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女之国
一头体积有门式起重机那么大的飞龙可供四人乘坐。在脖根和身上还用皮带绑着类似挽具的器材,弹性比棉被好的坐垫则固定在翅膀中间。
尽管飞龙在起飞时会用力上下振翅,但一抵达上空就会纯粹乘着气流飞行,并不会再次挥动展开的翅膀。
即便如此,有时还是会为了乘上另一道顺风的气流而大幅挥动翅膀,以提升高度。
「会晕飞龙的原因就在这里吧。」
「哇哈哈哈,确实不太舒服吧。」
飞龙在振翅飞翔时,背部的肌肉会被一并带动。这也导致坐在坐垫上的人会跟着被晃动。简直就像搭乘小船跨越大浪。
就算希望别不断地挥动翅膀,但要怎么动作是取决于飞龙自身,根本无从判断。因此和肉眼可见的波浪不一样,没办法事先预测做好准备。
「即便如此,能像这样吹风真舒畅,从高处往下看的视野也更好,景色显得更美了。我想自己应该是不要紧的。」
「那就好。凯因你要加入龙骑士队吗?」
「我没那个打算喔。」
怎么可能加入其他国家的骑士团之类的组织啊。如果是身为平民或基层贵族排名在次男以下的男子,倒不是全无可能。
「不过听到龙骑士这个名字后,我还以为飞龙应该会更小上许多。就像马匹那样,一人骑一头、从天而降杀敌之类。」
「确实也有那样运用的部队喔。边境的飞龙队之类部队就是以单人骑乘作为主要运用方式呢。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魔兽和野兽,那样运用会比较有效率。」
对凯因说明飞龙相关事情的,是朱利安的专属近卫骑士•森舒尔。
在凯因搭乘的这头飞龙上共有凯因、朱利安、尚卢卡、森舒尔等四人。尽管森舒尔手中握着缰绳,但似乎只是为了慎重起见,并没有真的在驾驭。
「单座飞龙能够灵活行动的幅度并不如马。再加上只能在三到五公尺的高度飞行,因此在遇到会战之类的状况时,会成为弓箭的绝佳靶子。在混战中想骑着飞龙分辨敌我进行攻击就更困难了。所以与人交战时,都会采取让弓兵搭乘这种大型飞龙,从空中射箭的战法。」
「原来如此,各有擅长与不擅长之处呢。」
凯因觉得若让会使用魔法的魔导师搭乘飞龙,那么肯定会更强,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赛琉姆会魔法的人很少,这对里姆特布雷克王国来说或许是相当幸运的。
「话虽如此,这几百年来并未爆发过战争。因此现在只当作比马和马车更快的移动手段在运用罢了。」
「能够无视山川直接飞过去,真的很方便呢。」
凯因他们搭乘的飞龙越过山川,笔直地往北方飞去。不仅没有任何障碍物阻挡,飞行速度也相当快。凯因原本收在兜帽里的麻花长辫如今已被风吹得往后方扬起,不断地摇曳着。
「离目的地约半天路程。由于尚处迁都预定地的阶段,因此街道未经整顿。以现在来说,日程充裕的话其实搭马车就可以抵达了。」
「以这个体型来说,平时也很难带出去散步,因此载第一王子前往视察,对飞龙们也是不错的运动呢。」
「原来如此。」
「可以看见了喔。」
一直安静地坐在凯因旁边的尚卢卡突然指着右前方这么说。
从一段时间之前开始,飞龙下方就一直是片广阔的森林。在前方远处则是连绵的高山。虽然森林一路延伸到相当于山脚的一带,但在尚卢卡所指的方向上可以看到一块圆形空地。
「只是被列为迁都的预定地就先行整地了吗?」
「才不呢。那里在很久很久以前原本有座村落,现在看到的是遗迹。明明过了很漫长的时光,但就只有那里寸草不生。」
「是被诅咒了吗?」
凯因只是想随口开个玩笑。毕竟以这种位于森林里,却未被森林吞没的土地来说,可能是很久以前有小规模火山爆发,熔岩流至该地后便冷却凝固。不然就是那个村落很久以前就具备混凝土精制技术。或是实际上并非废弃村落,其实仍有人住在那里采伐,大概不脱这几种理由。不过亦存在着只有该处的魔脉非常浓厚这个可能性。
因此受到诅咒这种说法或许并非纯粹的玩笑话。
「没错,那里受到诅咒。」
朱利安毫不讳言地如此说。他接着转身望向凯因的眼睛,然后咧嘴一笑。
「据说以前是魔女的村落。」
几乎在朱利安说完的同一时间,飞龙为了降低高度而缓缓挥动翅膀。
眼前出现一片很干净,而且还画着很大的魔法阵的圆形空地。虽然只是在圆圈里画着看起来相当简洁、单纯的五芒星,但那确实是魔法阵。
在加快挥舞翅膀的速度后,搭乘在背上的凯因一行人也随着飞龙肌肉动作而上下左右摇晃。大家就在头昏脑胀之下抵达赛琉姆王国下一座王都预定地,亦即前魔女村落。
尽管有点反胃,还是在这片宽阔的土地上四处张望了一番。尽管在空中时能够看到五芒星,但踏上地面后就看不出来了。
「虽说六年后要迁都,但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是啊。但我就是想从头开始建设自己的王都。」
朱利安笔直地望向前方空旷的土地如此说。
「想轻松点解决的话,也可以像前前次迁都一样,只将王宫迁移到旧王都即可。事实上百年前那次迁都就只是搬回三百年前的王都罢了。因此现今的王都不管哪里都是……讲好听点叫做采用传统建筑方法,充满悠久历史的建筑物对吧?」
凯因与尚卢卡紧跟在走在坚硬土地上,脚步声喀沙作响的朱利安后头。
「这里离任何一座旧王都都很远。跨过背后那座山脉,就是今后打算加深外交关系的邻国圣迪尔。以迁都的意义来看,这可说是最佳地点。」
「迁都的意义何在呢?」
「这你就回去后看教科书吧。升上四年级的经济课应该就会提到。反正你也拿到四年级的教科书了吧。」
朱利安停下脚步,用鞋尖在地上挖出一个洞。
「除了是受到诅咒的土地外,其实是迁都的最佳地点。以往我身边具备魔力的人只有尚卢卡。由于无法对外公开受到诅咒的土地存在一事,因此也无从在国内召募具备魔力的人……我原本几乎放弃了说……」
即便朱利安用鞋尖挖出一个洞,五芒星的线条却并未被截断。这很明显不像用石灰在校园里画出的白线那么简单。
「凯因你毫无前兆地来到这里留学,说不定是神的安排呢。」
走回凯因和尚卢卡身边后的朱利安,握起他们的手。
「你们能帮忙净化这块土地吗?」
朱利安用一脸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们。这好像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凯因不禁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尽管他才入学一个半月,但朱利安在这段期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没办法立刻答覆你。」
