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达伊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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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帕普尼卡王国的魔王军六团长之一──冰炎将军弗雷查特所率领的冰炎魔团,最终由达伊等阿邦的门徒与伙伴们联手击败。
在击败魔王军之后,帕普尼卡王家立刻发出战胜魔王军与收复王都的消息,原本住在城下町的居民们,在得知消息后陆续返回住处。在众人的协助之下,居民们开始修复遭到破坏的建筑与道路,城镇也逐渐恢复原本充满活力的景色,帕普尼卡就此踏上复兴之路。
而身为主要功臣的达伊,此时正位于距离帕普尼卡城下町不远处的海岸,紧闭双眼,让自己进入深深的冥想世界中。
「…………」
虽然达伊安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陷入沉睡,不过他正处于用头顶撑住地面,头下脚上的盘腿姿势。达伊没有使用双手,而是靠颈部的力量支撑身体,维持平衡不让自己倒下。
他不是在练习特技,这种奇妙的冥想是能在培养平衡感的同时,强化魔法力的基础训练。是大魔导士马德利夫所教导的训练法。
「呜喔喔喔喔喔喔!」
在达伊的身旁,另一名少年正努力提升自己的魔法力。
这位个头比达伊要高,看起来也成熟几分的少年,是达伊的魔法师伙伴,波普。高涨的魔法力笼罩波普的全身,他正在尝试将那些魔法力集中到自己向前伸出的手上。
「贝基拉玛!」
一道彷佛连施术者的手都会一并烧融的热线射向大海的另一端,周围的海水都像是要逃离那道热线般,往外侧流动形成卷起的波浪。
「达伊,你有看到刚才那发贝基拉玛的威力吗!我的魔法力应该有稍微提升一点了吧?」
「嗯,变强很多呢。不错嘛,波普。」
「嘿嘿,我就说吧。」
多亏了马德利夫的严格指导,波普的魔法力随着训练的推进,确实稍微成长了。
然而达伊的魔法力却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达伊最近一直都像现在这样进行基础训练。
虽然达伊有请求马德利夫让他跟波普进行相同的训练,希望自己也能使出强力的咒文,却被马德利夫用:「你不需要跟波普一样精通咒文。」的说法打回票。
达伊也明白马德利夫话中的意思,是要达伊把不擅长的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就好。可是就算波普成为精通咒文的专家,波普也只有仅仅一人。如果我也能学会使用强力的咒文,肯定能够对整个队伍的提升更有帮助。达伊在修练时,心中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只要自己拿出成果,也许哪天马德利夫就会安排更有效果的修练。在那之前,自己必须撑过这种单调又无趣的修练才行……
「……嗯!?」
达伊思考到一半,突然停止冥想,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达伊。」
「我刚才……感受到某种气息……!」
「某种气息?该、该不会是魔王军吧?」
波普与可美都满脸惊恐地望着达伊。
达伊轻咬嘴唇,摇头否定。
「不……感觉不是这么邪恶的气息,可是……」
「可是?」
「我总觉得那种气息……有种炽热的感觉。」
「什么?」
正当波普感到不解时,远处的草丛一阵晃动,一个身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哇!出现了!是魔物!」
「慢着!波普!」
看到波普警惕地举起魔杖,达伊连忙伸出手臂制止。
朝这里冲过来的身影……是一个人,还是一名仍颇为幼小的少年。
「请、请问……」
少年在众人面前停下脚步。他的个头比达伊还矮,年龄可能比达伊更小。少年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呼吸相当急促,脸颊也有些泛红。
「您是……勇者,达伊先生吗?」
少年努力调整呼吸,提出疑问。
「是没错……」
听到达伊的答覆,少年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是你!」
少年在兴奋大喊的同时弯下腰,只让脸朝向前方,目不转睛地看着达伊的眼睛。
「拜托了!请您……收我为徒!」
「咦……?」
达伊无法理解少年话语中的意思。
「收、收你为徒?为、为什么是对我说?……你的师父在哪里?」
「不是,我的意思是……!」
「达伊,这小子应该是想要成为你的徒弟吧。」
「咦!?」
「是的!」
听到波普这么解释,少年也充满活力地点头。
「请多多指教!达伊师父!」
「咦─────!?」
听到眼前这名少年令人意外的要求,让达伊吓到差点摔了一跤。
* * *
「……接着达伊师父打出关键的一击,把弗雷查特打倒了对吧!真是太帅了!」
「呃,图兰……是这个名字吧?你讲得活灵活现,好像你就在现场一样唉。」
看到波普有些傻眼的反应,少年──图兰将脸凑近,语气激动地继续说道:
「我当然不是亲眼看到的!可是整座城镇都在谈论这个话题!!除了有吟游诗人在传唱外,还有纸戏跟绘本……」
「不、不会吧……」
图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讲述达伊是多么厉害的勇者,又是多么所向无敌,而且就在达伊本人面前……。这让达伊除了害臊的低头外,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
「我真的是太感动了!跟我年纪相仿的达伊师父,竟然可以轻松击败魔王军的六团长!更别说只有经过七天的修练!真是不敢相信!」
「实际上我只有修练大概三天左右就是了。」
「是真的吗!?那就更厉害了!所以我也想尝试成为勇者,能不能做到呢?」
「你啊……你说的可是勇者耶,这可跟想成为附近的某个大叔完全不同喔。」
「可是达伊师父也是花三天就成为勇者了吧?那我想说如果练个七天,我应该也有一点机会吧?」
「呃,这个……怎么说呢~达伊──」
「咦!?」
波普被图兰的气势压了过去,只好将话题转给达伊。
「不知道耶……无论如何你都想成为勇者吗?」
「是!我最想成为的就是勇者!」
「成为魔法师也蛮不错的吧?」
「我是想要变得跟达伊师父一样厉害,魔法师感觉有点……」
「你这小子,该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知道,你是魔法师波普先生吧?大家都说你没被吓跑,奋战到最后一刻是很厉害的表现喔!」
「为什么对我的评价像是哄小孩一样啊!」
「总之我憧憬的是达伊师父,希望以后可以像达伊师父一样厉害。拜托你了!请你教我剑术吧。」
图兰再次低头恳求达伊。
「嗯……」
达伊抱着手臂拿不定主意。
「如果你成为我的徒弟,那我就是你的师父,对吧?」
「他不是叫你师父叫了很多次了吗?」
「是没错啦,波普。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适合。因为,应该是更加强大、造就了更多伟业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师父吧?」
「师父不是击败了弗雷查特吗?我认为那已经是相当伟大的成就了!」
「等等……我很高兴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教其他人什么,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本事。」
听到达伊的答覆,波普也用力点头同意。
「而且我们仍然在跟魔王军战斗喔,就算达伊答应下来,也没办法一直花时间教你。」
