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猎人】葛蓓菈

「……这里,是哪?」

当我被秘银制怪物的爆炸余波波及之际,视野随即转暗,醒来后,发现自己站在意义不明的空间。

我在一条细长而扁平的道路上。

环视周遭,到处都是看似相同的扁平道路纵横无尽地延伸。

无论何处都没有平台与柱子,就只有扁平而迂回曲折的道路。

颜色也不是沥青的黑与石板的白,五颜六色的,没有现实感。

该怎么说呢?像是日本制老牌赛车游戏里的彩虹赛道。

我和把拔玩过,我不喜欢那一关……

「下面……看不见呢。」

我从道路边缘往下方望去……结果被厚厚的云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这如果掉下去,会怎么样啊?

「这里……不是『监狱』吧?」

就算是直到方才还收监着我的那个地方,也没有如此荒唐无稽的光景。我是被那场爆炸炸到某个地方去了吗?

我为了得知现在地点而开启地图视窗……哎呀?

「…………出不来耶?」

地图视窗打不开。

是说选单视窗也看不到,连简易能力列表都无法确认。

…………这是怎样?

「不对,这……像是要登出的话,该怎么办啊?」

难、难不成我就像几十年前的动画一样,被关进游戏里了……?不会吧……来个人和我说不会这样……!

「什么东西……经营人和阿普利尔……连甘蒂都不在耶……」

话说回来,也没看到我那孩子阿尔哈萨德。

这是在我玩dendro的经历里最莫名其妙的状况……超越经营人了……

「有没有人……在这里──?」

即使高声喊叫,也只是让声音在不知宽广到何种程度的空间里回荡而已。

……没办法,只能先沿着这个伪彩虹赛道走过去了……

我边走边思考状况。

在我视野转暗前,我看到经营人与甘蒂都和我一样被爆炸波及。

如果那就是我现在身处于此的原因,他们两人应该也来到了这里才是。

……先不论甘蒂,万能的经营人就算遇到这种状况,应该也会想出一些办法才是。所以得去和他们会合才行……但我找不到他们啊……

「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啊……」

阿尔哈萨德不知为何不在,现在的我就只是还没满等的玩家哦?

要是刚才那个叫【索尔兽】的怪物跑出来,我就会被宰掉啦……

「谁都可以,也来个除了我之外的人啊……肉盾,肉盾Come on……!」

就在我这般低语时……

「?」

景色突然变得更五颜六色了。

颜色难以形容的雾开始涌现……遮蔽了我的视野。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怎样……很可怕耶……!」

很像把拔玩过的恐怖游戏耶!?

这有没有问题!?会不会从雾的另一头冒出恐怖的怪物!?

不会扭来扭去或者长得很恶烂吧!?

「──呐。」

「呀啊啊啊啊啊啊!?」

有东西从背后抓住我的肩膀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一点!」

「我们不是敌人。」

「……是、是哦?」

这两道声音让我转过头去。

这里是不晓得会跑出什么东西的怪异场所,只要不是敌人,什么都好。

「嗯,因为我也是被拖进这里来的。我是玲,她是我的〈创胎〉涅墨西斯。哎,你的战队的经营人好像认识我就是了。」

…………是敌人啊──

◇◇◇

□【咒术师】玲·斯特林

我被那道气场碰到而陷入【强制睡眠】后,一醒来就被送到了这个空间。

本来骑着的白银不见了,而且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静不下心来。

不过涅墨西斯在我身边,也能毫无问题地变成武器,让我暂且安心了。

之后我们立刻被不自然的怪雾笼罩,等发觉时,就遇到了刚才和我一起被催眠的队伍的其中一人。

是受了重伤而接受治疗的女性。

「我的确是说过谁都可以……可是为什么……」

不过,不知为何她看到我后,慌张地抱住头。

……是有什么问题吗?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穿着?』

涅墨西斯怎么老是把什么事都怪到我的服装上呀?

一套服装怎么会让陌生的女性抱住头呢?

