懊悔的表情紧咬唇瓣。泪水渐渐累积在眼中……她对赛莲说道:
『鬼灯,脱离现场!赛莲!绝对不可以死掉喔!』
影像里的赛莲从左眼流出血泪,她微微一笑朝葵轻轻点头。
『阿波罗尼亚斯!』
在紫贵的信号下,开始对狄丝特布伦周围进行掩护炮击,葵等人一起撤离。
MI02目标的状况也依序传送至安全保障理事会那边。
在画面另一侧,部下们向王总督报告。
『总督!吾等的守护龙,大太龙正与三只皇后种交战中!目前无法撤退,其损害也极大!继续战斗下去恐怕有困难!』
『王八蛋!』
王整个人抓狂猛捶办公桌,另外坏消息也传到英国的大卫首相那边。
『伊莉莎白女王的回收部队联络中断,正在搬运的邻人残骸被失控的幼生体群吞没……目前正在组织搜救队。』
大卫首相头垂得低低的。时间过得愈久,情况就愈是急遽恶化。是下定决心了吗?阿西莫夫总统在画面上微微叹气。
然后,仁有如看准时机似地搭话。
「对了……刚才你们谈到要让邻人自爆呐?」
阿西莫夫闭上嘴巴,乔治总统猛然望向仁那边。
「这是忠告,绝对别这样做。」
仁加重语气提出警告。
「问题在于它使用的原料……你们打算进行的事情并非『失控』,而是『解放』。不但不会引发什么爆炸,邻人甚至还会对人类露出獠牙喔。」
仁的话语让邻人持有国的首脑们面如白纸,乔治一个人喃喃自语。
『那么,邻人果然是……』
仁将手伸向自己带来的伴手礼,开始撕破盒子的包装纸。
「其实我甚至希望你们感激我呢。为了不让傻子们一知半解地做出武断决策失去贵重的邻人,我才特意像这样主动跑一趟的喔。」
场所虽然不同……但绝望也造访了安全保障理事会。
「虽然会变得像是在鞭尸……不过你们这些家伙太小看马里斯了。」
人类手头上───已经没有反攻的手段了。
在晓的舰桥上,紫贵正在安排部队支援赛莲。
「让P至O地区的部队过去掩护狄丝特布伦!快点!」
『请再次考虑,部队损耗率为百分之三十,在移动中全灭的机率为百分之八十四。母亲,冷静啊。』
阿波罗尼亚斯如此回应,紫贵难掩焦躁,对操作员大吼:
「既然如此,就从L地区派兵!发出重组命令!」
「别做无理的要求!刚刚才撤回来的吧!你以为是被几千只包围啊!」
老操作员也吼了回去,就在此时,田中提出报告。
「飞行舰!神盾舰!都被击沉了!会长不行的!舰炮支援也崩溃了!」
紫贵咬住食指的肉,血线沿着美丽手指滑下。
「特务!已经够了!算我求你了,请你撤退吧!」
茜在旁边不断对赛莲发出撤退命令。
「都说已经够了吧!给我乖乖听话啊你这笨蛋!」
一直……边哭边恳求。
在正面的萤幕上,狄丝特布伦依旧一夫当关地挡下大群敌人───
(杀!)
───狄丝特布伦的机械手臂,有如钢铁细索弹开般被拔除。
(杀!杀!)
───士兵种有如要覆盖漆黑躯体般爬了上来。
(全部杀掉!小黑!)
───大口径IME加农炮的炮身被两只城堡种咬断。
(全部杀掉!跟大家一起回去!)
