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一章 〈烈风剑帝〉VS〈超人(Thehero)〉
捷克斯洛伐克。
过去在大战之中,纳粹德国造成这个国家极大损害。该国在战后与以英国为中心的〈联盟〉合作,但自日本之后,义大利、德国等轴心国接连加入〈联盟〉,捷克斯洛伐克也渐渐与〈联盟〉保持距离,美国后来取代了〈联盟〉,开始大力影响捷克斯洛伐克。
捷克斯洛伐克境内存在数座美军基地,月影獏牙、风祭晄三、风祭凛奈、莎拉被带离阿尔卑斯之后,前往其中一座背向塔特拉山脉的基地。
这里是基地深处。
钢铁大门深锁的房间内。
房间天花板只垂吊一颗日光灯泡,月影、晄三就待在房间里。
两人被铝箔胶带牢牢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
〈超人〉亚伯拉罕站在他们身后,双手靠在两人后脑杓处。
手掌散落着青蓝魔力。
「呕……呜、唔……」
魔力光辉慢慢增强。
随着亮度增加,两人的身体开始颤抖,嘴边滑落呕吐物。
〈精神操控(Mindcontrol)〉。
〈超人〉现在动用能力洗脑两人,试图让他们做出有利于合众国的证言。
然而───
「…………」
洗脑进度并不佳。
一行人抵达基地之后,已经超过三天。
魔力化作探针,不停搅动两人的脑浆,他们至今没有一夜好眠,却靠着强悍的意志力弹开洗脑,始终眼带敌意,如针刺般死瞪着坐在对面的人───〈大教授〉卡尔•爱兰兹。
「唉~~两位可真是顽强得不得了啊。」
爱兰兹呼出大麻余烟,暂时要亚伯拉罕停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先不提月影是超能力者,总裁,你区区一个普通人,竟然能抵挡亚伯的洗脑这么久,说实话,我很吃惊。」
「……老美的臭小鬼、少瞧不起人……我可是亲身经历那场战争……这点折磨……算个屁啊……」
「啊啊啊,真是够了,老年人怎么都这么顽固?算了,反正我们只要看到日本首相投降,就算是达成最基本的目的。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嗯?再挣扎只是白费力气呀。」
爱兰兹的视线从濒死的晄三,移向月影,问道。
月影不如晄三老迈,却也筋疲力尽了。他抬起头,反问道:
「Mr.爱兰兹……」
「什么事?」
「───美国、合众国现在在〈大国同盟〉,也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国……〈联盟〉成员以小国为主,自然赢不了贵国……不是吗?」
「……?你说得是,那又如何?」
「但贵国却采取如此粗暴的做法,高举世界的正义大旗,掀起战争……人民如今只想静静生活,为何贵国不惜伤及无辜,也要继续壮大自己……!?」
「窥看历史」的能力,让月影见过那场预知梦。他脑内浮现了梦中的景象。
熊熊烈火,笼罩东京。
欧尔•格尔叛乱,导致第三势力〈解放军〉实质上失去功能。
〈大国同盟〉认定这起事件为历史的转捩点,自称世界的正义,打算再次掀起世界级的战乱。
倘若现在这个时间点终将走向梦中的未来,合众国做为〈大国同盟〉之首,究竟想要什么?
月影想问出答案。
他的脸色因疲劳、痛苦而发青,愤怒更使他神情扭曲。
「齁齁,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月影,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
「你之所以串通自己的后盾,透过风祭总裁拉拢〈解放军〉,做出古怪的举动,就是因为你看过了『那个』。原来、原来,这就合理多了。」
「别管我的动机,回答我的问题。」
月影语气强硬,再次逼问。
爱兰兹闻言,答应了他「好」。
「合众国的确势力庞大,我国人口低于中国,但经济规模加成后的国力,等同于世界第一。
但这点程度不够,根本不够。我国希冀的力量,需要远比合众国以外,〈联盟〉、〈同盟〉所有国家加总之后的力量还要强大。」
「……!」
「我国的目标,就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让任何人都无法在背后对合众国指指点点;即便我国公然射杀碍事的外国人,也无人能究责。」
因此,只有无人能敌的军事能力,以及世界上所有国家依赖的庞大经济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我国需要『正义』,极端的『正义』,足以令全世界伏首;以及让全世界认知到,合众国就是『正义』的执行者。」
换句话说,让〈联盟〉背负战后欺瞒大众的罪名,只是其中一环。
合众国想要借此巩固自国的立场,成为「正义」的执行者。
「告发〈联盟〉为世界之恶,彻底粉碎、击溃,甚至到体无完肤的程度,将合众国的正确与恐怖深深烙印于世界。至此,就能创造一个新世界,合众国的意志会成为『世界正义』本身。这就是我国描绘的新时代───」
「荒唐至极!」
月影等不到爱兰兹阖上嘴,怒吼道:
「你知道人类为何拥有语言吗……是为了拥有心灵!你们竟然想以暴力蛮横通过所有的主张!甚至为了掌握过于强大的力量,打算再次掀起战火,燃烧整个世界……愚蠢透顶!合众国的国民想必也不会期望战火!不是吗?」
爱兰兹闻言,一时按捺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怎么会有政治家说这种梦话?国民期不期望,根本无所谓啊。反正就算发生战争,政经两界人士(我们)又不会亲临前线。」
「……!」
以力量维持强权。
这只是政治家的散漫之举。
放弃以言语交涉,不再以理智协调不同意见,只想坚持己见。
为了创造、维持能够任意妄为的世界,让别国、本国的年轻人流血流泪。
高层却待在战火无法波及的地方,悠哉观战。
这并非民主国家该有的模样。
简直不可原谅。
月影咆哮大怒,爱兰兹却满不在乎。
爱兰兹认为,强迫贫穷的无名国民为政经人士牺牲,是天经地义。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动机,足以让他配合合众国高层的行动。
「───以上只是在代言总统的理念,『世界正义』、『新时代』什么的,我根本没什么兴趣。」
「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个超能力研究者。在政经两界的关系,不过是为了调度资金。
但就算资金足够,也是有问题难以解决。
比方说───收集人体实验的实验体。
世界上到处都有伦理道德约束,要想探究超能力者的一切,研究如何让普通人变化为超能力者,活体解剖和实验数量怎么也不够。婴幼儿的实验尤其困难。
〈解放军〉是犯罪组织,我本来期待能趁机弄到实验体,才接下卧底的职责,结果那边的老头啰嗦得要命,害我抓个实验体也绑手绑脚。
───说实话,我可是积了不少怨气。
就在这时候,总统带了个好计画给我。
等到合众国的『世界正义』得偿所愿,届时会打造一个收容『战犯国』,也就是〈联盟〉人的场所,还附带管理者的权力。
到时我就能自由使用〈联盟〉的伐刀者与国民当小白鼠,这真是非常有吸引力。我还没做过活生生的〈魔人(Desperado)〉标本,想要得不得了……我会加入这次计画,说穿了就是为了填补私欲。」
「疯子……!」
晄三气若游丝地骂道。
爱兰兹见晄三假装有精神,冷笑了声。
「我再疯,还是得想办法让你们上法院,为〈联盟〉和日本的罪刑作证。当然,我国不会让你白白当坏人,我们这么办吧?」
他起身,来到月影耳边,悄声说道:
「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会消灭〈联盟〉,合众国打算在战争中彻底消灭日本,做为『世界正义』诞生的象征……假设两位愿意协助我国,我们就在战争开始前,庇护你们的亲族,而且附带未来三个世代生活无虞。如何?这条件不坏,是不是?」
「呸!」
月影以态度回答爱兰兹。
他朝爱兰兹的脸吐了口水。
