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

在遥远的过去,比一个「世界」诞生更久以前。

前代管理者,神,或者说被称为〈无限职业Infinite Job〉之存在的其中一尊,面对自己创造的事物烦恼着。

该存在……〈锻造师〉正要与其同类──同创造一个「世界」。

他们分头组建名为「世界」的箱庭……组建资讯的集合体。

构筑出「世界」之基底者;以现今被称为古代龙之生物为首,汇集怪物者;汇集多不胜数之资源者;组装职业系统者;创造用于接收职业,尚为雏鸟的人类范畴生物者,准备管理代行者原型系统者;设定名为〈终焉Game Over〉之试炼者;他们分工合作,创造出「世界」这个程式。

其中〈锻造师〉要准备的,只有一柄武器。

为了名唤特殊超级职业的特异存在而制作的武器。

用于成为特殊超级职业,以及给特殊超级职业使用的武器。

打倒名为〈终焉〉的试炼,回避世界末日的可能性。

说穿了,就是世界最强的武器。

〈锻造师〉被同类委托制作武器,投注所有创意打造杰作。

然而,他却陷于迷惘的深渊。

明明是要打造出唯一的一柄杰作,他的眼前却有两柄武器。

发挥所有创意的结果……是创意无法容纳于一柄,而打造出了两柄武器。

铭刻一道起始之物。

改变对象的存在之形,连能量亦可斩除的两断之刃。

拥有『绝对切断』之理的最强之剑。

断除一切终焉之物。

与所有事物反其道而行,将确实的毁灭轰向对象的必灭之刃。

拥有『绝对消灭』之理的最强之斧。

一之剑与全之斧。面对两柄最强……而且即将完成的武器,〈锻造师〉冥思苦索。

纵使拥有〈锻造师〉的权能,能完成的就只有其中一柄。

而在未完成阶段告终的武器,将会连预期力量的『一○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吧。

站在〈锻造师〉的立场上,是将杰作化为劣作。

所以他才烦恼,不断地烦恼着要留下哪一柄。

接着……他选择了剑。

被命名为【阿尔塔】的剑,在完成后的「世界」里数度随着【圣剑王】与【圣剑姬】之名登场。

就连在上古文明这样的巨大文明毁灭之后,也还是寻获了使用者而回到历史舞台。

既是世界上号称最强的传说之剑,也是王国的象征。

不仅是传记,甚至也以童话的形式流传下来,成了广为人们仰慕的存在。

相反地,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连名字都没有得到的斧头被埋没在历史之中。

它零星地有几名使用者,并不固定。

偶尔会有该时代数一数二的武人挥舞斧头……他们却都成了斧头的牺牲者。

斧头,会连挥舞自己的人都一并伤害。

使挥斧者躯体缺损,甚至夺其性命。

基于这样的惨状,斧头被视为诅咒武器而受人厌恶。

历史中也有【堕天骑士】抱着『诅咒武器就交给我』的想法而意图使用斧头,但它伤害使用者并非诅咒,而是正常功能造成的效果,所以【堕天骑士】也失去了性命。

是的,那是正常的功能,其实剑与斧都是一样的。

两柄武器都是使用后就会将『相同的力量』流向使用者。

仿佛RPG里的诅咒武器般……一开始就带着负面效果的最强武器。

被选中的【阿尔塔】,则是透过〈锻造师〉只能施加一次的最后工程……借由赋予「【圣剑王】专用」的机制,使负面效果消失罢了。如果【阿尔塔】没有被选中,应该会变成一经挥动,就会在使用者身上划下永久伤痕的最恶劣之剑吧。

