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话 On your mark(前篇)
“啊。”
慈和梢两个人在缀理的房门前碰了个正着。
“早安,藤岛同学。”
“早啊,乙宗。”
今天是换季过后,两人正逐渐对彼此穿夏季制服的模样感到习惯的某个日子。换好衣服现身的慈,使劲忍住想打呵欠的感觉。
“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要那么早起来了。”
“我想到了……来决定之后怎么轮值吧。”
“这主意不错耶。那星期一三五你来,二四换我。”
“一上来就让我轮比较多天啊……算了,倒也不是不行。”
梢苦笑道。她的仪容从早上开始就处于完美无瑕的状态。
“那么,呃……”
慈抱起胳膊看着梢在门前忸忸怩怩的样子。
“你在犹豫什么?”
“……如果她自己起得来,我们还管闲事会不会害她不高兴啊?”
“靠她自己怎么可能起得来啊!快起来──早上啰!”
慈毫不客气地敲门,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也依旧无人回应。这样不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锵锵──”
“你怎么连备用钥匙都有……”
“因为小缀理同意我直接进她房间叫她起来嘛。我要进去了,打扰啦──”
“真的是……你们俩都一个样……”
慈开锁进去后,发现窗帘仍然是拉上的。床上有一位惹人怜爱的睡美人,正抱着枕头沉浸在梦乡之中。
而两名入侵者,即将把这样的早晨破坏得一干二净。
“早上了,快给我起来──!”
“夕雾同学,要迟到了。”
六月已过中旬,抚子祭的准备工作正顺利进行着。慈、缀理与梢的关系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其中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梢有所软化的态度了吧。
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一波三折。首先是五月底的期中考,梢在那时发现两位同届的同学都是丝毫没有兴趣念书的问题儿童。
彻底表现出鄙视的她对慈和缀理采取了严厉的态度……三人一时之间陷入了险恶的氛围之中,后来因为各种事情,慈和缀理为梢庆祝了生日。
梢深刻再深刻地反省过自己的行为之后,对另外两人稍微敞开了一点心扉。这女的实在是让人操心。
“来,夕雾同学,站起来……好,你要闭着眼睛也行,先把衣服换好。”
至于另外一个变化,就是她们现在正在做的:打点缀理的生活起居。
因为大家都不同班,所以慈和梢之前并不知道缀理是个迟到大王。
不受时钟束缚、总是凭感觉在过生活的缀理,早上也是感觉时间到了就起床,感觉时间到了就去上课。而问题就在于,她对时间的感觉和一般人的生活节奏落差太大了。
如果只是这样,大可全部归因于她然后放着不管,可迫在眉睫的抚子祭也是个问题。
要是缀理再迟到下去,她可能就得补课拿学分。也就是说,放学后的练习时间会因此减少。说白了,缀理在舞台上的表现早就达到近乎完美的境界,所以这样也不是不行……
然而,看见当事人缀理一脸悲伤地说:“我什么都做不到……”,看不下去的慈和梢只能伸出援手:“既然这样,我们去叫你起床好了。”
一开始缀理还很犹豫会不会造成她们俩的困扰,但在慈“那你早上有办法自己起来吗?”这样不留情面的正论攻势下,缀理很快就屈服了。
而结果正如眼下所见。
梢为缀理系好领巾,慈则是用梳子整理缀理睡到乱翘的头发。
“唉,小缀理啊,我可以帮你抹发蜡吗?”
“fǎ là?”
“这个。你闻闻看,很香吧?”
慈打开盖子,把瓶子凑近缀理的鼻尖后,缀理便露出了微笑。
“啊……嗯,好香。”
“这个我很喜欢用呢。我就像这样让你的发尾蓬松起来吧。”
“好可爱。”
“对吧对吧?我从以前就很喜欢帮人做头发呢。乙宗你下次要不要也试试看?我看你蛮适合双马尾的吧?”
“不用了。”
在慈帮缀理整理头发的时候,闲得无聊的梢开始准备起书包。轻得可以的书包里几乎没有教科书和笔记本。怎么会有这种事?
“……夕雾同学,你去学校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因为有人叫我去,所以我就去了。”
“……如果我要你认真念书,你会听我的吗?”
“我会努力。”
面对一边被慈尽情玩弄头发一边握紧拳头的缀理,梢只能叹气说着:“唉,真是的……”。不过她的脸上并不是之前那种冷漠又傻眼的表情,反而比较像是在照顾年纪有些差距的妹妹,眼神中隐约可见她对缀理的关爱之情。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就这样逐渐增加。
* * *
今天的社办里没有沙知的身影。
“学姐呢?”