晄三见状,登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月影,你行啊!真解气!」
想当然耳,爱兰兹没有笑。
笑不出来。
爱兰兹大口呼出气息,擦掉脸上的口水───
「───哼!!」
「唔───!!」
接着他取出自己的灵装───肉红色的枪,朝月影耳边开了一枪。
肉弹集中月影的耳垂。
紧接着,子弹没入月影的体内,影响周遭细胞,使之变异。
月影的耳朵开始折叠、缩小,耳朵原本的所在之处长出一张齿列扭曲的人嘴。
嘴巴怪里怪气地扭动双唇───
『呼呼、呵呵、嘻嘻嘻嘻。』
「唔、呃、啊啊啊啊……!」
「喂,不要太激动。」
「我没激动,只是让他这辈子耳边有个消不掉的笑声。」
亚伯拉罕告诫道。爱兰兹听了,反驳一句,让灵装回归虚无。
爱兰兹又坐回椅子───
「没法子了,那就让我换个方式施压。亚伯,打开萤幕。」
接着向亚伯拉罕下令。
爱兰兹后方有一道毫无装饰的水泥墙,只设了一面大萤幕。亚伯拉罕接到指示,打开萤幕电源。
萤幕上───
「───!?凛奈!!莎拉───!!」
映出两人的模样。她们和月影、晄三一样,被人绑在椅子上。
◆◇◆◇◆
「爱兰兹───!!混帐东西,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两个女孩浑身赤裸,身体被铝箔胶带固定在椅子上。晄三见到女儿惨不忍睹的模样,咯血呐喊着。
他这三天滴水未进,怒吼撕裂了他的喉头。
爱兰兹见晄三心急如焚,回以冷笑:
「我什么都没做,至少现在还没动手。我们顶多脱了她们的衣服,以免引火上身,麻烦。」
「你说引火……你!!」
「两位也知道,幻想型态伤不了人类的肉体,只作用在灵魂。
不会损伤身体,只会产生类似强烈催眠的效果,让对象感受伤口的痛。
这特质俗称『刀背』,超能力者───也就是联盟所说的伐刀者,他们会利用幻想型态做类实战训练。
───不过,这型态还存在别种用途,而且效益十足。两位知道是什么用途吗?」
『唔!』
萤幕传来压低的惊叫声。
晄三急忙把目光拉回萤幕。只见两名〈PSYON〉队员,手臂覆着火焰,一步步靠近他的女儿。
「对,就是刑求。」
「唔~~……!」
「两位明白了吗?两位不愿意服从合众国的要求,我就要对她们严刑拷打,用〈人体发火(Pyrokinesis)〉烧她们的脸。幻想型态的拷打没有终点,她们不会有烧到痛觉麻痹的时候。我们就好好沸腾她们的脑袋,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直到你们服从命令为止。」
「你这混帐!!」
「我想要的答案,只有『是』或『YES』。」
『爸爸!』
「!」
凛奈的呼唤,唤回晄三的目光。
眼前的女儿明白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脸色发青,却仍然坚强地露出笑脸。
『凛奈撑得住!不管这些家伙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叫!所以你不用听他们的!』
「凛奈……」
『爸爸不是常说,风祭是幕后黑手(Fixer),只为维持世界虚假却难得的和平而生!凛奈也是风祭的一分子!我才不会输给他们!』
凛奈气势十足,主张自己的意志,随后用平时的浮夸语调,命令同样遭囚禁的莎拉:
『莎拉,你也是吾之眷属!你要奉陪到底……!』
『……我明白,我也很感谢你们家族愿意接纳我。』
莎拉点头答应。风祭家收养了她,她也咬紧双唇,以行动报答他们。
「你、你们……」
两人的决心毫无虚假。
她们背着〈PSYON〉,藏匿了夏洛特。
所以在夏洛特带援兵前来之前,她们不管受到什么对待,都要忍到最后一刻。
两人的神情坚定无比。
然而───
「动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楚与恐惧,能够轻易击溃人的决心。
两人不愿发出叫声,紧咬着双唇,却瞬间松开来。
附着烈火的手臂左右紧抓住女孩的头部。
火焰烧灼脸庞,两人的惨叫登时回荡在狭窄的房间里。
『好烫、好烫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咿咿咿、噫咿咿咿噫咿咿!!!!』
「住手───!爱兰兹,快叫他们住手───!!」
两人疯狂挣扎,想要逃离痛苦。
但是火焰双臂牢牢抓住两人。
换作是真正的火焰,她们的脸蛋早已融解,头盖骨也化为灰烬。不过,幻想型态等同于强力催眠。
幻火不会烧断痛觉神经,大脑沸腾的痛苦无止尽地持续着。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耐得住这么长时间的痛苦,两人惨叫、痉挛了十分多钟,便口吐白沫,失去意识。
『她昏过去了。』
『这边的也昏倒了。』
「两个小鬼,嘴上说得嚣张,根本没几分毅力。打醒她们。」
〈PSYON〉队员遵照爱兰兹的命令,直接殴打两个女孩的脸,准备打醒两人。
做父母的,不可能耐得住这情景。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快住手!」
「你的意思是?」
「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别再伤害我的女儿!」
「我就想听到这句话。」
晄三没了刚才的气焰,苦苦哀求。爱兰兹满意地点头。
不过───
「……只有风祭总裁不够。〈解放军〉的幕后黑手,竟是日本最强大的财团,这剧本确实很具冲击性,但还不足以撼动世界。
───〈联盟〉,〈联盟〉也得是幕后黑手之一。还是需要〈联盟〉的重要人物,日本首相亲口作证。是不是啊,月影?」
「…………」
「风祭总裁已经答应了,你是不是也愿意协助我国?」
「月影!拜托你!」
爱兰兹话锋一转,要月影表态。
晄三舍弃自己的信念,为了女儿要求月影配合。
但是───
「对不起,我办不到。」
月影不肯点头。
「月影总理……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牺牲那两个女孩?」
「…………」
「幻想型态之下,她们仍能感受到真正的痛楚。一个人的意志力够强悍,也许能靠气势撑过幻想型态的刑求,但也要她的意志力能长久维持。持续拷打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意志力肯定会濒临极限。至今无论多么强悍的战士,都难以承受。
───人类被刑求到崩溃之后,下场可是很悲惨的。
他们的自律神经失控,大小便失禁。听到一点声响就会大肆哭喊,猛抓皮肤,抓到皮开肉绽。冷漠如我,真要让两个年轻女孩落得那种下场,心也是会疼的。月影,看来你比我还心狠?」
「月影!我懂你的不甘!但算我求求你,答应他!!」
月影的嘴唇紧咬出血。
他踏入政治圈以前,就跟风祭晄三有私交。
所以月影在凛奈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认识她,风祭收养莎拉的时候,月影也在场。
她们不是陌生人。
对月影而言,两人如同亲戚的孩子。
现在看着两人受到摧残,月影也同样心痛。
尽管心再痛───他仍有一道不可跨越的底线。
「───我是政治家,日本的国民信任我,才将国家主权交付予我。只要能从未来的梦魇拯救国民,我愿意做任何事,更不怕脏了我自己的手!但是,我绝不当卖国贼……!」
「月影……」
晄三比月影更早开始为日本奉献,直至今日。
他深刻明白月影的举动与责任感。
所以,晄三只能无力地呻吟。
另一方面,爱兰兹听了月影的答覆,很是失望。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回头望向萤幕。
「就是这么回事。你们接下来得受苦了,而且下场非常、非常悲惨。」
『啊嗄!』
『唔、呜!』
两名少女才刚被强行敲醒,〈PSYON〉队员的手指又塞进两人嘴里。
手指上,附着〈人体发火〉。
现在开始会发生什么事?
