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3 女仆大小姐也要侍奉
奉季祭——是总秀馆学院每年举办两次的活动。
以前正如名字所示,似乎是按季节一年举办四次的活动,但从几年前开始则改为了每年两次。
举办时间定在六月和十一月,在实行三学期制的总秀馆里,这两个月恰好是没有定期考试的月份。
这是一个类似于“文化祭”的活动,六月的活动仅邀请学生亲属参加,属于封闭式举办。
而且不是以班级或社团为单位,而是以总秀馆特有的集体——派系为单位,各自进行表演的活动。
“虽然正式活动是在十一月,但据说对于新成立的派系来说,六月才是决胜负的关键哦。”
据舞姬所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新派系大多都在第一学期成立,六月的奉季祭也是它们的亮相舞台。
“是这样吗,我们也必须参加啊。坏了……”
“怎么了吗?”
“哇!”
我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低声呻吟,一直敞开的房门突然探出了个万里辻的脑袋。
“啊,小杏璃。别突然冒出来啊。”
“哎呀,你连旧邸的万能钥匙都交给冰坂前辈了让她可以随意进出,难道唯独我不可以进来吗?”
“我还不习惯万里辻在我家里这件事啦。”
而且,那个万里辻杏璃竟然还穿着女仆装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应该是离她最遥远的一种服装了吧。
“我有在好好做女仆的工作哦。我给您端茶来了。”
“茶……?万里辻你……?你会做家务吗……?”
“居然能怀疑我吗。我可是茶道部的,是喝茶的专家哦?”
“茶道部里泡的茶和这个不一样吧。”
虽然战国武将里也有把茶道当爱好的人,但我可不觉得他们平时会自己泡茶喝。
“而且最近,我正在研究这种茶。”
“嗯?”
万里辻递过来的不是茶碗也不是茶杯,而是一个装了冰块的大玻璃杯。
“冰抹茶拿铁?这是万里辻你泡的?”
“是的,我好好征求过冰坂前辈的许可才泡的哦。现在,使用厨房还得经过前辈的许可才行。”
“清耶香前辈的架子摆得也太大了吧。”
到现在为止,万里辻在宅邸里还管清耶香叫前辈呢。
“之前,一起学习的时候不是去了家咖啡馆嘛。其实那时候喝到的抹茶拿铁特别好喝。我就想自己也试着泡一下,正在研究中。”
“动作真利落啊……”
之前我让万里辻教我学习的时候,我曾带她去过一家连锁咖啡馆。
那时候万里辻看起来连进咖啡馆这件事都是第一次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边教我学习,一边喜欢上了抹茶拿铁,还记住了味道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真好喝。”
“谢谢夸奖。抹茶我平时经常喝,但从没想过可以冰镇后加牛奶喝。”
“最近才刚学会就能泡出这个味道啊。真厉害。”
味道和那家咖啡馆的很像,但说实话,这杯的味道更醇厚。
“因为用的是特意从京都订购的宇治抹茶。”
【注:宇治茶是日本三大名茶之一,是日本绿茶的高级品牌,产于京都府南部的山城地域,其茶树栽培要追溯到镰仓时代。】
“还,还特意订购吗。”
这一杯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不过,真的好喝。呼,感觉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太好了。那么,清宫同学,您是在为派系的事情烦恼吗?”
“与其说是派系的事,不如说是奉季祭的事。”
“啊……我都忘了。秋天的奉季祭社团也会参加活动,但夏天的只有派系才能参加呢。因为我以前没有作为派系成员参加过。”
“万里辻姑且也算是清心会的成员吧?”
我不禁苦笑,因为我也一直以为奉季祭是和我无关的活动。
“夏天的奉季祭是内部人员参加的活动。好像也被称为‘发表会’。”
“是啊,我初中部的时候也参加过。”
“诶?万里辻你不是一直没加入派系吗?”
藤河他们是刚升入初中部就立刻组建了派系,所以应该已经参加过三次夏季奉季祭了才对。
“我不是表演方,是观众方。”
“啊,是那边啊。”
“据说万里辻家·清宫家·丰原家这三家有出席奉季祭的惯例。丰原家每次参加的当然都是理事长先生,清宫家我记得是广道先生的父亲大人参加。”
“万里辻家那边不是璃奈小姐之类的吗?作为下任家主的妻子来参加也没问题吧?”
“因为是在校学生,参加起来比较方便。万里辻家本来就是走自己路的家族嘛。”
“确实。”
大部分京都的贵族都迁到了东京,但至今万里辻本家的家主仍在京都。
贵族们很多都去创业了,但万里辻家只经营最低限度的生意。
“万里辻家与其说是我行我素,不如说是听不进别人的话……”
“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她那美丽的笑容好可怕。
最近感觉她说京都腔的频率变高了。我得注意一下措辞才行。
“如果要参加奉季祭,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是的,按照惯例,上次奉季祭之后结成的新派系必须准备‘表演节目’。”
没错,奉季祭是类似文化祭的活动,很多派系都会开设饮食类的摊位。
除此之外,还会在礼堂举办舞台活动。
虽然也有像普通文化祭那样进行戏剧表演或演奏的派系,但表演内容必须符合该派系名义上标榜的主题。
“那个舞台节目好像很难选呢。围棋和将棋也是贵族的技艺,但在舞台上展示也并不有趣。”
“蹴鞠之类的不是会很受欢迎吗?像体育运动一样,看起来很华丽吧?”