“好像正以抚子祭执行委员的身份日以继夜地奋斗着。”
“哇──真辛苦。不愧是理事长的孙女。”
“跟这个有关系吗……”
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慈心想道。沙知非常重视学园偶像俱乐部,这点无庸置疑,而她肯定也很喜欢这所学校。正因为她以莲之空为傲,她才希望这里的所有学生都能开开心心地度过校园生活。以区区高二学生来说,这种想法可能过于宏大,但考虑到沙知“理事长的孙女”的身份,或许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就算是在这种监狱般的学校,也是有喜好特殊的人的。
“那,今天就剩我们三个练习了吧。”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们听。”
梢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最先领会过来的,是缀理。
“阿梢,你做出来了吗?”
“嗯。”
“好厉害。好厉害啊。”
看着微微一笑的缀理,梢皱起了眉头。
“这种话我希望你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说……”
“我一直都很期待你做的曲子。每天我都在想,你做出来的曲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请你别再拉高难度了!”
梢红着脸叫道。
“我要播了!”
“嗯!”
“好哦──”
梢(慢吞吞地操作手机)开始播放曲子。
音乐响起,由梢所试唱的歌曲在社团里回荡。
连原本认为一介学生不可能创作出原创曲的慈,现在也大吃了一惊。
“哇……是可以唱的耶……”
“……你这反应是怎样?”
“唉,这真的是你写的吗?不是找职业作曲家来捉刀的吧?”
“你不是也看过我在这里边弹吉他边谱曲了吗……”
“真的假的!”
大部分的事情只要慈愿意做,她都做得到,而她实际上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然而唯独这件事情,该怎么说呢……
“……乙宗,你很厉害耶。”
她只能乖乖给予称赞了。
“嗯,嗯嗯……”
梢感觉不太舒坦地用怀疑的目光回视着慈。
“……你没有其他意见吗?”
“嗄?你还想要我说什么!?乙宗你最棒了不愧是你我真心佩服需不需要我下跪膜拜!?”
“不需要!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快就承认让我有点毛毛的!你不满意的地方肯定多到数不清吧!”
“并没有好吗!你很厉害了啦!好棒好赞超猛超强!下届诺贝尔作曲奖得主!”
两人起身互瞪。
“嗯。”
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的缀理,在此时轻轻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歌。”
缀理看向慈与梢,露出深信着什么的表情。平时的她并不会这么有自信。
“阿梢,这是你为了我们创作的歌吧。”
这家伙还会做这种值得嘉勉的事情……?慈暂且怀疑了一下,不过梢很快就边红着脸边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正值我们作为一〇二期学园偶像俱乐部投入抚子祭的时刻,为此我想创作一首象征开始的歌曲。”
慈噗咚一声坐回原位。她没有插嘴,只是抬头看着梢。
“和你们在一起这两个月,我的想法也……稍微改变了。现在我终于有了可以在这个社团继续待下去的感觉。”
“我好高兴。”
缀理微笑着说道。“未免太慢……”正当慈说到这的时候。
“我感受得到阿梢满满的心意哦。我也好想唱这首歌。”
“……嗯,这首歌就是写给大家一起唱的。当然了,夕雾同学,我也希望……你可以唱这首歌。”
(……总感觉,这气氛蛮不错的?)慈心想道。
在上次的庆生会之后,梢一直都对缀理很宽容。应该说,对至今都觉得“反正她们一定很讨厌我”的梢而言,或许她已经没有态度那么严厉的理由了。
慈夸张地耸了耸肩。
“没想到庆生作战居然可以这么成功呢~”
梢也冷静了下来,她坐到椅子上,将头发别到耳后。
“……是啊,那件事的确很重要。我这么冷淡又死脑筋……我一直以为你们都很讨厌我。”
该怎么说,听到梢这么认真地回答自己,慈也觉得有些害羞了……
慈“咚咚!”敲了两下桌子,迅速换了个话题。
“曲名呢?”
“咦?”
“没有啦,我是在问曲名。这首歌叫什么?”
这时,梢才像是第一次发现到似地伸手捂着嘴边。
“……我没想。”
“太不严谨了吧。”
“我一直调整到最后一刻啊,请问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由我们来想吧,小缀理。”
“嗯。”
作曲全都交给梢了,这点小事该由自己来才对。
“再来就是编舞……我自己是稍微想了一下,但还没有想得很深入。夕雾同学、藤岛同学,你们可以帮我吗?”