都被带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这应是凯因目前最好的答覆。
事实上,凯因也觉得自己应该无能为力。
发挥身为攻略对象的出色身体能力,加上毫不间断地学习和锻炼,总算才造就了现在这个优秀的「凯因」。即便如此,自己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学生。
可以打倒眼前的敌人,也能在影响力所及的范围内规划策略,亦可在伸手可及的范畴内帮助受苦孩童。
就算能在这些方面发挥力量,但要净化受到诅咒的大地,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况且凯因本身并不会圣属性的魔法。先前确实为了能击退游戏女主角而想学会,但终究未能觉醒。
「凯因,王兄和骑士他们去讨论今晚露营的事情了。能请你趁现在教我关于魔法的事情吗?」
尚卢卡拉了几下凯因长袍的下摆。低头看过去后,凯因发现他和蒂安娜还有亚伦迪拉诺差不多高。仔细一想,尚卢卡现在和两人一样都是九岁,真要说起来也很正常。
「这么一提,先前朱利安殿下说过尚卢卡殿下您有魔力呢。以赛琉姆人来说挺罕见的。」
「我听母后说过她的祖母来自布雷克,而且是公主喔。还说我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具有魔力。」
「原来是这样啊。」
伊亚尼斯老师说过,尽管赛琉姆王国的人基本上不会使用魔法,但也有极少数人天生就具备魔力。尤其在赛琉姆和里姆特布雷克国境附近的某个城镇就有不少人会用魔法。伊亚尼斯老师也说过能否使用魔法搞不好取决于血统。
「尚卢卡殿下有擅长的魔法吗?我擅长的是火焰系的魔法。」
凯因想把聊偏的话题拉回来,但尚卢卡露出伤心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因为找不到人可以教魔法,导致没办法好好地用魔法,所以现在不让我用了。」
尚卢卡说完后让凯因看了自己右手腕上镶有漂亮蓝色石头的手环。
「真是漂亮的手环呢?」
「这是魔力控制装置。在赛琉姆,与生俱来拥有魔力的人必须戴上这个加以控制,确保不能使用魔法。」
「啥?」
尽管面对的是王子,凯因还是不禁发出怪叫。明明魔力是与生俱来,却得压抑下来。既然身为王子,要找人来教他魔法应该不困难才对。就算请里姆特布雷克王国协助,派名能指导他的魔法师来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那个手环能取下来吗?与生俱来拥有魔力,却不能使用魔法未免太可惜了吧?」
「在人们不会使用魔法的这个国度里,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只要稍有差错,就会成为被戒慎恐惧的对象。因此我觉得自己不能使用魔法比较好……」
那是谎言。
真心觉得自己不能使用魔法比较好,就不会向凯因请教关于魔法的事了。但在这个没有魔法师的国家,若是只有少数几人会使用魔法,那的确会被视作威胁。
凯因前世亦是生活在全无魔法的世界。要是在那个世界有人无须火焰喷射器就能喷出火焰,或是不必带着液态氮钢瓶就能冻结眼前的各种物体,肯定会被视为能够随意进行恐怖攻击的危险人物。
然而,给一个尚未做过任何事情的好人上这种枷锁究竟意义何在。更何况那在邻国只是理所当然能够使用的能力。
「那个手环能取下来吗?」
凯因再次这么问。朱利安曾说过要拜托他们。这代表可以在这取下的可能性很高。
「在这个偏远地方为了以防万一,这次王兄有带着可以取下手环的钥匙。」
「就请他取下来吧。」
「可是……」
尚卢卡又扯了凯因的长袍下摆一下,还一脸不安地仰望着他。
凯因终究还是摸了摸刚好和蒂安娜、亚伦迪拉诺一样高的尚卢卡的头。
「都专程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这是尝试魔法的绝佳机会喔。」
凯因微笑着再次用力地摸了摸他的头,并且松开尚卢卡紧抓着他长袍下摆的手,然后往正在跟骑士们商量些什么的朱利安走了过去。
「朱利安殿下,希望请您取下尚卢卡殿下的手环。」
走到朱利安身边,凯因未做任何说明就提出这个要求。
「那可不行。我被交代过只有在紧急状况下才能解开。」
「真认为魔法师很危险的话,不强迫我戴上能控制魔力的手环不是很奇怪吗?」
「凯因你可是来自邻国的客人。况且你们国家有教过如何好好控制魔法吧?所以不至于会失控吧?」
「我今年十二岁,是第一次当学生喔。在我国也同样是到这年纪才得上学。所以你这是完全倚赖我家庭教师的水准啰?」
「毕竟是公爵家啊,再加上还是国内首席。何况我们也初步调查过你的背景,更为了避免你失控而安排我住同一个房间就近监视。要是我还真趁机为你加上魔力枷锁,会造成国际问题的。」
「所以你也认为这是枷锁呢。」
堤尔诺亚老师说魔法的技术会随着年纪成长而进步,但魔力则是取决于孩提时期做过多少训练。如果尚卢卡在被发现具备魔力后就一直被枷锁束缚,那究竟有多暴殄天物啊。
「这里已经是只有九名骑士和我们的尽头之地对吧?不会有人特地跑来窥探吧。您不认为这是练习魔法的最佳时机吗,朱利安殿下。」
「凯因……」
用手托住下巴的朱利安看来若有所思。凯因为了再施加一下压力,于是低头望向尚卢卡。
「尚卢卡殿下想试试看怎么用魔法吗?」
「我想试试看!我想要像魔法师法卡佛克一样,成为能让大家幸福的魔法师!」
「魔法师法卡佛克是谁啊?」对此满脸疑问的凯因看向朱利安的脸。朱利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其中一只手按住眉心后说:
「我们接下来要去森林里调度食材。在这段期间内会把尚卢卡的手环取下来。凯因,由于不能让你扛下责任,因此我会派两名骑士跟着你。尚卢卡,你要成功抓到兔子给我看喔。」
「好的,王兄!」
「请稍等一下。我可不会立刻让他真的施展魔法喔。请你先取下他的手环。在正式施展魔法前,我会尽可能地教他关于魔法的事。反正都来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平原了,就算失控也不会他妈的有人被波及吧。」
「什么他妈的啊,贵族能说这么粗鄙的话吗,凯因。」
凯因丝毫不妥协。