后脑勺的舱门开启,最后一批飞弹击发。业火连同狄丝特布伦一起焚烧幼生体群,浑身是伤的魔兽飞身扑进新的敌海之中。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莲悲痛的吼叫声孤独地回响在战场上。
仁将黄色的海绵蛋糕放进嘴里。
「现在全世界正因马里斯活性化大举侵入而乱成一团。连说出这些话语的我都得尽好邻近者的本分,虽然我想立刻加入那场大战争……」
仁舔掉沾在手指上的奶油,用食指比向战域地图。
「这个状况正是避开就会走不下去的紧要关头。」
马里斯的数量达到三十万,相对的友军数已不到十万。
「人的情感愈是强烈……那个就愈会变强回到这里。」
同一时间───在某处。
黑漆漆的空间里有光点,那是樱之剑藏起来的军事武器控制管理室。两个英文轮流显示在操控面板上。
『select code』『Eirun Bazzat』
突然……漆黑空间亮起画面,画面擅自播放起动画。
「臭男人们是在干么啊!」
舰桥上的紫贵用激动语气大吼,正面的萤幕立刻切换画面。
然后,包含雷鸟在内的船组员们都哑口无言。
「邻人16号机、15号机……都没有反应。」
田中用从喉咙挤出声音的语调如此报告,映照在画面上的是玄武跟亚蒙横躺在地的身影,而且明星也……
「连七扇先生都……」
茜唇瓣颤抖。在画面中,明星软弱无力地垂着四肢。
英雄机的腹部被贯穿……国王种高高举起右臂。
明星、亚蒙、玄武败北的消息也传到安全保障理事会的耳中。
『即使用上EIRUN CODE的邻人……也还是不行吗!』
乔治总统乱抓乱搔地抱住头,其他首脑阵营也脸色苍白。
现场所有人都正确且冷酷地理解到一件事。
如今的这个瞬间───人类的完全败北已成定局。
「……现实总算正确地传达给你们了呢。」
仁眺望他们消沉的脸庞,然后重新望向战域地图。
「你们之所以能露出那种表情,就表示在那个战场上,士兵们肯定身陷恐惧漩涡之中吧。」
仁把翘着的腿放到地板上,翻飞外套站起身躯。
「所谓的恐惧,就是出自本能的心灵叫喊。是人拥有的、毫无掩饰的生存欲望。这种情感的纯度很高,也容易变成坚固事物……所以它会把恐惧(那个)当成指标。」
仁重新戴上手套,开始准备战斗。
「配合汇聚的恐惧,选择战胜敌人的『记号(code)』。」
在最后,仁拿起放在桌面的墨镜。
「因此它被取名为……【恶梦破坏者(nightmare·breaker)】。」
赛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
「小黑!还,来!」
赛莲将手伸至头顶,不停蹦蹦跳跳。每次赛莲的手只要一靠近,白色海豹的布偶就会轻盈地远离。狄丝特布伦用机械手臂卷住布偶的尾巴,赛莲瞪大眼睛,双手扠腰。
「小黑好坏!吃醋好逊!」
那一天,赛莲把刚洗好的布偶带到格纳库。
她把变干净的布偶秀给狄丝特布伦看,又在它面前疼爱布偶,结果狄丝特布伦却一把抢走布偶。被赛莲凶了几句后,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从珍珠白转为蓝色。它伸出机械手臂,把布偶还给赛莲。
就算接过布偶,赛莲也没有心情好转,发出「唔~」的声音表现怒气。
然而……看着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就会产生一种它好像在难过的感觉。
罪恶感超越愤怒,赛莲把布偶放到地上,做出万岁的动作。
狄丝特布伦有如事先讲好般伸出机械手臂,温柔地举起赛莲的身体,接着赛莲催它「再近一些」。
赛莲不断催促「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后被搬到狄丝特布伦的脸庞前方───巫婆帽的内侧。赛莲伸出手,一边说「好乖好乖」一边轻抚狄丝特布伦的鼻尖。
「谢谢你总是帮助我。」
赛莲露出微笑后,狄丝特布伦发出像是动物叫声的马达驱动音。
「跟喜欢小白一样……我也很喜欢小黑唷。」
就这样,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变回漂亮的珍珠白───
*****
三百六十度萤幕的每一寸都出现裂痕,有好几个画面溃散出现杂讯,机内照明也即将断电。
溃散的画面发出淡淡光芒,照亮浑身是伤的赛莲。
(对了……)
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会回头望向自己那重要的半身呢───赛莲如此心想。
