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幻梦境之王 终章 黑暗中的独处
□■瑞涓达璃雅北端·〈怠惰村〉
『…………』
ZZZ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突然起身。在室内待命的羊毛种族侍女们疑惑地想着『明明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真是稀奇』。
不过,她们立刻就发觉了。
ZZZ的貘玩偶装右臂渗出鲜血,出血量多到在地板滴成一块血池。
「Z大人!?」
大惊失色的侍女们取出治疗道具,准备为他疗伤。
「我们来处理伤口!请将您的衣服……」
『……嗯。』
在侍女的催促下,ZZZ脱下了貘玩偶装。
「……呼。」
五官轮廓端正,但有着黑眼圈的少年型造型人偶……现出本身身姿的ZZZ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他忧愁的原因并非更衣与治疗,而是想到在梦中对付过的敌人们。
如果被击中要害,自己就会被那一招杀死了。ZZZ一样不能将【别针】带进梦境里,没有抵挡致命一击的手段。
而且……发动幻梦境的最后技能,是在承受了《应报于星之彼方》的三倍反击伤害之后。ZZZ还能活着,是由于他以手臂护住要害。
而更为关键的是,ZZZ自身的HP量非常庞大。
纵使身为【魔王】,【怠惰魔王】的能力值是很低的。
就算由于它是超级职业,有将近一○○○级,STR与AGI等数值也与封顶的上级职业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唯独HP与SP……在超级职业之中依然特别地高。
HP远超过六○○万,就算承受了涅墨西斯击出的十五万伤害,右臂还是得以保持原形。
不过击中的部位若是头部或胸部的话,就会因致死的伤患类异常状态而死吧。
这一战对ZZZ而言也十分惊险。他已经很久没在梦中险些被杀死了。
(或许……)
ZZZ认为除了飞来的流星风车以外,或许还有其他针对自己的攻击。事实上,杰克史已经准备要动手暗杀他了。
(希望他们能就这样撤退……)
《梦的终结》是以自毁为代价方可使用、幻梦境的最终技能。
其效果有二。
以被囚困于幻梦境者,和现实中在ZZZ周围者为对象,解除【睡眠】与【强制睡眠】的第一效果。
以及,将对象生物的MP与SP减少『ZZZ的SP数值份』的第二效果。
身为【怠惰魔王】的ZZZ,其SP与HP同样庞大。
而只要技能基本上是以消耗MP与SP为前提,几乎所有技能都会无法使用。
就算使用恢复道具──虽然还要视品质而定──MP与SP的单位时间恢复量还是有限度的。
一定时间之内,战力必然降低。
如同从梦中醒来般,消除梦想源头的技能。
或许这个技能反映出了ZZZ当时「寻求之物仅有睡眠,睡眠以外者所求不多」的心象。
「……话说回来,好久没用这招了。」
《梦的终结》是ZZZ的王牌之一,但也是让他受到通缉的原因。
他以前试用技能时,在城市内使用了这个技能。
那时,他有所误判。
误判之一,这是让幻梦境暂时毁灭的自毁技能。
误判之二,其效果范围远比ZZZ预料的来得广大,当时他所停留城市的一半都被波及了。
对借由魔力成立基础设施的瑞涓达璃雅都市而言,MP消失等同大都市的停电……或者更为严重的灾害。
纵使并非故意,但此事在实行的那一刻就已经属于恐攻;尽管无人死亡,ZZZ还是受到了通缉。
之后基于自戒与没有使用必要,ZZZ就再也没使用过这个技能了。
而且一经使用,需要花费数日让幻梦境再生。
这对于ZZZ而言是极为遗憾的事,当时还不是【怠惰魔王】的他甚至登出游戏,回到无法睡觉的现实打发时间,直至幻梦境再生。
就算只是短时间失去幻梦境,对他而言都是很大的损失。
(现在……是还有战力……)
为了保护聚落而配备的秘银【索尔兽】,其确保数量是在这次的战斗中所消耗数量的数倍。
另外,在【索尔兽】之前使用的订制魔像有一队伍的份。
而红衣主教A以外的强化型【索尔兽】……以〈UBM〉的奖赏素材为基底而生的【索尔兽】有三只。
这些都是防卫战力而无法移动至他处,但要迎击敌人本来是十分足够的。
只是如果敌人跨过防线,向这个聚落攻来的话……就会有问题了。
而且,ZZZ已经理解到对手的战力足以达成此事。
如果无法使用幻梦境,以前的ZZZ想必会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是,现在有让他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