一下子就正式上阵,最后多半会以「看吧,你果然办不到」收场,这种情况在前世屡见不鲜。尤其是到幼儿园或托儿所跑业务时,更是经常会看到像这样斗嘴的男生。尽管几乎都是像「有本事你就做啊!你做不到吧!那我就做给你看!」的互骂,绝大多数都是以根本办不到收尾。
虽然大家常说「只要凭着斗志就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但也确实有前一天在正常状态下明明做得到,受到言语激怒后,一冲动反而做不到的小孩。
小孩的心灵其实比想像中来得更脆弱。凯因前世跑业务时总是会故意来撞他的年长组孩子王,换作在喜欢的幼儿园老师面前就会莫名地连跑步都跑不好。
「请给他一点练习时间。如此一来,我和尚卢卡殿下肯定能调度到足以让大家饱餐一顿的食材。」
朱利安以「若可能波及到现场的任何一人,就会立刻要求尚卢卡重新戴上枷锁」为条件后,便将弟弟的手环解开了。
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健步如飞地走着。
与正在准备野营的人们保持适当距离后,凯因与尚卢卡面对面。
「话说,魔法师法卡佛克是谁呀?」
「是很了不起的人喔!他会用魔法让大家获得幸福。遇到肚子饿的孩子时,他会对着桌巾施展魔法,变出对方喜欢吃的东西。遇到有重要的物品被抛到树上的小孩时,他会施展魔法让对方的背后长出翅膀喔。」
尚卢卡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拼了命地说明。那显然在类型上和凯因所知的祖国魔法有所不同。他从未听说过能够变出喜欢吃的东西,或是能让人背后长出翅膀的魔法。那些魔法方便极了,真有机会拜师学艺,他实在很想好好讨教一番。
「魔法师法卡佛克是相当受到孩子们喜爱的图画书啦。记得出了十本左右吧。」
揭晓答案的人是森舒尔。他虽是朱利安专属的近卫骑士,但为了慎重起见,被派来保护凯因和尚卢卡。
看来对着分别为十二岁、九岁的孩子露出微笑的这名骑士心情不错。
「几乎所有小孩都读过魔法师法卡佛克。要说我国对魔法师的印象还不错得归功于此也不为过呢。」
「因为是能让大家获得幸福的魔法师吗?」
「是啊。」
森舒尔点头并摊开双手表示同意。
「刚才朱利安殿下虽然那么讲,但他其实很想亲眼见识一下魔法。毕竟大家都对魔法抱有憧憬呢。好啦,你们要练习魔法对吧。有危险的话,我会制止你们的,请便。」
个头魁梧的森舒尔以手势示意可以开始练习,便退到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好待命。
如果天生拥有魔力,就会被迫戴上不能使用魔法的枷锁……才刚听说过这件事,现在却获得这样的待遇,这令凯因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也罢。尚卢卡殿下,请先从感受自己体内的魔力着手。我们先牵手吧。」
「好的!请多多指教了!」
互相握住彼此双手的凯因和尚卢卡形成一个圆环。凯因一边回想第一件跟堤尔诺亚老师学到的事情,一边教导尚卢卡使用魔法的基础。
花了约一小时进行多方尝试后,尽管还不是很稳定,但尚卢卡已能让魔力在体内循环并精炼了。
「那么,接下来请尝试跟着我咏唱咒语啰。」
「好的!」
「小小的火焰啊,从我手中浮现,依循我的指示延烧目标吧!」
「小小的火焰啊,从我手中浮现,依循我的指示延烧目标吧!」
在凯因向前伸出的指尖前方,出现了如同成人手臂那么粗的火柱,还像涡流般旋转、往前飞出,直到在约三公尺外的空中爆炸后才消散。
尚卢卡模仿凯因将手往前伸,结果随着有点可爱的爆炸声,指尖前方出现了拳头大小的火焰,在往前飞了约三十公分后消散无踪。
「凯因你看到了吗!?我变出火焰了耶!」
「嗯,看到啰。真了不起,一次就成功了呢,尚卢卡殿下果然很厉害。」
凯因轻轻抚摸尚卢卡的头并夸奖他。脸颊变红的尚卢卡有点害羞地嘿嘿笑。
「接下来试着变出水块来吧。」
「好的!」
就这样,从最基础等级陆续尝试过一轮各种属性后,发现尚卢卡和火、风、土这几种属性最为契合。而且他和凯因一样与圣跟暗属性毫无缘分。
「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无法使用这两种属性,才教得不太好,有机会再请会那两种属性的人教你吧。」
「能使用魔法真的好开心喔。凯因,我可以再多练习一下吗?」
尚卢卡用一脸兴奋的笑容仰望着凯因。那个表情就跟被堤尔诺亚老师教导魔法后,第一次成功施展时的蒂安娜一样。真令人怀念啊,凯因不禁眯眼微笑。
「尚卢卡殿下,我们还得去森林里调度晚餐用的食材。因为要抓很多猎物让朱利安殿下看得哑口无言,所以要在保留魔力的前提下练习喔。」
「让王兄吓一跳吗。」
「没错,为了让他知道只要能好好地控制就根本不需要戴上枷锁,等一下要好好努力喔。接下来就专注在练习火焰魔法上吧。」
「好的!」
尚卢卡相当真诚坦率。这令凯因不禁想到,在游戏里发生要与蒂安娜订婚的事件时,他之所以会把蒂安娜硬塞给好女色的兄长,或许另有隐情。
毕竟如果只是纯粹想和女主角结婚,那只要拒绝与蒂安娜缔结婚约就好。凯因认为要是能了解真正的理由,应该就能阻止他把蒂安娜硬塞给兄长朱利安了。
「小小的火焰啊……从我手中浮现,依循我的指示……延烧目标吧!」
在凯因看着尚卢卡为了避免在咏唱过程咬到舌头或讲错内容,慎重练习如何咏唱魔法时,森舒尔也站到他身边。
「你来自魔法是理所当然的国家,看到那种用来抑制魔力的道具应该会感到不快吧。真是不好意思。」
森舒尔说完后,隐约传来了低头致歉的气息。由于凯因专注地看着尚卢卡,因此并不晓得站在旁边的森舒尔现在到底是什么姿势。
「就算与你的祖国国境邻近的村庄有人会用魔法,也不会强迫他们戴上枷锁。不过想进入王都还是得戴上简易的枷锁。」
「这不是你该道歉的。由于魔力是一种很方便的力量,我认为光是没把具备魔力的人当奴隶使唤,就足以证明贵国的良知与明智了。」
如果大家都拥有很方便的能力,那就只是稀松平常的现象。然而若只有极少数人具备这种能力,就有可能成为特权阶级,或遭到利用。尽管说得很极端,这两种状况都是很常见的。
「毕竟拥有异能很容易遭到忌讳或嫌恶。让拥有能力的人无法发挥能力,像个普通人一样过活,其实也有避免受到歧视和压榨的用意。就连魔法师法卡佛克也只是一种政治宣传手段罢了。」
凯因在宿舍点燃柴薪时也有动用魔法,不过当时只获得了真是方便的感想,并未遭受到忌讳或嫌恶。事实上在为宿舍清扫浴场时亦有使用到水魔法,一起清扫的玛迪也只说了「跟凯因少爷一起清扫真是轻松」。