(得好好,夸奖,才行。)
赛莲缓缓伸出痉挛的右手,无力地轻抚出现裂痕的水晶组件。
「好,乖,好乖。」
赛莲用细不可辨的沙哑声音……打从心底夸奖狄丝特布伦。
「非常地,努力,呢。」
左眼流出血。
自从变成生物体操作终端机(生物遥控器)后,与狄丝特布伦之间的痛觉连结就大幅得到缓和。然而即便如此,如今赛莲全身仍流窜着像是被活活剥皮般的剧烈痛楚。
「来吧,小黑。」
赛莲满身创伤,就这样把手放上水晶组件。
虽然意识朦胧,赛莲仍是感受到不自然的感觉。就算触碰水晶组件───狄丝特布伦也没有反应。
「……小黑?」
赛莲二次、三次地触碰水晶,然而狄丝特布伦却没有回应。
「要走了,醒醒。」
造访的是寂寥心情……为何自己没能察觉到呢。
赛莲的右眼开始滚出泪珠。
『因为,小黑很……温柔。』
赛莲的声音回荡在遍地尸骸的战场上。
『总是,帮助着我。就算大家都不见了……小黑还是一直,陪在身边。这种事明明不是,天经地义的说……』
赛莲的声音渐渐被泪水弄湿。
被机械油与马里斯血液弄脏的狄丝特布伦───其损伤相当骇人,变成独眼的眼部摄影机的灯光熄灭了。
三十二只的机械手臂失去半数以上,每一寸外装都向外翻起,或是被咬掉,四根铁塔中有三根被弄坏变成废铁。
没有活着的马里斯。狄丝特布伦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歼灭了一万多只的幼生体群,然而───
『小黑,一直,很痛,很难受……我却,只在意自己。』
狄丝特布伦传出赛莲的呜咽声。
『一点也,没把,小黑的事,放在心上。』
魔兽浑身是伤,在尸体上漂荡───狄丝特布伦的机体已经到极限了。
「小黑,保护了我。一直都……为了不让,我死掉。」
赛莲在驾驶舱内啜泣。
「然而,我却,一直,想要,去死……对,不起,对不,起!」
另一个视窗突然开启……映照出有杂讯的战域地图。
大量幼生体群正朝这个地方接近而来,是敌方的增援。
而且───也有好几个巨大物体被丢向正面的萤幕。
「…………」
赛莲抬起因泪水而湿润的脸庞,被丢到迪丝特布伦前方的是中度破损的明星、玄武,以及亚蒙三机。最后……它降临了。
是拥有钢铁坚甲与龙尾,长着龙翼的黑龙人。
绝对种·国王种现身。
『金,发,快逃。』
坏掉的通讯器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倒在眼前的明星传来的。
『能动吗?能……能动的话,立刻,撤离!』
明星在萤幕上站起身躯,驾驶舱响起大和的声音。
「我会想办法争取时间,让你逃走的!」
明星弄出摩擦锈铁般的声响,伸手握住曙丸。
(已经……结束了?)
右眼流出泪水,左眼流出血泪……赛莲扪心自问。
世界果然很残酷,再度试图从自己手中抢走一切。
(这样就……结束了吗?)
赛莲的右眼滚出大粒泪珠,她感到难以自处。
懊悔、悲伤、寂寞……胸口好像要爆裂开来似的,就在此时。
「我是从月球过来的。」
突然播放起一个影片,赛莲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是从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月球,搭乘艾菲娜来到这座岛上的。」
「……夏树?」
这是冰室夏树,也是艾伦·巴扎特留下的视讯信件。
仁再次戴上墨镜。
「黑暗时代……不论在什么时代中,人都会寻求『象征(symbol)』。所谓的象征有时是神,有时是英雄,有时是先驱。也就是说,人们会依照自己心中所想的救赎去描绘『记号』,然后开始打从心底希望那种存在会登场。」
安全保障理事会的成员们默默凝望黑衣救世主的背影。
「我们从这边找出了活路。」
仁的双目交杂着愤怒与喜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20号机……会从人类的情感中撷取最适合根绝马里斯的记号(code)。」
『赛莲,我会从这个星球上将马里斯一扫而空,绝对会的。然后我会拯救你,还有无辜的人们。』
「小黑?」
赛莲开口搭话,狄丝特布伦继续播放影片做为回应。
『我答应你,如果你被弄哭……又没人能够对付那个家伙的话,不论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我都会飞奔而来,把弄哭你的家伙揍飞到星星的另一边。』
狄丝特布伦的意图传达给赛莲了,这只温顺的魔兽在说「呼唤他」。
「都说了……夏树已经,不在了。」