ZZZ看向尽心竭力地治疗自己的羊毛种族女性们。
有ZZZ在才能于此地生存的人们……就是他迎击敌人的真正理由。
如果敌人会对她们施加危害的话……
「请问,您怎么了?」
一位侍女担心地抬头看向ZZZ。
ZZZ努力地挤出与平常相同的表情,以慢吞吞的口气答道:
「没事没事──没问题没问题,No Problem。」
ZZZ在这个聚落生活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他成为【怠惰魔王】后随即居住于此,以游戏内部时间计算,应该已经度过了两年以上的时光。
在现实中失去睡眠的ZZZ只想着睡觉一事,冀望能与睡眠同生而踏入〈Infinite Dendrogram〉。
这样的他除了睡眠以外,足以使其倾心的事物只有两样。
分别是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交到的少数朋友,以及居住于这个聚落的她们。
ZZZ……珍惜羊毛种族的【魔王】已经决定了。
如果有个万一──他就要动用身为【魔王】的最后力量。
◇◆◇
□■阿尔塔王国南端·国境山林
幻梦境毁灭之后,杰克史等三人醒了过来。
他们立刻确认自己的状态,发现MP与SP都变成零了。
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大概是ZZZ在解除幻梦境时动了什么手脚。他们虽然使用手上的道具进行恢复,但离万全状态还差得远。
「……唉,真是有够倒楣的。」
带着苦味的药水让葛蓓菈为难地低语道。
不光是药水的苦味,在现实里确认阿尔哈萨德已经消灭也是她抱怨的原因。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朝向下方。
「……为什么这家伙没有醒来啊?」
葛蓓菈看着浑身是血、倒卧于地……尚未恢复意识的玲发出疑问。
「和梦境没有关系,他是【昏迷】了咧。受到太多伤害了咧。」
「……哦,是这么回事。」
葛蓓菈也能接受甘蒂的说法。
在梦境里与红衣主教A的战斗中,玲受到的伤害十分庞大。
他是因为身处已经是梦中世界的幻梦境才没有【昏迷】,但幻梦境的【强制睡眠】解除后,状态似乎就立即转成了【昏迷】。
涅墨西斯莫说人类型态,甚至没有以武器型态出现。
她可能疲累过度,在纹章里处于休眠状态吧。
「不过这样正好咧,看来还没露馅咧。」
玲对葛蓓菈等人所知之事就只有葛蓓菈的名字,以及变身为【圣女】的杰克史是葛蓓菈的战队经营人而已。
杰克史与甘蒂的名字、职业、战队名他都不晓得。
光是这样,无法推测出〈IF〉已经逃狱,对于还不希望被发现自己逃狱的〈IF〉而言,可说是极佳的结果。
007
「…………」
葛蓓菈俯视着流淌着血,如今HP也在逐渐减少的玲。
如果就这样弃他于不顾,他会死掉吧。
玲与【怠惰魔王】打成两败俱伤,而且没有察觉到自己与同伴的身分。
这样对他们来说比较有利。
不过……
「……唉。」
葛蓓菈又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持有的药水洒在玲身上。
那是低品质的药水,没有治好骨折等症状……但血止住了。
葛蓓菈确认玲止血后,扔掉了空瓶子。
「小葛?」
「看来最好远离这里……走吧。」
甘蒂想着『她在做不合她风格的事呢』,葛蓓菈自己也是一边这么想,一边于森林里快步前进。
「咦?莫非你爱上他了咧?」
「……你如果再说傻话,我就趁你睡觉时砍下你的头哦。」
葛蓓菈以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回答跟上来的甘蒂说的话。
事实上,那并非恋爱一类的感情。绝对不是。
硬要说的话……就是『耀眼』。
面对压倒性强大的对手也绝不气馁,不选择认输的身姿。
与现在作出妥协的自己比较起来,玲显得耀眼炫目……因而稍微对他感到憧憬。
「…………」
察觉到葛蓓菈这般心境变化的杰克史也跟在两人身后,往森林深处前进。
在他们的后方,阿普利尔好像在和白银说着什么事情。
也许煌玉人与煌玉马之间是有话可聊的。
不过在杰克史等人开始踏出步伐后,阿普利尔也向白银行过一礼而离开了。
「那么,我们必须要变更行程。」
与倒地的玲和白银拉开一定程度的距离后,杰克史开启了话题。
「都已经从【怠惰魔王】的梦里脱困了,不是照预定走瑞涓达璃雅·卡尔迪纳路线吗?」