『前些日子,陌生的山贼不是才抱着头投降了吗?』

……那是因为不只是我,其他三人也太过强大,一定是这样。

「呜呜……这种时候阿尔哈萨德我那孩子也不在……」

「你还好吗……?」

「……嗯,还好。我稍微让心情镇静下来……」

「哦……」

不知是因为我还是这个空间的缘故,她的精神看似受到很大的压迫。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我叫葛蓓菈……………………啊。」

女性对涅墨西斯的提问答出自己的名字后……再度抱头烦恼起来。

「这女生还真忙哪……」

「……哎,在这种状况下,也难免啦。」

不过她叫葛蓓菈啊,我有听过这个名字。

我记得与哥哥和路克战斗过的〈超级〉也叫同个名字。

那个葛蓓菈有着完全不会被察觉到的可怕守护者型〈创胎〉,但好像是个自信过剩且自我主张十分强烈的女性。

「呜呜……我这笨蛋。根本一无是处了嘛……我果然是最糟糕的……」

……和这边这位不知为何慌慌张张,不断贬低自己的女性正好相反。

说到底,和哥哥他们战斗过的葛蓓菈应该在「监狱」里,理所当然和这位女性是不同人吧。

正当我烦恼着该对蹲在地上的女性说什么话时,她就含着泪瞪向我。

「……为什么你能那么冷静啊……?明明突然被催眠,被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了说……」

为什么我能冷静……是吧。

哎,要说为什么的话……一定是因为我已经有经验了。

「……因为我曾经在睡觉的时候,被绑票到宗教团体的据点去。」

「唉唉……什么东西,好恐怖……」

嗯,重新回想,还真的是乱恐怖一把的。

「你的意思是你习惯了毫无道理的麻烦事,所以才冷静得下来?」

「就是这样。」

「习惯那种事情好吗……?」

「…………」

想必是不要习惯比较好,但都已经习惯了,我也没办法。

而且不只是麻烦事,我还有另一件已经体验过的事。

「顺便说一下,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空间。」

「嗅……?你知道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吗?」

我对葛蓓菈的问题点了点头,答道:

「这里是──梦境之中。」

虽然葛蓓菈露出一脸像在说『这家伙在讲啥鬼话』的表情,但这是事实。

「……不是游戏之中吗?应该说,潜行型的VRMMO不就已经像是在梦境之中了吗?」

「我们还是在dendro里哦。不过,是dendro里的梦境……造型人偶遭到【强制睡眠】与【昏迷】时就会被送去的空间。」

以前我已经有过几次经验。双手的【瘴焰手甲】……加德婪鞑,还有最近那柄斧头,都曾让我在梦境空间里活动过造型人偶。

「哦,是这么回事……」

「但是,一般而言那个空间不会有自己以外的人存在,也会有连〈创胎〉都不在的时候。可是,现在不只是我,涅墨西斯……我的〈创胎〉和你都在。所以这里是虽然是梦境,却不是一般的梦境。」

「你的意思是?」

「有人……八成是【怠惰魔王】将我们的梦境连系了起来。」

「……把梦境连系起来有意义吗?」

我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她是想说「让我们睡着再进行攻击,只做这两件事不就好了吗?」。

还有很多【索尔兽】留在原地,只是要杀我们的话,让我们睡着即可。

「嗯,如果只是要收拾我们,就没必要将梦境连系起来。所以,这一定有某种别的目的……」

或许,这个空间本身就与催眠我们有关也说不定。

「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啦……也许经营人会知道些什么的说……」

「这么说来,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应该还有其他同伴才对啊。」

「……我才想问这件事咧……」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也只能前进了。我不晓得梦境里的道路通到何处,但目前只能先前进再说。

除了我和涅墨西斯以外,遇到葛蓓菈这位同行者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演变成奇怪的状况啦!」

不过,她不知为何顶着五味杂陈的表情跟着我。

◆◆◆

■梦境之中

「那么,小杰你不知道这个〈创胎〉的情报吗?」

「是的,因为本人交手过的【魔王】,就只有【暴食魔王】狄丝·沙堤斯费可特里而已。」

在被【怠惰魔王】连系起来的梦境里,杰克史与甘蒂会合了。

两人也身处与玲和葛蓓菈会合的场所一模一样的道路上。

「唯一知道的是,两者的技能与〈创胎〉都截然不同。」

「同样是【魔王】,有差那么多唷?」

「是的,【暴食魔王】不会这样攻人不备,属于正面迎战的类型。她是个人战斗型,或者是广域歼灭型吧。」

甘蒂本来想问「你打赢了吗?」,但把话吞了下去。那时杰克史尚未被收监,【暴食魔王】现在也依然在外活动。这样的状况下,答案就只有一个。

(是平手吗?)