那可能是因为使用魔法造成的犯罪和暴力早已被逐出这个国家。也或许是只会凭借魔法让人们获得幸福的图画书相当普及所致。
不过,
「我认为能正确地评价个人本身能力的世界比较好。」
看着拼命练习魔法的尚卢卡,凯因如此喃喃自语。
站在一旁的森舒尔,用有点落寞的声音回答:「若是在所有人都能获得公平对待的世界,或许办得到呢。」
等一起来的骑士们整顿好野营地点,搭起帐篷和设置简易炉灶后,就分成几组前往附近探索和调度食材。
由于这次只有带谷物、水、果干之类的简易食粮,若想吃新鲜的肉类等食物就得自行在当地调度了。
如果这一带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新王都,确实有必要先来调查在这附近能取得的食材,以及可能会对居民造成威胁的野兽和魔兽。
「凯因和尚卢卡就由森舒尔与巴雷迪跟着。就算有两名骑士跟着也不要逞强喔。发现靠魔法解决不了的话,交给骑士处理即可。更不要走到太深的地方,在附近探索就行了。」
「好的,王兄。」
凯因和尚卢卡终究被视为客人对待。尽管有调度食材和现地调查员的名义,但应该只是凑数用的。被小看了,却也是好机会。
「尚卢卡殿下,我们被小看了,但这是个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好机会。」
凯因在尚卢卡耳边悄声这么说。尚卢卡也用如同恶作剧小孩的表情用力点头。
「接下来要麻烦两位了,森舒尔先生、巴雷迪先生。」
凯因低头向两名骑士问候,而两人则是惊慌得连忙低头行礼。
于是四人从野营场所往西走入森林。因为被要求只能走到回头要能看见营地的地方,所以凯因怀疑在这么浅的地方是否能抓到猎物,于是皱起眉头。
「尽管那个宽阔区域空无一物,但这里已经是十足的森林深处啰。稍微往前走就很有可能遇上魔兽,请两位对周遭提高警觉,千万不要有所懈怠。」
看出凯因心中的疑惑,森舒尔如此说明。在飞龙背上看这一带时,一眼望去的确全都是森林。在森林深处就只有那块土地空荡荡的。而且即便那块土地上空无一物,却没有任何人居住,因此野生动物在接近时或许不会特别保持戒心。
「既然这样。听好了,尚卢卡殿下。因为魔法需要咏唱,必然得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施展。要是等看到猎物才开始咏唱肯定会来不及,请先保持咏唱到中途的状态作为准备。」
「要咏唱到中途……让咒语留有间隔不要紧吗?」
「只要维持专注力不中断就不要紧。但咏唱到途中时分心去想其他事情,或是忘记自己咏唱到哪就不行了。只要自己有明确体认到咒语能持续下去即可。」
「唔……听起来很难耶。」
不禁愁眉苦脸的尚卢卡,露出有点可怜的神情。
看到尚卢卡那副表情,凯因噗嗤一笑后,随即牵起他的手大幅度挥舞。挥手的幅度越大,步伐也自然会跟着变大,走路速度也会跟着加快。
「其实有个好方法可行喔,你只要先反覆念着『小小的火焰啊,从我手中浮现,依循我的指示』这段就好。」
「一直念吗?」
「没错,要一直念。这样一来,等到猎物出现时,只要补上『延烧目标吧!』就行了。」
凯因一边挥舞手指,一边得意地如此说明。尽管尚卢卡一副「原来如此」,老实地照单全收的神情,但骑士巴雷迪一脸嘲讽地挖苦:
「那样一来,要是猎物在刚开始咏唱新一段咒语时出现该怎么办。那不就和等看到之际才开始咏唱一样吗?」
听到他用有点挑衅的神情质疑的这番话,尚卢卡也觉得或许真的会遇到这种情况,因此一脸困惑。
森舒尔则是正经八百地观察凯因的神情。
「啊!有猎物!得用魔法攻击它!用火焰魔法吧!咒语是什么来着?对了,小小的火焰啊,从我手中……」
凯因突然用比实际年龄更小,听起来尖了点的声音,像刻意在演戏的语气讲了这段话。他更将手伸向前方,摆出要施展魔法的架式。在停顿了约三秒才恢复平时的站姿,并仰望巴雷迪。
「总之就是这样。」
说完后他仍看着巴雷迪的眼睛。巴雷迪则是一脸疑惑地与凯因对视,但因为实在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只好用求助的神情看向森舒尔。
森舒尔在苦笑之余拍了拍巴雷迪的肩膀,代替凯因说明:
「这是心态上的问题。就算发现、确认、准备、行动这几个步骤分别都是只要花一至三秒就能迅速完成的动作,但要是全部加起来得花到十秒以上,那肯定会晚魔兽一步。相对地,只要持续不断地咏唱咒语,即便是重新咏唱开头的部分,在发现的当下就能立刻应对啰。」
「呃……原来如此?」
因为巴雷迪无法使用魔法,所以对他说明后还是一副不太能理解的模样。
「尚卢卡殿下,反覆进行咏唱咒语施展魔法的程序后,就能做到省略咒语的程度了。这要就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施展魔法。到时就算不用反覆咏唱咒语也不要紧。」
「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我还觉得这样做有点蠢呢。」
「呵呵呵,一直喃喃自语的人看起来确实有点恐怖呢。」
为了不至于迷路,凯因和尚卢卡是牵着手一起走的。随着摆动手的节奏,他们一起重复将咒语咏唱到途中,然后又从头开始咏唱的步骤。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开心地唱着歌在森林中漫步的兄弟。
「孩子们看起来一脸惬意呢。」
「还好啦,反正明天才是调度食材和调查这一带的重头戏。其他组和朱利安王子肯定会好好地做的。」
紧跟在后的两名大人,保持着万一发生什么状况,只要往前冲三步就能挥剑砍到目标的距离。
「施展火焰魔法时不要犹豫,一定要把头部当作攻击目标。动物就算肢体末端被烧伤也不会立刻死亡,但没办法呼吸就会当场死亡。」
「……我知道了。」
「觉得难以瞄准,或是光施展出火焰就很吃力的话,就瞄准身体吧。目标面积越大,就越容易击中才是。与其攻击头部和四肢这种面积较小的部位,不如先从瞄准身体做起。」
「好的!」
在咏唱咒语的途中,凯因并未让两名大人知道他教了尚卢卡很不妙的事情。
「延烧目标吧!」
「极灭业火!」
「泛滥激流!」
「呼哇哈哈哈哈!」
凯因很兴奋。
在自家学会堤尔诺亚老师教的魔法后,凯因都得先抑制威力再施展。主因是家中并未特别设置训练场,凯因只能在自己房间、中庭,或楼顶阳台之类的地方实践,因此不能全力施展魔法。
既然是基于贵族的嗜好才学习魔法,那么能好好地控制住就是第一要务,只要做到这样就行了。
