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家帮你一起庆祝吧。

自己明明那样说过的。

「……唉,跟下次的任务刚好撞期了呢。」

「是呀……」

阿涅塔喝一口替代咖啡之后说道,在她面前的蕾娜心情沮丧得十分明显。

五月十九日,是辛的生日。

虽然他本人忘掉了,但后来从共和国的残存纪录查明了日期,因此蕾娜似乎很想帮他庆生。

在军械库基地白天访客较少的军官俱乐部一隅,蕾娜像是遭受风吹雨打的一朵薄命白花,趴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阿涅塔一面觉得这副模样绝不能让部下看到,一面拈起搭配咖啡的脆饼。

无论是榛果,还是如今即使在联邦也一样珍贵的南方产可可都是真的。真好吃。

「记得派遣地点是联合王国?而且听说会一直待在前线。」

包括当天在内,总之机动打击群已经接到整个五月都待在外国的派遣任务,实在无法可想。

「毕竟我们是军人……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蕾娜,你讲话跟表情矛盾喔。」

如果是小猫的话,耳朵跟尾巴大概已经垂低了。

「……应该说,就算没有这个任务,你有办法帮辛庆生吗?你最近不是都没跟他讲到话?」

「这……」

……蕾娜变得更消沉了。

从共和国回到这座基地后,关于她和辛之间有过什么样的对话,阿涅塔也已经听说了一个大概。

说来理所当然,阿涅塔也知道他们后来就一直在闹尴尬。

可惜庆生会没办成,否则再勉强至少也能当成破冰的好理由。阿涅塔一边如此心想,一边把第二块脆饼泡进咖啡里。

还有她也觉得,如果将这个荡到谷底的蕾娜拍照传过去,或许会是不错的另类礼物。

阿涅塔如今对于过去的青梅竹马已经放下了心结,能够容许自己做这点恶作剧,也慢慢习惯作为同事与现在的辛相处。

「不过我想说,不只是辛,八六们没一个记得自己的生日,当然也没庆生过,即使现在一查就能查到也没人来问,对吧?就算什么都没庆祝,我想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不过人事文件上原本只是随便填个日期的生辰年月日栏位,现在一口气要更改整个旅团人数的分量弄得事务人员焦头烂额,可是当事人八六却完全不来确认,让他们为这件事气个半死,所以其实他们有在认真企划所有人的生日派对(毕竟人数多达数千所以几乎天天得办)。

但天天开趴毕竟实行上有困难,因此葛蕾蒂似乎正在往「当月寿星」同日庆祝的方向作调整;然而五月出生的辛顺便还有可蕾娜,似乎就连这样都挤不太出时间。

蕾娜霍地挺出了上半身。

「就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意!……就是因为他们连这点小事都一直无暇顾及,我才会希望今后可以将这种庆祝活动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结果却……」

又开始消沉了。

老实说阿涅塔觉得麻烦死了并说:

「总之先送个礼物如何?」

「咦?」

「你不是在吵架前就买好了吗?辛那份、库克米拉少尉那份,还有虽然晚了一个月,但也替利迦少尉买了一份。还特地跑到隔壁城镇,花了一整天到处逛。」

虽然不难想像大概某某人分到了特别多的时间,不过连这种事都要讲求公平就太不知趣了。

「可是……那个,上尉现在也正在忙着为派遣做准备……」

然后又开始不干不脆了。

阿涅塔一边觉得超不耐烦,一边拿出了那个东西。真受不了她。

如果蕾娜不送礼物,我拿「给你添麻烦了」做借口准备的礼物不也送不出去了?

「那么,为了没出息的蕾娜小姐,我这独一无二的闺密准备了一个妙计……想听吗?」

唉,我真是个老好人。

「──诺赞上尉,这是你的失物。反正这种有点艰深难懂的书,一定是上尉你的吧。」

「嗯?噢,不好意思。」

负责管理失物但通常应该不会特地把东西亲自送达的伍长,不知为何突然过来,把辛忘在待机室一阵子后自动失踪的精装书塞给他。

虽然看到一半,但阅读对辛来说仍然只是分散注意力,不去听「军团」声音的手段。他以为大概就是猫咪或芙蕾德利嘉在恶作剧,所以没去理会。

「……嗯?」

辛注意到一件事,一手打开这本书。整叠厚厚的纸张,自动在那一页开启。

夹在书页之间的,不是原先用来当书签的便条纸,而是在压薄的银片上做了精细浮雕的金属书签。

用指尖一拈起来,一枚叠在它底下的压印卡片轻飘飘地掉在书页上。同时隐约传来一袭熟悉的紫罗兰清冽甜香。

香水草色的墨水文字,呈现这一个多月来与两年前的半年期间看惯了的流丽笔迹。看来是特别订制,花纹是图案化的篝火之花(彼岸花)与伫立其中的「破坏神」。

『明年,一定要一起过生日喔……祝你生日快乐。』

「……未免有点太心急了吧,蕾娜。还有半个月才到啊。」

虽然到时候自己跟大家已经在战场上,所以或许怪不得她。辛如此心想并阖起书本。

希望七月──好像以为没被发现,急急忙忙地逃往走廊另一头的某某人生日来临时,大家已经回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