而正是因为没有被选中,斧头才成了劣作。

发挥本来力量的时刻永远不会到来。

因为仅仅发挥出一○%的力量……就会让使用者灰飞烟灭。

所有挥动过它的人都受了伤,不会再有发挥真正力量的时候。

从没有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它就注定会成为永远见不得光的武器。

关于这点,斧头没有任何想法。

它既不羡慕、也不憎恨被选中的【阿尔塔】,但它身为武器的本能依然存在。

「想要被追求力量者使用」,只有这样的愿望残留了下来。

它与废作一词相符,即使未被完成,仍以一柄武器之姿继续存在着。

所以,它会持续将力量给予拿取它的人。

并粉碎其躯体作为代偿──因此,斧头的生涯总是不断地产生诅咒。

它一直承受着挥斧者的后悔、痛苦与绝望的怨念。

它一直沐于挥动自身后断气者的怨念与血肉之中。

即使是看似能使用斧头的人,也在发挥出超乎自己所能控制的斧头力量后死亡了。在长久的历史之中,这样的过程重复了数不尽的次数。

触碰过斧头者的怨念日积月累,基于与天地的妖刀相同的道理,覆盖于斧头之上。不知何时之间……斧头的表面已经不是本来的白色,而是染成了红色。

在「化身」当上管理者之后,斧头依然不变。不知是由于它没有名字还是其他原因,它甚至没有成为〈UBM〉,依旧是柄没有任何人能正常使用的武器。

但某段时期则是例外。

那位【霸王】在战乱之中获得了斧头,曾经挥舞过它。

可怕的是,【霸王】能使用斧头。

他连负面效果都承受、忍耐下来,进而挥舞斧头的力量。

在那短暂的时期,斧头以身为一柄斧头……依循着自己的存在理由被人使用。

然而在某场战斗中,【霸王】看到斧头有一部分缺损,在说出「今后,吾不再使用这柄斧头」这句话的同时……将斧头收进了宝物库。

【霸王】消失后,尽管宝物库所在的业都在战乱之中接连换了几个主人,依旧没有人取用那柄斧头。正确而言,是随便取用者都死了。

不过在【邪神】将业都作为居城后,【邪神】的其中一具眷属将斧头作为了武器。

成了使用者的眷属无法像【霸王】那般自如地运用斧头,但眷属拥有可抵消斧头所生伤害的再生能力,所以还是能够使用斧头。

另外眷属为了方便自己使用,将固定力量方向性的诅咒之布缠在斧头上。

眷属充分发挥了斧头的力量,不断给予人们恐惧,使得怨念愈加积蓄。

然而,这个使用者也消逝而去了。在【圣剑王】与【邪神】的决战中,斧头与更名为【元始圣剑】的【阿尔塔】交战,与使用者一同败阵。

那就是斧头最后的战斗。

在激战的最后,由于怨念积蓄至超越限度,斧刃被好几层红黑色的锈所覆盖。

战争结束后,斧头被移至【圣剑王】的妻子,也就是当时的【超斗士】弗蕾梅儿·基甸的娘家。由于她的娘家基甸家拥有诅咒武具的保管库,便将斧头收藏于此。

之后包含【教皇】与【圣女】在内的几位圣职人士尝试解咒,但谁也无法解开诅咒,斧头就这样被封藏至今。

在数百年的历史之中,与【邪神】相关的情报被刻意抹消,使得斧头连来历也佚失,成了一个单纯的诅咒物品。

从创世就存在至今的斧头,作为谁也无法运用的诅咒存在,谁都认为它会就这样沉眠于保管库的道具箱,直至世界末日。

……直到玲·斯特林解放它之前。

◇◆◇

□■【咒术师】玲·斯特林

『────汝,追求力量否?』

这个声音并非透过音波……而是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同时,庞大的资讯流进了脑海里。

今天早上梦见的斧头记忆,以及与其相关的几个场面。

斧头在长久的时间中,不断伤害了许多使用者。

使用者的出现,以及被该名使用者抛弃。

被视为怪物,被我看到的黑布包缠起来使用。

以及败给了持有【阿尔塔】的某人……也就是石青的祖先。

最后……看到了我的脸。

同时──也看到了我眼前的敌人身影。

「这是……唔!糟……」

接收的资讯让我感到混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至今为止惊险避开的【索尔兽】的斩击,将要击中我了。

「……?」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那斩击并没有击中我。

正确而言,是【索尔兽】的动作停住了。它维持着高举左刃的姿势静止不动。

不只是【索尔兽】,涅墨西斯、葛蓓菈,甚至连我的身体都……我的思考以外的一切事物全都停了下来。

连世界也仿佛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片黑白。

但是,我的状况不同。就像是灵魂出窍般,半透明的我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也是【怠惰魔王】的技能吗?

