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铃和诺因的表演赛结束了。

虽然结果是时间到而平手,但那段时间仍展开一场大陆最颠峰的激战。

响彻全场的掌声及喝采持续到两人都下场之后,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宣告之前。

「第一场表演赛真是紧张刺激呢。我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整天兴奋到冷静不下来。」

皮奈西在准备进行的同时回顾第一场比赛。

米菈则是把握机会将在梅铃与诺因战斗中获得的情报记下来。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在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几乎只有皮奈西发言。

话虽如此,梅铃和诺因战斗的时候始终都是米菈在解说,或许可说是分配得宜。

不久之后,第二场表演赛准备就绪。

主持人的宣告响起,特别淘汰赛的冠军赛罗便潇洒现身擂台上。

想不到──

「赛罗大人──!赛罗大人──!」

场面居然再次响起不输给诺因的尖叫声。

「家喻户晓的大公会,绯红钟琴的赛罗大人再次登场!」

不知是否该说不是例外,皮奈西也跟着兴奋不已。

大概是因为自己负责实况解说而稍微有些克制,但是在米菈眼中,她的表情已经超越坠入爱河的少女,变成恋爱的堕落亡者了。

包含皮奈西在内,赛罗微笑回应许多人的加油声,观众就更加沸腾。

这时另一人,赛罗指名的对手终于登上擂台。

他身为十二使徒之一,是舍弃盾牌甚至铠甲的剑士。即便如此,依然身穿气派华服的模样看起来与剑士大相迳庭,看起来反倒像是享受休假的大老板。

乍看之下,那和诺因不同,丝毫没有威严,反而让人觉得他跑错地方了。

「好猛,是阿尔托维大人!」

「喂喂喂,这场战斗究竟会怎样啊!?」

可是唯有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才会得到那种印象。十二使徒的知名度遍及全大陆,欢呼声眨眼间扩散开来。

「哎呀~没想到居然会指名我,我完全没有准备。穿成这样抱歉了,哈哈哈!」

站在擂台上的男子阿尔托维别说服装休闲轻便,还光着双脚,手里只拿着一把剑。

某些对手恐怕会觉得自己被小看。

可是赛罗对阿尔托维的模样一点都不愤慨,甚至还微笑表示:「不会,您只需要那把剑就够了吧?」

「嗯,是啦,的确没错。」

赛罗双眼深处透露出挑衅的眼光。阿尔托维见状,满足地微笑回应,拔剑出鞘。

十二使徒,「剑岚之阿尔托维」。他因为便于行动的理由不穿任何防具,仍是以一把剑踏遍诸多战场的纯粹剑客。

正如他的称号,挥舞利剑在战场上驰骋的模样宛如狂风暴雨。

(好了,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赛罗面对阿尔托维,举剑开心地微笑。

他不认为自己能打赢阿尔托维。不仅如此,甚至不想打赢这场表演赛。

如果想要获胜,指名自己擅长应付的对手就好;可是赛罗指名的是同一个领域的对手,而且还是最顶级的剑士。

但他并没有放弃这场胜负。

(──又能看到什么程度呢!)

赛罗为了自己的成长指名了阿尔托维。他的实力现在也十分坚强,但是历经了无数邂逅与经验,他下定决心变得比现在更强。

所以赛罗才选择与自己相近却身在更高处的阿尔托维,好掌握登上那个高度的契机。

「真是太壮观了!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不愧追刃之名,赛罗选手的强项在于即使看穿一次绝招,攻势也不会结束呐。越是挥剑越能支配领域。不过,正是因为能以斩击突破他支配的领域,剑岚才如此强大呐。」

赛罗和阿尔托维的表演赛如同狂风暴雨,一开始就进入最高潮。

「不过,这场比赛甚是难以解说呐。即使想要说明,状况也变化不停,老朽只能请诸位自己体会了呐。」

这一战从精锐剑技与剑技的交错展开,即使开始过了十分钟,到现在也没有中断过任何一瞬间。

根本没有时间能够插嘴。

(不过……面对阿尔托维竟能奋战至此,赛罗果然不简单呐。)