“嗯,我做得到的话,就交给我吧。”
缀理坚定地点点头。慈以为她会像平常那样说着“我这种人做得到吗……?”之类的话,没想到态度这么积极。
听到热腾腾的新曲,似乎让缀理也兴奋了起来……看着她这种小地方,慈心想,原来缀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啊。
“OK,那我也来帮忙吧。再来就是服装,还有那个,舞台?”
“服装的话,之前沙知学姐有帮我们准备了吧?”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希望我们能穿一样的。如果要配合这首歌的氛围,设计个再随性一点的风格是不是比较好?”
“这个……可是现在才开始会不会很赶啊……”
“设计图我有哦。”
慈从书包里拿出了素描本。她把草图秀给另外两个人看后,这次换梢露出惊讶的表情。
“哇……画得还挺好的嘛。”
“谢谢你的夸奖。”
“不过,我的美术成绩也有优等就是了。”
“怎么突然比较起来了?”
不过慈还不知道,梢对画画的审美与一般人大相径庭……
“这是我在实际听到新歌之前想的,真的要做的时候,我会再改得更贴近曲子一些。我们都穿裤装露肚脐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
梢有些担忧地悄悄按住自己的肚子,看得慈很想抱怨“不是,你这么瘦肯定没问题的啊”。你也为必须顶着这种身高差站上台的我着想一下好不好?
“那,我去找裁缝社的朋友商量看看,我请她们过来帮忙。”
“好。至于舞台……只能等沙知学姐回来再说了吧。”
“她还真有干劲啊。”
应该说,那个人只想做幕后工作。慈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兴趣。
“总之,我负责准备衣服,乙宗继续打磨曲子,舞蹈大致上由小缀理来编,这样行了吧?”
“我没有异议。”
“啊……”
自然而然就被分配到工作的缀理,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交互看着梢与慈,用力抿紧嘴唇。
“我会加油的。我想加油。”
接着,她就像吃到了甜甜的巧克力般露出了微笑。
“这还真……令人期待。”
梢和慈对看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
“哎,或许吧。”
距离抚子祭的举办还有两个星期。
那个在两个月前被绝望地关进莲之空,每天都在为无聊而哀叹的藤岛慈,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 *
咚铿!咚铿!敲打钉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四个人今天正聚在音乐堂努力进行搭建舞台的作业。
“哦……不愧是小乙宗……!”
沙知一边工作一边听着梢创作的曲子,脸上笑逐颜开。
“我们社团能有一个这么会写歌的成员,肯定能为莲之空的历史添上新的传统曲。”
脸颊上沾着油漆的梢显得十分惶恐。
“没有的事……真能这样我会很开心的……但我还差得太远。”
“没事啦,莲之空的曲子都是学园偶像俱乐部以前的社员创作出来的。后来的社员只是自己相中喜欢的曲子,自己把它传唱下去而已。”
“这措辞还真直接……”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它留下来,偷偷把它从清单里删除也是个办法。”
“这就……沙知学姐有时候讲话真的很坏心耶……”
“谁叫你们不坦率。”
慈感觉自己好像被混为一谈了。她和缀理一边敲着钉子,一边抬起头来。
“我是想比乙宗坦率的。”
“我会比藤岛同学坦率。”
“我会努力……再坦率一些……”
“你们看小夕雾多坦率……”
沙知拍了拍缀理的肩膀。
“不是,我不太希望你拿我跟小缀理比耶!”
“……我赢不过。”
慈和梢乖乖认输了。即使如此,她们俩还是都比刚入社那时坦率得多了;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受着。
这时,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换了个话题。
“话说沙知学姐,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什么事?”
“前几天校刊社的同学问我们能不能撰写要在抚子祭时刊登的报导。”
“哦~每年都会写的那个嘛。我去年也帮学姐们写过呢。”
原来如此,这也是莲之空的其中一个“传统”吧。
“啊,那么我要发问!学姐为什么会加入学园偶像俱乐部呢?”
慈一举手发问,沙知就凝视起远方来。
“那个啊,因为我念小学的时候……”
“这故事是不是很长啊?”
“被当理事长的奶奶带来参观抚子祭,在看了学园偶像的表演后大受感动!”
