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这样发着牢骚。

虽然发了牢骚,但部部说“总之你快去吧”。

她还说作为男人要负起责任来。

然后说着“给你糖”的她像是关西的大妈一样给了我一颗糖,于是我边吃边走着。

糖果有两层,嚼碎之后里面是口香糖软糖。

大约部部平时给桐原的糖果就是这款吧。

品尝完味道之后,我咀嚼着咽了下去。

我想了想她们会在哪里,然后就想到了天台。

我之前有次看到云丹龟在哭,那时候也是在天台。

「责任吗」

从以前开始,我就想了很多。

我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我对一切负有责任。

因此,我明白必须要得出某种形式的结局。

我本以为还有Moratorium(宽限时间)。

还以为能就这样和桐原一起度过高中时代。

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地过一辈子,但我本以为至少在高中阶段是可以的。

连这都是奢望了吗。

虽然我一直在拒绝桐原,但我也明白,总有一天自己的感情会失控。

我担心当我完全无法忍受之后,会对桐原这名女孩做出过分的事,或是突然爆粗口。

我至今还能抑制住失控的理由,只有一个。

说不定,万一,就像是发生了什么恶作剧一般。

我在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着,或许桐原会真的喜欢上我。

这样的恋爱感情要是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嘲笑我太卑微了。

「……」

我一直在思考着让桐原放弃的方法。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简而言之,只要不履行父亲和桐原之间签订的契约就行了。

所以只要我产生问题就好了。

比如,撒谎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可以鼓起勇气反抗父亲,也可以使用暴力,还可以用父亲给的钱离家出走。

即使没有监护人,我也可以长期住在酒店里。

最糟糕的情况,我可能就不会再在这所高中上学了。

我可以在成人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重新开始人生就好了。

如果我真的在为桐原着想,至少应该要负起这个责任。

又或者,干脆不然父亲提供生活援助,而是我来直接把钱交给桐原,并告诉她契约作废了。

或许会伤害到桐原希望履约的自尊心,但也只是暂时的。

理论而言,我明白这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但我仍然对强烈地反抗父亲感到害怕,也害怕伤害到桐原的自尊心。

我很害怕被那两个人讨厌。

所以我继续找着借口。

我就这样苦恼着。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要是我和云丹龟交往的话,桐原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至少,桐原希望改善与云丹龟的关系。

这不是谎言。

当她被云丹龟指责出背叛时,她看起来真的很抱歉。

要是我告诉桐原,我和她的好友云丹龟开始交往了。

桐原会不会笑着表示赞成,然后放弃和我的交往呢。

「不行吧」

桐原或许会感到高兴,但我不太了解云丹龟。

我只不过是看她在天台上哭的时候有些担心,便稍微听她说了会儿话而已,不记得做过什么大事。

原本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的我,在桐原的启蒙下,人生中的第一次利他行动就是为了云丹龟。

但也就是仅此而已。

如果她能喜欢我,我当然很高兴,但在交往的过程中她肯定会对我感到失望的。

大概也不会深刻到爱我的程度吧。

明知道这是个破绽,就更不能利用她的好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这样一来,我就又回到了被桐原拥抱之前的状态。