赛莲寂寞地低喃。视讯信件播放结束后,狄丝特布伦擅自倒回章节。
『我是从月球过来的。』
赛莲说出已经讲给狄丝特布伦听过无数次的话语。
「死掉就来不了的,不会过来救我的。」
赛莲亲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遭到杀害。
当时,狄丝特布伦的观测数据直接流进了赛莲脑中。
那个数据让他的死亡变成不可变动的定局。在心灵提出反驳前,就将真相硬生生地摆到面前……告诉赛莲他已经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金发,快点走啊啊啊啊啊啊!』
驾驶舱响起大和的怒喝声,画面立刻切换。
明星抱住国王种的腰部,双腿的脚跟挖穿尸骸血肉,翻开位于下方的土壤。大和绞尽残余之力,试图压制住国王种。
『你死掉的话……我就没脸去见艾伦(那家伙)了吧!』
大和发出的怒吼……掺杂着泪水。
仁压住耳畔,开启通讯线路。
「是我,接下来要开始正式作战行动……把月球(moon)降下来。」
『这里是阿道夫,瞭解。那就去救狄丝特布伦(浑身是血的公主)吧。』
仁将手移开耳畔,王总督脸色大变质问仁。
『你打算干什么!刚才有说20号机吧!所谓的作战究竟是指什么!』
仁水平伸出右手大喊「过来!」
魔人的黑腕贯穿大型会议室,亚门特的手臂有如列车般抵达仁的背后。
「一旦被逼入绝境生命面临危机,人的选择就会受限。是放弃,或是接受死亡,还是变回求生的野兽……又或者是───」
仁脸上依旧贴着虚无笑容,就这样编织出最后一句话语。
「将愿望托付给其他人(神)。」
仁他们【樱之剑】的企图迎来了最终局面。
(这样下去……会死的。)
紫贵也是、葵也是、茜也是、大地也是、奥尔森也是、山武也是、月下也是、日向也是、柔吴也是、雷鸟也是、飞鸟也是、大和也是,所有人都会……。此处已经没有守护他们的人了。
这样下去一切都会被国王种、被马里斯毁掉。
「这种事,不要……绝对,不要。」
赛莲的心变回无处可去的孩童,此时再次。
『赛莲。』「唔!」
破裂的画面再度映照出───最喜欢的人。
「夏,树。」
泪水涌上赛莲的眼睛。一说出那个名字,情感就变得无法遏止。
『我答应你,如果你被弄哭……又没人能够对付那个家伙的话,不论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我都会飞奔而来,把弄哭你的家伙揍飞到星星的另一边。』
「对不,起。」
赛莲对画面中的艾伦搭话,她只能想到那个做法了。
『把弄哭你的家伙揍飞到星星的另一边。』
「我,是……不行的。」
赛莲掉落的泪水渐渐累积在膝盖上,大大的悲伤覆盖赛莲的表情。
「夏,树。夏树。」
只要自己哭泣,那个人就必定会飞奔到身边。
自己心爱不已的他───绝对会过来止住这些泪水的。
「拜托。」
『你遇见的夏树……是只属于你的同伴。』
冰室夏树,不对,艾伦·巴扎特不论何时。
「救救我,夏树啊啊啊啊啊啊啊!」───都会是赛莲的同伴。
漆黑空间播放动画影片。
所谓的动画,是【玩偶·华尔兹·镇魂曲】第一季跟第二季的剪辑画面。影片有如快速播放般不停流转。
『救救我,夏树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莲的声音回响在漆黑空间中。
画面的光度渐渐增加,动画影片被光芒吞没变得看不见了。光度达到最极限后……黑色空间染上白色。
光芒渐渐停遏,黄色的后方萤幕上显示出其他电光文字。
『发射结束,邻人20号机【恶梦破坏者(nightmare·breaker)】再次启动。』
那儿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角色的名字。
『选择记号───艾伦(eirun)·巴扎特(Bazzat)。』
『咕喔喔唔喔喔喔喔!』
明星被轰飞至数百公尺前方的岩壁,其身躯深陷岩壁之中。
排除碍事者后,国王种接近狄丝特布伦。
然而国王种却忽然………………………………将头部望向天空。
天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乌云密布,而且云海中有闪电奔驰着。
「……呜吼吼吼。」
国王种瞪视的是阴天───卷着漩涡的云海中央部位。
跟国王种一样,雷鸟等人也察觉到异变。
「这究竟是啥?」
MI02目标上空乌云密布,中央部位有大漩涡打转,还带着闪电。