“有派系在正经地玩蹴鞠,以前也有人把足球融入进去做成表演,但因为太无视传统了……”
“然后搞砸了啊。”
看来也不是只要有趣就行,所以感觉更难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选择和歌或书法也许是好事。歌的难度太高了,这种东西也不适合在舞台上表演。书法……太朴素了。用大毛笔在很大的纸上写字的表演如果成功了应该能挺有趣的……”
“那个也很难吧。毕竟和正常写字的时候完全不同。”
“因为没人尝试过嘛。舞的话,舞姬有和舞经验,还算好一点。”
“唔……”
“嗯?啊,万里辻你对和舞不太有自信吗?”
“与其说是不太自信,不如说练习时曾我野小姐只是教了我一点脚步动作的程度呢。”
“诶?我都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话虽如此,舞姬也住在这栋旧邸里,应该随时都有机会学习吧。
“那你跳一下给我看看。”
“诶……”
这个“诶”似乎不是肯定,而是表示不情愿。
“这、这样的感觉可以吗……”
万里辻女仆装的长裙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与其说是和舞,不如说是在跳西洋舞。
舞姬那家伙,教的不是和舞吗?
虽然没有播放音乐,但能看出来节奏不对。
他的脚步动作很僵硬,感觉随时都会踩到长裙摔倒,让人捏一把汗。
要是让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受伤了,我是不是会被干掉啊?
“然后该,转个圈了,诶,哎呀?”
“哎呀……!”
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差点踩到裙摆摔倒的万里辻。这次成功保护到她了吗。
“对、对不起。女仆不应该被主人保护才对。”
“不不,这不是女仆还是雇主的问题!万里辻你不管是跳和舞还是西洋舞都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
“……被人过度保护一点也不有趣呢。”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你是被过度保护着长大的吧?”
“不,万里辻家的家教很严格。只是我很早就放弃了运动方面。”
“感觉你会学弓道或者长刀之类的。”
“学过,但优秀的指导老师们都流着悔恨的泪水离开了……”
“教育也是有极限的啊。”
运动神经这种东西,似乎很大程度上都是天生的。
“哎呀,我要放手了。还有……最好别穿着裙子跳舞。就算是长裙也不能掉以轻心。”
“诶?啊,呀……!”
坐在地上的万里辻慌忙把掀起来的裙子恢复原状。
长及脚踝的裙子,竟然能掀起到露出内裤,真是厉害啊。
“……不、不是,清宫同学是我的未婚夫……反正迟早要让您看好多次的,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哦?”
“没打算看好多次,而且就算那样,一般来说也是会害羞的吧。”
万里辻清纯的白色内裤虽然很有魅力,但真被我看到好多次我也会很困扰。
因为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能会被杀掉。
“毕竟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结婚前果还是要保持贞操的吧……”
“您还真敢在女孩子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呢。”
万里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啊,抱歉,不小心说出来了。看来我是因为万里辻的内裤而有点动摇了。”
“您、您动摇了吗。那我或许有点高兴……因为清宫同学您好像没把我当成有魅力的女性看待。”
“那倒不至于吧。太勉强了。”
万里辻杏璃是个与黑发长发非常相配的清纯美少女。
可以说几乎没有对她毫无感觉的男人吧?
“诶,那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还早吧!才高一啊我们。”
虽然理论上到了高三可以结婚,但无论如何现在结婚都太早了。
“以前十几岁就能结婚的……为了加强家族间的联系,必要的时候不能结婚会很困扰吧?”
“你这是在讲多久以前的事啊。”
京都人的时间感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吗?不对啊,万里辻是在东京长大的。
“现在是奉季祭比结婚重要。清耶香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小静前辈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靠我和舞姬努力了吗?”
“不把我算作战力是明智之举。但是,清宫同学您会跳和舞吗?”
“与其说会跳……”
我站到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代替扇子——
在脑海中播放着音乐,轻轻地踏着舞步。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危险,但总算是跳完了一整个曲子——
“诶……?继、继君?你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好啊?”
“怎么突然改叫继君了啊。哎呀,舞姬之前稍微教过我一点。”
我以擅长的西洋舞为基础,跳了一支节奏较快的舞,这样我跳起来比较轻松。
“继君……不,清宫同学,你很擅长运动吧……”
“与其说擅长,不如说如果我不锻炼身体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曾让前自卫官教过我如何打架,但重要的是锻炼体能。
因为互殴和扭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核心力量的好坏,所以我与好好锻炼过一阵。
“只要在万里辻家的保护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哦?”
“啊,嗯,您说的对。”
“您在怀疑万里辻家会动什么手脚吗?”
“……非也。”
“用古语来否定,听起来很像是在撒谎呢。温和的万里辻家与丰原不一样,至今为止应该没有对清宫同学抱有敌意才对吧。”
“算是吧……”
万里辻不与任何地方为敌——但有私下里处理敌对势力的嫌疑。
“我们派系的宣传点不是‘舞’,而是万里辻和清宫有交集这件事。对全校同学来说,这应该是惊人的异闻吧。”
“正因为如此,藤河集团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那帮家伙,大概会在奉季祭上搞什么名堂。”
“要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击溃吗?”
“温和的万里辻小姐?”
请不要说那种像是先下手为强一样的充满火药味的话啊。
“我也没打算屈居于藤河先生他们之下……当然,也没打算和清宫广道先生结婚。我期待着你哦,我的未婚夫。”
“……毕竟你都请我喝了好喝的抹茶拿铁。不回应您的期待可不行啊。”
我把剩下的抹茶拿铁一饮而尽。
不能说广哥继承清宫本家,迎娶万里辻杏璃为妻的未来不存在。
也就是说,我会失去一切——以前的话就算那样也无所谓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我会和谁结婚什么的,现在我还不知道——
但既然万里辻对我有所期待,我也必须努力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