擂台上两人不断交锋毫无片刻止息,一面展开犹如至死方休的战斗,一面露出愉悦的表情。

两人同样身为剑士,想必有唯有他们才能理解的事物。

米菈边这么想,边找理由暂停解说,但仍目不转睛地观赛。

巅峰剑士的激战中,一闪即逝的招式全都属于高手境界。

即使只有一部分也好,米菈边看边寻找有没有能编进武具精灵之中的技巧。

此外,皮奈西也带着认真无比的眼光观战,但是视线明显和米菈不同。

就这样,为比赛本身兴奋的观众带着各式各样的感情,赛罗与阿尔托维的表演赛就在剑招与剑招的激烈冲突下推进。

结果,这场比赛也持续战斗到时间耗尽,以平手收尾。

「──以上,请让我代替主办单位全体感谢各位,我们下一场大赛再见吧!」

表演赛结束后,斗技大赛的所有赛程就结束了。

最后,阿尔玛说完闭幕致词,就响起至今最大的掌声及喝采。

充满刺激的时间,如梦似幻的片刻,胆战心惊的瞬间。尼尔瓦纳皇国及阿尔玛女王提供了这一切,掌声及喝采带着感谢,响得又长又远。

就在这一刻,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斗技大赛终于落幕。

「谢谢你,米菈小姐。你不在的话……我根本不敢想像。」

「哪里,小事一桩。正因为有汝适时地将话题抛给老朽,老朽才能针对要点解说呐。」

斗技大赛结束,同时代表担任讲评的米菈任务完毕。

米菈和在比赛中一直在一起的皮奈西互相感谢,接着称赞彼此的表现,道完辛苦了之后便离开实况解说室。

(呼……这样斗技大赛终于结束了啊。不过,途中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呐。)

一面回想自从来到尼尔瓦纳之后发生的种种,米菈一面在走廊上返回王城。

途中,他在面对实况解说室的走廊一角,行进方向尽头看见两个人影。

(……唔?那人是──?喔,喔喔?那不是海姆达尔吗?)

其中一个米菈认得。和比赛时不同,他穿着散发贵族气息的便服,害米菈顿了一下才认出来;可是米菈还记得比赛中看见的那张脸。

欧兹斯坦的三神将,沃伦堡·维尔塔宁之孙,海姆达尔。

过去他曾是爱惹是生非的少年,现在成熟了许多,增添了不少熟男魅力。

无论如何,如今他具有一定的地位,呆站在那种地方不晓得想做什么?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女子站在他身旁。只不过,从服装看来她像是一名女仆。是和他一起同行的佣人吗?

米菈一瞬间想说「许久不见」,但是上次见到他时是邓不利夫。以现在的状态开口,绝对会十分不自然。

最重要的是,他说什么也想避免乱讲话暴露身分。这也是为了保护邓不利夫的威严。

因此米菈什么也没做,唯有从两人面前经过,暗自在心底想着那时嚣张又不懂事的小鬼已经长这么大了。

下一瞬间。

「小姐,可以打扰一下吗?你是米菈小姐吧?听说你是邓不利夫大人的弟子。关于这件事,可以占用一点时间吗?」

想不到,海姆达尔居然和他搭话。

米菈大吃一惊。

邓不利夫的弟子。海姆达尔似乎有关于这件事的问题想问他。究竟会是什么内容?难道是纯粹想问弟子关于师父的事情吗?

还是他跟阿尔玛他们一样,发现他其实就是邓不利夫了?

米菈脑中浮现的想像,从最恶劣到还算正常的都有。

「唔嗯,正是。老朽确实是弟子米菈……不过汝想问何事?」

无论如何,米菈心想默不吭声会被怀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

海姆达尔听了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展现放心又高兴的笑容。

「呃……接下来可以去我的休息室说吗?」

海姆达尔这么说,指向走廊尽头。

随后──

「少爷,突然邀初次见面的女性单独进房,您难道是饥渴的野兽吗?」

随行女仆带着冷若冰霜的眼神说。

「唔……!不是,没有那回事。我只是想内容不是该站在这种地方说的而已──」

「──那么最起码请您告知弟子米菈小姐想问她关于师父邓不利夫大人的什么问题才对。我记得之前提醒过您一样的事情,少爷的脑袋难道跟鸟类一样小吗?」

「唔噗呜……!」

听见海姆达尔的借口,女仆说出一大串毫不留情的言词。

无法回避也无从防御的犀利言词眨眼间将海姆达尔击倒在地。

虽然气氛改变了不少,他依然是三神将的孙子。换句话说,应该具有相对应的威严;但现在被女仆说得狗血淋头的模样,看起来与之完全无缘。

(唔?这女仆……似乎在哪儿……)

米菈看见两人的对话,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年轻时期的海姆达尔恶劣到无药可救。他不仅被同学、其他贵族,甚至被自己的家人疏远,唯有一名毒舌女仆直到最后都没有抛弃他。

可是从外表年龄看来,眼前的这位应该不是当时的她。因为眼前这名女仆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

不过,她的语气与对待海姆达尔的方式,确实有那位毒舌女仆的影子。

「──就是这样,非常麻烦您,但是能否耽误您片刻的时间?我也会一同列席,因此不会发生问题。不,即使万一发生问题我也会舍命阻止少爷的。」

「不是,就说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了啦!?」

女仆彬彬有礼地转达,海姆达尔就不知所措地回答。与赛罗战斗时的成熟魅力已经荡然无存。

这三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不清楚详情,米菈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他的把柄握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