凛奈和莎拉明白了状况,双眼溢出泪水,泪光饱含恐惧与绝望。
「你们哀求月影,月影也许会改变主意。所以小姑娘,你们要加油,喊得好听一点。」
「不───!!!!」
就在此时。
「「「──────!?!?!?」」」
忽然间,一阵冲击天摇地动,某处传来物体遭破坏的巨响,基地内的广播设备慢了一拍,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亚伯,怎么回事?」
爱兰兹一问,亚伯拉罕沉默片刻。
他以能力掌握状况───答道:
「是入侵者(Enemy)。」
◆◇◆◇◆
塔特拉美军基地。
这座军用基地周遭围绕着十公尺高的水泥墙,想要入侵内部绝非易事。
但对伐刀者而言,高墙毫无意义。
压缩后的气压炮弹,直接命中外墙单侧。
炮弹打出一道入口,〈烈风剑帝〉黑铁王马悠然走入墙内。
他透过〈龙眼〉追踪凛奈等人的魔力,最后发现这处基地。
当然,也包括魔力源头的详细位置。
王马手握比日本刀大上一倍的大太刀灵装〈龙爪〉,指向美军基地的一角。夜间照明照亮一栋圆柱状的纯白建筑物。
「风祭他们就在那栋建筑物里。」
「您看得出来?」
王马点了点头,把抱在腋下的夏洛特放到地上。
紧接着───
「〈天龙甲胄〉。」
他为夏洛特附上风甲。
夏洛特身上的风扭曲空气,改变光的折射率。
她在光学上变成隐形人。
「我会拖住那些恼人的家伙,你快去救人。」
「王马,太感谢您了……!」
夏洛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下一秒,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无数探照灯照亮了王马,数十名武装士兵聚集到他四周。
「你这个臭小鬼!不许动!!」
「哪里不闯,竟敢闯进美军基地,你已经准备好受死了是吧!?」
「───那是我的台词。」
「你说什么!?」
「喂,烦死了!反正我们不会放他活着回去。开枪!」
士兵说完,同时扣下扳机。
攻击军用基地。
这举动形同开战。
就算下手的人是小孩,也不会轻饶。
美军配给的装备规格,都足够伤及伐刀者。
数十架机关枪同时射击。
伐刀者能减弱伤害,一般手枪顶多造成挫伤,但面对如此凶猛的暴力,撑不了多久。
───不过,前提是子弹能命中。
「怎、怎么回事!?子弹没打中!?」
「直接穿过去了……!?」
「不、不对!子弹全都飞到其他方向去了!」
士兵见到沙尘,这才惊觉。
他们的火线本来集中在王马身上。
子弹触及王马之前,突然一个滑溜,转向四面八方。
王马的能力是「风」。
他利用风之力,弹开所有子弹。
而且───
「我刚刚说过了,『那是我的台词』。就算你们不是伐刀者,今天敢持枪扣扳机,代表你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着送死了。」
依王马的性格,他当然不会傻愣愣地防守。
对方有意战斗,他就奉陪到底。
「〈无空结界•惨〉。」
「「「…………!?」」」
王马将〈龙爪〉高举夜空。
当下士兵脚边向上刮起一阵狂风,强得足以掀翻人的身体。
这是什么风?
疑问,随即化作现象。
「嗄、啊!?没办法、呼吸……!?」
风掠走了空气。
这就是王马的〈无空结界〉。
但是〈无空结界•惨〉的效力,不只如此。
下一秒,他们的耳孔、嘴巴、鼻孔、汗腺───开始冒出鲜红的蒸气。
这些蒸气是───他们汽化后的体液。
「呃啊啊啊啊!?血、血液沸腾了───!?」
「噫咿咿咿、咿啊啊啊啊!!」
物体的状态与气压息息相关。
真空状态会使体内水分沸点降到极低。
结果便是,体温加热自身的体液,使之沸腾。
结界内的士兵最终如同朽木,破碎、瓦解。
晚一步前来支援的士兵见状,惊愕当场,停下脚步。
「混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退后!!臭小鬼,我就用这玩意炸飞他!!」
巨躯赶开众士兵,出现在支援兵力的最前方。
钢铁团块发出隆隆声响。
是坦克车。
坦克车转动炮塔,瞄准王马───
「看我把你炸成碎片!!」
开炮。
炮塔喷火,射出穿甲弹。
重达二十公斤的铁块,以超过秒速一千公尺的速度逼近。
炮弹拥有的庞大能量,远超过机枪子弹。
双方距离如此接近,王马不可能以风之力偏移弹道。
于是───
「咦……」
王马竟然张开五指,硬生生接下炮弹弹头。
他的脚尖顺着冲击,刮削柏油地面。
王马被撞退了十公尺远,他却始终直挺背脊,挡住炮弹。
「空、空手……他空手挡下了坦克车的穿甲弹───!?」
「还给你们。」
炮弹撞上王马的手掌,早已变形。紧接着,王马使劲扔出炮弹。
炮弹砸中坦克车右边的履带,履带当场损坏。
坦克车的移动组件被破坏,登时动弹不得。
王马见状───
「〈刃旋风〉!」
立刻追击。
他大刀一挥,笔直击出龙卷斩风。
斩风犹如破碎机,撕裂射线上的士兵、坦克车。
燃料槽损毁,坦克车喷出火焰,点燃炮弹的火药。
一阵巨大爆炸,瞬间让坦克炸成废铁。
「就、就算他是超能力者,这未免太夸张了……!这家伙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做的!?」
眼前的暴力已经超越一般层级。
敌人的力量级别差距如此庞大,众士兵开始畏战。
就在此时。
士兵的救赎到来。
『啊───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全军退后,重复一次,全军停止战斗,退后。』
「Mr.爱兰兹!?」
『那个叫王马的年纪虽轻,已经是〈联盟〉的A级骑士,被评价为单兵足以改变国际社会的势力分布。你们人数再多也拿他没办法,之后就交由〈PSYON〉负责。』
广播响遍全基地之后,下一秒。
王马察觉月光落下阴影,向上望去。
天空中───
「──────!」
一名黑衣男子头戴护目镜,白银手甲食指握紧,一拳挥下。
王马以〈龙爪〉接下拳头,从容自在。
然而───
「〈人体放电(Elekinesis)〉。」
黑衣男见拳头遭挡下,随即放开五指,抓住刀刃。
高压电流随即导入手中的铁刃。
电流伴随引爆空气的碎音,蹂躏王马的肉体。
不过,王马面对强烈电击───
「哼!!」
不为所动。
他不顾痛楚撕扯肌肉,握紧拳头,攻向敌人。
一记钩拳,打横朝黑衣男的右脸而去。
「……!?」
王马的拳头挥过半空中。
黑衣男忽然间消失了。
王马不禁狐疑。
自己没有眨眼,而他利用能力感受空气流动,没有任何人类大小的物体移动的痕迹。
「这不是高速移动,你忽然消失,又忽然现身。」
王马一个转身。
黑衣男就站在眼前。
王马询问对方的身分。
「你是谁?」
「亚伯拉罕•卡特,驱逐合众国仇敌之人。」
◆◇◆◇◆
讯问室的萤幕切换了画面。