结果一下子就讲完了。
“哎呀。”梢开心地说道:
“学姐也是憧憬学园偶像的啊。”
“我也是哦。看着她们的表演,我就觉得,学园偶像真棒啊。”
“是啊……学园偶像真的好棒……”
沙知用两只手分别握住梢与缀理的手。于是被抛下的慈抱起了胳膊。
……这么说来。慈也是看了两个同学的表演后决定要当学园偶像的,所以她的经历应该也和另外两个人很类似。
“说是这么说,但我不像小乙宗那样一直努力想要成为学园偶像,进了莲之空后,我是那种看到什么好玩就想尝试一下的类型。”
沙知吃吃笑道:
“当时社团里有三个学姐,而她们也是一帮很胡来的人。她们用尽手段想拉我入社。”
不知不觉间,梢、缀理和慈都停下手边的工作,专心听沙知说话。
“我稍微表现出对学园偶像的兴趣后,我就逃不了了。她们用了各种方法想要招揽我,不只照三餐嘘寒问暖,有时还会埋伏我呢。”
“学姐你拉我入社的强硬程度也不在话下就是了。”
“不,你那种根本是小儿科。我可是早上一起来就看到那三个学姐在宿舍的走廊上堵人呢,吓得我直接关门锁门了。”
“这已经是跟踪狂了吧……”
“好厉害,充满了热情。”
“很快的我也招架不住了。其实我原本就不喜欢站在人群面前,不过我觉得,如果是和这些学姐一起,应该可以过上很快乐的校园生活吧。”
虽然慈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沙知亲口说出来。
“沙知学姐,你不擅长面对人群吗?”
“我希望你们别误会了,我可是很喜欢以学园偶像的身份上台的。可是,我小学时是儿童会长,国中时也是学生会长,一直被迫上台演讲,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呜哇,这里有个异世界人。”
“啊哈哈哈,上高中之前的我可是个‘模范生’呢!”
沙知笑着,做出把眼镜往上推的动作。
“不过啊,站在上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会招人讨厌的。明明是这样,却得不到什么夸奖,所以我就不喜欢了。亏我还是自愿去当学生会长的,这样还真是任性啊。”
沙知耸了耸肩,有些讽刺地笑了。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刚升上高中时的我早已厌倦面对人群,但学园偶像俱乐部不一样。该怎么说呢,非常自由。感觉就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
“……翅膀。”
缀理看似羡慕地喃喃道。
“尝到自由的喜悦后,我就一直想要打造出能带给观众快乐的演出。今年还来了三个前途无量的学妹,我真是幸福啊。”
慈的脸颊有些红了。
“虽然总是被当成问题儿童对待,让学姐很头疼就是了~”
“抱歉。”
“是啊,至少该努力准备考试吧。”
“不对啊乙宗你完全是我们这边的吧!?”
梢用鼻子嗤笑了一声。你就是这样才会被当成问题儿童啦。
一如往常的互动让沙知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只要热热闹闹的就行。现在就像是回到了学姐们还在的时候一样,每天都很快乐哦!”
沙知带着满面的笑容张开双臂。
“我很喜欢我们学园偶像俱乐部,最喜欢了。抚子祭结束后,夏天就要到来,接着马上就是龙胆祭和LoveLive!预赛,学年末还有莲华祭!充满光明的未来正等着我们!”
沙知感动地高声诉说着,举起拳头。
“我再也不需要一个人在社办担心没有新社员了!我们就靠着这股气势让明年、后年和大后年都开开心心的吧!啊哈哈哈!”
“你一个人在自嗨什么啊……”
慈完全没有想到明年的事。她在两个月前也没料到自己会变成学园偶像。
她傻眼地如此嘀咕后,梢也露出无奈的苦笑。只有缀理像是对还没到来的未来抱持希望般心潮澎湃。
不管怎样,沙知刚才讲的故事似乎足够写出一篇介绍她的报导了,于是慈握住了钉子和铁锤。
“好啦,休息时间结束了,赶快把工作做完吧。距离抚子祭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噢,是啊。那我们就安全第一地享受现在的这个瞬间吧。”
“好好好~”
四个人再次回到工作上。不过慈这时又加上了一句话。
“并不是回到了学姐们还在的时候。”
“嗯?”
梢和缀理都抬头看向慈。慈戴着工作手套直接比了个剪刀手。
“我们会让你觉得和我们在一起的两年比以前更有趣的,学姐!”
沙知深吸一口气,然后破颜一笑。
“啊哈哈哈!办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你们这帮问题儿童!”