「就、就算是那样,我还是想当达伊师父的徒弟!」
只见图兰紧抓住达伊的脚,那仰望达伊的表情近乎哀求。
「只要七天就好!我真的很想变强!就算只教一点点也好,我想从达伊师父这样真正的勇者身上学点什么!请您帮我特训吧!达伊师父!」
死命恳求的图兰看起来相当诚恳,那认真的目光让达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
(总感觉有点怀念呢……我当时应该也是带着这种表情吧……)
达伊回想起那段,彷佛距离现在十分久远,在迪尔穆林岛的过去。在见到自称「勇者的家庭教师」的阿邦时,自己也是抱着类似的心情请求阿邦带他修练的。
(我当时好像也是跟这孩子一样,死命恳求阿邦老师……虽然我的修练只进行到一半,但如果不是当时接受过师父的特训,现在我也无法站在这里……当时的我拼尽了全力,这孩子说不定也是这样。)
达伊轻轻推开图兰,将双手放到图兰的肩膀上。
最后,注视着图兰的双眼。
「我知道了……只是我能够教你的东西很有限,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是的!谢谢师父!」
图兰深深低头道谢。
「原来如此。这样也不错吧?」
边挖鼻孔边听达伊报告事情经过的马德利夫,干脆地同意了达伊收徒弟的事。
虽然达伊扛不住图兰的热情,答应收图兰为徒,但他们随即发现,那样会无法进行马德利夫要求他做的魔法力基础修练。察觉到这一点的达伊跟波普便决定来到位于巴尔基岛附近,马德利夫所居住的洞穴来商量这件事。
「那种修练只是练好玩的。是因为你吵着要我教你咒文,所以我才想个名堂出来好让你闭嘴的。」
「那只是练好玩的?怎么会……」
相较于达伊大受打击的反应,马德利夫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看来达伊的反应并没有让他受到良心的谴责,连一丝抱歉都感觉不出来。
「教导他人其实比想像中的还要更为困难。而且还能成为检视自己本领的机会,也算是一种修练吧。相较于之前做的修练实际多了。」
「原来如此……那我会努力尝试看看的,马德利夫先生。」
「嗯嗯,加油啊。」
达伊立刻开始思考,该教给图兰什么做为第一课比较恰当。
图兰肯定是抱着相当的觉悟来到达伊面前的,所以自己也必须认真回应才行。
如果在修练之后,能让图兰变成实力与我不相上下,甚至是比我更为强大的人,然后成为我们的伙伴的话,那就太棒了。
「我也可以教他美拉之类的咒文喔。」
「你要教人还早了一百年呢。」
「好痛!」
被马德利夫用魔杖敲头后,波普抱着脑袋大叫。
「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差这么多啦!」
「你现在专心提升魔法力就够了。如果你那么闲,那从今天开始修练的内容全部翻倍。」
「咦!?饶了我吧……」
在波普快要哭出来的同时,达伊也不断地思考。毕竟自己只有七天的时间,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让图兰变强,最好的方法还是进行稍微严格的修练。虽然很担心那孩子能否撑得过去,不过……大概也只能使用阿邦师父的「那一套」了。只是如果内容太过严苛,反而让他失去干劲的话该怎么办……但时间又那么有限……
达伊一直到天快亮了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隔天一早,图兰再次来到达伊与波普进行修练的海岸。
他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布衣,腰上挂着药草袋,手中握着木刀,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恳请师父赐教!」
「嗯!」
「那我们要先做什么样的修练呢?达伊师父!」
图兰望着达伊这么问道。与昨晚如出一辙,他的表情充满斗志,而且丝毫感觉不出不安或紧张的情绪。看这个样子,内容稍微严厉一点应该也能坚持下去。好,看来只能搬出「那一套」了。
「图兰,我打算让你试试看『特别的高难度特训课程』。」
「特训……那是相当严厉的修练吗?」
「嗯……老实说,真的非常严厉。但你放心,我就是那样撑过来的,所以你也一定能够办到。」
「是!我明白了。我愿意试试看!不,请师父赐教!」
「嗯,那你先等一下。」
达伊离开原本的位置,接着搬起一块大小适中石头,放到图兰面前。
伴随石头落地时沉闷的声响,扬起许多沙尘在空中飞舞。在普通人眼中,那是一块相沉重的石头。
「你试着用木刀把这块石头打碎。」
「咦……」
只见图兰睁大眼睛,嘴巴一开一合地说不出话。
(他很惊讶……这也难怪,我当时也是这种反应。)
达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喜悦,原来教导他人是这种感觉啊。
「放心,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但在经过了一天的修练过后,就能成功打碎了。」
「一天吗……」
「嗯!马上开始吧。来,把木刀拿好!」
「是、是!」
达伊自己也拿起木刀,开始与图兰对练。
总之先这样练一整天,去掉多余的力量之后,肯定就能让图兰发挥出他原本的力量……达伊是抱着如此想法展开修练的,但是……
「呜……!」
不到一个小时,图兰就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好像没办法再练下去了……」
「不……呼……请……继续……」
虽然从图兰的话中依然能够听出气势,但身体已经完全无法离开地面了。不管怎么看都无法再继续修练下去了。
看来需要耐力的修练可能无法进行得太顺利。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尝试其他修练会对他比较好。
「那我等等教你斗气的使用方法好了!」
「斗气……?是某种餐具吗?」
「不是啦,那是一种在体内流动的能量。你仔细观察我手中的木刀,要上啰……喝啊!!」
达伊在对木刀灌注斗气之后,木刀便开始发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这、这是……」
「阿邦神速斩!!」
达伊用木刀朝他刚才搬来的石块挥出斩击。
随即而来的便是惊人的巨响与尘土飞扬的画面。
当沙尘散去,巨石已经彻底粉碎成四散的碎石。
「…………」
这让图兰惊讶的下巴都掉了下来,盯着巨石原本所在的位置。
(他很惊讶……这也难怪,我当时也是这种反应。)
达伊在心中默默点头。他应该是第一次见识到斗气,会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别担心,图兰。既然连我都能学会,那你一定也能办到的。」
「是、是!师父!」
「那我马上教你,你把木刀拿好。」
达伊让图兰握住木刀,自己也抓起木刀站到图兰身旁。
「听好了,要想像把力量注入握剑的手中,等感觉到一股热流『啾!』地聚集在手中时,就『啪!』地释放出去。」
「『啾!』跟『啪!』吗……?」
「没错!『啾!』然后『啪!』。你试试看!」
「是、是!」
图兰大声回应达伊的指示,专心握紧木刀。
「如何?有感觉到斗气凝聚起来了吧?」
「呃……好像凝聚起来了!」
「好,那就一口气释放出来!就是现在!」
「嘿!!」
图兰使尽浑身的力气挥动木刀。
或许可以说是不出所料,图兰无法施展出丝毫斗气,划开空气的只有木刀而已。
「好奇怪……」
而达伊也完全想不透为什么无法成功。
既然运用斗气的修练也不顺利,那就只能再修练其他东西了。
「那我们接着来练这个吧!」
达伊这次遮住图兰的眼睛,让他站立在沙滩上,手中握着木刀。
「你听好,等到海浪拍打过来的时候,你就用木刀把海浪切开。」
「用木刀能切开海浪吗?」
「当然可以!我就做得到。」
然而就算图兰果敢地挥舞木刀,也只能被海浪无情吞没,图兰浑身湿透地被海浪拍倒在沙滩上。