上头映出王马和亚伯拉罕,两人展开战斗。
王马手握大太刀〈龙爪〉,亚伯拉罕罩上白银手甲〈福音(Gospel)〉,带着敌意彼此冲撞。
爱兰兹见状───
「我还想怪了,怎么有人有胆闯进美军基地,结果是王马啊。」
他坐了下来,松了口气。
「他还是老样子,这么莽撞,或者该说不知天高地厚?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我不觉得、你有时间装从容。如你所说,他是A级骑士,潜能无法估计。」
「那又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儿可是有〈魔人〉在。」
爱兰兹听了月影的提醒,满不在乎地答道。
而他的自信可说是理所当然。
因为〈超人〉亚伯拉罕•卡特,是大国美利坚合众国最强的超能力者(伐刀者在美国的俗称)。
「亚伯拉罕•卡特,能力为〈超能力(Esper)〉。
〈人体发火〉,
〈人体放电〉,
〈瞬间移动(Teleport)〉,
〈精神操控〉,
诸如此类……
〈超人〉能自由操控无数异能,攻守兼具,综合能力无人能及。我同意〈烈风剑帝〉黑铁王马的实力超群,但他远远不及〈超人〉。」
更何况───
「再者,他们以前早就分出高下了。风祭总裁,您也知道内情,不是吗?」
「…………」
爱兰兹瞥了晄三一眼,后者已经因为刑求憔悴虚弱。
他的神情苦涩不已。
「总裁,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维持世界的势力平衡,〈暴君〉的死必须隐瞒到底。所以〈十二使徒〉之中,只有〈联盟〉、〈同盟〉派来的棋子才知道事实……但总是有人起疑。」
晄三说道。
有些人认同〈解放军〉的理念,例如〈独腕剑圣〉;
有些人纯粹享受「行恶」,如〈傀儡王〉;
这两类人相对较服从〈解放军〉的行动,但也有些人憧憬〈暴君〉的传说,或是野心十足,想要取代〈暴君〉。〈十二使徒〉禁止成员接触〈暴君〉,后两类人质疑〈十二使徒〉的决定,总会想查出真相。
「〈联盟〉、〈同盟〉就会以实力『处理』掉那些好事者。任何人想接近〈暴君〉,都会被刺客暗中收拾。〈同盟〉方的刺客就是亚伯拉罕。想接近〈暴君〉的人不仅来自〈解放军〉内部,有时也会有外人。当时的黑铁王马走遍各国修行,他也是其中一人。」
王马当时惨痛落败。
那场胜负也带给他强烈的心灵创伤,让他的心灵受到严重打击。
但〈暴君〉早已死去,跟王马打斗的人不可能是〈暴君〉。也就是说───
「当时击败王马的人,正是亚伯拉罕。」
爱兰兹听完晄三这句话,满意地点头。
「没错……黑铁王马曾经败给〈超人〉亚伯拉罕。两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分出高下───看,他又被逮住了,这下子,胜负已定。」
◆◇◆◇◆
探照灯于黑暗中切出一块圆圈。
光下的决斗场。
两名伐刀者的暴力彼此交错。
王马是攻击距离较远的大太刀;
亚伯拉罕是拳头。
距离是王马占上风,攻击次数是亚伯拉罕较有利。
但表面上的优势、劣势,对于伐刀者毫无意义。
王马的风之力可使空气的摩擦系数降为零,长攻击距离兼具威胁十足的攻击次数,彻底称霸中距离。
亚伯拉罕结合〈预知未来〉与〈瞬间移动〉,轻易闪避王马的攻击。
他滑进王马的腹怀,出拳攻击。
拳头在击中王马身体的前一刻,便直接弹开。
气流之铠。
〈天龙甲胄〉吹飞了所有攻击。
亚伯拉罕身体一晃,失去平衡。
王马没错过破绽,施展杀招。
亚伯拉罕一次〈瞬间移动〉,轻而易举闪避攻击。
───这战况不断重复。
两名伐刀者攻守兼具,招数完成度极高。
论体术精度、魔法威力,双方互不相让,难以决出胜负。一次次拳刃相交,蓝与绿,双色魔力光芒冲撞、喷散。
然而双方的抗衡状况───骤然瓦解。
「……!」
王马至今攻势始终猛烈如火,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不、不对。
他并非主动停下动作。
是他无法动弹。
(动不了……这是…………)
「〈念力(Psychokinesis)〉。」
亚伯拉罕的护目镜内侧,双目亮起诡异的光芒。
〈念力〉。
〈超人〉亚伯拉罕的〈超能力〉。
〈念力〉是〈超能力〉之一,不同于「魔力」,亚伯拉罕能够感觉、操纵一种无形之力,进而干涉物体动能。
亚伯拉罕现在施展〈念力〉───伸出无数隐形之手,压制王马的身体。
〈念力〉的功用,当然不只捉住他人。
「〈念动狂击(Psycholush)〉。」
「……!?」
隐形冲击突然接连击中王马的身体。
这不是「气压」;
也非「魔力」;
这是一种精神能量造成的冲击,王马的五官,以及〈龙眼〉的感知都无法辨别。
这阵冲击不受任何外力干涉,只有亚伯拉罕的意念可以干涉其动能。因此〈天龙甲胄〉的防御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次次冲击击中王马───击飞了他。
王马撞上建筑物的墙壁。
亚伯拉罕明显占上风,众士兵高声喝采。
王马随即想站起身,身体却动都动不了。
隐形之手将他压制在墙上。
王马───顿时理解。
「我认得这股力量。」
没错,他认得〈念力〉。
无形无色,无法防御的神秘力量。
魔力探测、甚至是可观测空间动荡的〈龙眼〉,都无力察觉,动用神秘能量的伐刀绝技。王马曾经败在这力量之下。
「为什么你能使用这股力量……!」
王马逼问道。爱兰兹公布了答案:
『哈哈哈!原因很简单!王马,你曾经有勇无谋,闯进〈解放军〉最深处,当时就是他,〈超人〉亚伯拉罕•卡特,把你打得一败涂地啊!』
「什么……?」
『没错,你根本没和〈暴君〉战斗过。哎呀,大人的世界有很多内情,但你的身体、心灵应该很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毕竟,你现在的状况跟当时一模一样!』
那一天,〈念力〉压住他,扭曲、扯曳、折断了身躯,甚至没能见到亚伯拉罕的模样,败倒在王座之间的入口。
爱兰兹唤醒王马的记忆。
让他想起当时的恐惧。
『你怕了吗?觉得恐怖吗?你那时什么也做不到,是不是?要不是〈比翼〉介入,你那时早就死了。你再次对上一样的对手,而且……这次没人会救你。但这也难免,你一个小鬼头,竟敢踩过界,王马,你现在就要死在这了。』
爱兰兹记得很清楚。
他在亚伯拉罕身旁,从头看到尾。
那时,黑铁王马的心彻底屈服了。
无法防御的无形之力凌虐着他,粉碎他累积至今的努力、自信,他的表情只剩下畏惧。
那次战败,以及〈超人〉亚伯拉罕,成为王马难以抹去的阴影。
现在,爱兰兹挖起他的创伤。
他的身体想必不住颤抖。
心灵想必正在哭喊。
他会顶着凄惨的神情求饶?还是正眼也不敢瞧,直接逃走?