* * *
“那、那么,下一个就是小藤岛了吧……加油啊……”
然而……
就在全体社员合力搭建舞台的一个星期后。
某天放学,沙知摇摇晃晃地向其他人伸出手。
“不是,那个……”
太尴尬了。练习室里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在守灵一般。
“沙知……·”
惨了,连缀理都受到气氛影响而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这里只能靠慈来解决了。
“请沙知学姐休息一下。是说你这明显就是累坏了吧。”
“是吗……?嘿嘿嘿,我很有精神唷……耶~……”
看着沙知边笑边用双手比出软弱无力的剪刀手,梢也嘀咕了一句“就是在勉强……”。
是的,沙知肯定是太勉强自己了。
要在抚子祭上演出的曲目共有五首。
除了每个小队初次发表的新传统曲外,还有从以前就在练习的全员曲Dream Believers和梢创作的曲子。
她们大可选择在出道演唱会上唱过的歌曲,但机会难得,三个人还是决定挑战没有表演过的曲子。她们从各自小队过去的学姐所创作的曲子中挑出了喜欢的曲目。
在这个状况下,沙知的负担变成了原本的三倍。她原本只会Dream Believers,另外还要以文化节执行委员的身份没日没夜地四处奔波,结果就出了这种事。
“我可是,很期待……抚子祭的啊……”
沙知太过努力,把体力消耗殆尽了。看来她终究也是个人类。
“我知道你很期待啊!但不就是因为期待所以更不能搞成这样不是吗!”
梢也垂下了头。
“对不起……要是我早点把曲子写好……”
“不要连你也被影响好不好!”
独自抵挡三个人的慈用尽可能开朗的声音发话道:
“总之学姐你先去角落休息!你也不年轻了!”
“你好过分……”
缀理拉着沙知的手,把她带去练习室的一角躺下。
“这样一来,今天的小队练习应该是没办法了吧……”
梢板着脸沉默不语。就在慈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念头时。
“……抚子祭还是唱四首歌就好了吧。我的歌要什么时候唱都行。”
“不行不行。”
不出慈所料。她马上反驳道:
“那样太浪费了吧?你都完成了耶。这不是你辛苦创作的曲子吗?”
“可要是再继续勉强沙知学姐……”
梢瞥了一眼沙知后,横躺着的沙知便露出了不可靠的微笑。
“我没问题的……这是小乙宗特地做出来的曲子啊……我会好好唱完五首歌的……”
梢露出“对吧?”的表情寻求慈的同意。
的确,但凡有点人性,都说不出“那学姐你就加油练习吧”这种话。若是站在梢的立场,肯定会更痛苦吧。
“嘿嘿……这样的话,我去拜托一下,看能不能减少执行委员的工作好了……”
于是,慈换了个切入点。
“所以说!这样就是把沙知学姐的负担转嫁到别人身上了吧!?学姐想让所有人都享受文化节的愿望不就没办法实现了吗!”
沙知被喊得声嘶力竭的慈吓了一跳。
“什么愿望,哪有这么夸张……”
“不管多渺小,愿望就是愿望!想做就要全都去做!”
“小藤岛,你居然……”
沙知惊讶得直眨眼。
“这么为我着想……!?”
“不那倒没有。”
“你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低沉耶!?”
慈桀骜不驯地抱起胳膊。
“这是我的座右铭。想做的事全都做到了不是比较开心吗?一直妥协是不行的。”
其他人一齐看向慈。
“我有个儿时玩伴,她和我一起许下了‘要让全世界都为我们着迷’的誓言,现在正在加州修学。”
“这行动力还真不得了……”
“藤岛同学的儿时玩伴……原来如此。”
慈不知道梢明白了什么,不过先不管。
“她太温柔了,总是以其他人的快乐为优先。你们不觉得这种只有温柔的人受伤的世界很没天理吗?所以火大的我决定征服世界,让世上的所有人都能温柔地对待她。”
“这话是不是有点可怕?”
“好沉重啊……”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多嘴?算了没差。
“对我来说,问我‘为什么’就是在踩雷。因为我完全不是在为学姐着想。”
“有必要再说一次吗!?”
“……但是,实际上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已经为了减轻沙知学姐的负担主动扛起社长的工作了。”
“还不简单?既然学姐没办法再练习这么多歌曲──”
慈宣告道:
“乙宗的曲子,我们三个人来唱不就好了?”
顿了半拍后。
“咦──!?”的惨叫在练习室里回荡。
然而。
这条路并没有慈想象中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