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落下的终末之火发出轰鸣声。

位于遥远地面的大提督基基在眼前画出魔法阵。

一挺枪炮当场出现。

我对那挺枪炮有印象。它是银魔枪炮──既是主神欧杜斯的权能,也是那家伙的尾枪。

也就是说,欧杜斯的尾巴原本有十根,其中一根平时交由元首保管。

那个权能能够转换根源为子弹。

「『填魔弹匣』。」

六支筒子开始发光,外溢而出的无数魔力粒子朝大提督倾注而下。接着,彷佛取代截断的双臂一般,粒子化为魔力的手臂。

「装填。」

「填魔弹匣」涌出庞大的魔力,为银魔枪炮装填子弹。

子弹呈现出黑色短剑的外形。那是第二魔王的根源──它的其中一半。换言之,那是他用来当作武器的根源刀。

「『魔弹根源刀(ji gavuronn)』。」

诡异的魔力卷起漩涡,根源刀射击出来。

那发锐利的魔弹与袭向它的「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相撞后,单方面地切开化万物为灰烬的终末之火。

两发、三发──我持续发射「极狱界灭灰烬魔炮」,「魔弹根源刀」却在切开全部的攻击后逼近到眼前。

「『掌握魔手』。」

我用染为黄昏色的右手一大把抓住「魔弹根源刀」。

其魔力在我的手掌中瞬间增幅,魔力粒子开始乱窜。

根源刀发出轰鸣声,彷佛随时都会刺入且毁灭目标般的持续失控。我在右手集结魔力,并且强硬地予以压制。

只要把它丢回去,大提督基基应该就没有防御的手段。

然而──

黑色的刀刃破坏两股互斗魔力之间的均衡,直线前进的根源刀贯穿我的手掌,进而刺入天空。

它切开天空的秩序。被「银界魔弹」染成蓝色的天空出现巨大的裂痕,落下零散的天空碎片。

天空消失不见,我的上方则出现黑穹。太阳依然健在,阳光照耀着我与基基。

「原来如此。这就是第二魔王的力量吗?」

切开多发「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后,又切开了「掌握魔手」。

尽管如此,那股力量依然能够控制在不会毁灭世界的范围内。

我记得奥特露露曾经说过,去过深渊世界的人,只有银水圣海的魔王而已。

或许正是因为取得了穆托的根源,大提督才会拟定前往该处的计画。

普通的力量无法与之抗衡。不过……从俯瞰的视角可以看见,大地正接连发生剥离且逐渐抬升。倘若使用「混灭魔眼」,魔弹世界应该会撑不住。

再加上──

「装填。」

六支筒子再度涌出庞大的魔力,大提督基基为手中的银魔枪炮装填根源刀的子弹。

「填魔弹匣」拥有能够完全补足欠缺能力的力量。

六支筒子里封存着第二魔王穆托的一半根源;再透过补足另一半力量的形式,创造出根源刀。

也就是说,即使拿它当作子弹射击出去,他大概也能利用「填魔弹匣」的力量反覆装填根源刀。

「真是愚蠢。你借由束缚死者的根源,持续射击他不愿射向的对象吗?」

「你的感伤欠缺合理性。已经毁灭之人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魔弹枪炮喷出枪口焰后,射出「魔弹根源刀」。

锐利的子弹切开空气一闪而过。

「不对。」

我朝「魔弹根源刀」笔直下降。

「必须让那个灵魂回到他应当回归之人的身边。」

我用左手握住二律剑。

紧接着,受伤的右手再次染为「掌握魔手」。

在即将抓住高速飞来的根源刀的瞬间,我在影子上画出「二律影踏(dagudara)」的魔法阵。

和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

被我抓住的根源刀逐渐失控,黑色粒子在我的掌中乱窜。不过,它并未压过我的身体。我抓着根源刀,径直朝大提督逐渐下降。

「不存在灵魂那种东西。毁灭后只剩虚无。」

那家伙毫不动摇地为银魔枪炮装填第三发根源刀。接着,他并未用枪口对准这侧,而是瞄准我显现在地面的影子。

在「二律影踏」发动的期间,针对本体的攻击会失效,只能透过影子造成伤害。无论「魔弹根源刀」有多么强大,也无法推回我那不会受伤的身体。

大提督凭借与二律僭主交手的经验注意到这一点,转而朝我的影子发射「魔弹根源刀」。要是不停止「二律影踏」,影子的损伤将会传至本体。

然而,一旦停止「二律影踏」,我用右手抓住的根源刀就会射穿「掌握魔手」。

我用拨挡的方式将大把抓住的根源刀弹向天空。

转瞬间,第三发「魔弹根源刀」连同大地一并贯穿我的影子,魔弹世界出现十字状的大洞。整片大地卷起,全部的山都开始崩塌并飞向天空。

「装填。」

紧盯着我的大提督开始装填第四发根源刀。

我与那家伙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他射中了我的影子,伤害却没有传回本体。我在攻击即将射穿影子前的最后一刻,即时解除了「二律影踏」。

