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ZZZ

【怠惰魔王】ZZZ……现实的ZZZ没有作过梦的记忆。

由于儿时发生事故,他的大脑有了功能障碍。就算眼皮闭得再紧,就算肉体疲劳至极,也无法以自然的方式进入睡眠。

必须使用药剂,以强力到不会作梦的强制方式使大脑关机,他才能入眠。如果不是处于现在的时代,说不定他会连这样的治标疗法都无法得到而衰弱至死。

对于这样的他,想睡觉、想作梦是必然的欲望。

因为生物所需要的三大欲求之一,是他所欠缺的。

所以他为了睡着而向潜行型VRMMO伸手,是极其自然的事。

但是许多游戏都拒绝让他进入其世界之中。

不仅是像在作梦般的没入型,传递五感讯号的类型也由于他大脑的功能障碍而无法完全启动。

本来放弃了这个解决方法的他,最后选择了〈Infinite Dendrogram〉。就和其他多数玩家一样,可以说他被这款游戏吸引了。

以结论而言,他顺利地登入了〈Infinite Dendrogram〉。

他得到了健康的造型人偶,在〈Infinite Dendrogram〉内部可以自然地睡着。他的最大欲求在那里得以实现。

正此如此,才发生了一个差错。

〈创胎〉在孵化前会读取〈主宰〉的个人特质与愿望,或多或少以这些资讯为由来而成型。以ZZZ的情况而言,其个人特质与愿望肯定都与『睡眠』有关。

但是他在踏入〈Infinite Dendrogram〉时,便已获得了冀望的安眠。

因此,〈创胎〉以其他的形式得到了来自于他的力量。

如果他强烈地抱持安眠的欲求,就不会有所改变。

一定会生出一具能让人舒适入眠的〈创胎〉吧。

然而他冀望的是睡眠本身,而非安宁或不安宁。

弥补身为生物欠缺的『睡眠』欲求,才是他最大的冀望。

达成其能力的必然性与动机的缺损,为〈创胎〉的能力带来了变化。

偶尔会发生这种现象。

在过去,有着『言语的隔阂』、『无法正确地传递思念』、『歌声无法浸透、响彻于人心里』这些烦恼的歌手,开始玩起了〈Infinite Dendrogram〉。

但是,〈Infinite Dendrogram〉拥有完美的言语翻译功能。

她的愿望在那里实现了,以结果而言,她的〈创胎〉……伊甸没有生为一具『消除言语隔阂的〈创胎〉』。

而是生为了一具『消除隔阂,借以传递』……消除抗性的〈创胎〉。

幻梦境也是一样。

不是一具仅用于让人入眠的〈创胎〉。

在主人睡着后,保护主人的力量。在让他人睡着后,持续使他人睡着的力量。借由主人睡着,以排除现实干涉的力量。借由使他人睡着,将他人招入远离现实之梦境的力量。

意即它以梦中王国Dreamlands之姿,使这样的力量得以成立。

虽然与伊甸一样,有些偏离了主人的意图……但无所谓。

自己正在睡眠中。睡着了,正作着梦。

既然如此,就算梦境是现实的延伸,他也不在乎。

真正的梦并不存于他的记忆之中。

只要有「自己正在作梦」这个事实存在,他的心灵就能常保安宁。

他的个人特质并非想要休息、想要偷懒。

──是想要睡觉。

就算睡眠没有与休息划上等号,也无所谓。

而就算他的睡眠将他人牵连进来,让他人作了恶梦,也无所谓。

如其《恶梦王国幻梦境》之名。

◇◆◇

□■【游迷梦实 幻梦境】·内部

玲与红衣主教A开始战斗后,不晓得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肯定比《恶梦王国》的有效时间三○分钟来得短,但也绝非一段短暂的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里,玲防守得很好。

以能力值而言,对手大占上风。玲在欠缺一个奖赏武具与铠甲的状态下,与比过去对付过的传说级恶魔【忌甲骑士】还要强大的对手战斗。

再加上转职为【咒术师】的限制──无法使用恢复魔法以外的【圣骑士】技能,玲依然与强敌周旋。

他从过去就与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战斗,累积至今的实战经验使此事得以实现。

然而,其守势已达到极限。

「呼……呼……」

明明是在梦境里,玲却喘着大气。

他就是疲惫到了这种地步,而且《反击吸收》的存量也已经用尽。恢复道具无法带进梦境里,所以他咏唱恢复魔法,但他那本来就不多的MP也几乎消耗殆尽了。

现在他将涅墨西斯切换为体积最小且较易运用的第四形态之双剑,专心于回避。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是血。