甘蒂并不清楚【暴食魔王】是与何时的杰克史交手,不过她看来拥有跟杰克史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战斗能力。

若是如此,就代表其同盟者且被视为层级相同的【怠惰魔王】也拥有相应的力量。

「那么对于这个像是梦境的空间,验证过后……」

「如果本人的推测正确,身处于这个空间会极为不利呢。」

「尤其是GOD这次可能派不上用场了咧。」

甘蒂将他的〈创胎〉瑞许夫转来转去,叹了一口气。

尽管可以从瑞许夫的放出口听到彷如风吹出来的声音,但没有吐出细菌的迹象。

「变得空空的咧……就算想要制造细菌,一做出来就立刻消失了。」

「这就代表没有思考能力的细菌无法存在于这个空间吧。」

这里是梦境之中,是个只存在会作梦者的空间,所以瑞许夫的细菌进入不了这里,就算想制造出来,也无法存在于此。

而在梦境里制造的东西,也不会出现于现实中。

将甘蒂拖进来的【怠惰魔王】应该也没想到这个一物克一物的情况,不过幻梦境将瑞许夫完全化为无效了。这或许也是分解秘银的细菌发挥不了效果的原因。

「以细菌而言,第一世代就是拥有瑞许夫的小甘蒂的说……身为史莱姆的小杰都能在这里,好不公平唷。这是歧视细菌。」

「与其说歧视,说不定是区别才对,而这区别的意义就只能去问【怠惰魔王】本人了。说到区别,阿普利尔或许也不在这里。」

阿普利尔虽然有思考能力,但她不是人,是煌玉人。

就算不引用《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note这种古典科幻作品的名称,也能判断阿普利尔应该不在这里。

译注:台译为《银翼杀手》。

追根究柢,这个梦境的入口,【强制睡眠】的异常状态本来就与她无缘。

她会进入休眠状态,但与作梦可说是截然相异的。

「不过,这样肯定比较好。」

「……就是说啊──」

甘蒂非常肯定杰克史说的话。

「如果阿普利尔不在外面,GOD们就会在睡着的状况下重回『监狱』了咧。」

◇◆◇

□■阿尔塔王国南端·国境山林

『…………』

阿普利尔挥动双臂的缆线,迎击逼近的秘银【索尔兽】。

她独自在大量的【索尔兽】之间来回周旋。

因为她的拥有者杰克史,以及其同伴葛蓓菈与甘蒂都突然间失去了意识。

因此,阿普利尔为了保护他们而奋斗中。她认为这是自己这具战斗用煌玉人的责任。

她无法选择当场离开。

阿普利尔与姐妹机【黑玉之追迹者】不同,并不善于高速战斗。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抱着三个人逃离【索尔兽】。

『……!』

阿普利尔借由《物质滑曳器》将秘银的防御力降至极限,再以缆线将其撕裂。

然而就算身体四分五裂,【索尔兽】依然意图在破碎的状态下靠近过来。

阿普利尔将这些【索尔兽】踢开,使它们远离睡着的杰克史等人。

组成【索尔兽】的金属素材在阿普利尔面前毫无防御力可言,但其非比寻常的生命力令她感到棘手。

『…………』

而除了她之外,在空中另有一匹煌玉马驼着主人,不断回避飞翼【索尔兽】的攻击。

从未见过的骑体。但从构造来看,显然是自己与其他煌玉人的创造者──初代弗拉格曼亲手制作而成的。

由于属于不同的系列,感觉不太出来对方是姐妹机,但经过了二○○○年的时光在此相遇,令阿普利尔的演算回路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援护。』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阿普利尔也将《物质滑曳器》的目标扩大至空中的【索尔兽】,并扔出石头迎击袭击白银的【索尔兽】。

『…………』

白银对此没有应答,不过它制造出空气防壁,阻挡从暗处逼近葛蓓菈的【索尔兽】碎片。尽管双方现今的立场相异,但对它们下达指示的所有者们皆入了梦境。

因此阿普利尔与白银决定互相协助,合作守护彼此要保护的对象。

『……Gi。』

对于这样的战况,担任看守人的【索尔兽】红衣主教A就只是在后方观看而已。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

□【咒术师】玲·斯特林

我们到底已经在梦境里走了多久了呢?