在前世是个游戏实况型YouTuber的凯因热爱游戏,因此才会选择到一间尽管薪水不高,但可以准时上下班,也能够正常周休二日的公司工作。起初会开始做游戏直播也是觉得搞不好可以靠着玩游戏赚点外快。他就是喜欢玩游戏到了这种程度。
作为凯因,作为公爵家嫡男活了十二年。他也彻底养成身为贵族子弟应有的风范。
只不过他也仍保有前世的记忆。而此时此刻,他正位于有魔兽出没,更是没有任何居民和民宅的森林深处。
在这种无须顾虑的状况下,凯因又怎能不兴奋呢。
在之前因为连续施展三记各属性的最强魔法,耗尽魔力昏倒后,凯因已经有所成长,懂得顾虑自己的魔力剩余量。如今在这种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魔法的环境下,自然抛开了束缚。
「等等、等等啊!凯因小弟、凯因小弟!」
「响激雷轰!」
随着空气中响起劈哩啪啦的声音,一头庞大如牛的魔兽遭到雷电般的电击命中。它在爆裂声响中不停抽搐,还因为连内脏也被烧焦了而吐舌翻白眼,然后当场倒地。
「我叫你住手啊。」
被森舒尔按住肩膀后,凯因总算才停手。
「你做过头了。应该说这样算不上是让尚卢卡殿下练习吧?还请你尽量把猎物让给殿下。」
「啊!」
如同森舒尔在刚进入森林时所言,魔兽在离宽阔区域没多远的地方便陆续冒出来。
就算两名骑士已经把剑抽出来,与目标之间还有点距离时,他们会把攻击机会让给凯因与尚卢卡。若魔兽从后方之类极近距离来袭,就会由两名骑士来解决。起初是按照这种模式分别行动的。但从途中开始失控的凯因,陷入只要一看到魔兽就会立即施展高威力魔法的状况。
回头一看,只见一路上都是东倒西歪的魔兽尸体。
「不好意思,我因为不用忍耐,可以随意施展魔法而兴奋过度了。」
「再这样下去,需要枷锁的可能就会变成你啰。还请你好好地展现一下可以充分控制魔法的能力。」
「好的,真是抱歉。」
凯因在森舒尔面露苦笑的劝导中反省了。巴雷迪则是楞在一旁。
「尚卢卡殿下,下一次有魔兽出现就由您负责攻击吧。万一没打中也还有我,况且森舒尔先生和巴雷迪先生也都在场。请不用顾忌太多,尽管施展魔法。」
「好的,我会努力的!」
凯因为掩饰尴尬而轻咳一下清清喉咙,才对尚卢卡这么说,尚卢卡则是很直率地回答。
由于尚卢卡也有一头蓬松的金发,因此凯因毫不思索地忍不住像对待亚伦迪拉诺般抚摸他的头。
「凯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像这样摸头会让我有点困扰耶。」
(插图014)
「啊,殿下不好意思。我只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很想夸奖很诚恳勤奋的您,但又觉得只是口头上称赞似乎还不够,才会不自觉地摸摸头。不过这样冒犯到您了呢。」
「你是因为想称赞我吗?」
「是啊,我想称赞您。殿下也可以称赞这一路过来打倒了许多魔兽的我喔?」
说完,凯因便蹲下将头顶朝向对方。尚卢卡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举起手又放下,然后看了看森舒尔和巴雷迪的脸色。森舒尔只是皱着眉笑,巴雷迪则是用嘴型和手势表达轻轻抚摸就好。
于是尚卢卡回头面对蹲下的凯因,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他的头上后,顺着发丝缓缓抚摸。
「凯因打倒了许多魔兽,真是了不起呢。」
「谢谢您的称赞。」
尚卢卡把手收回来后,凯因也站了起来并咧嘴一笑。
「受到称赞后让我恢复了活力。那我们就打起精神继续狩猎吧。」
「好的!」
凯因和尚卢卡充满干劲地对魔兽施展魔法,未能当场击毙的魔兽则由两名骑士给予致命一击。在流畅地合作进军一阵子后,凯因注意到尚卢卡看起来有点困了。
「殿下,您的魔力是不是差不多要耗尽了呢?」
「凯因?我可能有点不够专注,但应该还好。」
「一旦失去专注力就会难以好好控制魔法。魔力和精神力很类似,不足时就会变得想睡觉喔。」
「是吗?」
「没错喔。我也曾因耗尽魔力而昏倒呢。」
「呵呵呵,原来你也会筋疲力尽呢。」
尚卢卡彬彬有礼地这么说,但语气显得很稚嫩。这可能是因为魔力所剩不多了。毕竟之前一直被禁止使用魔法,他会不晓得魔力耗尽前的征兆也很正常。凯因温柔地摸摸对方的头,面露微笑地说:
「你很努力呢。在魔力所剩不多前都能好好地控制住魔法,而且一路保持专注力到现在,真的很了不起喔。」
「耶嘿嘿,被夸奖了。」
凯因牵起尚卢卡的手走向两名骑士。
「森舒尔先生、巴雷迪先生,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尚卢卡殿下的魔力似乎即将耗尽。」
「……总觉得殿下好像很困。」
看到被凯因牵着手,不断眨眼并走向两人的尚卢卡,森舒尔不禁感到忧心。
「这是魔力快耗尽的征兆。不仅专注力会变差,导致无法击中目标,完全耗尽时还会昏倒。」
「原来使用魔法还有这种意料之外的不便之处啊。」
「换作剑的话,就算剑刃缺损了,也能直接拿来敲对手呢。」
听到凯因的说明后,两名骑士耸耸肩这么说。
「那暂且先回去吧……话说凯因小弟啊。」
「怎么了吗?森舒尔先生。」
森舒尔回望,指着一路上那些倒得歪七扭八的魔兽尸体说:
「有没有那种可以把魔兽尸体压缩起来收纳之类,很方便的空间魔法,或是能让它们飘起来移动之类的重力魔法呢?」
「很遗憾,我不会使用那种魔法。或许在某处真的有那种魔法,但我没听说过就是了。」
「那真的很遗憾呢……巴雷迪,那你搬头,我搬脚吧。」
「咦!?头比较重耶!」
这次视察也兼具生态调查的意义。因此必须将打倒的魔兽带回野营地,并不是只要带回当作食材的份就好。
「尚卢卡殿下,那我们就把有长角的兔子,还有长了獠牙的狸猫带回去吧。」
「嗯…」
有点困的尚卢卡拿起兔子,凯因自己则是拿起狸猫,两人便牵着手朝走回开阔区域。
「喔喔,你们回来啦。」
回到开阔区域时,搬回来的魔兽已经排列在地。朱利安则是与一名骑士正拿着以对摺皮革做成的活页册,在里头的纸张上振笔疾书,不过看到凯因和尚卢卡回来后,他立刻举起单手向他们打招呼。
「出发前说过那种大话,成果应该不错吧?」
朱利安双手交抱在胸前,用一副挑衅的表情问起成果。凯因举起右手拿着的獠牙狸猫,尚卢卡则是用没有牵着凯因的手举起了尖角兔给朱利安看。
「哥哥,人家打倒了尖角兔喔。」
尚卢卡用睡眼惺忪的语气这么说时,让朱利安微微皱眉。因为弟弟的语气明显地变得稚嫩许多。
「口气那么大,结果只有这样吗?从烧焦的毛皮来看,这不是骑士打倒的,而是用魔法解决的呢。」