『Gi……』

相反地,以神话级金属构成的索尔兽──红衣主教A不会疲累。

除了被《SHINING DESPAIR》挖掉一部分左臂以外,其战斗表现丝亳没有衰退。

玲在回避时砍出的回马刀,顶多就是在金属表面上制造了些许刮伤。

双方的差距非常显着。面对实力优于自己的对手,防守之战已经来到极限。

若是平时的玲与涅墨西斯,便可期待他们在被逼到绝境的状态下逆转局势。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基于幻梦境的特性,以《我即复雠》为首、涅墨西斯的反击技能全都无法对红衣主教A发挥效果。

能打倒红衣主教A的逆转王牌,根本不在手上。

看不到胜利的前景,只要稍有差错,败北就会到来。

实在是一场过于磨耗心灵的战斗。

『…………』

而且还有个涅墨西斯已经察觉,但没有说出口的隐忧。

隐忧在于握着她的玲的动作。

他面对实力比自己强大的红衣主教A,防守得很好。

没有因为绝望的战力差距而心灵受挫,以几乎让心脏发疼的惊险差距钻过攻击,抗拒着对手。

现在的玲以自身一○○%的力量进行防守。

但是,他的力量……就只是一○○%,而非更上一层楼。

玲至今为止与强敌战斗时,都发挥出了超越一○○%极限的力量。

如果这次也是相同的情况,说不定他被击中的次数就会比现在少,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也会增加。

然而,这次不同于以往。

身处梦境使得五感稍有误差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并非决定性要素。

真正的原因,涅墨西斯已经察觉到了。

因为他们今天已经打了两场战斗……〈锦标赛〉中也进行过同样的战斗。

于预赛败退的〈锦标赛〉与现在的战斗,其共通点为……

(……这并非无法挽回的战斗。)

〈锦标赛〉的败北就只是单纯的败退。

同样地,这场战斗……输了也不会有问题。

只会让包含玲在内的〈主宰〉得到死亡惩罚而已。

并非像玲至今为止的战斗……从【亚龙甲虫】开始的许多场死斗那样,都是赌上了堤安的生命这种无法挽回之物的『悲剧』。

因此,玲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无法超越极限。

(…………是这样啊。)

涅墨西斯回顾过往。

他累积至今的许多场败北都是像现在这样,并非处于『悲剧』的状况。

与玛丽的战斗、多不胜数的模拟战、初次遇到月夜……以及〈锦标赛〉。

他都是在『输了也无所谓的战斗』中输掉的。

回想起来,〈纪念日活动〉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玲在首次对上华牙重兵卫时,无法彻底发挥力量。

那时,冀望与玲进行死斗的重兵卫曾说过:

──没有完全引出玲少爷的长处。为什么?

──我有哪里不足吗?

而在第二次的战斗中,她打出的牌是「玲输掉时将会不断杀死PK玲的朋友芽豆」,这样的胁迫。

变成了赌上朋友退出游戏与否的战斗后,玲发挥出实力……击败了重兵卫。

重兵卫大概也知道此事吧。

玲在面对无法挽回的『悲剧』时,才得以发挥真正的实力。

(……或许这也是难免的。)

他的本质,是『为了保护其他事物而让自己受伤』。

为了保护他人而让自己受伤,超越极限,直至今日。

然而,那是让他痛心伤身的行为。

从为玲着想的涅墨西斯的角度来看……那绝非好事。

即使如此,她也明白这样勉强自己正是玲的意志,要是无法挽回的『悲剧』发生了,他将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所以在面对『悲剧』时,涅墨西斯也选择支持玲,与他并肩作战。

但就是因为如此……涅墨西斯现在才会这么想:

(有必要连『输了也无所谓的战斗』……都持续战斗下去吗?)

在被直接击中就会结束的状况下,在无法给予对手正常伤害的状况下,在不知要持续到何时的状况下……有不惜磨耗身心也要继续战斗下去的意义吗?