另一方面,坐在最下层通讯席上的茜,以及站在中间层指挥区的紫贵,则是注视蔓延在战域上的皇后种的模样。
国王种站在狄丝特布伦面前,还在跟大太龙与处女座之泪交战的皇后种看起来也怪怪的。
有如眺望天色发生激烈变化似地……怪物们仰望天空。
「在看天空,不对……是在警戒?」
紫贵的声音罩上阴霾。
「观测结果出来了!MI02目标上空似乎发生大规模的CAT(Clear Air Turbulence)。」
田中回头望向身后,另一方面雷鸟则是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田中,你刚才……说了什么?」
「唉?……我是说CAT!」
于欧洲时间十六点五十六分───MI02目标上空突然出现一片云海。
云海带来的是【大规模CAT】。
雷鸟是知道的,过去曾发生过两次极其类似这个现象的事件。
第一次是邻人0号机【亚门特】初次现身那时的事。这架机体在马里斯攻势正烈时,有如彗星般降临至此。
然后第二次是二○七○年春天───发生在冰室义塾的上空。
当时晓的船组员们目击了那个光景,云河大漩涡中飞出一道红光。那副光景夺去了紫贵的目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将该画面投影至主萤幕。』
阿波罗尼亚斯说道,中央的主萤幕切换画面。赤红色物体朝这边飞来,是突破了大气层吗?物体被红色力场包裹着。
「是陨石吗!?」
「不……能看见蓝光。那个大概是推进系的喷射火焰,它正试图减速。」
老兵们针对飞来的物体交换意见,画面影像变得更加鲜明了。
飞来的物体整体造型看上去就像字母A一样,底部有四门炮塔,飞来的物体并非陨石而是机动兵器。田中报告分析数据。
「全长四十一公尺!虽然看起来像是战斗机……但这个外型───」
与其说是战斗机,不如称之为「宇宙船」比较正确吧。简直像是把SF动画里的一幕带进现实……看起来就是这种东西。飞行物降落之际,茜察觉一事。
「请看一下!」
飞来的物体周围出现黑色球体,然后又消失。不是只有一发两发,而是大量吹出肥皂泡泡般的量。
是皇后种的无差别物质消去(IME)。
「是无差别物质消去!该不会是在狙击那架飞机吧!?」
「等等,小姐。既然如此,为何无差别物质消去(IME)没有命中?能不被那个命中,只有联合国的18号机才有这个前例喔。」
意见彼此交错,另一方面紫贵则是哑口无言。她将手放上开始亢奋的胸口。
「不会吧……」
紫贵是知道的,在这个腐烂不堪的世界上有着唯一一个例外。
「不会吧。」
在心中描绘的是,鲜明至眩目的……红色背影。
国王种没有移动,只是仰望着天空。
红光接近至肉眼可及的距离,无差别物质消去(IME)依旧跟肥皂泡泡一样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
流星雨───源自飞来物的蓝光有如淋浴般洒落在整座岛屿。
而且还不是一千两千,数以万计数量庞大的大流星纷纷飞散至岛屿全土。
国王种用双臂防御脸庞,数道蓝光在国王种的膝盖上留下焦痕。
「咕吼!」
其一根根都是指向性高功率雷射。
在其他地方,光箭贯穿幼生体群的头部。被光线贯穿的马里斯碳化成为焦炭,这波攻击令国王种产生敌对心。
国王种的双腿浮现无数像是血管的管子,大腿肌与小腿肚爆炸性地膨胀……国王种一飞冲天跃向飞来物。
「咕喔喔!」
跳跃速度超越了马赫,国王种视野里的飞来物以超倍速扩大。为了处罚绝对领土的侵犯者,国王种挥起右爪。
飞来物与国王种的距离缩短,交错的瞬间,国王种挥爪试图击落对方。
飞来物会可悲地破碎四散……应该会这样才对。
拳击痕───看不见的「某物」深深陷进国王种的侧面。
国王种尚未挥落利爪───不曾体验过的冲击(痛楚)就袭向国王种的脸颊。被轰飞的那一刹那,国王种的眼球捕捉到那幅光景。
看到将一瞬间分割一百次的光之世界里……有手臂从开在物体上的洞穴中收了回去。国王种的巨躯被轰飞,龙人坠落至数公里远的前方。在这段期间内飞来物依旧持续下降。坠落的冲击刮飞地表,撼动MI02目标。
『什……么?』
少了一个肩甲的玄武传出水久那的声音。
『真慢,呐。』
折翼亚蒙传出腭的咒骂。他们在各自的驾驶舱内看见了,看到狄丝特布伦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战场上开出一朵【蔷薇花朵】。
那朵蔷薇是由机械构成的,花瓣缝隙重复闪烁着蓝光。不久后,巨大蔷薇渐渐绽放。
在狄丝特布伦的驾驶舱内,赛莲有如要抓住画面般伸出手。
(什,么?)