但若是如此,只放任我的思考自由并没有意义。

那么,这是……

『然也,仅吾与汝之间高速进行着资讯交换。』

刚才的声音……不,那柄斧头的声音像在答复我的心声般说明道。

就像和涅墨西斯进行念话一样。

不过,我看不到对方的身姿。

「资讯交换……我刚才看到的,也是吗?」

『然也。吾将吾持有的吾之资讯,以汝可容许之形式传达给汝。』

斧头传递的内容只有视觉影像,而且是经过剪辑的快转播放,也听不到里面的人说话。登场人物里,我几乎都不知道谁是谁,认识的只有眼熟的【阿尔塔】与留下肖像画的石青祖先……以及我自己而已。

即使如此,我还是理解了……这家伙究竟如何度过这段时光。

……理解到它由于尚未完成,就只能这样度日。

『汝理解后,吾再重新询问。汝,追求力量否?』

斧头再度向我道出同样的话。

『若得吾力,汝将负伤。吾力乃双面之刃,一经使用,同样的力量将会伤害到汝。』

「你……」

斧头将自己的机制告诉了我。

即使由于这样的机制而被不断憎恨,它还是不受挫、不扭曲,不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

……我打从心里认为它真是个正直过度的家伙。

「我可以先问问题吗?」

『吾容许。』

「……为什么,你要在现在这个时候问我?」

我得到你的时候,初次挥动你的时候,与瑞瑞小姐战斗的时候,你什么话都没讲吧。

『理由有两个。第一个,是基于这个空间的特异性。』

「幻梦境的特异性?」

『根据汝的记忆,这里是有意志者方可到达之空间。无论是束缚吾身之咒布,还是纠缠于吾身的混浊怨念,皆不存在于此。因此,吾可以吾之意志行动。』

原来这家伙在现实中不发一语,是因为那些庞大的怨念与布的关系啊。

如果在梦里,这家伙就能以自己的意志行动,这家伙倒也是不是第一次向我说话了。那个梦就是它首次呼唤我吧。

『第二个理由,是因为对象是汝。』

「因为是我?」

隔了一会──就像在听了我的话后点了点头的时间──后,斧头继续说道:

『汝曾一度挥动吾,使汝身破碎;汝作了梦,知晓了吾之由来;由于吾的缘故在战斗中败阵。纵使如此,汝依旧不抛弃吾。即使被吾所伤,汝依然寻求着吾之力量。这样的人不可多得,综观吾之来历,也只有三名矣。』

那一定是那个像君王般的男人,还有像是怪物的人,以及我吧。

『因此,吾要再度问汝。纵使吾力会粉碎汝身,汝依然寻求吾之力量否?』

我面对这个问题……

「我让身体粉碎,能发挥出你的多少力量?」

将一个决定性的前提作为问题回问。

斧头听了我的问题,沉默了一会……

『在资讯互换过的汝之记忆中,有句话与吾之答复相近。』

接着,斧头答道:

『──有胜过那只【索尔兽】的可能性。』

这句话……与涅墨西斯以前说过的话相似。

「──非常好。」

所以……我也回以同样的一句话。

我在寻求力量,也能接受这股力量。所以……我的答案只有这句话。我决定连同风险一起将这家伙背负起来。

我本来就在思考将它用于与【索尔兽】的战斗。

可是用了想必就会失去手脚,也不晓得能否击碎神话级金属。

但既然有获胜的可能性……那我就赌它一把。

「我还没想到和你约定好的名字,没关系吗?」

今天早上约定好要为斧头取名字,但我还没这么快想到。

『那就等到有朝一日,汝解放现实的吾,并成为吾真正的使用者时……』

「这样啊,那我会先帮你想个好名字的。」

『吾期待之。』

不久后,黑白的世界染上了颜色──

──在世界开始运转的瞬间,【索尔兽】已在我的眼前挥下剑刃。

◇◆◇

□■【游迷梦实 幻梦境】内部

看到绯色剑刃挥下瞬间的所有人,都领悟到玲将会死亡。

玲停下脚步、回避动作失败,终于保不住犹如走钢索的平衡。无论是葛蓓菈,还是杰克史、红衣主教A……就连涅墨西斯都察觉到玲将会被直接击中。

因为红衣主教A已经挥下了手臂。神话级金属的赤热剑刃就像切蛋糕般深深地插入了幻梦境的道路。

身处其剑刃轨道的玲的身体,将被砍成两半。

他的身体马上就会一分为二,凄惨地倒在路上吧。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家伙……呀啊!?」

葛蓓菈发出可爱的尖叫声并跳到后方,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某个东西飞了过来,她在紧急避开的同时发出了尖叫。

「怎、怎么回事啦……?」

葛蓓菈慌张地看向朝自己飞来的东西。

「…………咦?」

那是──被折断的赤热剑刃。

神话级金属……就像市售的美工刀般,被折断了。

『…………Gi?』

红衣主教A晚了一拍才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它看向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左臂剑刃,失去了半段。

下半部分切进了地面,但理应逮到猎物的上半部分却是这副模样。

『──接着解决掉右边。』

「──知道了。」

──而没有被砍成两半的敌手,再度发动攻击。

『!?』

红衣主教A急忙以左臂护住头部。

它全身的防御力皆相同,保护要害本来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底,它的身体不可能被轻易击碎。

但其生物本能──尽管只是虚拟的──还是将左臂献给了敌人的攻击。

接着发出一道破坏声响,红衣主教A的左臂同时破碎四散了。

理应是神话级金属的身体,仿如冰像般被打得粉碎。

『…………!?』

红衣主教A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过,在敌手……在玲左手上的涅墨西斯也一样感到混乱。

『玲、玲……!你的、右臂……!』

湼墨西斯看到玲的右臂从内侧碎散开来。

骨头粉碎,血管弹飞,肌肉断裂,神经不断地发出异常讯号。

玲的右臂已经成了勉强维持着手臂形状的血袋。

就算如此,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以《瞬间装备》纳入掌中的一柄武器。

──他一直握着的,是纯白的斧头。

「……反作用比现实中轻呢。就算挥了两次,我的右臂却还留着。」

『然也。现在的吾可进行控制,只发挥出足以破坏神话级金属的输出。相反地,现实的吾透过怨念与咒布,为前代使用者做了最适化的调整。《选刃Select》限定于物理与暗属性,输出比现在高得多,反作用的差距也十分明显。』

纯白斧头──由于处于梦中世界,抛下现实的怨念与咒布的斧头─如此说明。

虽说反作用比起现实的斧头一经挥动便会让右臂碎散来得轻,但玲的右臂已经不能算是右臂了。那是若非祭司类超级职业便无法恢复的伤害。

如果换成堤安的战士,就是无法再度战斗的重伤。是受到厌恶也理所当然的负面效果。

就算如此……玲还是笑着握住斧头。

纵使自己的身体碎裂,他还是看向前方。

就像过去与「最强」的那一战。

『玲、玲……这情况是,你用了那柄斧头?』

「是啊,涅墨西斯。我要换手持握,你要好好抓紧,不要掉下去哦。」

『……嗯!』

涅墨西斯回应玲并移至右手,斧头则换到左手。

同时涅墨西斯稍微改变了形状,将自己固定在玲的右手上。

「那么,虽然有了打倒那只【索尔兽】的可能性,但左手也只能再挥两次。」

玲为了获胜而开始思索起来。他没有因斧头的力量而得意忘形,也不在意右手的损害。从反作用伤害来想是还能再挥两次,但由于【出血】等伤患类异常状态,HP也在持续降低中。最坏的情况,自己在挥动两次前就会先丧命。