或者该说,涅墨西斯开始产生了『输掉会有比较好的结果吧』……这般『不可能会有』的预感。

接着……

「唉……」

尽管绝非察觉到了涅墨西斯现在的心声。

「──你输掉会比较好吧?」

然而这样的声音,落在玲的背上。

◇◆

将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葛蓓菈看着玲与红衣主教A的战斗。

除了挖掉左臂的第一招,这场战斗实在是过于一面倒。

没有任何胜算。在她的眼中,也显然是一场不断消耗精神与体力,直至败北的战斗。

(……怎么办?如果他输了,接着就轮到我了……)

葛蓓菈比玲更加无计可施。她没有携带能在这空间里使用的武器,阿尔哈萨德也不在。她能做到的只有逃跑,但她也察觉到自己跑得了一时,跑不了永远。

(那个从天而降的动作,大概是移动技能吧……这个空间本身就是〈创胎〉的话,应该会有移动内部物体的技能。会不会就是在梦境中『哪里都能去』?)

葛蓓菈的担忧是正确的,幻梦境也具备在梦境里操作配置的技能。

所以她在现下是逃不掉的。

因为在葛蓓菈逃走而与玲大幅拉开距离时,会有成了『更易猎取的猎物』导致被盯上的危险,使红衣主教A的转而移至她眼前。

(那家伙虽然很能撑,但已经到了何时输掉都不奇怪的状态了……那家伙就算输了也没差,但我要是输了就会回到「监狱」……该怎么办啦……)

正当葛蓓菈抱头烦恼时……

『葛蓓菈小姐。』

「齁唉!?」

突然有声音在葛蓓菈的耳边发出,使她发出怪声跳了起来。

她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便看到了长着翅膀的史莱姆发出振翅声,浮在空中。

「…………经营人?」

向她说话的嗓音,以及「如此怪异的史莱姆不会有第二只」的事实,让葛蓓菈立刻察觉到对方为何人,并为了不让玲等人发现而小声进行确认。

『是的,终于找到你了。』

确认过后,得以和杰克史(的分体)会合让葛蓓菈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得、得救啦……」

『看来你受了不少折腾。』

「就是说啊,真是够了……阿尔哈萨德不在,被摸了胸部,没有装备,不知何时会得到死惩,被摸了胸部……真的是有够折腾人的。」

葛蓓菈一股脑地把来到梦境后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几乎都是在抱怨就是了……

『阿尔哈萨德不在?哦,那一定是……』

不过,杰克史对她的抱怨内容之一作出了回应。

〈创胎〉这类有意志的事物应该能带进幻梦境里,为何阿尔哈萨德却不在?

其中原因,杰克史立刻就察觉到了。

于是杰克史说明过后……葛蓓拉也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可是我现在还是一样束手无策啊。」

『是啊。但不会有问题吧。本人已经知道了你的位置,本体正在往你这里过来,应该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到达了。』

这句话才真正让葛蓓菈放下心来。

全身都是〈超级创胎〉,能够变成各种〈创胎〉的杰克史就算面对神话级金属,能获胜的手段应该也多得是。

甚至可以说让杰克史进入梦境里,很有可能成为【怠惰魔王】的败因。

「你要快点来哦……也不晓得那家伙能撑到何时……」

葛蓓菈看着与红衣主教A战斗的玲而这般说道。

『──不,他能撑住反而会让本人困扰。』

然而,杰克史却否定了葛蓓拉说的话。

「……咦?」

『若要对付神话级金属的【索尔兽】,要在不被他发觉的情况下打倒对手是不可能的。本人并不晓得他从修那里听闻了多少关于本人的情报,但会有他从本人的战斗风格察觉到本人真面目的危险。』

