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之物

螫刺之物

不会停止之物

配点(不转)

●

望月看到了爆碎带来的成果。

爆碎是对人专用的小型爆破术式。其爆炸规模虽小但还是有着能够轻易把人炸飞的威力。

但是,

「晚上好」

伊达·成实自下落的爆炸烟尘与残渣中现出身形。

步行中的她毫发无伤。面对这一事实,

……为什么?

望月难以理解其中的缘由。要说为何,自己是计算着时间对朝这边过来的成实投出的爆碎。而且时机也刚刚好。

自己甚至连敌人会躲过这次爆炸的情况都预料到了。下一发爆碎的火种也已经准备好,可以用它完全击溃对方。

本应该如此。

这对于自动人偶来说是不该有的“应该”。

因为对于自动人偶来说,结果都是从最开始就计算好了的。虽然在宏观观测中也有因处理能力演算不及而由推测导致“应该”的出现,但在如这回一般的影响战斗状况的干涉条件少之又少的微观观测里,照常来说是不会发生“应该”的事件的。

但是,敌人却毫发无伤。

她向着这边走来的脚步也很轻盈。这到底是为何,望月思考着,

……理解。

望月明白了。伊达·成实是走(·)过(·)来(·)的。

自己投掷爆碎的时机是以她直到刚才的奔(·)跑(·)的动作频率来计算的。

对此敌人选择了步(·)行(·)。所以爆碎爆炸并发挥其力量的位置是在她的前方。

……但自己并没有因为状况紧急而判断错投掷的时机。

要说为何,以对方是走过来为基准进行投掷是很危险的。举例来说,敌人可能会突然由步行切换为狂奔。

所以,刚才的判断并没有错。

但是,刚才的判断没有打败对方。

因此敌人过来了。

她是走过来的。

自己在这里后退的话,

『——?』

伊达·成实举起右手。

缓缓张开的手掌中没有握着任何东西。同时,也没有要握住任何东西的感觉。但是,

……判断为无法预测……!

望月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

●

「——真是出色。伊达家副长。」

訚听到了维持防御姿势不变的宗茂的呢喃。

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他正看着望月。

看向望月的话就能发现,她做出了奇妙的动作。

与仅仅在走着的成实相比,她慌张地企图后退,但是却在一瞬间停下来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

訚一边调整对空防护炮击的瞄准一边向宗茂问道:

「伊达家副长的战斗,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Jud.,——她在使自己陷入不利境地的同时,又提前做好了两重三重的准备。」

那是,

「那是反过来利用自动人偶优点的方法。」

听了宗茂的话,訚联想到了某件事。

「宗茂大人前几天也是如此?」

「——对峙“浅草”氏她们时,与这有些不同呢」

宗茂在前些天的早上经历了和自动人偶的战斗。不过,

「见识了刚才伊达家副长的相对法后,我觉得武藏的自动人偶真的活的很自由呢,也让我知道了其他国家的自动人偶面对战场时是多么严肃。然后,——我也清楚地明白了伊达家副长的战斗方针。」

那是,

「不战。抑或致力于以不战之态凌驾于对手之上。」

訚知道他这番话的含义。实际上,即使对手是武藏也好,伊达家最初的方针就是如此。

……他们和武藏保持着距离,同时意图最终通过历史再现成为奥州的霸主。

即使之后接受了武藏一方,他们也拒绝武藏的干涉。

当然,訚明白,即使成实主张不战,也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参与战斗。

成实回避战斗是因为她若全力战斗的话,那爆发力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不转百足所使用的“万千道百”之类的招式,已经大大超出了个人用技能的领域。

而且,在使用那些招式的时候,如同警告一般连续进行波状攻击也是她的特征呢。

「到了万不得已进行战斗的时候,她会追赶敌人,并反复地咬上去,在令对方得知自己的优势后,最后一鼓作气全力击溃对方。——不会后退的蜈蚣,不转百足吗」

在诺夫哥罗德的P.A.Oda战,她与丹羽战斗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她通过连续射出不转百足的部件以确保有利的战况,再一击击溃丹羽。