看来锻炼速度的修练也行不通。
「怎么办?没东西可以练了……」
「我还……能练……」
虽然图兰嘴上仍不服输,可是他明显浑身没了力气,双眼也失去生气。他的模样看起来甚至像是在说放过我吧。
今天图兰应该已经到极限了,达伊察觉到了这一点。
「好,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谢谢师父……」
图兰用木刀充当拐杖努力撑起身子,在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好东西后,便步履蹒跚地准备离开。
「你还好吧?要我送你吗?」
「没关系……不用师父费心。明天……还请达伊师父不吝赐教。」
图兰说完这句话,便拖动相当缓慢的脚步离开天色已经彻底转暗的海岸。
「是不是有点太过严格了呢……」
达伊开始有些后悔。虽然一开始就明说训练会很严格,但图兰可能没有想到会严格到这种地步。尽管图兰对自己的指示丝毫没有露出抗拒的神情,这点让达伊安心许多,他也可能是碍于自己主动提出要求,所以对任何安排都不方便拒绝。
「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放弃吧……」
尽管抱着这样不安的情感,但达伊跟可美也只能目送图兰逐渐远去的背影。
「达伊师父早安!今天也请达伊师父不吝赐教!」
隔天早上图兰又活力充沛地来到海边。
「幸好你来了,图兰。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放弃了呢。」
「您在说什么呢!如果我会因为那样的修练就放弃,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请您教我了!今天要练什么?达伊师父!」
「呃,我想想……」
图兰的态度让达伊开始兴奋地思考训练内容。
达伊跟图兰的修练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图兰对达伊安排的内容没有丝毫怨言,全心投入。
达伊安排图兰空挥木刀,图兰在过程中没有丝毫分心。在做木刀互击的练习时,虽然有几次用力过猛而摔跤,但每次摔跤后图兰也都立刻起身,迅速回到训练当中。
达伊说的话也会一一熟记,有时会提出疑问,接着再次拿起木刀投身训练。
──可是最重要的实力部分却几乎没有进步。
「达伊师父,我对不起您。因为我的悟性太差了,让师父费这么多心思!」
图兰在这样道歉的同时也目不转睛地望着达伊,希望达伊能给他帮助。
「可是,请达伊师父不要放弃我!我会努力学习的!」
图兰恳求的态度,彷佛达伊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对象。
这让达伊很想回应图兰的诚意,希望能让图兰的实力有惊人的进步。可是究竟要让他进行何种修练才能办到呢……达伊自认是把阿邦师父教自己的东西完全一致地教给图兰,但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问题是就连达伊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样下去就太对不起图兰认真拜师学艺的决心了。该怎么办呢……。
这些烦恼加速了达伊的焦虑。
「就像马德利夫先生说的一样,教导他人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当天晚上,达伊躺在旅店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看来你陷入苦战了。」
躺在隔壁床上的波普带着苦笑说道。
「不过,这也不是你教导的方式有问题,而是那个叫图兰的小子学不来。」
「是这样吗?可是我就学会了啊。」
「你啊……」
波普傻眼地叹了口气,他的反应让达伊不悦地鼓起脸颊。
「怎样啦?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可别总是以自己为基准去思考,要是像你这样的人遍地都是,我们早就战胜魔王军了。」
说到这里,波普坐到达伊的床边。
「像我就是很好的例子。我成为阿邦师父的徒弟都已经一年了,姑且不论魔法力,在剑术跟格斗方面,不是一下子就被你超过去了吗?」
「这、这样说是没错……」
「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学不来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又是那么短的时间那就更为困难了。所以你也别太在意结果,总之就先试着奉陪那小子到最后一刻吧。也就只剩几天而已,这样他应该也会感到满足了吧。」
「呜、呜~~……」
面对波普的说法,达伊没办法立刻给出回覆。
「达伊师父!今天也请您不吝赐教!」
图兰在隔天也准时来到达伊面前接受修练。
达伊脑中忍不住闪过波普昨晚说过的话。别太在意结果,总之先试着奉陪到最后的想法或许确实是没错,可是达伊总觉得用这种心态教人,就对图兰太失礼了吧。
可是就算这么想,达伊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让图兰变强。
「师父,怎么了吗?」
听到图兰的声音,达伊连忙回神。
「修练已经开始了!师父别发楞,认真锻炼我吧!」
「啊,嗯!我会的,图兰。」
果然,图兰无论何时都很认真。
「抱歉,我会认真锻炼你的。」
「谢谢师父!」
达伊就像最初那样,严厉地锻炼图兰。
图兰有好几次都不支倒地,可是不管倒下多少次,他都会不断的说着:「我还行!」、「这不算什么!」,接着再次站起来。
而随着图兰倒地的次数越来越多,达伊的心情也越加沉重。
「我想我们就练到这里吧。」
当看到图兰体力彻底耗尽,瘫倒在沙滩上的时候,达伊忍不住脱口说出这句话。
「我其实想了很久……我想我没办法让你变强。」
「咦……」
「对我来说,阿邦师父是我唯一的师父,我是因为阿邦师父的指导才变强的。我想,要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就做不到了吧。对于图兰来说,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那样的存在……我想更懂得怎样教人、属于图兰的阿邦师父,应该在其他地方才对。」
达伊的话语让图兰满脸惊讶地楞在原地,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达伊在说什么。
「看起来我无法成为你的师父,你应该另外去找其他更适合你的师父才对。」
「怎么会这样……」
图兰的表情因悲伤而扭曲。
而达伊也选择接受图兰的反应,这样下去对他并不是好事。达伊是抱着如此的想法,才下定决心说出这些话的。
「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图兰激动地向达伊说道。
「我一定得在七天内成为勇者!就算得要接受更严厉的修练也没关系!」
「无论多么严厉,让我来教都只会是白费力气吧。」
「就算是白费力气也没关系!只要师父愿意继续锻炼我就行了!」
死缠烂打的图兰看起来异常激动。为什么他会对变强如此执着?是什么原因让他急于成长?达伊脑中不禁闪过如此疑问。
「我能理解你想变强的想法。可是正因为这样,你应该找更好的师父……」
「我不就说了,我没有那种时间吗!」
「时间?」
在达伊这样反问的瞬间,图兰那几乎被愤怒涨满的表情瞬间没了血色。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没有时间,是指你有必须变强的期限吗?为什么?」
「不、不是的!我只是……」
被达伊这么一问,图兰瞬间失去刚才的气势,开始支吾其词。看来他似乎是说溜了嘴。
没有时间的原因,在图兰心中是一件不能对外人透露的事吗?为什么?究竟有什么原因?