赛莲的意识急速远去。
在朦胧的世界里,鲜艳的「赤红」骄傲地怒放着。
(我……还想,保持,清醒。)
在眼熟的造型,眼熟的背影上……赛莲看到他的影子。
登陆舱变形为「花朵莲台」……【全长十七公尺的淑女】站起身躯。
她在蓬蓬裙前方双手互握,裙子上装饰着四朵蔷薇。柔美手臂设计得像是洋装衣袖,洋装袖口与裙摆皆有荷叶边点缀。搭配荷叶边头箍的是,贵妇人会喜欢的那种宽帽檐帽子。
洋装的颜色是鲜艳的「绯红色」。
───葵泪流满面捂住嘴。───水久那瞪大双眼扶额。───茜流泪低喃「骗人」。───雷鸟强忍鼻水与快哭出来的泪水。───田中忍不住溢出泪水。───大和「真的假的啊,喂。」地拉开嘴角。───紫贵瘫坐在地……从面具缝隙掉落的水滴弄湿她的裙子。
『由法拉莉卡模式转变(change over)为艾菲娜模式。』
让人联想到洋娃娃的机器人脸庞───午夜蓝色彩的眼眸轻轻睁开。
从头部组件伸出的长发状冲击排出口有如秀发般飘扬,不久后少年的声音流泻而出。
『我迟到了……抱歉。』
有一部机器人动画。
那部动画里有一个被揶揄为「炮灰」的配角。
是为了衬托主角吗?他不停地走在不幸的命运上。
无数次输得凄惨无比,背负背叛者污名,连心爱之人都无法守护而让对方死去。
『请原谅我吧。』
然而,那个配角却在动画第二季的最后得到回报。
他用不屈不挠的精神追上主角,最后终于与他并驾齐驱。
第一次,他加入了英雄同伴的行列。
然后第二次,他成为从怪物手中拯救四颗星球的三人之一。
『又来到这里了呢,阁下。』
在那个配角的活跃中,有着能够被称之为伙伴的爱机存在。那是心爱之人遗留的纪念物,是将少年引导至颠峰的女神机体。
爱机【艾菲娜·伦音列瑟】缓缓望向背后。
在那儿的是,狄丝特布伦严重损毁的身影。一根机械手臂伸向艾菲娜,那只单眼孱弱地发出珍珠色白光。
艾菲娜在莲台上蹲下,伸手握住机械手臂。
『向你的忠义致敬……你很努力呢,黑帽子。』
艾菲娜如此说道,狄丝特布伦有如用尽力量似地闪烁眼部摄影机。
少年兵为了让他人不再落泪而成为军人。
因弱小而哭泣,被不讲理地剥夺而哭泣。男人为了每一个弱者而不断战斗。
来自这种虚构世界的勇者───只有孩子们晓得。
『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色勇者【艾伦·巴扎特】与绯红淑女【艾菲娜·伦音列瑟】。
以贯穿天际的怒喝……宣示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幕间
【玩偶·华尔兹·镇魂曲Ⅱ第二十五话〔前往母星〕
二○七○年七月五日播映】
───动画画面播放───
能瞭望到整片海洋的山丘上长着大棵樫木。
在樫木前方,终止战斗的三名战士齐聚一堂。
黑衣主角【仁·长门】拿下裂开的墨镜。
「这个已经不需要了呢。」
仁扔掉墨镜将它踩扁,嘴边有着沉稳笑容。
「仁先生……笑了,笑了!」
身穿水手服的粉毛女主角【樱】双手合十浮现泪光,「呀!」的一声从背后抱住仁。其他人温馨地看着这样的仁他们。
身穿白色长袍戴着知性眼镜的青年───
动画第一季的最终头目【厄斯坦尼亚王】说道:
「那么,吾等也动身吧。」
「对了,厄斯坦尼亚王,在那一战过后你去了哪里?」
男二号【艾伦·巴扎特】如此询问,荣誉勋章在红色军服的胸口发出光辉。
艾伦如此问道后,有着褐色肌肤的幼女从厄斯坦尼亚背后探出身躯。
「开煎饺店。」
人工妖精【比罗】如此说道,艾伦弯下腰反问比罗。