「想用魔法击中小型目标,其实是需要技巧的喔。」
朱利安叹了口气后点了点头。在凯因和尚卢卡走回来的森林出口,森舒尔和巴雷迪也合力把烧焦的牛型魔兽搬了回来。
「喂!手边有空的人就快来帮忙啦!里头还有一堆呢!」
「森舒尔先生,好重啊!你那边别再举高了!好重!」
森舒尔一把牛型魔兽运回来,便大声喊着要其他骑士来帮忙。几名正在肢解已调查完毕的魔兽的骑士听到后便一起进入森林里。过了一小段时间后,他们便带着数十头魔兽回来,在开阔区域上排列整齐。
将魔兽排列好后,发现有的烧得焦黑,有的浑身湿透,甚至还有遭到非刀剑类利器砍死的。
「标的物很大,也很容易打中,真是幸运呢。」
「哥哥,你看那个,快看那个。那头大猪是人家打倒的喔。」
「竟然来这一套!!」
凯因一边窃笑一边这么说,尚卢卡则是尽管睡眼惺忪,却一脸开心地指着猪型魔兽。相对地,被吓傻了的朱利安则显得有点尴尬。
「凯因,尚卢卡会一副很想睡的样子,这也是魔法的关系吗?」
「是的,和体力使用过度会难以动弹一样,魔力使用过度也会令意识变得模糊。」
「那边最里面的是我们的帐篷。先送尚卢卡到那休息吧。虽然我想应该不至于啦,但凯因你该不会连肢解兽类都办得到吧?」
「我确实没那方面的经验喔。不过有机会的话,我确实很想学一下。」
「是吗。那么明天要开始时就请骑士教你吧。现在就麻烦你先照顾尚卢卡。」
听完指示后,凯因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尚卢卡走向朱利安所指定,其中最大的那一顶帐篷。
「不愧是王族用的。这应该要脱掉鞋子比较好吧?」
让已经困到极限的尚卢卡坐在帐篷门口,凯因便蹲下来帮他脱鞋。等两只脚上的鞋子都脱掉后,凯因便用滚动的方式直接将他推到帐篷里。
把鞋子都整齐地排在帐篷入口旁,凯因才跟着进入帐篷里。
「尚卢卡殿下很了不起呢。使用魔法后还能醒着自己走回据点。」
「是吗?」
「很了不起喔。能好好地回到据点,就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师了呢。如果因为魔法使用过度而昏倒,就只是个半吊子喔。」
「那是因为有凯因牵着人家,不然人家好困,根本走不回来。」
凯因将放在帐篷一隅的毛毯摊开,盖在尚卢卡的背上,接着用毛毯围住他胸前,不露出半点空隙。然后轻轻抚摸他从毛毯中露出一半的头。
「就算是牵着手,你也是自己走回来的,所以很了不起喔。我在第一次连续施展魔法的当下就昏倒了,最后是被大人背回家的呢。」
「你明明就会用那么强的魔法,却也会因为用尽魔力而昏倒吗?」
凯因扶着已经困得头昏眼花的尚卢卡,让他能缓缓躺下。接着凯因也用毛毯裹住自己,躺到他身旁。
「是啊。那时我也不晓得使用魔法的极限何在,才会耗尽魔力昏倒。等到长大一点,魔力跟着变多后,就比较不会昏倒了。不过『觉得越来越难以维持专注力,代表着魔力差不多要耗尽了』这种事还是得透过亲身体验才能记住呢。」
「凯因,请你要再教我魔法喔。」
「那当然。」
尚卢卡发出了平稳的酣睡声。由于是魔力耗尽导致的,睡一觉让魔力恢复后就会立刻醒来了吧。尽管在尚卢卡面前摆出一副可靠大哥哥的模样,但凯因其实也拼过头而爱困得不得了。
「如果能看到最大MP(魔力)和剩余MP的数值,那就方便多了呢……」
(要是有那种HP(生命力)剩下四分之一才能施展出来的超强力魔法,应该会很热血吧……)
凯因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开始在尚卢卡旁发出鼾声。
「你们啊,再怎么说也拼过头……了……吧?」
将在森林里打倒的魔兽都排列在开阔区域上,并且逐一记录好尺寸、种类、数量等资料后,朱利安也进入帐篷里。他原本是想对先回帐篷里的两人唠叨个几句,不过看到眼前感情很好地睡在一起的两人,他也就没再唠叨下去了。
「即使缔造了不错的成绩,但立刻变得这么毫无防备,看来魔法也不是那么万能的嘛。」
朱利安耸耸肩便走出帐篷。
「唔~嗯。」
凯因挺起上半身并伸了个懒腰。
因魔力减少而造成的疲倦,等魔力恢复就不会困了,醒来也会神清气爽。裹在毛毯里睡一整夜,导致身体到处酸痛还比较难受。稍微转动头部让脖子能放松后,他又伸展了手臂和腰部,活络一下筋骨。
「凯因,你起床啦。」
先一步起床的尚卢卡向凯因打招呼。凯因往身旁看了一下,随即大笑。
「早安,尚卢卡殿下。您的脸上压出痕迹来啰。」
因为一直压着帐篷的粗糙布料,而在尚卢卡脸颊上留下痕迹。虽然用毛毯裹住时有一并盖着他的头,可能是在睡觉时滑开了。
「凯因的脸颊上也有痕迹喔。」
听尚卢卡这么一说,凯因也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真有些凹凸不平的细纹。
「有能治疗这种痕迹的魔法吗?」
「治疗魔法是用来治愈伤口的呢……对这种痕迹会有效吗?」
「要试试看吗?」
「很可惜,我无法使用治疗魔法。尽管我很想试看看就是了。」
两人将毛毯简单地摺叠起来放到帐篷一角,便走出帐篷。
太阳已经西沉,在离帐篷群稍远的地方已燃起营火。
「两位魔法师起来啦。肉马上就要烤好了,尽管吃,好好地养精蓄锐吧。」
朱利安正坐在营火旁。骑士们有三分之一在站岗,其余骑士则是拿肢解好的魔兽肉火烤或烹煮。有一部分的人还喝起酒来了。
「我们还不到可以喝酒的年纪。如果火堆还有空位,我们就烧点水来泡茶吧。」
「你有带茶来吗?」
在朱利安的建议下,凯因打开折叠椅坐了下来。朱利安的座位前放着一张摆着盘子、餐具,以及杯子等厨具的组合式矮桌,还有某种装在瓶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一般的茶会留下茶叶渣呢。这只是先将果皮切碎再用蜂蜜腌制,然后用热水泡开的饮料。虽然只是方便起见才称为茶,不过真的又香甜又好喝喔。」
「原来如此。」
那大概跟留学前堤尔诺亚老师请的茶差不多吧。凯因拿了三个杯子放在朱利安面前的矮桌上,打开瓶子将其中的液体倒入杯里。
「倒这个量可以吗?」
「再多倒一点。太小气的话,味道会太淡而变得不好喝喔。」
「那就这么多吧。」
准备好之后,伸手对着杯子的凯因皱起眉头,并且发出了嘟囔声。
「你在做什么啊,凯因?」
「这需要专注力,请先安静一下。」
「……」
接着在三个杯子上方都出现了拳头大小的水珠。随着凯因将伸出的手一握,水珠也变小了一点。然后立刻冒出热气。
「水珠好像有咕噜咕噜的声音耶,王兄。」
「啊,嗯。那是沸腾了吧?」
「嘿啊!」