杰克史在外部的战斗中,已经用过了能使用《行树漫步》的剑型〈创胎〉。

那是在与红衣主教A战斗时派不上用场的〈创胎〉,而在杰克史使用其他〈创胎〉之时,就会有被察觉到他是可使用复数〈创胎〉的特异战力……【犯罪王】杰克史·威尔菲的风险。

所以在玲得到死惩之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战斗风格。

「那等到他输掉后,你再过来。」

『等待也会有问题,我们不晓得阿普利尔能在另一边保护我们的肉体到何时。如果你被杀掉将会是很大的损失,而甘蒂被杀掉的话,视【契约书】的判定而定,本人也有可能死亡。』

意即让玲在杰克史赶到之前得到死惩,并在他到达后立即击破红衣主教A是最好的。

「可是,那家伙还挺能撑的耶……」

纵使在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玲还是继续防守着。

说不定他还能再多防守几分钟。

就在葛蓓菈这般思索时……

『所以,就请你从他背后刺一下。』

杰克史轻描淡写地这么说。

「……不不不,没办法啦?不要说十字弓,我连小刀都没有。」

『要刺过去的不是武器,而是言语。』

杰克史说完后,在葛蓓菈耳边讲了悄悄话。

葛蓓菈听过后也认为『的确是这样没错』……而向玲叫道:

「唉……你输掉会比较好吧?」

「…………」

葛蓓菈说的话,没有让玲回头。

他没有余力回头。

他现在依然为了回避红衣主教A挥出的致命斩击而豁尽全力。

『你、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涅墨西斯代替玲回答。她的声音会有所动摇,应该不只是因为葛蓓菈的话语内容,自身的想法与葛蓓菈所言一致也是原因之一吧。

「因为对你们来说,状况是战斗拖愈久就愈不妙不是吗?你想一下,你的装备还在外面,那匹马也在对吧……?既然如此……你撑得愈久,不就愈是提升外面的装备与马受到损坏的风险吗?」

『这……』

虽然葛蓓菈只是向杰克史现学现卖,但她也认为这说法是正确的。

在梦里的人都不晓得外面的状况。先不论顽强程度在神话级金属以上的阿普利尔,其他人的状况如何实在无从得知。

在此尽力硬撑但到头来还是吞败,且由于时间拖长而使另一边的装备与爱马受到损坏。这种无药可救的结果也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葛蓓菈告知玲,这里的战斗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涅墨西斯也几乎接受了葛蓓菈说的话。

就算输了也不会失去任何事物──顶多是随机掉落物品。

比起继续战斗而失去装备与白银,风险要低得多了。

而撑得愈久,蒙受无法挽回之损害的风险就会愈大。

「所以早点得到死惩,损害应该会比较少哦……」

葛蓓菈的话里,稍微包含了一丝担心的色彩。

玲对她而言是与仇敌有关系的人物,也是来到梦境后让她在精神上曝露丑态的对象。然而她之所以能到活到现在,全是由于玲磨损己身的奋战。

所以除了希望他得到死惩的想法,她也是带着善意向他发出忠告。

『玲……』

「…………」

涅墨西斯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呼唤着他的名字。

因为听了葛蓓菈的话后,她也接受了。

说不定会失去白银──与她同样是玲的搭档──的状况。

而且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涅墨西斯已经无法再帮助玲了。

所以就连涅墨西斯都认为……也许在此『放弃』才是正确答案。

而玲……

「里墨西斯。」

在回避斩击的同时,静静地呼唤搭档的名字……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

向她丢出一个问题。

『这……』

「之前死亡时,是在【兽王贝黑摩特】那时候。尽管与大家同心协力,在最后的最后却功亏一篑。如果扶桑学姐不在,说不定在那时一切就结束了。」

玲对着语塞的涅墨西斯继续说道:

「从那之后,我们想要变得更强,也实际变强了……但今天却惨败给瑞瑞小姐,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所以……我们才来到这里,为了尽可能地变强,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你说得不错。』

来到这里……来到这张地图的目的,是为了变强。

由于败北后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不足,才来到国境。

被牵连进杰克史等人与ZZZ之间的骚动是出于偶然,但发展至人在现场而被牵连进来的动机则存于他们身上。

「或许我们与【魔王ZZZ】交战是偶然发生的,或许我们只是被牵连进某椿纷争。就算在此吞败,或许也不会失去任何事物。或许我挺身战斗,会让白银受伤而失去它。」

玲也肯定葛蓓菈说的话。

他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非常明白唯独这次输掉会比较有利。

「纵使如此……我还是不会选择败北。」

纵使如此……他还是继续战斗。

『玲……』

「胜算很少,看不到胜利,甚至可能不存于小数点的彼端。」

纵使如此,还是要战斗──他接着这么说。

「就算这场战斗并非非胜不可的战斗……但那样的战斗必定会来到,不用多久就会来到。非胜不可的战斗……将会来到。」

他说的,是对抗皇国的〈战争〉。他从踏入〈Infinite Dendrogram〉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被牵连进去的,与皇国的最后之战。