由于梦里的道路周围都有密集的彩色云朵,令人难以判断前进了多少距离。

从加德婪鞑和斧头让我作的梦这两个前例来看,梦境里的时间与外部时间并不相同。大概是梦里的时间流速较快。

「若非如此,肉体现在搞不好已经死了。」

在这个空间里连各类视窗都叫不出来,因此无法确认,但我的肉体说不定已经被【索尔兽】攻击了。

在最坏的情况下,会在徘徊于梦境的时候遭到死亡惩罚……这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现在也只能前进了。」

无论是强烈地想着要醒过来,还是攻击自己,都无法令自己苏醒。

在睡着之前,连【快愈万能灵药】与《逆转》都被化为无效。

我不晓得造成这种顽强睡眠的原因是否在这条道路的前方,但如果期望状况产生变化,就必须尽可能地往前进。

「你真乐观呢……」

梦境里的同行者葛蓓菈尽管顶着一张好像快死掉的脸,但还是跟了过来。

她的表情之所以会如此灰暗,并非只因为被囚困于梦境里。

她的〈创胎〉不在这梦境里,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武器都拿不出来。

涅墨西斯明明在这,为何她的〈创胎〉却不在呢?不明了的事情还很多。

「呜呜……没有战斗的力量……如果遭到死惩,搞不好会回到那里去……」

她是在很远的地方存档吗?

「没事没事,先不论肉体那边,在梦境里我还能战斗,就交给我吧。」

不晓得会不会出现敌人,但涅墨西斯也在,我应该是可以战斗。

「不过,希望你能帮忙搜敌。」

「搜敌……」

「刚才问你事情时,你不是说过你已经取得几个猎人系统的职业吗?」

「哦,嗯……哎,我知道了……」

「谢啦。」

在如此莫名其妙的空间里,无法预测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能帮忙戒备的人愈多愈好。

于是我们继继前进后,我忽然在意起一件事。

「这么说来,一开始看到你们的时候,你受了重伤,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时【怠惰魔王】应该还没发动攻击才是。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受那么重的伤?

「……………………」

葛蓓菈抬头望天,在思索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在烦恼如何说明,但她的脚不知为何在发抖。

于是她在烦恼过后,向我答道:

「……因为和钻、钻头一起回转。」

「还有这种事哦!?」

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么!?

「没事啦,没事的……只是人和〈创胎〉之间的碰撞事故(?)罢了……」

「还真是可怕的事故呢……」

会有钻头型的〈创胎〉其实也不奇怪就是了……

这么说来,般若小姐的圣德芬也像是钻头呢。

不过她人在基甸,想必和她没有关系吧。

「……你也发生过不少事情,但没碰过钻头哪。」

「是啊,最近倒是碰到几次粉身碎骨的情况。」

「唉唉……」

葛蓓菈露出退避三舍的反应。

不过由于【兽王贝黑摩特】、重兵卫、斧头的缘故,近期我的身体频繁地碎裂四散。

不晓得会不会对涅墨西斯的进化产生奇怪的影响,令我有点担心。

「……原来除了我们战队的经营人之外,还有其他身体经常会碎裂的人呢。」

「?」

经营人是那个女人吗?那个人的身体会碎裂开来?

哦,不过她有媲美女妖怪学姐的恢复能力,那就无所谓了。女妖怪学姐也曾治好自己被费加洛先生的弓箭射断的手臂。

「哪,玲、葛蓓菈,你们觉得那是什么?」

就在我们这般交谈时,涅墨西斯指向右侧……曲折道路的外侧。

不知何时之间,那里浮出了长方形的云。

显然不自然的形状,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接着那块云发出光芒……像户外电视墙般开始映现影像。

『…………』

映现在云上的……是一只貘。

正确而言,是穿着貘玩偶装的人物。

虽然不曾看过,却有种既视感。原因不用多说,是来自我的哥哥,还有卡露露。

「……这么说来,以前大哥也有说过。」

他说,在瑞涓达璃雅也有常常穿着玩偶装的〈超级〉。

我记得那个〈超级〉的名字是叫ZZZ,这只貘肯定就是那个ZZZ……

『你们好,我是哆○A梦。』

结果不是。

是说,这个名字充满了吐槽点。

老实说,有够冷的。

「麻烦也穿件猫的玩偶装再来说这句话吧,不然至少要穿狸猫的。」

「这人是不是笨蛋啊……?」

004

「……在这个世界也经常听到哆○A梦这个名字哪。」

我们三人呈现各自不同的反应后,自称哆○A梦的貘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我不是哆○A梦,我是ZZZ,是【怠惰魔王】。太好啦,哇──不过我也喜欢吃铜锣烧──这一边也有铜锣烧,真好呢──』

貘……ZZZ以没睡醒、像在说梦话的语调如此说道。

就像连续熬夜好几天,也像精神状态有某处失衡。

但是……

『话说回来,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会《真伪判定》的话,我要问一下有发挥功用吗?』