我还一直记得在图书馆的个人自习室,被桐原拥抱时的温暖。

「恋爱应当是更加纯粹的」

至少,我不会受父亲之命去伤害桐原。

也不该允许自己利用云丹龟的好意来获取我的利益。

恋爱应当是更加美丽和尊贵的东西。

本人藤堂就是这样想着,活在当下的。

我来到天台,打开了门。

那么,我又能为桐原和云丹龟做些什么呢。

虽然有些不安,但我还是决定看看两人的情况。

「唔哦哦哦哦哦哦!去死,云丹酱!阻挠我纯爱之路的人被踢死算了!我不需要依赖马,我要用自己的脚踢你!!」

桐原尽情地使出回旋踢。

而云丹龟勉强用右手肘护住,发出叫声。

那是一种熟练的处理方式。

从那技术之中可以看出她有练过空手道。

「我已经看腻小桐的攻击方式了!要死的是你——」

不过,桐原也并非等闲之辈。

她迅速抽回踢出的腿,并以其为轴心来了个后回旋踢。

「我可是经常踢藤堂君的!可不要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

嗯,桐原确实经常踢我。

虽然我说过好几次我不是沙包,可她就像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继续对我使用暴力。

难道她的母亲就没有教育她说不能打人吗。

请忽略掉我的想法,脸上被踢中的云丹龟倒下了。

「——!」

倏地,在云丹龟倒下的瞬间,她似乎在周围寻找着什么东西。

我立刻咋了下舌。

她可能是在寻找地上有没有什么武器。

如果有沙子,她可能会抓起来扔向桐原的眼睛;如果有石头,她可能会用拳头握住并砸向桐原。

如果有菜刀,她可能会笑着刺向桐原。

她的神色就是如此可怕。

她的眼神凶神恶煞,就和铁炮玉(注:日本极道社会的用语,代表被指派去暗杀敌对组织成员的“一去不回的执行者”)的黑社会成员一样。

幸好这天台上什么都没有。

「唔哦哦哦哦哦!呀!!」

「唔哦哦哦哦哦!呀!!」

现在可不是庆幸的时候。

桐原和云丹龟发出野蛮的声音,似乎从内心深处享受着暴力。

她们在殴打对方时没有丝毫良心的负担,反而都认为既然通过施暴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敌人就应该干脆利落地倒下。

这看起来就像是双方都已经同意了的决斗。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还是说,对你们而言,这就是小学初中生活中的日常。

我听说公立学校充斥着欺凌和暴力,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公立真可怕。

不管怎么说。

「……真不想过去啊」

我可不想掺和进去。

但作为一个男人,我也只能介入其中。

两个人的暴力风暴以被我吸进身体的形式刮了几分钟之后才停止。

*

手被咬就也罢了。

脸被手指抓也可以忍受。

连续几十次的有力拳击和踢击刺痛着我的身体,这也能接受。

冷静想来,两个女高中生的攻击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就在我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一记强烈的打击袭来,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倒下了。

「你为什么要朝着下面用力踢啊,云丹酱!!」

「还不是因为小桐你肯定会躲开!!」

桐原一边轻抚着我的腰,一边轻轻拍打着,好像在说“快回来快回来”。

即使我天生体格强健,即使对方是女性,但面对空手道黑带级别的要害攻击,我还是受到了强烈的伤害。

「他的胳膊和腿折了都没关系!但是呢,但是呢,藤堂君的重要之处我也是要用的哦。那可是今后三十年一直要打交道的重要伙伴啊!!」

桐原真的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腰。

一副自己心爱的东西真的遭了殃的态度。

「我也是一样的!我也没打算要踢今后三十年一直要打交道的重要伙伴啊!真的,相信我,藤堂同学!!」

你们口中的伙伴不是我,而是我那里吧。

虽说性无能是足以成为离婚理由的重大事项,但说得也太过分了。

「说到底你俩,明明我都在阻止了,你们是故意对我使用暴力的吧」

很明显,不是我在阻碍双方的争斗,而是她俩联手对我施加了合体技式的暴力。

我甚至可以称赞她俩的出色配合。

如果抛开施暴对象是我这件事不谈的话。

我站起来,问她俩为什么要对我使用暴力。

「为什么我要遭这罪?」

她俩如此回答。

「在问了云丹酱喜欢上藤堂君的具体原因之后,我就对藤堂君来气了」

「当小桐向我坦白之后,我就对藤堂同学来气了」

我不知道她俩之前讨论了些什么。

以及她俩为什么要互殴。

「……姑且问一句,你们谈完了吗。那个,怎么说呢,和好了」

嘛,就算我被打了一顿,甚至下面都被踢了。

只要她俩能和好,就也无所谓了。

桐原和云丹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桐原皱着眉头说道。

「姑且是达成一致了。我和云丹酱和好了。也已经商量好不再争夺藤堂君了」

“虽然彼此都接受了,但还是来一场拳打脚踢的争斗吧”,难道这就是我们出生之前的昭和时代的战斗漫画一般的展开吗。

桐原的话,做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既然她的脑袋有问题,那么她的童年玩伴云丹龟估计也差不多吧。

既然这样,打算接受事实的我便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我们决定两个人共享藤堂君。就是说互相妥协了」

嗯?

