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史诺菲尔德某处

「你们……都回去。」

浮在空中的异形少年对站在地面上的魔术师们如此要求。

「那怎么可以,『你』懂吧?」

听史宾这么说,空中的少年──提亚•厄斯克德司回答:

「『我』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如果有挽回的办法,我早就做了。」

他将压倒性魔力化为身边公转的「卫星」,要抛开眼下那群魔术师──艾梅洛教室的众人般说道:

「你们没必要为了这座城市陪葬。」

他接着望向──彷佛要盖满整片天空的雷云。

几小时前,那还是天之公牛──盘据于城西的台风。

那般力量与破坏的化身,以灭城灾厄之姿显现的大量积雨云,如今幻化成另一种东西。

「……我也很惊讶,原来不只是『我』的使役者……开膛手杰克的宝具。不,应该说『我』一直以为他只能夺取使役者的宝具……」

凡是能追溯魔力流的人,都一眼便知。

全长数百公里的台风,如今已缩小成仅有几公里的积雨云。

可是,那并不是因为伊丝塔堕入冥界而衰弱。

而是整个台风的能量都凝聚于一处──更正确地说,是凝聚于立在其中心的一骑使役者。

紫电铺天盖地,没有片刻停顿。摆明光是到了那附近,都会被雷雨当场电死。

「没想到,他竟然能直接窜夺神兽的概念核。」

提亚望着其中心的使役者──复仇者阿尔喀德斯,轻声问道:

「难道说,你们……还想设法处理那东西?」

「那当然。」

如此果断回答并走上前来的,是希波吕忒。

「那是……我的敌人。阻止他就是我留在人间的理由。」

「……」

提亚默默注视希波吕忒。

她灵基的质,比几小时前提升了不少。

想必是精心提炼了三十名主人份的魔力,杜绝排斥反应的结果。

然而那恐怕仍不足以战胜连雷霆都夺占的魔人。

「是想同归于尽吗?还是……」

接着,提亚的视线转往另一处。

在艾梅洛教室的魔术师们保护下横倒在地,失去神性气息的小圣杯──菲莉雅的躯体。

然后是蹲在一旁干着急的另一个少女──沙条绫香。

「你们真的……认为她是人类这边的吗?」

「都不觉得奇怪吗?她一次供应两个英灵的魔力,还能让他们宝具连发……像这样魔力源源不绝的家伙,会是正常人吗?」

×             ×

莱涅丝•艾梅洛•亚奇索特如是说:

「『那个』是有形财产之中最大的损失……就连君主想要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在月灵髓液完成之前,『那个』一直都是艾梅洛的『至高礼装』。」

「前任」艾梅洛阁下──肯尼斯•艾梅洛•亚奇伯。

曾经的钟塔君主,数年前丧命于冬木。同为其家族一员的少女淡然说道:

「没错……前任当家在冬木之战失去『那个』,在五个致命损失中尤其严重。」

她像是在试探对方反应,抑或是乐在其中地描述着「那个」。

「那每一座都能连续几个星期产生足够将整个建筑物化为异界的魔力……且三座串连起来引起的相互作用,还能使魔力的自然恢复力翻上好几倍。原形是几百年前艾梅洛家发掘出的最高级幻想,经过不断的改造,如今总算堪称完美,无论怎么汲取都取之不尽的魔力炉的完全形态……虽然特性上并不独特,但光凭输出量就能高居顶点。这点让它在重视万能的艾梅洛家大放异彩,可说是『简单就是最好』的极致表现。或许是这个缘故吧,现在的至高礼装反而非常独特。」

明明话题是失去宝贵财产,少女却说得像是一件好玩的事。

站在她身旁的水银侍女,正是艾梅洛家现在的「至高礼装」──即象征钟塔十二君主权威的魔术礼装。

「前任当家认为,『只有魔力高的东西欠缺美感』,而在此理念下诞生的新礼装,就是这个托利姆玛钨……『月灵髓液(Volumen Hydrargyrum)』。」

换言之,她所说的「那个」,能与拥有自我意识,且能拟态为人形的高性能水银生命体这般荒唐之物相媲美。

「不过呢,兄长以方便我使用的名目而为她设定自我这点,对前任当家来说是个扣分的行为吧。」

说到这里,莱涅丝勾起嘴角,将话题拉回「过去的至高礼装」。

「……灵墓阿尔比恩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那只追寻最后的幻想地而潜入地底,却在途中力竭而亡,变成巨大地下迷宫的最后一头龙。后来全盛期的艾梅洛家动用一切力量,把几种从那个地下迷宫挖出的幻想占为己有,这些幻想就是魔力炉的原料了……老实说,前任当家或许就是鬼迷心窍,精神不太正常,才会为了一场远东的魔术仪式就把那种东西带出国。」

莱涅丝讥讽着亲戚并端起红茶,更显愉悦地说道:

「更糟的是……那又在异界化的工坊……也就是冬木那间饭店倒塌的惨剧中,被趁乱偷走。我们锁定的贼现在又是一具尸体,线索完全断了。」

她稍停片刻,向对方问道:

「如果你有在搜集冬木圣杯战争的相关消息,那应该有听说过吧?」

「玄木坂蝉菜公寓的魔术师夫妇惨死命案。」

莱涅丝啜饮一口红茶,面泛嗜虐的微笑说:

「尽管比不上圣杯……我相信有些魔术师不惜发动战争也想得到它。」

彷佛迫不及待想见到世上某处,有傻子为了「那个」争得你死我活。

抑或是相信此时此刻,已经正在某处发生。

「那『三座魔力炉』──」

×             ×

「她……迟早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和我一样。」

提亚指着跪地垂首的绫香如此断言。

然而反驳他的,无非就是站在绫香前的剑兵。

「喂喂喂,乌鸦嘴容易惹人嫌喔?圣日耳曼那家伙的预言虽然中了很多次,还是一样被人当成瘟神一样呢!」

「剑兵啊……」

「再说,要是绫香哪天会与人类为敌,我也不排斥陪她一战。但我也要来个预言──到时候先动手的肯定不是绫香。怎么样?」

剑兵说得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他早已聚起魔力,做好随时对在天上的提亚击出宝具的准备。

「主人……绫香不会是人类的敌人。我要在此声明,要也是人类与绫香为敌才──」

这时,沮丧的绫香却抓住了剑兵的手。

「绫香?」

「我,不对……我不是绫香。」

绫香的双眼与唇瓣都痛苦又惶恐地震颤起来。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垂视着不再具有神的残渣,像是入睡了的菲莉雅──记忆如「催眠」解除般复苏,源源不绝地涌上脑海。

在全身虚脱的感觉中,绫香无助地紧抓剑兵的手──呜咽着说出自己的话。

「我……不对,我不是沙条绫香!」

彷佛是在对剑兵忏悔。

像是否定自己过去的一切。

「……我……我才是……『小红帽』。」

「『那个人』……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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