「真、真的没什么!」
图兰一边用走调的声音辩解,一边慌忙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我今天已经累了,明天再请师父继续!」
图兰丢下这句话,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没时间啊……」
躺在床上的波普低声复诵着。
「这样确实有些古怪。」
「对吧?我思考了很久,但实在是想不出答案。」
当天晚上,达伊在旅店对波普说出今天发生的事。
躺在床上的波普抱着胳膊开始思考。
「总之,这下弄清楚图兰的目的了。我原本在想他为何愿意继续你那些怎么想都不可能成功的修练,也不懂他为何被操得那么惨,却依旧充满干劲……原来是他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变强的理由,恐怕还得在七天之内才行。」
「会有那种事吗?」
「谁知道……我能马上想到的,大概就是他得跟谁决斗吧。」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看起来也不是会为了女人跟人起冲突的年纪。要说其他可能……」
说到这里,波普表情有些严肃地将手放在下巴说道。
「大概就是大限将至──了吧。」
「咦!?」
「例如罹患不治之症,来日无多之类的。可是他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变得像自己憧憬的勇者一样强大,或是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变强的模样。」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他看起来蛮健康的……」
「我举的例子或许很极端,但如果不是这种程度的状况,也很难成为他在有限的时间内,急着变强的理由吧。」
「如果真的像波普说的那样,那根本就不是该进行修练的状况了。」
「也对,总之先去试着找他聊聊看吧,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咦……?」
波普这出乎意料的提问让达伊呆滞了一下。
「我是说图兰住的地方,他是住在帕普尼卡的城下町吗?」
「我不知道……」
「啊?你该不会都没问过吧?」
「因为我们一直在修练,完全没有触及到其他话题。」
「这样可不太好。明天他来的时候,你千万要记得问问看喔。」
「嗯……」
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以及汗水一起修练,但我却对图兰的事情一无所知。察觉到这个事实后,让达伊不禁打了个冷颤。
隔天,图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海滩。
「果然,我多少猜到可能会这样了。」
因为在意事情的发展,跟着达伊一起来到海边的波普耸起肩膀说着。
「就时机来看,多半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
「那我去找他吧!他能每天都过来修练,肯定是住在这附近吧。」
「真拿你没办法,我也来帮忙找吧。」
「真的吗?谢谢你,波普!」
达伊跟波普就这样一一拜访帕普尼卡城内的住户。
他们等于是要在广大的城下町用地毯式的方式找人。这种方式相当耗费时间,但既然没有图兰住处的线索,这已经是最实际的方法了。不过如果图兰是住在城镇外头,那就怎样都不可能找到了……总之,得尽快找到图兰的住处,确认状况才行。抱着如此想法的达伊努力拜访每一户人家。
「到处都找不到,真不愧是帕普尼卡的城下町,要是真的在这里躲藏起来,还真是无从找起。」
波普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这么说。
「不过需要调查的户数确实减少了,你可以帮我继续找下去吗?」
「没问题,既然都来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啊,这不是达伊跟波普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两人转头一看,发现一名眼熟的女性正向他们挥手。
「是艾美小姐!」
波普的语气立刻变得开朗,搓着手朝那名女性走去。
「艾美小姐今天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也一样美丽呢!」
「谢、谢谢……我是来调查城镇的复兴状况。你们才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我们来找某个男孩的住处,我想那个男孩应该是住在帕普尼卡这附近才对。」
「是喔……我不知道你们想找谁,但如果你们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可以去帕普尼卡的文书馆看看。」
「文书……馆……?」
看到达伊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的反应,艾美不禁苦笑。
「是收藏各种与帕普尼卡王家相关文书的地方喔。到那里去的话,应该能查到城镇里的户籍资料。」
「所谓的户籍,就是记录着每个人在城镇中居住位置的帐簿吧?」
「没错,波普。如果你们要找的男孩是帕普尼卡的居民,我想应该能够查到。」
「虽然我听得不是很懂,总之先去那个叫文书馆的地方就对了吧!谢谢你!艾美小姐!」
「喂!等一下!达伊!」
达伊猛地向前奔去,但立刻又用同样的高速跑回来。
「抱歉,那个文书馆在哪里啊?」
「我帮你们带路,我们一起去吧。」
艾美再次带着苦笑开始为两人带路。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达伊与波普来到他们在文书馆调查到的建筑前。
「这里可能就是图兰的住处……?」
这并不是一栋普通的房子,而是一栋一楼作为店铺的两层楼建筑,可以看到身穿旅装的男子、穿着盔甲的女人,还有老人以及家庭在其中往来。从店内不断飘散出肉跟面包刺激食欲的香气。
「里头似乎是一间餐馆,而且生意相当不错。」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当达伊带头推开入口,波普也跟在后头进到店内时,一名像是服务生的少年便立刻前来招呼他们。
「欢迎光临!有什么想点的东西吗?」
「图兰!」
「师、师父!?」
* * *
「对不起!」
在店内的住家区域内,图兰深深低头道歉。
「我并没有要偷懒翘掉修练的意思!只是有许多状况……」
「我都知道了,你太见外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呢?」
「我是想讲出来,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就算是不治之症,说不定也是有办法治疗的。」
「咦?」
图兰像是遭到偷袭似地,双眼发直地楞在原地。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波普感到困惑。