一瞬间,我不明白桐原在说些什么,气氛也一度凝固。

「是按星期分?还是按时间分?」

「不,两个人一起不也挺好嘛,小桐」

这样。完全听不懂。

这俩人在说些什么呢。

「诶,什么?你们在说些什么?」

「真迟钝啊。是在说我们俩一起做藤堂君的女朋友」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吗」

我的脑海里充满了困惑。

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是经过怎样的讨论才能得出如此的结论呢。

「……是要和我交往吗?是恋爱关系的那种吗」

「是啊」

「是的」

我的脑海中浮现『恋爱乃人世之秘钥』这句恋爱至上主义的话语。

在我看来,同时和两个人交往是极其不诚实的行为。

「如果让我发表意见的话,那我会拒绝掉这种不忠诚的行为」

发自内心的「激情就是一切」的爱情,是无法被分割的。

不过,冷静想想,那样的理论不可能适用于桐原。

「没人问藤堂君的意见。也没人想听。那无力的反驳有什么价值」

桐原语出惊人。

她不承认我作为一个有人权的人所具有的发言权。

「藤堂同学就安静地对着我们俩的屁股晃动腰部就行了哦?你有什么不满吗。诶讲真你有什么不满吗。我们俩可都是超绝美少女哦」

云丹龟也是半斤八两。

公立学校出身的人成长环境恶劣,所以才都这么污言秽语,疯疯癫癫吗。

一直上的私立学校的我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是很明确的。

「你们知道日本是一夫一妻制吧」

只有这个还是成体系的不可动摇的事实。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经过交往后,最终会走向婚姻殿堂。

当然,我也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原则。

但作为抵抗,我还是说了出来。

「知道的。我和云丹酱也已经讨论过如何处理那过时的原则了」

桐原也知道这个现实。

法律只不过是原则上的东西而已。

只要是考进这所重点学校的人,都明白这件事。

「刚进这所重点学校的时候我确实很惊讶。实际上是某家大公司社长的孩子的一些人,虽然得到了亲子关系的认可并在爱中成长,而且拥有财产继承权,但他们其实是表面上是未婚关系的父母所生的私生子。班上有很多人都是这样」

得知桐原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点,让我十分头痛。

是的,在这所学校,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班上有很多人,既不是和情人的私生子,也不是出轨后未经妻子同意生下的非婚生子。

那些人都是其与多名女性同时交往的父亲,在明确表示会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生下的孩子。

他们全都来自上流社会,每个人都是一副并无不幸的样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和我不一样,大家都是一副被父母爱着的表情。

「进入这所学校后,我受到了文化冲击。云丹酱也一样。咦,仔细想想,现在不正是那样的时代吗。在平成时代就已经废除了对非婚生子的法律上的歧视,而且那并不仅仅是应对多元化的国际趋势。现在这个时代,要是有人敢对此歧视,就会被告上法庭然后受罚。只要能保证父母能有钱有爱地把孩子养大,在现在这个时代就已经足够了」

"令和就是这样的时代!" 桐原像是被启发了似的大喊道。

在这个时代,与其遵循一夫一妻制和穷小子结婚,还不如和一个能够提供爱与金钱的有权势的男人生下非婚生子,这样才能更好地承担对孩子的抚养责任。

桐原接着提出了论据——和单亲家庭出身的自己相比,同学们明显要更加得天独厚。

我总觉得这是个令人讨厌的时代,不过社会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桐原继续说道。

「所以,藤堂君。对我和云丹酱负责吧。我们两个一起也没关系的吧」

我不在乎世间是怎么看待的,问题是我个人不喜欢这样。

我与生俱来的价值观告诉我,爱情是不能一分为二的。

说到底我家就是一夫一妻。

在我眼里,父亲除了母亲谁也不爱,并且一直待在家里。

现在,我烦恼着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虽然我前面说和两名女性交往是不忠诚的行为,但那已经被现代环境论明确地否定了。

只要女方同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要是我说什么因为最终因果关系而产生的非婚生子出身不正派所以会很可怜,我就会被批判为与国际潮流相悖的明显的人权歧视主义者,连我的人格本身也会被当成垃圾一样遭到批判。

我还有可能受到同学们的鄙视,搞不好被他们的父母知道了的话,没准还会受到社会的制裁。

要我说自己讨厌桐原和云丹龟?