爱兰兹期待王马的反应。
没错───他的期待完全错估现状。
爱兰兹不知道───
王马直至今日,究竟怀抱何种想法,为了什么存活至今!
「───呵。」
『?』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马极少暴露情绪,这时却喜逐颜开,张开大口,放声高笑。
那张铁面内侧,彷佛爆发一股难耐的喜悦。
爱兰兹见状,内心不解。
『……有什么好笑的?』
「好笑?不不不,我是开心。我好奇真正的〈暴君〉身在何方,但现在那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该挑战的对手、应该超越的敌人,就在我眼前!这是千载难逢的幸运,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幸运了啊!」
「……!」
下一秒,亚伯拉罕原本淡漠如同面具的表情,这时却蹙了蹙眉。
〈念力〉原本将王马压上墙面,王马这时竟然凭自己的意志向前迈进,挥动〈龙爪〉。
「〈刃旋风〉───!!」
王马猛挥〈龙爪〉,朝亚伯拉罕施放龙卷斩风。
攻击距离过远,自然打不中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发动〈瞬间移动〉,轻松逃过一劫,但是───
『什么……!』
广播传来爱兰兹的哀号。
王马原本完全落入〈念力〉的掌控,〈念力〉压得他难以行动。王马却只靠体能───强行甩开〈念力〉,出手反击。爱兰兹惊叹不已。
「别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现在你眼前的男人,自从那一天起,日日夜夜只想着如何伸出『利爪』,贯穿你的心脏!」
狰狞地咧嘴。
王马扬起了笑,宛如露出利牙。
他的神情不如爱兰兹方才所言,不带半分「畏惧」───
爱兰兹见状,实在不愉快,不悦至极。
『亚伯,教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再尝一次土的滋味。』
◆◇◆◇◆
亚伯拉罕接到爱兰兹的指令,摘下掩盖容貌的护目镜。
护目镜之下,是一对漆黑的眼球,配上黄金般的瞳孔,犹如月光。
月之瞳紧盯着王马。扑通、扑通,他感觉心跳声逐渐放大。
身体犹如被火烧灼,一阵麻痒。
脉搏、体温上升。
王马有自觉,自己不像往常,莫名地激动。
他感受着自己的反应,开心不已。
曾几何时,王马每每想起对〈暴君〉的恐惧,总是浑身冰冷。但他与史黛菈一战之后,那股恐惧已经消失殆尽。
那场挫败之后,足足一千五百天,他抛开所有杂念,一股脑向前进。
累积而来的经验、自信化为勇气,流遍全身,勇于面对曾经的挫折。
他现在状态绝佳。
期待已久的敌人就在前方,现在这一刻,王马的激昂达到最高潮───
「哈啊啊啊啊啊啊!!」
他迈步奔去。
不偏不倚,奔向注定得跨越的强敌。
他不动用一招佯攻。
目标是头,刀刀皆索命。
空气阻力化为零,刀刃滑向亚伯拉罕的首级。
但是,这一刀挥空了。
〈瞬间移动〉。
亚伯拉罕拥有伐刀绝技,可以瞬间在两个空间之间转移自己的座标。
面对彻底无视人体极限的移动魔法,王马怎么也逃不过劣势。
不过───
「〈刃旋风〉!!」
「──────!」
王马也不打算放过敌人太多次。
他以〈龙眼〉预测空气流动,瞬息间掌握亚伯拉罕转移的位置。
并朝该位置施放龙卷斩风。
亚伯拉罕以手甲灵装防御。
〈瞬间移动〉效果强大,却格外细腻。
无法紧凑地连续使用。
发动前总会留下短暂间隔。
王马见缝插针。
他的脚步不受空气阻力影响,快如疾风,逼近敌人,将敌人拖进连击之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股暴力,犹如台风。
他自在挥动极长的大太刀,展现史黛菈都不住惊叹的臂力,不停攻击。
然而,王马以连击封锁亚伯拉罕的〈瞬间移动〉,但他还有〈念力〉。
伸出无形之手,攻击敌人。
亚伯拉罕只消思考片刻,就能进攻。
因此他防守的同时,仍能动用〈念力〉。
亚伯拉罕以〈预知未来〉偷看零点几秒后的未来,以白银手甲〈福音〉架开王马的刀刃,同时使用〈念力〉殴打王马。
但是───
「……!?」
「哦喔喔喔哦喔喔喔喔哦喔喔喔喔───!!!!」
王马完全没有停下。
他承受硬拳,血洒四处,却忽视所有痛楚、冲击、隐形的恐惧,不停挥剑。
───他曾经品尝过,那无力反抗的失败。
王马为了跨越那次败北种下的阴影,对自己起誓。
那就是,他绝不逃离敌人的全力进攻。
他为了取得胜利,彻底要求自己正视敌人的力量。
王马的目的,他心心念念的目标,并非时不时得来的胜利。
他想战胜自己的恐惧。
战胜令自己恐惧的对象。
敌手难得,他却削弱对方的实力,反而是损失。
浪费机会。
他要堂堂正正承受一切,取得胜利,才能将自己的可能性雕磨到极限。
王马珍惜着每一次机会。
并且从每一次战斗机会摄取每一分经验,一滴不漏。
王马日锻月炼得来的钢铁肉体,以及时时刻刻专注于目标,绝不分神的目的意识,他面对寻常攻击,绝不退缩!