「煎饺?是在那个地球上的料理吗?」
「没错,跟仁在最终局面的会谈中用到的那个定食屋饺子,厄斯坦尼亚觉得很好吃。不过煎饺这种料理地球才有,还没流传开来,所以厄斯坦尼亚一个星球接一个星球地卖煎饺。」
厄斯坦尼亚将手伸进长袍内。
「执行继承仪式后,王位移交给愚弟了。要如何在四星间建立和平,并且维持下去,已经是那家伙的工作了……有那个意思就过来吧,如果是你的话,要我好好款待也行。」
把递向这边的传单接过来后,艾伦露出苦笑。
「从全宇宙的霸者……转职成厨师吗?」
「还有,你就算过来也绝对不做给你吃。」
厄斯坦尼亚使坏地对仁如此说道,仁也笑着表示「真遗憾」。在仁的身后,比罗将传单递给了樱。
比罗有如孩子般抓住厄斯坦尼亚的长袍,两人姑且先踏出了脚步。
「厄斯坦尼亚,回去时建议在地球上大量购入黑猪先生。我想到的新菜名就是地球产黑猪煎饺,我觉得地球产跟黑猪先生的搭配是一大卖点。」
「哼,狡猾……采用。」
然后两人回过头,厄斯坦尼亚脸上没有昔日的严峻表情。
「好好幸福地活着、衰老,然后普通地死去吧。」
仁身旁的樱挥挥手,看到这一幕,比罗露出微笑。
在下一段动画镜头中,变得破破烂烂的白色巨神像【格林甘特】让厄斯坦尼亚与比罗坐在它的掌心,就这样飞走了。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被仁跟樱如此问道后,艾伦回头望向身后。小不点菲娜有如待命般站在数步之遥。小不点菲娜露出微笑轻轻点头。
「我最想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且我也只能用战斗的方式成为他人的助力……所以───」
艾伦牵起小不点菲娜的手。
「天涯海角我们都会一路冲下去的,两人一起。」
『独裁者仁,出包妹樱。打从心底恭喜两人即将展开新生活,请务必幸福。』
在下一个镜头中,艾菲娜·伦音列瑟从两人身边升空飞向远方。
「……那么,我们也走吧。」
「嗯嗯。」
樱挽住仁靠向他后,片尾曲开始播放。工作人员名单在画面左半边卷动,后日谈的场景开始播放。
坏军队大摇大摆地走在化为废墟的街道上,城市遭到占领的市民们趴伏在地,恭迎军队游行。身穿破烂衣服的女孩仰望天际,天空发出红色光辉。
「那个是!什么!」
盘坐在战车上的军人起身,在军队游行队伍中的终极玩偶将机关枪枪口举向上方。
十七公尺的淑女从天而降。
镜头切换,成长后的艾伦在艾菲娜的驾驶舱内大喊:
「银河联合义勇军!特别派遣教导队所属!柯梦菲亚执行管理官!艾伦·巴扎特!」
『同样是柯梦菲亚执行管理官副官,艾菲娜·伦音列瑟。』
在军队游行队伍前方,赤红色终极玩偶发出地鸣声降落了。
排列在游行队伍后方的是,被铁炼炼住的难民奴隶。
「艾伦·巴扎特……是那个,红色斗神!?」
「消灭巴戴姆的传说中的一人,为何会来到这种边境!」
坏蛋角色们发出高八度的声音,艾菲娜用食指比向军队游行队伍。
「根据银河联邦法·人伦保全条约!要把你们视为人为战灾加以处置!」
V字面具发出光辉,绯红淑女高高举起拳头。
『给我……咬紧牙根啊!』
废墟街道冒出烟,被释放的奴隶流着泪与市民分享喜悦。艾伦远远地眺望这副模样,然后打算独自离去。
「大哥哥要走了吗?」
刚才出现在镜头里的少女叫住艾伦。艾伦翻飞军服下摆,回头望向她。画面上映照出艾伦微笑的脸部特写。
「只要哪里有人在哭泣……那里就是我们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