真是不可思议的矛盾。

理解自己的危险却依然保存实力

还有使用实力时的果断,和毫不留情的攻击。

恐怕,

……她之所以在这个战场上出场,也是因为没有不转百足吧。

该说是过高评价自己能力的傲慢吗。

还是该称之为替他人着想的温柔呢。

但是,在他们身后有一群人在偷偷摸摸的,

「奇怪……。那家伙,面对贫僧时从最初起就十分好战啊……」

「乌基你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在攻略色情游戏的同时送她内裤和她跳舞再拿锤子与她互殴而已。」

「难度超高啊」

「那个,托利君,问题不在那里啦……」

该说她是因为强行的干涉才首次违背了伊达家的方针么。

但是,在没有干涉的现在,伊达家副长她,

「动起来了哦,訚。——伊达家副长向前行进了。」

●

是行动模式,望月在压低身姿的同时心想。

这一定是伊达家副长,伊达·成实战斗方针的行动模式。Tes.,这是,

……作为给对手的警告,反复地咬上来……!

向对方彰显自己的优势,直到最后为止都与敌人对峙,将不断升级的凌驾于人的证明全部砸向敌人取得胜利。

伊达家副长已经送来了好几次的警告。

印象中,最开始她用剑承受住自己的爆碎的时候,警告就已经开始了。

恐怕她对自己投掷爆碎的时机,还有在那之后,数次空挥刀剑又对自己的回避模式,

……进行了诱导……!

自己有意不令自己的攻击和回避呈现同一种形式。

但是,敌人却诱使自己这么做了。

同种形式的防御和回避,还有同种形式的攻击。

伊达家副长,通过不断重复,让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固定模式。

对方并非只能进行防御和回避。并非只能发出击不中的攻击。

『她通过让我记住应对时的反应,从而对我进行诱导,可以如此判断……!』

望月企图从走过来的伊达·成实身边离开。

她很危险,望月如此判断这名对手。但如果因此迅速退后的的话,

『————』

望月的身体对成实那细微的动作起了反应。

那是,伊达·成实不断重复让自己的记住的“起手动作”。

是在伊达·成实攻击过来的时候“一定会以此动作起手攻击”的动作。

既然已经做出这个动作了,自己若不回避的话就“并非最佳的行动”了。

所以,望月欲将紧急后退变换为最佳的回避,

……我判断这是错误的!

当即改变自己的判断让望月的动作变得迟缓,并停了下来。

这是正因自己是自动人偶才具有的缺陷。

正常来说本应是优点的地方被接连不断积累下来的缺点改写了。

而且就在刚才,敌人进一步发出了警告。

那是判断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伊达·成实是否是敌人的时候。那时候,若是判断她并非敌人的话就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了吧。

那是,最后的警告。

所有凌驾对手的准备皆已完成,伊达·成实来确认敌意了。

自己判断错误了。

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为空中的白鹭城重整态势而争取时间。所以,自己判断不做出致命一击的伊达·成实的意图,与自己等人的目标相契合。

但事实并非如此。

对方单纯只是在积蓄凌驾敌人的素养的同时,向己方阵营发出警告罢了。

……如不早早退去的话,自己最终就会粉身碎骨……!。

自己对此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自己判断她在挑衅,再过一会就能打倒她了,但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实际上并不是那样。

『可判断她是在引诱我……!』

在句尾加重语气是有原因的。正在靠近的伊达·成实自然地向前伸出了膝盖。

来了。

自动人偶的视觉极为高速。能够捕捉到对手全部的动作。但是,正因为这样,

『————』

无法看漏她先前让自己记住的攻击起手动作。

在判断出那是不同的动作之前无法进行确认。

现在也是这样。

在高速的视觉中,在看见伊达·成实的腿并没有做出攻击的起手动作,在她仅仅只是就这样向前踏出一步之前,望月只能耐心等待。

自己正毫无意义地使用着这高速的处理能力。

这是毫无意义的时间。

「光是从我见到的部分来看,你尚不能对所有的都做出反应呢。」

伊达·成实说道。

「你应该觉得我和你的相性不错。你应该觉得我的颚剑放出的多重射击也被连续投掷的爆碎推了回去。你应该觉得自己将我所有的攻击都挡了回去。你应该觉得自己搞不好还能打倒我。应(·)该(·)如(·)此(·)……,对吧?」