「…………咦?」

葛蓓菈感到疑惑……接着有所惊觉般睁大了眼睛。

我听说猎人系统的【陷阱猎人】是设置陷阱的职业,而为了识破陷阱,也会学到技能等级低的《真伪判定》。

那么,这代表对于那个显然是假名的名字……《真伪判定》没有发挥效用。

『好好好───包含这点在内,我现在要开始来说明梦中世界幻梦境的规则。虽然说明很麻烦,但这是技能的发动条件,不说明也不行。能不能交给别人呢──可是又有只有我能说明的限制……好麻烦哦,好麻烦!要同时实况转播也好麻烦哦……』

ZZZ把脸埋在不知从哪取出的枕头里,开始嫌起麻烦。

不过他看似不得已地继续说道:

『首先,在这个梦中世界里,感觉类的技能会无法发挥功用唷──哎,因为是梦嘛,请以本身的感觉好好努力吧。不过由于是梦,不会有痛觉、味觉和嗅觉就是了。已经吃不下啦,没有进食的必要,尝不到味道。不过会有触觉,也有视觉,也有听觉,但这里不是色色的梦。○雄你好色──』

好色什么啦。

就算想吐槽,但他讲话速度很快,找不到空隙。

他虽然一直嫌麻烦,话倒是说得不少。

还是说就是因为麻烦,他才想赶快讲完?

『接着,没有意志的东西是带不进来的。哎,但〈创胎〉就算完全是器具也可以进来,不过一般装备品只是看起来好像有,其实是不存在的。逆全裸国王。○雄你好色Part 2──』

……这家伙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哆○A梦啊?

「……我那孩子明明是〈创胎〉,但为什么不在?」

『我哪知道啊,胸垫小姐。那就继续、继续。』

「你说谁戴胸垫啊!?」

『啊,不好意思,现在没有胸垫嘛。太好了呢,外观依然不变,胸部看起来不是垂直的。』

「……我宰了你!」

「冷静点!那是影像!你会从道路上摔下去哦!」

我以双手从背后架住葛蓓菈。她没有武器,像是要空手冲过去。

我的能力值似乎和葛蓓菈差不多,架住她费了我一番工夫。如果没有【瘴焰手甲】的STR加成,说不定就拦不住她了。

……嗯?好像……是肌肤的触感。

「如果装备在这个梦境里只会呈现外观,那是不是就像立体投影在皮肤上哪……」

「「…………」」

我轻轻放开葛蓓菈的身体后,她那本来朝着ZZZ挥舞的拳头落到了我的面孔上。

不懂啊……

『我才刚叮咛过的说啊,对啦,我刚忘记说,不过你们应该知道就是了,让你们睡着的是我的幻梦境。睡着的条件是碰触到幻梦境──就是那个颜色很奇妙的气场。我也觉得满刺眼的──」

ZZZ隔着貘玩偶装向我投以傻眼的视线,并继续说明道:

『幻梦境有射程距离。我和我的制造物……哎,最近就是【索尔兽】啦,周围的这两者全都不在之后,你们就可以醒过来了。看到就宰掉吧,但因为睡着了所以办不到。』

那些【索尔兽】就像是将幻梦境的力量延伸过来的天线吗?

而只要天线还在,力量就不会中断,我们便无法醒来。

……慢着,这意思不就是不管怎么挣扎,都会在睡眠时被杀死吗?

「……哼,真是遗憾,你这只没睡醒的貘。我们的阿普利尔(大概)没有睡着哦!因为她是机器人!是煌玉人!很强的哦!现在应该已经把那群叫什么【索尔兽】的怪物打得落花流水了!」

不过,葛蓓菈用手指指着ZZZ这般直言道。

她之前那副颓废的模样似乎被因胸垫而生的怒气吹跑了。

另外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把事情全都丢给别人而不是自己行动,态度才会强硬起来。

『哼──嗯。』

然而,ZZZ对于葛蓓菈说的话……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自己的战术明明有可能被颠覆,却完全没有动摇……他还有什么底牌吗?