「在魔弹世界拉近距离,什么事也做不到。」

「你应该看到了,让『银界魔弹』的魔法炮台停下来的方法吧?」

我伸出左手。

紧接着,一把影之剑直线飞来。我握住剑柄后,影子便翻转变成理灭剑贝努兹多诺亚。

莎夏从火山基地将它丢了过来。

「『魔弹根源刀』。」

根源刀射出,发出「啪嚓啪嚓」的魔力迸散声。

那发魔弹本来就以超快的速度为傲。越是拉近距离,无论是回避还是防御,都会变得相当困难。

基基进一步用银魔枪炮对准我的影子。

同一招应该不会再次奏效。倘若试图用「二律影踏」与「掌握模手」的结合技接下根源刀,他会在那个瞬间射穿我的影子。

「『掌握魔手』。」

在我发动魔法的当下,基基同时扣动扳机。我的影子与大地一起炸碎,染为黄昏色的这只右手却牢牢抓住了「魔弹根源刀」。

「虽说是魔弹,难道你以为一定能够射穿吗?」

理灭剑毁灭了法则,于是「魔弹根源刀」失去魔弹的属性。

纵使是第二魔王穆托的力量,它的本质仍旧是根源刀,只不过是利用「填魔弹匣」的力量转换为魔弹而已。

既然如此,要针对转换它为魔弹的那个法则予以毁灭,就会相当容易。而且如果是剑,在这个魔弹世界将无法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我用「掌握魔手」增幅威力后,悠然地张开手掌。再用理灭剑的剑尖抵住散发黑色光辉的根源刀刀柄,然后就像把它射出去一般向前一刺。

根源刀的法则再度遭到破坏而化为魔弹。

「魔弹根源刀」朝大提督疾速前进,尾随在后的我则持续高速下降。

「『障壁根源刀(ji dedoromu)』。」

大提督基基画出魔法阵。

六支筒子释放出庞大的魔力,从而构筑出魔法障壁。紧接着,丢回的根源刀直接命中那道魔法障壁。

面对经过「掌握魔手」增幅的「魔弹根源刀」,「填魔弹匣」的魔法障壁用上了第二魔王穆托的全部根源。

四溅的魔力粒子横扫周遭一切事物。「魔弹根源刀」发出「咚」的一声,陷入了魔法障壁。就在魔法障壁出现裂痕的瞬间,「魔弹根源刀」粉碎四散。

剑光一闪──我朝「障壁根源刀」的裂痕没有分毫偏差地挥下理灭剑,连同魔法障壁一并砍断了拿着银魔枪炮的魔力右臂。

我降落在剑的有效距离内,然后与大提督视线交错。

接着用理灭剑挥出横向斩击。

大提督基基低身躲过那一击。他的头颅飞了出去,脖子喷出鲜红的血液。

「你以为仅凭回避就能躲开吗?」

基基的头颅在空中飞舞,魔眼凶狠地瞪向我。

「我没有自负到那种程度。」

基基被砍飞的头颅张开嘴巴。

从脖子伸出的魔法线操控基基的身体。他的左手握着另一挺银魔枪炮。

那一挺银魔枪炮已经完成了「填魔弹匣」的装填。他用枪口对准我的脸。

「要是能用我的头颅换取你的根源,将会相当划算。」

逐渐集结于枪口的魔力等同于第二魔王穆托的一整份根源。大提督基基将至今用来防守的力量全部转换为那发魔弹。

「『二律影踏』。」

魔弹发射出来的瞬间,我在影子上画出魔法阵。只要不攻击影子,就无法伤及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不过,在这个极近距离下,我和那家伙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可能只针对任何一方的影子开火。

基基毫不犹豫地──用枪口对准重叠的两道影子。

银魔枪炮喷出枪口焰。

「『二刀魔弹根源斩灭炮(ji euvuria gavuronn)』。」

两发斩灭的魔弹,连同影子一起挖开了魔弹世界艾莲妮西亚的大地。

基于「二律影踏」的效果,影子遭到射穿的基基无计可施,他的身体逐渐消灭。

唯独被理灭剑砍断的头颅,因影子位于其他地方而勉强维持原形。可是,那颗头颅也因为失去大半的身体与根源,于是逐渐崩坏碎裂。

「很遗憾,米里狄亚的元首。我也不过是一发抛弃式的子弹而已。」

「是啊。正因为如此,大提督,我才认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开火喔。」

基基的视线变得凝重。

咚──我降落在残存的大地上。本来应该在脚下的东西不见了。

「虽说不射击影子,就无法造成伤害──难道你以为一定会有影子吗?」

理灭剑消除了我的影子。

由于他的影子与我的影子重叠,那家伙并没有察觉到那一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仅针对自己的影子射出「二刀魔弹根源斩灭炮」。

「……在使用『二律影踏』的同时……自由进出影子这种事……」

二律僭主受隆克鲁斯操控的身体没有影子。在那种情况下,施术者只有在踩住对手影子的当下不会伤及身体。

不过,我刚才用理灭剑使出的招式,即在使用「二律影踏」的过程中消除影子。而二律僭主应该不曾展示过类似的招式。

因此,大提督无法应对。

「我还不会毁灭……按计画……将你……与我一起……」

基基的头颅用尽最后的魔力伸出魔法线,前方就是银魔枪炮与「填魔弹匣」。

「对自己开火,然后毁灭──那是你的计画吧。你给我自己一个人上路。」

我抓起被逐渐拉向基基的银魔枪炮与「填魔弹匣」。

「大提督,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我缩回手臂扯断魔法线。

「唔唔……啊……!」

扔掉银魔枪炮后,我用魔法让「填魔弹匣」飘浮在空中。

我在基基的脸上画出魔法阵并伸手插入其中,然后强行撬开那家伙的收纳魔法阵。

「无论累积多少荣光与繁华,那里的生命始终是消耗品。」

待我抽出手,只见上头拿着一本散发主神力量的书。那本书应该就是史圣文书波波洛。

「假如毁灭的生命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就连灵魂也没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必定会走向与你相同的命运。」

基基半边的脸开始毁灭碎散。

「你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是我。元首阿诺斯,这片银海就是如此啊……」

基基的脸完全崩坏。

他的根源确实地毁灭了。

「那样未免太无趣了。」

我发动魔眼向上飞去。

一口气到达黑穹,巨大的大树进入视野。

是大炮树巴伦。

我笔直地朝向作为主神装填战舞台的神界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