「我猜错了吗?你不是因为不治之症,来日无多了吗?」
「我才没有生病!」
「看起来也是。」
达伊就像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般独自点头。
「我就觉得奇怪,都是波普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可、可是!」
「但是,图兰,为什么你要突然跑回这里呢?是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图兰正要辩解,但就在这个时候──
「请你们别这样!」
伴随女性激动的叫声,从店内传来餐具被摔碎的刺耳声响。
「又是那些家伙!」
听到这些声响,图兰立刻冲回店内。
「这是什么状况?」
「总之先跟过去看看吧!」
达伊跟波普随着图兰进到店内,发现五、六个不怀好意的无赖男子围着一名跌落在地的中年女性。
「这种欠钱不还的店,东西难吃死了!满满的穷酸味,快给我还钱!」
带头的无赖貌似是一名驼背的瘦小男子,他正捏着鼻子对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女性大声嚷嚷。
「我说过那是误会了。」
听到中年女性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料理时嘴上还有所抱怨,驼背男子一脚踩住她的脑袋。
「少啰唆!」
「住手!」
就在驼背男子打算踢人的时候,图兰跟达伊已经来到驼背男子的面前了。
「怎么?你这小鬼又来挨揍了吗?在你旁边那个矮子是谁啊?找朋友来助阵吗?」
「不是!他是我师父!」
听到图兰大声抗辩的内容,驼背男子忍不住大笑。
「这矮子是你师父!?」
「小鬼能教小鬼什么东西!?你们在玩家家酒吗?」
几个无赖一起用粗鄙的话语取笑两人。
「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良百姓呢。」
站在后方观察状况的波普握紧手中的魔杖。
「没错……!」
达伊也将手放在剑柄上,虽然达伊并不清楚状况,可是他们也无法继续坐视这些无赖在这里闹事。
这时有人伸手制止达伊他们的准备动作,是图兰。
图兰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如果你们不想尝到苦头,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图兰挺着胸膛对那些无赖发出警告。
看到图兰放话的模样,让驼背男子满脸惊讶。起初他似乎是被图兰的气魄震慑到了,但下一瞬间又放声大笑,在他身边的无赖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要你们连本带利把债还清,我们立刻就走!」
面对围着自己大笑的无赖,图兰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
「我们早就说过没有欠你们钱了!要是你们继续诬赖我们欠债,小心我向王宫投诉你们!」
「有本事就去投诉啊!我们这边可是铁证如山呢!」
驼背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在图兰面前晃动。
「这就是你们欠债的证据。看仔细了,有看到上头写着我借你老爸一五○○金币吗?」
「少胡扯!」
「胡扯?你又知道我在胡扯了!你根本是个连字都看不懂的臭小鬼!」
「可恶……」
图兰只能不甘地咬牙。
在一旁的达伊逐渐掌握状况。
看来这些无赖似乎是把钱借给店里的某人,然后以讨债为由在店里闹事。虽然达伊不能忍受无赖们在店里施暴,可是既然他们主张手里有证据,那就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能够确认那张纸上的内容就太好了,可以作为重要的判断依据,但达伊自己也完全不识字。
「如果要找看得懂文字的人,我就看得懂。」
「波普!」
波普似乎明白达伊的想法,将手伸向驼背男子。
「让我看一下,我念给他们听。」
面对波普的要求,驼背男子哼了一声便将纸条交到波普手中。波普仔细阅读了上面的内容。
「图兰……你父亲是叫里坦斯吗?」
「是的。」
「那么说,这里写的昆恩就是这个无赖啰……」
被波普怒瞪的驼背男子──昆恩露出贼笑。
波普咋舌一声,将纸还给昆恩。
「很遗憾,那张纸上的内容,确实就跟那家伙说的一样。」
「怎、怎么会……!」
「而且上面还写着如果不能在指定的期限内还钱,就要把这间店的权利转让给他……从今天开始算起,期限是在三天后。」
「咦!?」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了!傻小子!」
昆恩在大呼小叫炫耀胜利之后又发出刺耳的笑声。
「骗人的吧……」
图兰低着头,双手用力握拳,但又无从反驳。
「真是遗憾!你老爸是个人渣!留下一大笔欠债又擅自死去,真是个会找家人麻烦的大烂人呢!」
「不是!我父亲才不会……!」
「哪里不是了!难道你不服气,想要揍我吗?尽管来,如果你不想活了,我可以亲自送你上路!来啊!动手啊!」
「混帐!」
看到图兰想冲过去,达伊立刻将他拉住。
昆恩见状再次露出贼笑。
「再见,记得要还钱喔。」
看到昆恩转身挥手道别,其他无赖也跟着昆恩离开。店内最后只剩下达伊他们。
「可恶!」
图兰只能懊悔不已地用拳头捶打桌面。
重击桌面的声响在空荡荡的餐馆里显得格外空虚。
那名中年女性是图兰的母亲,名字叫蜜雅。
身为店主的蜜雅先把店打烊,接着把达伊他们请到居住区中。
「真是抱歉,让勇者大人来淌我们的浑水。」
「别放在心上,蜜雅女士。比起那个,可以详细告诉我们事情的状况吗?」
「……好吧。」
蜜雅开始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一家一直都在帕普尼卡这里经营餐馆。我与丈夫里坦斯曾在王宫担任厨师。所以相信食物的味道不会输给普通餐馆,实际上我们餐馆的生意也很不错,所以很快就成为帕普尼卡的著名餐馆。」
「这间店确实有很多顾客上门呢。」
「这里的东西肯定很好吃吧,我们改天也该来尝尝看。」
达伊跟波普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可是,突然有人对我们的店散播恶意的流言。像是说我们用的肉是臭掉的肉。蘑菇是妖怪菇,纸巾是木乃伊人的绷带,香料是炸弹岩的碎屑──」
那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虽然熟客不会在意,可是其他客人很容易信以为真,顾客明显变少许多。我们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散播谣言,结果……我们很快就找到犯人。就是在对街那间餐馆的店主。」
「等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是他造谣的?」