那就是谎言,而且也很难骗过她俩。

老实说我爱着桐原,而且也不讨厌云丹龟。

更确切地说,我喜欢喜欢我的女生。

虽然说起来真的很羞耻,但这是实话。

从这一点上,我很难再去否定已经表明自己喜欢我的云丹龟了。

「那个」

我思考着解决方案。

即使头脑聪明的桐原会说那是旧世代亡灵的妄言,是应该被立刻驳倒的价值观,但我还是想为了保护『那种行为作为一个人来说是极端的不道德,对女性来说也是不忠诚』这样极其模糊不清的价值观而反抗。

「因为我们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孩子,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男人让自己的母亲安心」

「你是要与我和小桐一起交往的男人。嗯,我们达成一致认为藤堂同学的话是配得上的」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要抵抗这两个人有些困难。

老实说,在自己爱着桐原这一弱点存在的情况下,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唯一能作为抵抗的,就只有桐原不知道我的真心而已了。

所以,所以说。

我选择拖延。

我会保留现实直到最后。

「那你俩为什么要打架。你们不是在恋爱上达成了妥协,已经和好了吗?」

我岔开话题,寻求Moratorium(宽限时间)。

「没错,就是那个啊。虽然孩子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但选择当正妻还是小妾的话还是正妻比较好!」

「虽然社会上怎么评价无所谓,但我们互相都不想地位比对方低!」

原来这方面的价值观是保守派啊。

然后呢?

「我们决定打一架,谁站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这就是藤堂君的正妻决定战!!」

「不要觉得你能赢过体格比你强,还是空手道黑带的我!」

为什么这两人的价值观会突然变得如此野蛮呢。

是教育她俩的公立学校不行吗。

难道每周都会有暴走族冲进校园,到处都会有玻璃窗被打碎,还会有被包在咖啡豆大麻袋中的少年,被多人用棍棒殴打并被处以私刑吗。

我对公立学校就是这样的印象。

从已经一动不动的咖啡豆大麻袋之中渗出了血什么的。

「那就继续吧。云丹酱,决出胜负之后可不要再翻旧账哦!!」

「我清楚得很!自古以来的人类历史就决定了,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暴力!!」

我叹了口气。

我想阻止争执,但我总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绝不是因为我害怕介入其中的话,会再次被其中一个人踢到裆部。

「唔哦哦哦哦!去死,云丹酱!呀!!」

「唔哦哦哦哦!去死,云丹酱!呀!!」

我突然感到背后有动静,便回头一看。

天台门微微开着,高个子的部部站在那里。

她用迷离的眼神注视着两位美少女互相施加暴力的样子。

她喜欢看人被打,也喜欢动手打人。

「这学校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大概是没有了。

虽然真的很悲伤,但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先回去上课吧”部部冷静地吐槽道。

决斗被延期到了放学之后。

虽然被延期了,但不知为何,干劲满满的部部也在放学后的天台上。

部部戴着开指手套,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然后她跳起了一种模仿泰拳比赛前进行的“Wai Khru”的舞蹈。

泰拳选手跳那种舞是为了向师傅(Khru)合掌(Wai)致敬,那么部部究竟是在向谁合掌呢。

是向即将在眼前死去的人吗。

我很苦恼,但姑且还是问了一下。

「部部,你又不喜欢我吧?你没理由掺和进桐原和云丹龟的争斗里吧?」

「嗯。但是可以打人嘛」

部部笑得很开心。

虽然桐原和云丹龟大喊着“又和你没关系”,但部部根本不听,因此她俩进行了努力的反抗。

虽然面对拥有180cm巨大身材,比平庸运动员的体魄还要出色的部部,她俩真的是已经努力了。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虽然她俩使用合体技攻击了上来,但却被部部单方面地踢开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交通安全视频上的那种,自行车被翻斗车撞飞一般的场景出现了好几次。

两人发出尖叫,好几次互相拿对方作掩护,最后甚至乞求饶命了。

但部部根本听不进去。

她用前踢踢开了乞求饶命的云丹龟的脸,再踩在了倒在地上的桐原的脚上,愉悦地听着痛苦的喘息声。

她完全沉醉在了暴力之中。

真强啊,部部。

虽然我拿出真本事也能做到,但我不会那么无情地揍人。

我总会产生一种『这么做了的话对方会不会死掉啊』的顾虑。

我无法像部部那样,用金属球棒全力击打毫无抵抗能力的对手的头部。

所以,桐原和云丹龟投降了。

「你来当正妻吧!」

她俩这么说。

但,部部是这么说的。

「我又不喜欢藤堂君啊……」

“那你为什么要插进来啊!”云丹龟叫道。这当然是因为可以使用暴力啊。

殴打人这一行为能让部部享受到快感。

“当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的骨头之上,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之时,我感觉自己充满了生命的活力。”部部这样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了。