敌人一口一个“应该”。其面孔不带一丝笑容,

「所以我就想啊」

「那是——」

「——晚饭,该怎么办呢。昨天吃的是鱼啊。」

望月完全不懂其中的意味。

只是,伊达·成实仍在接近着。但是,望月看着接近中的她心想。

……继续保持这个距离的话,对方的攻击也无法触及自己。

对,敌人耍手段的话,到时候再回避就可以了。

自己只要正确应对的话,敌人便会束手无策。

……而且——。

自己还留了一招王牌。

耍手段的,不仅仅是对方。

就在这时,在这望月察觉到胜利的可能性的瞬间。伊达·成实再次动了起来。

望月看到了攻击的起手动作。

●

哦,乌尔基亚加心想。

……在这里拔剑吗。

在半龙的视野里,义腕义足的运动衫少女终于在空中拔出了剑。

距离在渐渐缩短。但是敌对的自动人偶的反应速度很快。就这样挥剑也不会击中她的。所以,

「就是这样」

乌尔基亚加在女装他们“嗯?”的一声转过视线之前,先说了出来。

「那家伙,明明很强,却完全没有放水呢」

在他的视线前方,成实行动了。

她的手,离开了已经拔出来的剑。

●

对方采取了预想之外的行动,望月判断到。

她向自己灌输了一定的回避模式,还展现了利用这一点的假动作,

……即使如此,她还要展现不同的东西吗!

自动人偶总是会寻求现状之下的最佳解。

寻求解答的方法包含统计或偏差等的计算,以及最为重要的检索。

即便是被判断为至今都未曾遭遇过的事物,实际上也是存在着与之相近的举动、经历了与之相同的事件、或是曾耳闻目睹过的可能。

所以,它在此刻发生了。然后,

『——咕』

在得出结果之前,动不了。

也许会得出最佳的答案。所以,在得出最佳解之前行动的话,会有错过最佳解的可能。正因如此,

……动、起……、来……。

唔,望月随着断续的语言进行了自我调整。

在她的视野之中,放下武器的伊达·成实在一息之间跳了过来。

必须要迎击才行。

在眼前的是自己的敌人。正如之前所判断的,她是与自己敌对的对象。

不要在意现状如何。以之前累计的判断为依据,将这名为伊达·成实的武藏势力的一人,

……定义为敌人……!

『——!』

望月行动了。她后退回避了成实的接近。

然后挥动手臂,以往常的动作,

……若不躲开这接近的话就糟了,我如此判断!

朝成实投掷了倒计时中的爆碎。

●

成实看到有火种飞来。

是计算好自己的步伐投掷过来的爆碎。

……能应对得这么好还真厉害呢。

因此,她进一步向前。在短短一瞬间放倒身姿,并以这样的速度穿过火种的间隙。

之后只要冷静地多向前踏出半步的距离就能躲过了。

躲过去了。

在她的正面,望月已经举起了扔向前进着的自己的下一批火种。但是,

『————』

成实感受到了自己脖子附近如风般的热浪。

那是,

……火种。

那是自己已经躲过去的,本应已经飞过去的火种。发着红色光芒的五发火种,在空中缓缓转弯追了上来。

它在追着自己。那和笔直扔过来的火种不同。其动向看似平缓,但却在极近距离紧追不舍。

「……!」

它爆炸了。

●

望月掷出了第二批爆碎。

她不去确认伊达·成实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个敌人,很危险。所以她连续投掷爆碎,

……我判断让她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才是最佳解!

望月凭她的判断令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她接连引发爆炸,爆炸的烟尘笼罩了四周。敌人的身影,不管是从物理上还是从光学上都消失了。这番行动应该叫做什么呢,望月自己也很清楚。

那是恐惧。

自己虽为不具情感之身,但却可以在统计的角度上做出这种判断

不管怎么说,敌人凌驾于自动人偶最为擅长、最引以为傲之处,并意图蚕食自己。其方法就好像,

『……她认为我的存在价值毫无意义……!』

她投掷的爆碎多半都是以直线飞行的。并不是像刚才那样袭向伊达·成实的那种平缓追击的类型。那是,

……最后的王牌!