随着凯因发出宛如在吆喝的声音,在杯子上方冒出热气的水珠也哗啦一声落进杯里。
由于坠落的劲道太大,因此有些水溅洒出来,导致桌面湿答答的
「……看起来是很方便没错,但能处理得再仔细一点吗。」
「这也是魔法吗?你好厉害喔,凯因。」
凯因看着自己反覆张握的手。当初还觉得堤尔诺亚老师在泡茶时很随便,可是等自己亲自尝试才发现这其实相当难控制。
看了杯口才发现比想像中来得小。用抹布擦拭过桌面后,凯因用汤匙将杯中搅拌均匀,然后将杯子分别递给朱利安和尚卢卡。最后则是拿起自己的杯子坐到椅子上,稍微吹气让茶能凉一点。
「这是水和风的复合魔法吧。而且不是有整理到系统里的魔法呢。」
「是水和风吗?因为有把水煮沸,我还以为有用到火魔法耶。」
「因为水和火的属性互克太严重了。想搭配一起使用会相当困难,还很容易失败喔。」
这块受诅咒、位于王都北方的土地,气温随着太阳下山而变低,让人觉得冷了起来。此时手中拿着暖呼呼的果香茶,就连心也变得暖呼呼了呢。
负责烤肉的骑士端来了一个装满堆积如山的烤肉的盘子。三个大快朵颐地吃着烤肉搭配果香茶的孩子,一起聊着搭乘飞龙的感觉、使用魔法的感想,以及花之祭典时的舞蹈等话题,直到就寝时间。
一夜过去。
像以往一样在黎明时分醒来的凯因悄悄走出帐篷,以免吵醒同寝的朱利安和尚卢卡。
或许因为这里是森林中的平地,所以有微微的雾气。空气也很冷,深呼吸就连肺部都会感到凉意,令人完全清醒。
「殿下的朋友起得还真早呢。」
「早安,我向来都是这时间起床,已经养成习惯了。」
负责守夜的骑士坐在帐篷外头的椅子上,喝着已经冷掉的果香茶。往昨天点燃的营火一看,柴薪几乎烧尽,只剩隐约发出红光的灰烬。那样确实不足以煮沸热水呢。
用水魔法清洗一下放在桌上没收拾的餐具后,又泡了两杯热呼呼的果香茶。凯因也为此把双手搞得湿答答。
「不介意的话请用,早上很冷呢。」
「啊,谢谢您,殿下的朋友。魔法还挺方便的呢。」
骑士毫不客气地接过杯子,稍微吹凉后便啜了一口。接着他叹了一口气,神色也跟着轻松许多。
凯因也是吹凉一点后一口一口地喝。
「我有每天晨跑的习惯,请问在这附近跑步不要紧吗?」
「在这个魔法阵的范围内就姑且不会出现魔兽,不过在我们看得到的内侧跑就没问题。」
「谢谢。」
将快要冷掉的果香茶一饮而尽,凯因轻轻地将杯子放在桌上,做好准备后开始跑步。
在确保帐篷群能维持在视野边缘的前提下,凯因按照平时的步调晨跑。虽然已进入三月下旬,但这片位于王都北方的土地显得寒冷许多。跑了一阵子令体温上升,寒冷空气吹拂过皮肤表面往后散去的感觉相当舒服。
(来调查一下受诅咒的土地吧。不过就算是我也做不了太多事吧。)
再继续跑下去会看不到帐篷,因此转为朝着圆的内侧跑。可以看到脚边有条笔直往前延伸的白线。
(要是说我什么都办不到,他也无法接受吧。)
前世是业务员的凯因,深知当客户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如果立刻回覆不可能办到,对方一定会难以接受。必须先说自己会回去评估看看来争取时间,之后再答覆其他公司有类似的案例,或是碰过类似的事情,但最后都行不通。这样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接受。
(姑且先在自己做得到的范围调查看看,等有点头绪再建议向我们里姆特布雷克王国求助吧?)
不确定让他国知晓赛琉姆王国有块受诅咒的土地一事是否妥当。不过既然带了只是一介留学生的凯因来这里,那应该不算必须严格保密的事。
(还有,所谓的魔女是什么呢。在安里魔园里应该没出现过魔女之类的人物才对啊。如果是因为蒂安娜会用暗属性魔法,是为了排挤她而故意为她冠上魔女称号,倒也并不奇怪。可是那个向来致力于想各种花招欺负蒂安娜的游戏公司会没想到这么方便的设定吗。)
跑回帐篷前方后,凯因对守夜的骑士点头致意,然后从对方面前通过。
(要写信请教堤尔诺亚老师关于魔女的事情吗?但如果是有记载在历史上的事情,请教伊亚尼斯老师会不会比较好……话说回来,不先跟朱利安确认是否能问他人这件事似乎也不妥……)
凯因一边苦思着一边跑步。
在跑了不知多少圈后,朱利安对凯因喊:
「你是打算跑到什么时候啊!可以吃早餐啰!」
为了营造出王族风范,朱利安平时会刻意用像在演戏般的语气说话,但偶尔也会露出本性。肚子刚好也饿了的凯因决定不再继续晨跑,他先绕着帐篷跑了三圈左右让步调缓和下来,才过去找王子兄弟。
「早安,朱利安殿下、尚卢卡殿下。」
「嗯,早啊,凯因。」
「早安,凯因」
早餐是用再次点燃的营火烤过的圆面包,以及把昨日剩余的肉类切成薄片后烤熟。由于薄肉片既未经熏制,也没有风干过,因此没办法像培根一样夹在面包里吃……
「朱利安殿下,今天预计要做哪些事情呢?一开始说共计三天,目前已经过了一夜啰?」
「嗯,骑士们会继续调查魔兽的出没区域和种类。我们则要调查魔法阵这一带。我很期待你喔,凯因。」
(唉,果然是这样。)
「不会妨碍到调查魔法阵的话,可以请你再教我魔法吗,凯因?」
「我很乐意,尚卢卡殿下。」
凯因打算泡餐后的果香茶时,朱利安拿了一个类似碗公的餐具过来,并要他把热水倒在里面。
凯因将热水倒进那个碗里后,尚卢卡便把用蜂蜜腌制过的水果加入碗里并搅拌均匀,分装到杯子里。
因此这次没让热水溅洒到桌上。
「朱利安殿下,请问魔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我只听说过会使用魔法,不用说,全都是女性。据说还相当恐怖。」
「恐怖的是指哪方面呢?」
「天晓得。」
「啥?」
因为骑士们要换班用餐,凯因他们便悠闲地喝起餐后茶。话题则是彼此交换本次视察的情报。
「因为并没有留下多少相关资料。不过有将魔女相当恐怖一事代代相传,从留有这寸草不生的土地来看,或许恐怖之处在于会施加诅咒吧。」
「唔~~嗯。」
凯因将双手交抱在胸前并皱起眉头。他认为这类传说多半很可疑。或许不要先入为主地相信魔女的恐怖之处是会施加诅咒比较好。
「朱利安殿下,魔女对贵国来说是机密吗?」
「嗯?」
「我会尽可能先调查关于魔法阵的事。但请先不要期待会有什么像样的结论。毕竟里姆特布雷克王国的魔法只要咏唱咒语就能施展,不需要用魔法阵。我对魔法阵一无所知,也毫无头绪。」
「……一无所知啊。」
「因此,如果可以让我写信向祖国的魔法老师请教,我希望能借助他的智慧。不过若这是不能让国外知道的情报,这个做法就不可行了。」
凯因在出国前曾收到「要信赖大人啊!」的建言,因此这次他决定要请大人帮忙。即便凯因本身相当努力,还具有身为攻略对象的作弊级能力,但这顶多只能算是足以让女孩着迷,还有保护女孩用的能力罢了。想要解决国家、史诗级的问题,终究还是力有未逮。