「唔……!」
下一秒,亚伯拉罕预知危险的未来。
下一次连击,会斩断自己的右手。
不论好坏,他必须防御。
亚伯拉罕蛮横地介入攻击。
他朝王马未来里的刀轨,伸出〈福音〉,抓住刀刃,紧接着───
「〈人体放电〉。」
再次通电,试图中断王马的连击───
「〈火雷〉!」
他的努力徒劳无功。
王马出拳敲向〈龙爪〉刀背,以臂力强行入刀。
〈福音〉挡不住刀势,从肩头一刀斩下亚伯拉罕的手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亚伯拉罕的手臂飞往探照灯外,往遥远彼方而去。
王马感受到自己的胜算,高声嘶吼。
月影隔着萤幕观察着王马───
「他、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饱含不解与焦急。
因为───萤幕中的王马───
从刚才开始,一直傻愣愣地站在亚伯拉罕面前,一动也不动。
「呵呵呵……这就是亚伯的〈催眠术(Hypnotism)〉。」
「你、你说……催眠术!」
「早在亚伯摘下护目镜的那一刻起,王马就陷入熟睡之中,进入他最美妙的梦乡,梦想都会成真,舒服极了。他在梦境里想必已经达成他朝思暮想的复仇,狠狠蹂躏亚伯一番了。真是天真无邪。」
但悲哀的是,一切只是一场梦。
王马落入催眠,而现实世界的亚伯拉罕,已经掌握他的生杀大权。
「呵呵,力量差距如此大,只能为他悲哀。不过,王马这点程度,也想和亚伯较劲,本来就是错误一场。毕竟亚伯是以我世界最顶尖的〈细胞魔法〉,使〈暴君〉的DNA于现代复苏而成。他,就是〈暴君〉的复制人……!」
「「……!」」
月影与晄三闻言,表情懊恼。
因为亚伯拉罕的身分确实如此。
虽说是为了与美国达成协议,但他们终究不该吞下「那条件」。两人不禁恨起〈白胡公〉与〈联盟〉的决策。
他、或者说组织本身,太小瞧对方的力量。
指向性强子炮〈强子加农炮(Hadroncannon)〉,以及工业化量产伐刀者级战力的机械士兵〈EDY〉。
〈大教授〉卡尔•爱兰兹。正是这名稀世天才科学家催生以上两项兵器,将美国的军事能力推进整整一个世纪。
这名天才甚至只靠一根毛发,就让〈暴君〉于现代复活。
而且他成为忠于爱兰兹的最强战士!
『看看这强大的力量,他曾经只凭一人之力,玩弄全世界,最强超能力者就是这么强大!好了,亚伯拉罕,让他见识一番吧!』
「──────」
亚伯拉罕遵从爱兰兹的命令,展开行动。
王马依旧呆愣在原地。亚伯拉罕来到王马面前,右手迸发〈人体发火〉的火焰,左手释放〈人体放电〉的雷电。
并且动用〈念力〉,全身包覆一层「模拟肌肉」。
他以〈念力〉扣紧王马的身体───
「〈狂乱风暴(Crazystorm)〉。」
寄宿烈火与电光的拳头,一股脑往毫无防备的王马身上招呼。
结合〈念力〉创造的「模拟肌肉」与释放魔力,同时用于强化动作。
尽管王马肉体如钢,仍难以承受其威力。
烧融全身肌肉,击碎骨骼,挤爆内脏───
「喝啊!!」
王马的身体被击飞,撞穿几道水泥墙,飞往美军基地内侧。
◆◇◆◇◆
「唔…………嗯!?」
王马惊觉自己埋在建筑物倒塌后的瓦砾堆中,脑子一片混乱。
发生、什么事了?
自己刚才明明斩断亚伯拉罕的手臂,优势已经导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剧痛与冲击,忽然间打碎了世界,自己现在已经躺在碎砖断瓦之中。
「咳呵、呃哈!」
全身如火焚般剧痛。
骨头破碎、龟裂,内脏受损。
不只肉体受伤,意识也是。头晕得很严重。
这是触电后的影响?
他不清楚原理,但自己确实遭到亚伯拉罕反将一军。
王马的思绪乱成一片,却接受自己的现状。
但他只承认了现实。
他还没认输。
「…………!」
王马全身骨骼处处碎裂,却以气压代替石膏,配合强壮的肌肉,硬是固定全身。
他鞭策疼痛的身体与意识,将自己从瓦砾堆中撑了起来。
───我还站得住。
他以往打造的体魄,就是能在这种时候再次起身。
自己不同以往,不再是当年身心受挫的自己。
但是───王马心想,亚伯拉罕的确强得令人畏惧。
亚伯拉罕的能力是〈超能力〉───那自己刚才应该是中了催眠一类的能力。
〈瞬间移动〉、〈预知未来〉再加上〈念力〉,他的能力用途广泛,破坏力极强,才能打得王马遍体鳞伤。
不愧合众国最强的伐刀者,名不虚传。
正因为亚伯拉罕如此强大,更值得挑战。
王马伤痕累累,仍未退缩,斗志勾起嘴角,他站起身,紧接着───
「……!」
推开瓦砾之后,视野的一角瞥见了凛奈跟莎拉。
「──────」
管线裸露在外的水泥房间。
两人在房内并排,双双被胶带捆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她们双眼翻白,嘴角滑落白沫,椅子下方有一滩水,可能是小便。
如此惨状,足以让人猜出,这地方刚才做了些什么。
王马见状───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的强,也就这点程度。」
他骂道,嗓音冷漠慑人。
语气听起来,扫兴极了。
◆◇◆◇◆
『哎呀,亚伯,辛苦你了。』
爱兰兹隔着扩音器,赞赏亚伯拉罕。
『他这下应该死透了。一个只懂虚张声势的小鬼,顶多就这点斤两。好了,就让基地的士兵去善后,我们来继续拷问。想想预定的时程,我们没太多时间磨蹭。』
爱兰兹说着,命令亚伯拉罕回来。
然而───
『亚伯,怎么了?』
亚伯拉罕一动也不动。
他站在原地,凝视王马飞去的方向,低喃道:
「───风向变了。」
『什么?』
亚伯拉罕的话很诡异。风向变了又如何?
爱兰兹的话里本来带了上述意思,但是───
『这、这是!?风被吸走了……!?』
他随后察觉亚伯拉罕大衣飘摇的方向很古怪,沙尘的流向极不自然。
并非风向改变。这附近的空气全都聚往某一处,正是王马被击飞的方向。
聚集的力道渐渐转强,形成气旋,犹如龙卷风。
空气被吸尽;
风逐渐凝聚;
随着强风凝聚的速度───
「难不成……」
亚伯拉罕看见了。
自己刚才打得遍体鳞伤的那个男人,他的「魔力」无止境地提升。
于是,他吸尽了风,光爆炸开来。
密度极高、极大的魔力光辉,将黑夜灼为白日。
王马向前走来───后头拖着那光芒。
他浑身烁亮魔力光芒,踩踏瓦砾,欲与亚伯拉罕再次对峙。
亚伯拉罕见到王马的模样,感受周遭空气停止流动,他很肯定───
「你吞掉……这附近的风了吗!?」
伐刀者出生之时,魔力总量就不再变动。
因为,魔力量代表伐刀者能承担的命运多寡。
若要生出新的魔力,唯有跨足非人领域,突破自身命运的临界点。
但自然干涉系的伐刀者例外,他们可以汲取自身属性的力量,转换成「模拟魔力」。
以时间轴稍后发生的故事为例,〈雷切〉东堂刀华就吸收了九州发电设施的电力,转换成自己的魔力。
现在的王马也采取相同做法。
〈烈风剑帝〉黑铁王马是自然干涉系,〈风〉之力的伐刀者。他可以「吞噬」吹袭世界的狂风,转换为魔力,爆发性提高自身能力。
没错,他其实随时都能强化自己。
但是───王马不论面临任何窘境,绝不使用这一招。
不,他甚至不曾起过念头。
黑铁王马和黑铁一辉不同,他并非「战士」,不会只在战斗中求胜。王马是「求道者」,他孤身一人,只为成为自己心目中的最强之人,挑战难关。
他不要地位、不要名声、不要金钱。
更对他人的赞赏不屑一顾。
他只想独自走到一个自己可以肯定自己,屹立不摇的颠峰。
他愿意花上一辈子,只为追求自我之道。
因此对他而言,只为了战胜眼前一场战斗,削减对手的力量,或是利用身外之力,不过是诈术。
要王马靠诈术取胜,形同退步。
以自身的全力承接敌手的全力,承受、并击倒对方。
这才是王马心目中的战斗。
某方面来说,恐怕黑铁王马尊敬对手的程度,无人能及。
然而,王马这一次打破自己的禁忌。
折磨一个失去自由、无力抵抗的人类,比使诈更卑贱。
一个人能若无其事折磨他人,王马没兴趣在他身上追求自己的憧憬。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就在战争里分高下。」
王马一看见凛奈和莎拉,这场战斗彻底改变意义。
这场战斗不再是走向理想的挑战,而是「战争」,动用暴力,只为击溃令自己不悦的人物,不择手段。
他───不需要坚持了。
「──────」
王马高举〈龙爪〉,流窜全身的强光,化作庞大耀眼的龙卷风,寄宿于〈龙爪〉刀身,刀长几乎触及空中明月。
巨大暴风之剑,狂嚣肆虐着。
〈烈风剑帝〉黑铁王马于史黛菈一战中使用过,是他的必杀技。
王马吸取周遭所有的风能量,几乎让四周成为无风地带。他现在的刀招,更上一层楼。
他以庞大魔力控制巨大的龙卷之刃,压缩、折叠。
一次、又一次。
原本高耸及月的龙卷斩风,经过魔力一次次锻造,最后的光辉轻薄、朦胧,只比刀身大上一圈。
这正是───
「〈断月天龙爪───真打〉。」
〈断月天龙爪〉的完美姿态。王马单凭自身力量难以重现,所以至今不曾施展此招。
(那柄剑是、什么?)