「因为很多客人告诉我们,那个人从以前就把我们当成是竞争对手,而且经常说我们店的坏话。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虽然我先生有去质问过对方,但对方连装都不装,就只是要我们拿证据出来,结果我们也无法阻止流言。不过我丈夫并没有放弃,他想了三天三夜,最后想出一个阻止流言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
「就是痛揍对方一顿。」
「咦?」
「我丈夫跑到那个人店里,躲过店员拦阻揪住那个家伙,逼对方自白。那家伙最后哭着下跪说绝对不会再犯,之后负面流言就真的停止了。」
「他还真猛……我好像也认识类似的人。」
「我们店里又再次有许多顾客光顾,恢复了原本的热络。而那个人的餐馆信誉扫地,最后终于被迫歇业。」
「我懂了……所以造谣的『那个人』就是……」
「没错,就是昆恩。」
图兰不假思索地这么说道。
「昆恩记恨被我父亲教训,所以想要报复我们。」
「那家伙不当厨师,改当无赖了吗?真是太可耻了。」
波普满怀感慨地这么说道。
「那家伙原本就不是厨师,他只是个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我父亲是这么说的。」
「图兰,刚才我听昆恩提到你父亲,他现在……」
「我父亲已经死了。是帕普尼卡被袭击的时候,死在魔物手上的。」
「原来如此……」
或许是察觉到达伊愧疚的反应,图兰连忙挂起笑容。
「这不是达伊师父的错,不管怎么做,事实就是那样,这些事情也不是你们造成的。」
「可是,你们接着有什么打算?既然对方拿出那种证据,就算他的言语再怎样羞辱,要反击也相当困难……」
波普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看到图兰眼中的斗志与恨意。
「那种证据肯定是捏造的!」
图兰表情严肃地这么说道。
「我们的店生意很好,根本不需要借钱!而且昆恩在把店收掉的时候还放话说:『给我记住!』、『我一定会讨回来!』。所以这一定是那家伙设计的圈套!」
「算了吧,图兰。就把店让给他们吧。」
看到蜜雅心力交瘁的模样,图兰努力挤出笑容。
「放心吧,我不是说我会设法解决了吗!」
「你要怎么解决?」
「我会跟达伊师父他们想出办法的,妈妈就跟平常一样去处理进货的事就可以了。」
图兰推着蜜雅的背,硬是把蜜雅推到店内。
「你没有让母亲知道你跟我修练的事吧?」
「嗯。」
图兰点头肯定达伊的疑问。
「因为如果母亲知道我打算跟父亲做一样的事,她绝对会阻止我。可是我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样说是没错,但会不会太胡来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对付那么多大人?」
「找我们帮忙应该是最快的办法吧?」
「是啊,我们会帮你的。只要我们出手,很快就能……」
「不行!」
图兰大声驳回达伊的提议。
「我很感激两位的心意,但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图兰挤出这句话之后,便扭头跑了出去。
店里只剩下达伊跟波普两人。
「我的战斗是什么意思?」
「那是图兰跟我先生的约定。」
蜜雅不知何时从里头的房间回到这里。
「我先生是为了保护图兰而丧命的,他是在那个孩子眼看就要被魔物杀死的时候……」
蜜雅的声音哽咽,也许是因为回想起了当时的状况。
父亲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虽然达伊不记得自己的双亲,但也有类似的回忆。在迪尔穆林岛上挺身阻挡魔王哈德拉攻击的阿邦,那强忍痛苦对自己露出的慈祥笑容。每次想起当时的景象,就让达伊心如刀割。
「当我想去扶起满身鲜血的丈夫时,他似乎对图兰说:『你要保护母亲。』、『店就交给你了。』这些话。那孩子想要遵守约定,因为他认为是自己害父亲丧命,认为自己必须努力填补父亲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图兰想做什么。」
蜜雅用红肿的双眼望着达伊。
「请两位保护那个孩子,求求你们!」
蜜雅深深低头恳求,达伊听完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别担心,蜜雅女士。包在我们身上吧!」
为了让蜜雅放心,达伊刻意拉开嗓门回应。
「你打算怎么做?达伊。」
在回程路上,无论波普怎么询问,达伊都没有答话。如果只是要帮图兰打败他们,其实很简单。昆恩那帮人不管怎样都不可能会比之前交战过的强敌更厉害。但问题不在那里。
「仔细想想,换成是我也不会想要其他人出手。那感觉就像是,在给自己抱持决心面对的战斗找退路一样,那样未免也太丢脸了。」波普这么说道。
「我也不喜欢那样。」达伊附和道。
如果抱着陷入危机就会有人帮忙的心态,是没法战斗的。更别说要把战斗交给其他人代劳。达伊甚至认为与其那么做,还不如独自应战,光荣地死去来得痛快。可是这样下去,图兰肯定会赔上性命。就算面对战斗的人不在乎,但身为保护者可不能那么想。既然不能让图兰送命,那就只能设法帮助他。就算会让他感到不悦,就算他再也不会把自己当成师父也一样……
教导他人真的很难,达伊再次产生这样的感想。
离期限只剩下三天了,可是图兰似乎开始独自修练,并不打算跟达伊一起训练。
「我接着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修练,请师父专心进行自己的修练吧!」
图兰爽快丢下这句话便跑开了,说不定我已经被图兰讨厌了。虽然原本就已经有不惜被他讨厌的准备,但真的发生还是让达伊不太甘心。自己是不是别再当图兰的师父比较好呢?现在的图兰满脑子只想完成自己跟父亲的约定,那是相当危险的状态,这种时候我还能教他什么呢……
「好痛!」
轻微的冲击与叫声让达伊猛然回神。达伊看到眼前有个穿着老旧盔甲的老人跌坐在地上,看来似乎是自己边思考边走路的关系,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你还好吗?」
「达伊!」
「巴达克先生!?」
「咿~!」
跌坐在地上的人是达伊的伙伴之一,帕普尼卡的老战士,巴达克。
「抱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没、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巴达克连忙重新站起身子。
「那、那我先走了。再见啰,达伊!」
巴达克丢下这句话,便像是要逃离现场一样跑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达伊满脸不解地目送巴达克离去的背影。
* * *
接着便来到了期限当日的早上。
图兰气势磅礡地站在餐馆外头,背上挂着木刀,头上绑着白头巾,穿着方便活动的布衣。当看到达伊跟波普现身时,图兰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师父!我很高兴看到你们愿意过来,可是……」
「我知道,图兰。」
达伊弯下腰,配合图兰的视线高度。