「只是不太会主动提到魔女这种人物,但不是什么秘密。周遭国家的老年人应该也都晓得才是。这块土地也一样没有刻意要隐瞒。因此你写信给魔法老师请教一下也无妨喔。」
「谢谢,我明白了。」
就在差不多要喝完果香茶的时候,有骑士前来报告要到森林里探索。
「尚卢卡殿下,我教您能快速奔跑的方法吧。」
「凯因,要怎么做呢?」
「当后腿蹬地时,要让脚跟、膝盖,以及背部保持笔直。」
「咦?咦?」
「手肘则要弯成直角并快速地前后摆动,手臂摆得越快就会跑得越快喔。」
「像、像这样子吗?」
「往前跨出的那条腿要抬高,让脚跟能与往后蹬那条腿的膝盖同高,用这种方式往前跨步冲出去。」
「嗯、嗯。」
「看好啰,冲刺!」
凯因说完就全力往前冲。
尚卢卡慢了一拍才冲出去,朱利安则是叹了一大口气并耸耸肩,才跟在他们后面走。
「要让脚跟、膝盖,以及背部保持笔直。让脚跟能与膝盖同高……保持笔直、膝盖……」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跑的尚卢卡,一路跑到站在前方等他的凯因身边。
「也有跑步时用前倾姿势能减少空气阻力的说法,大跨步则有助于跑得更快。我则是认为如果能不浪费掉蹬地时的冲劲,就能跑得更快、更远才是。」
「呼、呼!好的。」
凯因面对尚卢卡咧嘴一笑。
「要同时留意姿势与腿部的动作很辛苦对吧?」
「是的。」
「其实只要反覆练习,就算不去在意姿势与腿部动作,也可以很自然地跑步啰。」
「是这样啊?」
「就跟练习魔法的咒语一样喔。」
总算赶上来的朱利安先为呼吸还不太顺畅的弟弟拍拍背,然后面露苦笑稍微瞪着凯因。
「不要忽然就跑起来。连暖身运动都没做就跑步可能会伤到腿的。别太勉强尚卢卡了。」
「真是抱歉。」
凯因坦率地低头道歉。
「话说,和咒语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提,昨天也说过只要反覆练习咏唱咒语,就能够缩短咏唱呢。」
「是的。咒语其实是一种将魔力以魔法形式释放到体外的程序,也可说是一种心态。举例来说,『小小的火焰啊』是宣告要使用火魔法,『从我手中浮现』是指定出现在自己手中,『依循我的指示延烧目标吧』则是明确指出要燃烧何处。」
「就跟假如不刻意去想就能做到你刚刚教的奔跑要领,自然能跑得更快一样。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手中浮现火焰后,只要目标一进入视野就能在无意识下命中啰?」
「就是如此。其实有很多只具备单一属性的人都会省略前半咒语。毕竟对只能使用火魔法的人来说,根本没必要宣告自己要用的是火魔法。」
「有才能者也是有受才能所带来的不便之处呢。」
凯因从魔法师长袍底下伸出右手,并笔直朝向前方。
「对具备复数属性的魔法师来说,宣告属性是无法省略的步骤。然而,如果养成伸出手后必定会让魔法出现在前方的习惯,就能省略魔法该出现在什么位置的程序。再来就是如朱利安殿下所言,养成视线前方即为目标的习惯后,亦可省略指定目标位置的程序。」
这么说完后,凯因伸出的右手前方就啵地一声出现一颗小火球,然后随即消失。
「你刚刚只是伸出手,完全没出声就使出了魔法耶?」
尚卢卡瞪大眼来回看着凯因的指尖和脸孔。朱利安也歪着头并摸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果你先前的说明为真,那不就是跳过了原本绝对无法省略的宣告属性程序吗?」
「因为没有指定目标,火球才会一出现就消失了吗?」
凯因将手收回长袍里后,改为站到能面对两人的位置。接着又走向尚卢卡,并面露微笑轻轻抚摸他的头。
「尚卢卡殿下,正确答案。尽管我施展出火焰,但因为没有指定目标,所以立刻就消失了。您理解得很快呢,真了不起。」
凯因一边抚摸尚卢卡的头,一边转头面对朱利安,不过他表情显得很严肃。
「朱利安殿下的问题就留待下次再说明。毕竟涉及到无咏唱,说来话长。好啦,我们开始调查吧。毕竟我们是为此而来的。」
收回帮尚卢卡摸摸头的手,凯因立刻拍了拍手改变话题。尚卢卡则是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
「朱利安殿下,请您先看看这里。」
凯因用脚尖在地面踢出一个小洞。为了让朱利安能仔细看那个小洞,他还蹲下来指着那里。
「即使把土稍微挖掉一点,魔法阵的线也不会消失。因此这不是用墨水或白色石粉之类物品画出的线条。」
「……这点事我早就晓得了。」
「我们还是从基础着手吧。毕竟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重新确认也很重要呢。」
「尚卢卡你是站哪边的啊。」
三人仔细看着凯因挖出的小洞。这条笔直地横越开阔区域的白线,是从空中看时呈五芒星状的魔法阵其中一部分。
即使挖出一个洞,线条也并未中断,白线在洞里仍是相连的。凯因把手伸进洞里捏起一点画着白线的土,拿起来仔细观察。
「一离开线条就只是一般的土呢。」
凯因压碎捏着的土,撒落在另一手的掌心上,结果发现全变成一般的褐色土粒。
尚卢卡也探出身子仔细看着凯因掌心上的土粒,然后一边说真的耶,一边用指头戳了戳。
「尽管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但我不会使用圣属性魔法和暗属性魔法,因此无法保证些什么……」
「这样啊。」
三人站起来后,一路往魔法阵的边缘走。还在不知不觉间走成在魔法阵白线上排成一列的队伍。
「只有白线是安全地带,一旦踏出白线就会被鳄鱼吃掉喔!」
「凯因你在说什么啊?」
「只是一种游戏啦,毕竟魔法阵很大,纯粹走过去不是很无聊吗?」
「凯因,鳄鱼是什么啊?」
「一种嘴巴很大,能够一口就把人吞下去的动物。」
「好可怕。」
「好恐怖喔。」
凯因突然停下脚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因为被鳄鱼这种生物吓一跳的朱利安。疏忽大意的朱利安失去平衡,左脚踏出白线。
「好的,朱利安殿下被鳄鱼吃掉啰!」
「王兄~我会好好地继承您的遗志,请您安心地被吃掉吧~」
「少蠢了,都还没说开始!这样不算!现在才真的开始!是现在喔!」
三人于是一边推挤拉扯,一边走向魔法阵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