〈超人〉亚伯拉罕不禁战栗。
〈断月天龙爪•真打〉。
乍看只是一柄缠绕薄光的刀刃,亚伯拉罕却感觉自己快被卷过去。
这股吸力,不同于刚才狂风的吸力。
是倾斜。
世界本身,整个空间扭向那柄刀身。
那股风之力,足以卷入空间。
王马完美控制这股庞大能量,没有分文动摇,全数压缩成一片薄薄的刀刃。
亚伯拉罕心生畏惧。
这柄刀挥下之后,自己会有何下场?
『亚伯!阻止他!别让他称心如意!!』
爱兰兹察觉亚伯拉罕落下风,大吼道。
但用不着他提醒。
亚伯拉罕已经采取行动。
〈催眠术〉。
透过视线,从对方瞳孔入侵脑海深处,操作对方的意识。
亚伯拉罕再次动用同一招,试图偷袭王马。
不过───
王马这次没有停下。
他靠着肌肉,彷佛要反折脊椎,挥动〈断月天龙爪•真打〉。
(这家伙没有看着我……!)
对方必须意识到亚伯拉罕,〈催眠术〉才能发挥效果。
不然他无法进入心智深处。
王马现在已经对亚伯拉罕没半点兴趣。
谁会刻意注意路边的石子?
「……!」
下一秒,〈预知未来〉让亚伯拉罕看见一秒后的未来。
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糟了。
不能继续站在这里。
我得逃跑。
逃向远方,越远越好!
亚伯拉罕心思一动,打算发动〈瞬间移动〉,移动到最远的距离。
地点就在五公里前方。
美军基地后方连绵的山脉,塔特拉山脉的山腰处。
亚伯拉罕想暂时拉开距离,准备往该处〈瞬间移动〉───
「〈一伐之风〉。」
下个瞬间,他的视野上下颠倒。
颠倒的视野中映照着塔特拉群山,整排山峰被一刀劈开。
视野再次旋转,回到原本的位置后,亚伯拉罕见到自己的身体站在前方。
「───啊───」
身体最上方,头部已经不翼而飞。
◆◇◆◇◆
〈一伐之风〉。
这是唯有〈断月天龙爪•真打〉发动时,才能使用的伐刀绝技。
其射程约五百公尺。
这一刀,能从地面直接劈砍大气层外的太空垃圾。此招一出,从〈龙爪〉挥过的轨道,直至轨道直线上的地平线另一头,全都一刀两断。
〈瞬间移动〉顶多逃离五公里远,根本逃不过。
王马透过〈龙眼〉,瞬间得知亚伯拉罕的目的地。
刀剑一落,斩下他的首级。
「哼……」
王马从向往已久的敌人手中,夺得大胜。
但他的表情早已没了雀跃。
因为他用了自己以外的力量?
这是原因之一,但对王马而言,他与亚伯拉罕的战斗已经失去价值,这才是主因。
这时出现了一个人,为他荣誉尽失的胜利送上掌声。
「Bravo!王马,你真是出乎我意料,我真佩服你。」
掌声的源头,是卡尔•爱兰兹。
他不顾基地士兵制止,靠近王马。
「哎呀,我真没想到,你这点程度,竟然能打败亚伯。自然干涉系的能力者,真是不容小觑啊。」
爱兰兹咧嘴,露出大麻烟染黄的黄牙,不怀好意地称赞。
不过,他的赞赏当然没有字面上的正面意义。
语气处处拉了点「长音」,像是故意刺激听者的心神。
王马闻言,脸上是赤裸裸的不悦。
「我说过,我要『宣战』。」
他对爱兰兹说道,举起〈龙爪〉。
「卡尔•爱兰兹,你敢傻乎乎地跑来我面前,就别想平安回美国。」
王马知道,是卡尔•爱兰兹在幕后指挥亚伯拉罕。
他轻易就能推测出,是这个男人出主意,才让凛奈等人下场那么凄惨。
王马已经宣战,爱兰兹并非士兵,但他不打算轻饶。
不过,爱兰兹闻言───
「……那是我的台词。」
他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异状发生。
前所未有的重压,将王马的身躯撞向地板。
「!?!?!?」
「王马,你觉得什么样的力量,在战争里最强大?火力?防御力?还是谍报能力?NO、NO、NO,以前有人说过,『战争最重数量』。」
王马的耳朵被压在地面,听见无数脚步声。
一群〈PSYON〉队员推开基地士兵,走上前来。他们身着头盔、护胫、防弹背心,全副武装。
然而───
「这、不会是……」
「正是。」
这股重压───有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王马可以肯定。
这力量就是〈念力〉。
爱兰兹爽快承认,打了响指。
〈PSYON〉队员以此为信号,脱去头盔。
那是〈超人〉亚伯拉罕•卡特的脸。他们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
「哈哈哈,如你所想!美国超能力特殊部队〈PSYON〉,成员全都是亚伯拉罕•卡特!」
「……!」
「〈超人〉亚伯拉罕•卡特真正的力量,并非纯粹的战斗能力!我可以人工『量产』拥有〈暴君〉能力的〈魔人〉!压倒性的『数量』,这就是〈超人〉亚伯拉罕•卡特,以及合众国的实力!!」
高品质,高性能,且能大量生产。
其性能宛如体现美利坚合众国本身。
〈超人〉亚伯拉罕•卡特之所以为合众国最强,这就是答案。
超过三十人的亚伯拉罕同时施压,王马再强悍也动弹不得。
「我倒要称赞你,区区一个学生,竟然能打倒一个亚伯,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群亚伯拉罕同时往斜上方举手。
白银手甲,点燃火焰。
〈人体发火〉。
亚伯拉罕利用能力,在王马的上空做出巨大火球。
数十名〈魔人〉创造的火球,缓缓朝着王马坠落。
烈火星辰,彷佛太阳。
人类一旦遭吞噬,恐怕瞬间灰飞烟灭。
王马当然挣扎着想逃走,〈念力〉牢牢捉住他,身体一动也不动。
火星即将吞食他的身体。
眼看危机到来,在那转瞬之际───
刀镡高声一响,犹如清脆银铃,烈火星辰登时一分为二。
火星化作细碎磷光,渐渐消失殆尽。
磷光飞散,一人快步奔至王马身旁───那是一名脚踩单齿木屐的矮小老人。
「齁齁齁,王马,真是千钧一发呀。」
王马熟知这名人物。
他自幼就认得对方的长相。
他呼唤其名。这个男人,正是日本最年长的〈魔法骑士〉,被誉为大战〈大英雄〉黑铁龙马的劲敌───