相对地,对手就算失去左臂,也还有右臂和尾巴。

只要与刚才一样进行防守,就能让玲用掉两次的攻击机会。

另外由于没有回避的必要,红衣主教A至今为止都以自己的身体承受攻击,但在它看到斧头的攻击力后,就算实行回避也不足为奇。

如果挥空,同样会受到反作用伤害。

这是赌注──玲是否能在挥动两次的时间里破坏头部与躯干等要害。

『……Gi。』

红衣主教A也针对玲思考起来。对方突然解禁了可对自己生效的攻击力,但一眼即可得知那是一把双面刃,不,是双面斧。

如果就这样转为逃跑,光是他身上的持续伤害就足以让他死亡了吧。

但相反地,只要攻击命中他一次,便可分出胜负。

红衣主教A想到的,是玲一开始使用的《SHING DESPAIR》。

那个热线与那柄斧头,这个对手已经连续两次拿出了暗牌。

如果决定逃跑而给了他时间,他说不定又会再拿出别张暗牌。

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不会将獠牙伸向红衣主教A,而是伸向其创造主【怠惰魔王】。

红衣主教A认为那是必须避免的事,便决定采取并非守势的攻势。

它打算使用攻距长的尾巴,以攻防一体的攻击收拾对手。

「………话说回来,斧头。」

『何事?』

「你刚才说到什么最适化,什么限定物理与暗属性的,莫非你……」

在彼此握有可杀伤对手之手段,将舞台层次提升到互相残杀的紧要关头时,玲第三度向斧头发问。

「……对吗?」

『然也。正因如此,吾理方为「绝对消灭」。』

「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

在斧头的回答让玲寻觅出一条活路时,红衣主教A行动了。

它打算以伸长的尾刃砍下玲的首级。

如果能这样就收拾他是最好的,让他使用双面斧则为次佳,他若为了回避而让姿势乱掉也好。

无论怎么发展,都会让红衣主教状况好转的这一击,结果为……

「──意思就是,也能做到这样的事。」

──玲挥动斧头砍飞红衣主教A的尾刃,成了次佳的结果。

『Gi……!』

红衣主教A见机不可失,便拉近距离。

它伸出右臂剑刃,向前突击。只要玲为了迎击而挥下斧头,他就失去了攻击手段;在玲身体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能够用头部剑刃刺穿他。