「我能体会你想继承父亲遗志的想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战斗。」
「我也是,毕竟我也不喜欢让别人丢脸。」
「达伊师父……波普前辈……」
图兰用手擦去从眼眶泛出的泪水。
「谢谢你们!」
「不过我们还是会看到最后的,你要加油喔。」
「是!」
波普轻拍图兰的肩膀,帮他打气之后,达伊跟波普便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当然,达伊跟波普并不打算完全遵守承诺。他们早就打算,在图兰有生命危险时就立刻冲出去。蜜雅也正在店内担心地看着图兰,达伊试着用眼神跟蜜雅对话。放心,我绝对会保护他的。只见蜜雅微微点头,接着退回店内。
没过多久,昆恩带着数名无赖从对街缓缓走来。
「昆恩!」
图兰一见到他们便冲到路中间,用木刀摆出架势。这让昆恩像是看到有趣的东西般扬起嘴角。
「哈!你想学你的父亲吗?」
昆恩示意要其他无赖不要插手,自己也拿出木刀。
「我不会把店交给你们的!」
「很好,放马过来吧!臭小鬼!」
「啊啊啊啊啊啊!!」
「呜!?」
昆恩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转为惊讶。虽然他用木刀挡住了图兰的攻击,但似乎相当勉强。图兰伴随吆喝声挥出的攻击就是如此强烈。
「喝!哈!喝呀!」
图兰毫不间断地接连发动攻势。木刀挥向昆恩的头部、手臂、颈部。还有针对躯干的横向攻击。每次攻击都相当犀利、沉重且准确,让昆恩只能全力防御。
「好、好厉害……!」
躲在暗处观察状况的达伊吃惊到忍不住探出身子。
「他变强了……而且跟之前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准上!」
图兰进步的幅度简直跟达伊教他时判若两人。达伊原本想传授,却没办法让图兰学会的用剑方法,现在虽然还谈不上完美,但也已经相当熟练了。就是这个,我就是希望他可以学会这些。达伊开心到几乎想跳起来。
「看来你的修练有成果了。」
波普的语气也相当兴奋。两人共享着这份喜悦,可是内心也不禁产生疑问。图兰展现的剑术确实进步神速,但为什么突然进步这么多?莫非他当时无法理解达伊修练的意图,但在几天后突然开窍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达伊感受到一股气息后转头察看。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有人躲在隔壁建筑的暗处。是街上的人听到骚动,跑来看热闹吗?还是有昆恩的同伙躲在附近?如果是后者,那就不能置之不理。如果是昆恩的同伙想伺机偷袭,那就必须趁现在阻止才行。
打定主意后,达伊保持安静靠近那栋建筑。
「你要去哪?达伊。」
低声询问达伊的波普也跟了过来。
「我看到这栋建筑的转角有人躲着,有可能是昆恩的同伙。」
两人靠近一看,发现确实有人躲在那里。更正确的说,那个人是……
「巴达克先生!」
巴达克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为什么老爷爷会跑来这里!?」
「该怎么说呢,其实是这样的……」
巴达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扭扭捏捏地开口。
「我是担心那个孩子……那个叫图兰的孩子。」
「你认识图兰吗?」
「认识,因为他是我的徒弟。」
「巴达克先生的徒弟!?」
「我是接着达伊教他的,不过其实也没几天啦。」
据巴达克的说法,在图兰离开达伊身边的这几天,他并不是独自修练,而是找巴达克当老师修练。
「他刚开始似乎打算独自修练,但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出声教他。其实我从更早之前就有看到他跟着你们修练,所以我知道这有点多管闲事……」
「原来如此,所以图兰才能在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多吗?」
看到波普理解状况后,频频点头的模样,巴达克也显得相当得意。看来他对图兰的进步颇感骄傲。
「毕竟我平常也有在指导帕普尼卡的士兵,甚至有人说我是帕普尼卡顶尖的剑术教师。我平常可不会去教什么都不会的新手,不过图兰年纪小,所以学得特别快。」
「好厉害……!」
达伊喃喃低语,但他的语气中带有几分落寞。察觉到达伊的气馁,巴达克一下慌张起来。
「我可不是在说你的修练不管用喔!」
巴达克竖起食指,看着达伊继续说。
「你只是还不习惯教导他人而已。毕竟你也只跟阿邦大人学了几天,不知道如何教人也很正常。而且你是靠着跟强敌战斗的经验学到了身为勇者的力量吧?那可不是别人能轻易学会的本事。」
「谢谢你,巴达克先生。可是我并没有觉得不甘心或受到打击。」
达伊并没有说谎。
图兰究竟是谁教导的,那并不重要。
达伊只是单纯为图兰的成长感到高兴。
能够看到眼神闪耀着光芒,一心想变强的图兰可以实现心愿,就让达伊高兴到忘记所有烦恼。
「原来是这样……」
之前图兰一心想凭一己之力解决问题的模样,让达伊十分担心。
可是达伊其实也跟图兰一样,达伊也同样只想靠自己解决该如何让图兰成长的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达伊才总算理解马德利夫话语的意义。
「哇啊啊啊啊!」
图兰的哀嚎让达伊连忙转头确认。
形势不知在何时已经逆转。
昆恩正用蛮力挥舞木刀,不停往图兰身上攻击。尽管图兰努力避开要害,但也只能强忍对方如暴雨般的攻击,无力扭转局势。
「少瞧不起人了!臭小鬼!我这就让你知道大人的可怕!!」
「图兰!」
达伊毫不犹豫从暗处冲了出去,他冲向不停攻击的昆恩,朝他挥出紧握的右拳。
「呜喔喔喔喔喔!」
「呜!?」
昆恩虽然及时用木刀挡住达伊的拳头,整个人还是被逼退了一段距离。达伊的拳头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是你这臭小子……!?」
「达伊师父!为什么!?」
图兰的声音相当激动,那份激动不知道是来自于对达伊没有信守承诺所产生的愤怒,还是看到达伊伸出援手而产生的安心。感受着图兰来自身后的复杂情绪,达伊只是望着前方,开口向图兰喊出自己在此时才体会到的道理。
「图兰!有困难的时候找朋友帮忙,其实一点都不丢脸!」
「臭小子!」
昆恩将木刀高举过头冲向达伊,然而达伊没有丝毫畏惧,原地摆出架势迎战,当昆恩挥下木刀的瞬间,达伊迅速闪身避开攻击,同时顺势用猛烈的肘击重击昆恩没有设防的侧腹。只见昆恩发出一声:「噗嘿!?」的叫声,整个人被从水平方向打飞。
「很好……!」
达伊得意地握起拳头,而就在这一瞬间。
「受死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声,达伊迅速回头。
达伊看到一名无赖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正刺向达伊的咽喉。
对方是看准达伊战胜昆恩后自认获胜的空档,达伊完全没想到昆恩的同伙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偷袭。
(糟糕,躲不开……!)