「南乡寅次郎……!」
◆◇◆◇◆
「〈斗神〉……!他怎么会在这……!」
新援军骤然现身。
来人名为南乡寅次郎。月影遭美军绑架后,行踪不明。南乡奉黑铁严的命令,前来寻人。
南乡下垂的厚睑盖着眼,仍从眼缝环顾周遭的亚伯拉罕───
「好了───放了他。」
他淡淡语落,下一秒───
「「「!?!?」」」
压制王马的〈念力〉赫然消失。
异状不只如此。
四周三十多个亚伯拉罕。
所有人同时动弹不得。
一切现象,只源自南乡的一句话。
「这就是『声音』的超能力者───〈斗神〉南乡的〈言灵〉……」
意识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
爱兰兹见识到〈斗神〉传闻中的魔法,神情苦恼。
另一方面,南乡以〈言灵〉束缚整群亚伯拉罕,移开目光,询问倒地的王马:
「齁齁,王马,看你把自己搞得惨兮兮,还能动吗?还是需要老头子温柔地拉你起来?」
「……免了。」
王马听见南乡调侃,不悦地答道。方才那阵〈念力〉让他全身骨头碎得更严重,但他又以气压强行固定骨骼。
接着靠力气撑起身体。
「很好,你这小子从以前到现在,唯一的优点就是够活蹦乱跳。」
南乡见王马依旧气势逼人,欣慰地点点头。
「老朽已经放了月影跟晄三,其他三个孩子也在另一头等着你过去。你就带着他们五个逃回日本───这战场就由老朽接下了。」
他命令王马。
说自己会负责殿后。
但南乡毕竟是高龄九十的老骑士。
王马没有乖乖点头。
「我怎么能丢一个老人在战场,自己逃走?」
南乡闻言,晃了晃矮小身躯,哈哈笑道:
「齁齁齁!你还真善良。没错,年轻人就该尊敬老人家。不过,人上了年纪,脾气虽然越来越幼稚,还是放不掉大人的自尊心啊。看每天心情如何,有时希望年轻人多关心,有时又希望年轻人依赖呀。」
「也太任性。」
「就是任性,而老朽今天就想让年轻人依赖。」
南乡再次命令王马。
「去吧。」
他说着,轻抚自己的灵装───杖中刀的刀柄。
「这柄〈魔笛〉宝刀未老,还不需要小伙子操心。」
话里洋溢自信与气魄。
而且───这并非虚张声势。
老人的自信,来自雄厚的「实力」,以及人人称羡的「功绩」。
「───我知道了。」
王马不再迟疑。
他听完伟大骑士的理由,老实点了点头,遵从指示。
不过───
「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嗄?怎么可能让你们溜走!亚伯!!」
爱兰兹和亚伯拉罕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王马离开。
「〈斗神〉,你在台面上活跃这么久,花招的原理、应对方法早就曝光了!你不可能敌得过亚伯!」
爱兰兹很清楚。
伐刀绝技〈言灵〉,是透过「声波」抵销脑波。
发出和脑波相同的波动,拦截脑部指令抵达全身。
既然如此───
「他靠〈念力〉直接操纵身体,就不会受到〈言灵〉影响!!亚伯!不要管那糟老头!不能放走月影和风祭!!」
合众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杀死〈斗神〉。
而是月影獏牙和风祭晄三。
合众国需要把他们打造成有利自身的证人。
爱兰兹下令,要亚伯拉罕优先抓回那两人。
亚伯拉罕也听令。
他们无视南乡,直接追向王马。不过───
「喂,你们以为自己背对着谁?」
十个亚伯拉罕才刚经过。
南乡对他们的语气,完全不像刚才跟王马说话的语气。他冷酷地说完───
「〈音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拔杖,又以相同速度收刀。
紧接着,〈魔笛〉的刀镡再次响起银铃般的高响───
「「「嗄、啊───!?!?」」」
下一秒,十个亚伯拉罕在同一瞬间遭到斩杀。
「……!」
这群亚伯拉罕经过刀斩,喷血倒地。
南乡以眼角瞥过亚伯拉罕的死状,说道。
他话里的怒意,犹如灰中余火───
「出生短短二十年的小鸡仔,敢瞧不起人───小心老朽宰了你。」
「啧、老不死的……!」
爱兰兹骂道。
〈魔笛〉的刀音,闻者,等同斩其于刀下。
这就是〈斗神〉南乡的伐刀绝技,〈音切〉。
他们不可能无视这名老骑士,前去追人。
爱兰兹不得不承认这事实。
◆◇◆◇◆
到头来,那群亚伯拉罕还是没追上王马一行人。
双方一旦拉开距离,王马一行人施加〈道旁之岩灰〉、〈天龙甲胄〉等迷彩魔法,就很难再找出他们的踪迹。
他们时不时遇敌,但一行人的战力已经足以应付。
一行人靠着王马的风魔法,高速横越大陆,往日本直线前进。
然而───半路上却发生状况。
月影獏牙发高烧,昏倒了。
是因为抵抗亚伯拉罕的洗脑,太过劳累?
所有人本来这么认为,但月影的状况实在诡异。
月影在沉眠之中苦苦挣扎。
像是做了恶梦。
「老爷。」
「夏萝,月影的状况如何?」
「……他仍在梦中挣扎,不太乐观。」
一行人穿越喜马拉雅山脉,抵达中国境内后,寄宿一晚,帮月影找了医生。
但是查不出病因。
月影仍未清醒。
晄三看着月影的模样,不禁想起一件事───
月影以前曾告诉过晄三,自己曾做过一场预知梦,而这场梦让他下定决心,走入政坛。
月影现在是不是又梦到同一个梦?那梦境使其昏迷,是不是代表梦境逐渐化为现实?
「───在这做不了像样的处理。等天亮了,我们赶紧回日本。帮我告诉王马一声。」
「我明白了。」
晄三指示了夏洛特。
他们必须尽快回到日本。
晄三内心的恶兆逐渐膨胀,催促着他。
而糟糕的是───他的恶兆成真。
就在这一天,日本面临〈大炎〉的考验,同一时间,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也逼近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