他也已经领悟到不可避免的决战已近在咫尺。

「所以,我不会选择败北。」

他流淌鲜血的面孔上,双眼寄宿着强烈的意志,继续说道:

「如果我想着『这是输了也无所谓的战斗』,基于利害得失而选择聪明的败北,那在即将来到的战斗里……我说不定也会开始寻找『输了也无所谓的理由』。」

他知道心灵一经摧折,以后就会沿着折痕被摧折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他不会选择『摧折自己的心灵』。

他至今为止,已经在『输了也无所谓的战斗』里输掉好几次了。

但是,他一次都没有──选择败北。

只是尽力之后,得到败北的结果罢了。

「直到败北的瞬间来到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掌握胜利的可能性。」

而现在,他也以他的自由意志……选择以自己的全力抵抗至最后。

『玲……唔……!』

于是,涅墨西斯也察觉到了。

在玲说话的时候,红衣主教A依然不断地使出斩击。

它展现无机物的风格,毫不在乎玲说的话,大显威风。

即使如此,玲的话语没有被打断。

而且,红衣主教A的攻击打不中他。

玲凭借直觉以一纸之隔,以毫厘之差撑过了它的斩击,钻过了死线。

(这是……)

里墨西斯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状态。

与玲经历过的许多场死斗相同,钻过致命死线……超越极限的强大。

这份强大,在现在这场战斗中──在被说是「输了也无所谓」的战斗里显现出来了。

「而且我们不只是要战斗而已……还要获胜。」

更强大的力量寄宿于玲的双眼、四肢。

「超越以前的我……超越以前的我们,然后获胜!」

他避开红衣主教A右臂的剑刃,以双剑剑刃砍向它。

这击只造成微微的一道伤痕,但玲还是持续行动。

回避、劈斩、回避、劈斩。

就算只被认为是毫无作用的小伤,他也不会因为这结果而绝望。

不断地重复踏出迈向胜利的一步。

纵使终点位于几百万、几千万步的彼端,他也不会放弃。

「无论对手是【魔王】,还是神话级金属,都无所谓……!」

玲重复不断地使出斩击,大吼道:

「我们……要变得更强!!」

那是他打从心里发出的咆哮……是他完整的意志。

「……!」

听闻他的意志的其中一人──葛蓓菈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因为他的话语,也是过去想要成为最强的葛蓓菈心中的决意。

因为她虽然想要成为最强,但认清现实后受到挫折,于是作出妥协,自卑地将自己视为最弱,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她之所以情绪一直如此低落,是因为如果像过去那样把自己捧得高高的,摔下来时就会更加痛苦。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葛蓓菈……听闻了玲的话语后也不至于没有任何想法。

「…………」

听闻他的意志的其中一人──杰克史笑了。

透过分体的所见所闻,让只有头的本体脸上泛起了不同于微笑的笑容。

因为和他的挚友修一样,弟弟玲也是个贯彻自我的人物。

如果玲屈服于杰克史的从旁指点,杰克史就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了吧。

正是因为玲没有屈服……杰克史才对玲也产生了兴趣。

听闻他的意志的其中一人涅墨西斯哭了,也笑了。

在她那武器的身形下不会被旁人窥见的内心,哭着笑道──啊啊,我真是错得离谱。

毋须多言,她反省自己首先该做的是好好理解玲。

自省过后重整心情,在心中振作起来。

已经没有任何迷惘,也没有回头顾望的闲暇了。

她再度确认了玲的愿望与意志。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们要变得更强。

对,没错,是『我们』。玲如果要主动超越自觉不到的极限以取胜,那涅墨西斯也非得变强不可。

因此涅墨西斯要追求力量,追求更进一步的进化,追求全新的自己。

就在积蓄于她体内深处的经验值与资源,以及〈主宰〉与她的意志,将要启动残留于处女型与使徒型的特殊进化系统──■■L之时──

『────汝,追求力量否?』

────听闻他的意志的一柄斧头,率先这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