在最后的最后,用作逆转的手段,暴露了自己的爆炸术式的根源。

它的实体就是,

「导火线,对吧?」

有声音传来。是伊达·成实的声音。

●

望月在一瞬间停住了。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她随即投掷爆碎。冲击波袭向了天空。

但是,声音依然在说着。

「你的爆炸术式是由导火线组成的。因为是难以携带武装的隐秘任务,所以你应该将大量的炸药放入了二律空间之类的位相之中」

『那只是“应该”而已,我可以如此判断』

「——而你释放的导火线,恐怕是以当火燃烧到末端时为条件,放进位相空间的爆碎就会发射出来,然后爆炸。而你的导火线就是——」

被说出来了。

「——头发哦」

并非“应该”。

「你的投掷动作是假动作。你只是配合那个动作,用重力制御拔下发丝来做导火线,并把它像长针那样投掷出去。所以你的投掷动作都是千篇一律,投掷出来的爆碎几乎也是相同的速度。所以一旦看穿了的话就很容易回避了。」

『为何你会注意到这点……!』

「因为当你企图令爆碎命中时,比起调控投掷的速度或角度,更加重视调控投掷的时机。那并非用手投掷,而是和让以最佳速度发出的射击命中的道理相同。所以我看穿了你并非是投掷出了爆碎,而是用重力制御将什么发射了出去。」

望月那准备投掷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下,被看穿了。

对成实来说,望月无论再重复多少次都已经毫无意义。

「我就料到你最后会那么做。——你先向我连续进行笔直的投掷,并在最后通过中途解除重力制御令发丝恢复其柔软。

而发丝卷进了向前行进的我所产生的气流当中,那导火线便得以平缓的进行追击。真是不错的王牌呢。」

被看穿了。

自己准备的手段,全部都被破解了,望月如此判断。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最初开始,这样说的话会比较帅气吧。」

原因是,

「气味呢。——你们可是有着一旦有机会就潜入有明的意图吧。」

所以,作为变装的准备,你们使用了武藏里的东西。

……那洗发水的气味能把油的味道盖住的吧?——我从昨晚起也开始用了呢。」

风吹动了爆炸的烟尘。

烟尘横向裂开了微小的缝隙,形成了如窗户般的缺口。在其对面,那个敌人她,

……不在!?

「在这边哦。」

是下面。

烟雾对流的底部。有明的地面之上,伊达·成实正在那里正坐着。

她的双臂消失了。

恐怕,也不能这样说。她为了逃脱爆炸的时机,舍弃了双肩的重物,仅仅只令身体向下坠落。

敌人一直都在同一位置。

要说是谁走岔了,迷失了原本的目标的话,

……能判断出是我!

望月行动了。

这个方法已经无法奏效了。正因为如此,她就好像放弃那方法一般,

「……!」

望月用重力制御拔下成束的头发,并发射了出去。

看准了坐着的伊达·成实站起来的时机,她点燃了大量的导火线。

「怎么样,我这倾尽全力的一击……!?」

「迷失了最初的目标可不行啊」

紧接着,伊达·成实的两肩射出了义腕。

而且,那并非一对。她朝着这边连续发射义腕,就好比有弹仓在供给子弹一般。

那全部,都和之前她向这边发动攻击时的动作相同。

那是超过的三位数的攻击动作的再现。它通过义腕被正确地行使出来。但是,敌人的义腕没有携带武器,那样的话就比之前更甚,

……那攻击,不会触及自己……!

就在望月做出了判断,准备进行最后的回避的瞬间。她看见了某个景象。

在空中做出攻击动作的数量庞大的义腕,握住了自己的导火线。而且还是以一只义腕握住一根的形式。

没有了双臂的成实静静说道。

「倾尽全力的一击,吗。」

那么,

「这一击会命中并打倒你哦。」

望月意识到了,全部的爆碎都砸向了她的身体。

在炸裂的同时,望月听到了某个声音。那是子弹的声音。是笕攻击的声音。

……笕大人

她听到的是十发连续的声音。笕在极近处将子弹连续射向了武藏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