达伊在心中大叹不妙,可是……
「呃啊!?」
打算用短刀攻击达伊的无赖在一声微弱的呻吟后便瘫软倒地。
手里握着未出鞘配剑的巴达克出现在倒地的无赖身后。
原来巴达克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无赖背后发动偷袭,阻止了那名无赖的凶行。
要不是巴达克出手,我现在已经……在心中暗自庆幸的达伊转头望向图兰,对图兰露出微笑。
「看吧?我也没办法独自解决所有问题。」
「……嗯!」
图兰露出笑容,用力点头。
之后波普跟巴达克都加入战局,和昆恩一伙人大打出手,被全数摆平的无赖最后被达伊跟巴达克堆成一团。
「再来就是该怎么处置这些家伙了。」
「全部绑起来,拖到帕普尼卡的王宫里就可以了吧。」
「可是,巴达克先生,这些人手上不是有借据吗?」
「你太天真了,达伊。光是他们在图兰的店里闹事,这件事就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他是达伊……!?」
躺在地上的昆恩听到波普提到达伊的名字,便立刻睁大眼睛。
「你说的达伊,是那个拯救了帕普尼卡……人称勇者的……?」
「怎么?是又怎样?」
「原来是这样,难怪强的这么离谱。」
被波普一瞪,昆恩的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
「呜呜……你们太不讲道理了……」
「啊?」
只见昆恩不理会波普吃惊的反应,瞪着达伊频频拭泪。
「你们单方面的殴打我们,为的就是把欠债赖掉。就算是勇者,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况且欠债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捏造的!拿不出证据就把我们痛揍一顿,这种勇者真是太糟糕了……」
「呜……!」
达伊无法反驳。昆恩说的没错,只要无法证明借据是捏造的,就没办法拯救图兰的店。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站在路边的矮小老人缓缓朝这里走来。
「你、你想做什么!?」
看到昆恩激动的模样,那名矮小的老人扬起嘴角,是马德利夫。
「放心,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马德利夫低声说完这句话后,接着转头对达伊等人开口。
「这家伙说的没错,就算你是勇者,只是因为怀疑就大打出手,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事。」
「可是,马德利夫先生!」
达伊实在摸不着头脑,他不理解马德利夫为何会突然现身,还出口批评他们的行为。这种状况完全在达伊的意料之外,波普应该也完全没想到马德利夫会在这时出现。从刚才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可、可是……师父!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吧!」
「说什么傻话?那只是你们单方面的偏见吧?你拿得出证据吗?」
「先看看他们手上的借据吧,以马德利夫先生的本事,应该可以分辨出真假。」
「借据?」
马德利夫转头问向昆恩。
「你有那种东西吗?」
「当、当然有……」
「那就拿来让我看看吧,我来负责辨明真相。」
马德利夫伸手讨要借据,昆恩明显露出心虚的表情,可是马德利夫脸上却挂起早有预谋的坏笑。
「放心吧,我不是说过我也是坏人吗?既然我们同是坏人,我不会为难你的。」
「好、好吧……」
昆恩不太甘愿地从怀中取出借据,交到马德利夫手中。
马德利夫接过借据,接着转身朝向达伊等人。
「好,大家看仔细了。如果是真正的借据,使用的一定是帕普尼卡的魔法纸,那种纸是无法轻易被烧毁的……美拉。」
马德利夫握着借据的手冒出火焰,火焰迅速将借据吞噬。
「喂!?」
昆恩连忙想要制止,但已经为时已晚。借据在马德利夫手中化为黑色的碎屑。
「啊啊啊啊啊!?」
「咦?怎么全烧光了?」
「搞什么鬼啊!臭老头!竟敢骗我!」
昆恩突然起身揪住马德利夫的衣襟,可是马德利夫却一脸不在乎地接着说。
「我没有骗人,对吧?艾美小姐。」
「我找您好久了,马德利夫先生。」
艾美正好在这时跑了过来。
「咦?怎么连艾美也来了?」
「这是什么状况?」
达伊跟波普都感到十分困惑。
艾美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将一张纸条递到马德利夫手中。
「这是您托我找的东西。」
「谢了……美拉。」
马德利夫跟刚才一样将纸握在手中,咏唱火焰咒文。
纸片迅速被烈焰笼罩,但并没有被烧毁,而是维持着原本的颜色与形状。
「烧不起来!?」
看到达伊吃惊的反应,马德利夫扬起嘴角。
「我不是说了吗?真正的借据是烧不掉的。」
「这么说,这才是真正的……」
「没错,就请这位小姐念给大家听吧。」
马德利夫将纸片重新交给艾美,艾美打开纸片开始确认上面所写的内容。
「让我看看……上面写的是:『里坦斯借给昆恩一五○○金币,归还期限为两年。』以上。」
「咦!?那跟这家伙说的完全相反吧!」
艾美点头对吃惊的达伊继续解释。
「顺带一提,这是由帕普尼卡文书馆经手制作的借据,是千真万确的真货。」
「听到了吧?没有傻瓜会向欠自己钱的人借钱吧?」
看到马德利夫满脸贼笑,让瞠目结舌的昆恩愣在原地,浑身颤抖。
「怎、怎么会……啊啊……」
昆恩双眼一翻,整个人向后昏了过去。紧接着两名卫兵立刻上前,抓着昆恩的肩膀将他架了起来。
「昆恩,我们以伪造文书的罪嫌逮捕你。」
昆恩就在翻着白眼不省人事的状态下被卫兵带走了。
「原来图兰的父亲对曾经企图毁掉自己餐馆的家伙,都还愿意伸出援手吗?」
波普满怀感慨地这么说道。
「你有个好父亲呢,图兰。」
「嗯……」
图兰冲进达伊怀里,不停啜泣。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看见马德利夫转身打算离开,达伊连忙开口。
「谢谢您出手帮忙,马德利夫先生。可是,为什么您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当然是因为我担心你啊。我怕你教人不知分寸,把可怜的普通小鬼弄成残废,那可就不好了。」
「说……说的也是,那真的蛮危险的。」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真的为此尽心尽力的人,是这位小姐。」
马德利夫将手放到艾美的肩上,动作十分自然。
「真是麻烦你了。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愿意为这件事做到这种程度呢?」
「咦?」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全部说出来。反正一定是看上我了吧?这没什么好害臊的。」
马德利夫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放在艾美肩上的手也不怀好意地蠢动,一路滑到腰部。
察觉到不对劲的艾美,立刻将马德利夫的手给拍掉。
「因为这是攸关我国风纪的问题!」
「啧!」
马德利夫将脸别开,像小孩闹脾气似地咋舌。
就这样,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图兰的餐馆也恢复了以往的繁盛。随着帕普尼卡的复兴,顾客想必还会持续增加。只要维持那广受好评的味道,相信未来也会一帆风顺的。
「太好吃了吧!真是厉害!」
「没想到有这样的餐馆……!」
「真的,如果住在帕普尼卡,我甚至想每天都来这里光顾呢。」
「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帮忙。」
蜜雅跟图兰来到达伊等人的餐桌旁。
希望能多少向达伊等人道谢的两人,决定招待他们在餐馆饱餐一顿。
达伊等人在离开餐馆之后,就得再次踏上旅程了。所以可能会有好一段时间无法再与图兰他们母子见面。
「达伊师父,等您打倒大魔王之后,还请师父再次教我剑术。」
「嗯,到时候我也会让我的教学能力有所提升的。」
「既然你那么说,干脆来跟我学怎么教导他人吧,达伊。」
「那就拜托你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干劲都来了!我一定要让达伊变成出色的师父!」
「老爷爷,你到底打算怎么教达伊啊……」
看到巴达克兴奋的模样,波普跟可美反而相当担心。
「图兰。」
达伊转身面向图兰,将双手放到图兰肩上。
「遇到不擅长的问题,只要请擅长处理的人协助就可以了,这是我在这次的事情里学到的事。所以图兰也一样,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要记得去找可靠的人帮忙喔。」
「是!老师!」
图兰取出木刀,摆出架势,接着努力在其中灌注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
看着图兰手中的木刀,达伊感觉……似乎有微小的亮光。
「咦!?刚才那个,该不会是斗气……」
图兰没有答话,只是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