『最后,在这个梦中世界死掉的话,造型人偶也会得到死惩。』

「唉!?」

葛蓓菈惊讶地回应,但ZZZ没有理会她,在影像的另一端挥着手。

『说明完毕。那大家再见啦,我要去睡个好觉了。呼噜呼噜呼哩呼哩Goodnight。』

影像消失,代替萤幕的云朵散去了。

留在原地的我们不知该说什么。

「……感觉是个比甘蒂Candy还难以捉摸的家伙呢。」

「甘蒂?」

「…………啊……呃,嗯……你想一下,糖果总是不小心就会掉嘛。」

她的目光好像在游移……

「如果沾到沙子就很令人伤心,我很明白哪……」

「……你应该不会把掉在路上的糖果捡来吃吧?」

「…………才没有呢。」

涅墨西斯把脸别过去了,有点可疑。

以这家伙的情况而言,她有可能会干『糖果的话,用水洗过就好啦!』这种事。

「话说回来,那只貘讲得还真多呢……把自己手上的牌摊给别人看根本是笨蛋做的……事……」

葛蓓菈说完后,不知为何又按住头蹲了下来。

我竖耳倾听,就能听到她以颤抖的声音说着「以前的我真是笨蛋……」。

她以前搞砸过什么事吗?

「若要说他为何要说明,是因为那是技能的发动条件……再加上这里是梦境的缘故吧。」

「这里是梦境的缘故?」

「周遭的景色比刚才更鲜明了对吧?」

我看向周围,周遭的云……视野中不清楚的部分变得清晰可见。

再加上不知何时之间,道路依然浮在空中,但变得笔直了。

「借由说出我们的脑袋里没有的资讯,让这个幻梦境也开始能于我们的脑袋里成形,大概是这样吧。」

据说作梦代表大脑在整理脑内的资讯。

我不晓得在dendro里作的梦和现实的梦是否完全相同,但冠以幻梦境之名的力量有可能包含作梦的原理。

这就是为什么使用技能需要说明了。

也意味着将幻梦境的情报传达给我们,才能让这幻梦境开始发挥本领。

不过除了风景变得清晰以外,目前还没看到其他变化。

「……哎,不管如何,我已经知道只要等待就会醒过来了。」

「哦,你是说刚才提到的、那个叫阿普利尔的煌玉人吧。」

我曾从茵德桂口中听闻煌玉人这个名称。

她说那是弗拉格曼亲手制作,搭载人工智慧且可独立运作的机械人偶。也提到卡捷拉坦的〈遗迹〉出现的煌玉兵,是作为煌玉人的量产型而制造出来的。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经过怎样的过程,让那个乍看之下就像个人类的阿普利尔,到了量产阶段时变成煌玉兵。

和煌玉马发展至第二型比较起来,外表的差别极大。

「是的,如果刚才那段说明属实,阿普利尔会将【索尔兽】全部收拾掉,然后我们就能醒来了……现在才说这个是慢了些,不过工作全都丢给她了呢──」

「可是,那里也有神话级金属的【索尔兽】哦?」

外形模仿地龙的绯色【索尔兽】,它的强度肯定是不同层级的。

「就算是神话级金属,以坚硬取胜的对手遇到阿普利尔也只能当冤大头……」

葛蓓菈看来并不把绯色【索尔兽】当成威胁。

大概是阿普利尔拥有我所不知的克制能力吧。

若是这样,说不定就如她所言,只要等待就能醒过来了。

「…………」

但是,我有种奇妙的不安感。

「真的只要等待,就能得救了吗?」的感觉。

对手是〈超级〉,也是【魔王】。到达双重顶点的对手。是光靠『有人没有睡着』、『可对付神话级金属』这两点就能轻松攻略的吗?

「而且……」

而且,那家伙还清楚地说过『在梦中世界死亡就会得到死惩』。

意即……这个梦境里也会有让我们致死的要因。

「总而言之,光是等待可能不太好。去找找我们在梦境里能做什么事……」

「玲!」

就在这个时候。

涅墨西斯发出代表警告的尖锐叫声,同时变成大剑让我握在掌中。

我很清楚她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是敌人吗!」

『对!在上面!』

我抬头一望,便看到一个有如小点的影子。

由于云朵散去,使视野变得鲜明,才能清楚看到有东西落下。

「葛蓓菈你退下!」

「……不用你说,我也会退下啦……!」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从上空落下的黑点渐渐变大。

不久后,其形状……与颜色也都能用肉眼确认了。

无关乎我们意志地,确认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我对于视觉所见资讯感到疑问之时,那物已落在我们前方几十公尺的位置。梦境的道路不会摇晃,但那物的落下地点还是碎了几许,龟裂开来。

『……Gi。』

在物体着地而扬起的粉尘后方……隐约可以看到绯色的巨躯。

落下的那物……酷似长着剑的龙。

毫无疑问地──是那只神话级金属【索尔兽】。

「……为何,它会到幻梦境这里里来?」

理应在外面的东西也存在于梦境之中……将我们视为攻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