──然而,红衣主教A突然停住脚步,飞身后退至后方。

让它这么做的,还是本能。

犯下某种致命错误的预感,令红衣主教A采取了这样的行动。

飞身后退的红衣主教A其右手本来的所在位置,被白色斧刃空挥而过。

尾巴一次,空挥一次。对手已经用完了能以左臂挥动斧头的次数──照理说应是如此。

「果然可行呢……这招。」

可是,玲的左臂……依然完好无伤。

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碎。

相对地……他的整条左臂都被黑布包覆。

『……Gi?』

红衣主教A无法理解。

那柄斧头难道不是有反作用、带有负面效果的武器吗?不过它接着察觉到一件事。

方才被切断的自己尾巴的断面……又红又热的。

就像被对手的第一招雷射射穿时那样。

显然与扛碎左臂的伤势不同,是借由热量产生的熔断。

『《选刃──光Shine》。』

做出此事的──依然是纯白的斧头。

不过此时斧头虽然是白色,却不同于本来的纯白色。

仿佛像【剑圣】的《雷射刃》那样,白色的辉芒缠绕于斧刃上。

「成功了、吗……」

《选刃》。

那正是足以与【阿尔塔】相提并论,拥有成为杰作可能性的斧头之力。

斩断所有存在与能量,『绝对切断』之【阿尔塔】。

相对地,斧头之理为『绝对消灭』。

借由将相反的能量击打在目标上,来对消灭所有事象。

这柄斧头是能够使用所有属性────包含堤安与〈主宰〉未知晓者在内──的力量,针对所有事象的反击武器。

就算没有与对手相反的属性,也能以纯粹的能量破坏目标。

借由光热烤焦目标,使其蒸发的光属性之力亦同。

但是若使用此属性,使用者也会承受到足以使肉体蒸发的光热。

赋予负面效果的双面刃之力是无可避免的。

任何人都无法逃过自己所挥动武器的机制。

但是,他可以承受住。

「……很顺利地搭配起来了呢。」

玲看着自己的左臂,如此低语。

包住左臂的黑布正是……【黑缠套】。

──将光完全吸收的奖赏武具。

在玲刚才二度使用斧头时,反作用的能量依然从斧头传递至手臂。

不过,【黑缠套】承受并吸收了光属性的反作用。

再加上左手的【瘴焰手甲】是《炼狱火焰》的放射机构,拥有高抗热性。光热与空间的余热,两者几乎都由两个奖赏武具承受下来了。

意即若是光属性的力量,玲便能加以使用,且几乎不会受到负面效果。

「这样战斗时就不用介意反作用了。」

其结果,可以说是玲与红衣主教A之战在条件上达成了五五分的均势。

彼此都拥有能致对方于死地的攻击力,抢先收拾对手性命的一方便可获胜。

『总觉得……情况变化得太快,我还无法完全接受。』

不过斧头出现后急转直下的状况,让涅墨西斯这般言道。

自身无法破坏的神话级金属,被斧头轻而易举地破坏。

她身为玲的武器,有种主人被抢走的感觉。

『……我本来就想过,总有一天会有攻击力比我更强的武器来到,但还是觉得有点吃味啊。』

『晚辈武器劣于为了成为最强而诞生的吾,乃是必然。』

『谁是晚辈啊!你是在找我吵架吗?白色的新人!』

『事实上,汝就是晚辈。再说,吵架这个概念只会发生于同水准者之间,并不适用于吾等。望汝理解,黑色的晚辈啊。』

『你不要太嚣张──!』

「……你们不要一左一右地吵起来好吗?」

被夹在争吵的两人(?)之间的玲,露出苦笑劝告道。他回想起某段有着既视感的对话,想着『涅墨西斯一碰上白色的对象就会变成这样吗?』。

『可是、可是玲啊!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只用它!而且我觉得因为这家伙来了的关系,害我的进化停了下来!』

「别着急啦。」

身为〈主宰〉的玲,也感觉到她体内本将萌芽的力量再度沉眠了。

不过,这样也好。

可能性已经掌握住了。

「无论是在这一战里拿下胜利的可能性,还是我与涅墨西斯的新的可能性,都已经看见了不是吗?」

所以,现在就只需靠着手上这张牌……迈向胜利。

『可是哪……呃,从刚才开始,斧头就强过头了……我的立场……』

「哈哈哈。」

『不要笑啦!』

『可笑。』

『也不准说可笑!』

自己说的话同时被玲和斧头取笑,让涅墨西斯在精神上两眼泛泪……

「这件事更是没必要着急哦。」

『?』

「因为啊,就算这家伙是我最强的武器,但以我使用的武器而言……」

玲咧嘴一笑,这么说道……

「──涅墨西斯才是最棒的,对吧?」

──将过往的话语,于现下打从心里说了出来。

『……嗯!』

这一句话,让涅墨西斯带着欢喜回应。

斧头不发一语,有些羡慕地看着相处许久的主人与武器之间的互动。

它想着希望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们那样……

「好啦……」

谈话结束,玲面向红衣主教A。

失去尾巴,又因为玲切换了光热斧刃而转为观察局势的红衣主教A,已经将状况分析完毕了。它应该会抱着万全的胜算来对付玲吧。

不过,玲也已准备万全。

「那就……去拿下胜利吧!」

『哦!』

『然也。』

被吞食光芒的黑衣包覆的左手,紧持透过光热带来必灭的纯白斧头。流满鲜血又伤痕累累的右手,深握最为信赖的漆黑大剑。

套着恶鬼护手的双手,分别握持着自己所拥有的最强与最棒。

于是玲……即将面临与红衣主教A之间的最后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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