当然,被暴揍了一顿的桐原和云丹龟被放置在了原处。

两人虽然不能说是重伤,但全身都是磕碰,就像下水道里被晒干的树蛙一样翻倒在地。

毕竟我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不得不考虑把她俩背回去。

我可以一边背着云丹龟,同时用空着的左臂抱住桐原。

抬到校门口之后,就打车送她们回家吧。

虽然我不知道云丹龟的家在哪。

但我倒是知道作为空手道馆的云丹龟爷爷家在哪里。

在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大字型躺在天台上的桐原和云丹龟聊起了天。

我从旁边听着她俩的对话。

「部部脑袋不正常吧?她就是撒旦啊。早晚会引发暴力事件的」

「胸部那么大,肯定是坏人了」

虽然我觉得部部的胸部大小并不能成为罪恶的理由。

但胸部之所以会大,绝不是因为她现世造了孽,也不会是因为她前世积了德。

不过,就算她是如此的暴力,但应该也能抓到一个无可救药的受虐男吧。

但我可不是受虐狂。

就像她对我不感兴趣一样,我也完全不喜欢部部。

我可不想死啊。

「云丹酱,胜负暂时搁置吧。改日再来」

「小桐,完了再打一场吧。在阿部同学不在的地方」

你们还要打吗。

我总感觉到头来部部又会从哪里听到什么风声,然后毫无理由地过来把你俩揍一顿。

「呜呼,不过太好了。能和云丹酱和好。至少我也心情舒畅了」

「我也是。这样我们就和好了,小桐」

总之,她俩和好了的话就太好了。

如果一切都能因此而结束,至少我会很开心。

「然后,接下来要怎么办」

「说的是呢」

虽然我很想赶快把她俩抬到校门口,但我还是察言观色地站着。

反正我在她俩面前又没有发言权,也没什么可以反抗的。

我一直在思考。

「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必有路吗——」

我认为还有Moratorium。

桐原和云丹龟对未来有着什么样的展望,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她们大概从小就有了具体的愿望,并为了实现而一直在努力吧。

进入这所重点学校的她们将会积累知识,或许还能考上顶尖大学,实现包括梦想在内的一切。

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闪耀了。

「嘛,总之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既没有想从事的职业,也没有想赌上人生去完成的事情。

但我也不用担心将来。

连养育我的父母都不对我抱有期望。

虽然有希望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但从来没有要我做这样或是那样的事情。

唯一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就是,父亲一直不认可我。

他从来没有夸赞过我。

这是我唯一的挂念。

「云丹酱,你知道『新世界秩序(New ·World· Order)』吗」

「知道。是那家奇怪地恰好位于我们的上下学路上的情人旅馆对吧」

但我觉得已经无关紧要了。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我在高中遇到了名为桐原钱子的女性。

我恋爱了。

利己主义的我,却认识到了爱这一利他的存在。

为了我的初恋,如果能够实现让她幸福的条件的话。

我就已经做好了愿意走任何路的准备。

「现在三个人一起去吧!你瞧,部部造成的擦伤和淤青已经显现出来了。这对超级变态藤堂君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奖赏!」

「对超级变态藤堂同学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奖赏!?」

为了得到桐原,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任何肮脏的事情。

我觉得,出卖自己的自尊,按照父亲的契约,玷污桐原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如果一定要作恶,那就要做得彻底。如同这句话所说的,我想把桐原这个人用锁链拴起来。

但如果,桐原会因此对我有了哪怕一点的厌恶情绪的话,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就是如此地倾心于她。

「现在简直就像是藤堂君在性欲全开之后,用蛮力把我俩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凌辱起了边哭边反抗的我俩的感觉!现在的状况已经足够扭曲藤堂君的性癖了! ! 」

「原来如此。每当藤堂君用舌头舔舐我们的伤口或淤青时,我们就会在他耳边轻声发出不知是快感还是痛感的喘息声!是这么一回事吧!!」

我喜欢桐原。

我爱着她。

我打心底爱着她。

「我们俩一起来扭曲藤堂君的性癖之轴吧!!」

「唔哦哦哦哦哦哦!!」

但我还是觉得桐原脑子有问题。

这不是谎言。

而她的好友云丹龟大概脑子也有问题。

「抓紧回去了」

我决定无视她俩的胡言乱语,把她们送回家。

嘛,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样下去的话,我想我的高中生活大概会在桐原和云丹龟的戏弄中随波逐流地结束吧。

虽说总有一天,当我不得不舍弃某些重要的东西,或者选择出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要的东西之时,我将得不得不做出决断。

Moratorium总会结束。

但我的青春,一定是从爱上桐原之时开始的。

同时,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