「由于【怠惰魔王】还活着,预定的路线已经不能走了。这是由于本人一开始就没有他的地盘的情报……会是住在一处隐密的地方吗?」
依照既定行程,杰克史等人是要避开已经透过情报得知的〈欲望〉地盘以及人群较多的地域,前往目的地。
这些情报是〈IF〉的成员拉克利玛前去挖角时调查的。
然而,羊毛种族的隐居聚落……【怠惰魔王】的地盘却处于出乎意料的位置。ZZZ不会从隐居聚落外出,拉·克利玛遇不到他,当然也就没有掌握到聚落的位置。
这是误算,而影响至深的是……没有在梦中杀死他成了更为严重的误算。
「都打赢他了耶?」
「因为没有杀死他。」
虽然获得胜利,但【怠惰魔王】ZZZ并没有死。
对于杰克史等人而言,这是最大的问题。
「本人并不晓得我们所看到的是否就是那具〈创胎〉的所有能力,而且……阿普利尔。」
阿普利尔在杰克史的催促下,再度开示自身所拥有的情报。也就是在上古文明时期便已得知……可追溯至上古文明的历史上记载的【魔王】资料。
「【魔王】系列都毫无例外地拥有最终奥义。」
「最终、奥义?」
「【怠惰魔王】的最终奥义是《怠惰之终焉The End of Sloth》。解除【怠惰魔王】禁止战斗的限制,让自身变成『拥有自己至今为止所制作【索尔兽】之合计能力值的怪物』。」
也就是说,将会诞生由包含红衣主教A在内的许多【索尔兽】合并而成的非比寻常之怪物。
莫说神话级,以纯粹的能力值来看,或许也能及于「物理最强」的最大战斗形态。
「就像是RPG魔王的第二型态呢……呃,还真的是【魔王】的第二型态……」
葛蓓菈厌恶地这般低语后,察觉到事实正如自己所言,表情变得更加苦涩了。
「如果他被逼急,就会使用最终奥义了吧。方才一战应该已让他进入了警戒状态。」
必胜战术被破解,还受了伤,被逼到实质上败逃的地步。
如果再度与之展开战斗,他肯定会投入无法与之前相较的力量吧。
「就算甘蒂想要从远距离以疫病杀死他,但他变成怪物后,以人类作为对象的病毒应该就会无效了吧?」
「真是伤脑筋咧。」
甘蒂的疫病是最为恶质的广域歼灭与压制能力……却有个「影响无法扩及不在资料上的对象」的缺点。要是维持着人类的身姿也就算了,但【怠惰魔王】以最终奥义变成的怪物不可能会列于资料上。
更何况要是对方身上缠绕着幻梦境的气场,病毒能否生效都很难说。
其实ZZZ现在无法使用这招,但杰克史等人无从得知。
「所以,移动时就避开【怠惰魔王】的地盘……避开瑞涓达璃雅北部吧。会比既定行程绕上一大圈远路,与成员们会合和到达目的地可能会以月为单位延迟。可是,这也是不得已的。」
杰克史的最大HP已削减许多,甘蒂被对方所克,葛蓓菈没有阿尔哈萨德。
战力不足,尽是风险。三人里的任何一人受到死亡惩罚都会是很大的损害。
既然如此,就算会多花好几天,也一开始就不该接近【怠惰魔王】的地盘。
「话说回来,计划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呢……他应该也不是刻意而为就是了。」
靠着被牵连进来的玲,杰克史等人几乎没有费劲便胜过了ZZZ。
不过就算玲不在,他们应该也能获得胜利。因为现实中有阿普利尔保护众人毫无防备的肉体,梦境里则有杰克史在。
杰克史能够在肉体被杀害前击破红衣主教A,在ZZZ打出王牌前就成功将其暗杀的可能性也绝对不低。
但是由于玲挺身奋斗,战斗才会在ZZZ还活着的情况下结束。
以结果而言,可以说是由于玲在场,才让杰克史等人……〈IF〉的计划产生了大幅的延迟。
(如果本人不袖手旁观,而是尽快杀死【怠惰魔王】的话……不,毕竟本人想看他战斗,这也没办法。)
杰克史释怀地如此心想,既然是遵从自我欲求的结果,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让局势流向自己的运气来看,他们果然是兄弟吧……修。)
杰克史回想起既是朋友、亦为最大劲敌者的面孔,露出苦笑,开始与其他两人商量变更路线的事宜。
◇◇◇
□【咒术师】玲·斯特林
「这里是……」
我醒来后,发觉自己站在不同于云上道路……幻梦境的场所。
这里是一块完全漆黑的空间,但脚下踩得很实,也能清楚看见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每次陷入【昏迷】与【睡眠】时来访的场所。
至少不是幻梦境。
不晓得……胜败如何。
『好像……赢了?』
这声音让我转过头去,便看到并非小加的加德荽鞑站在身后。
『吾已确认方才所在空间之崩坏。这里是汝之体内,不会连结上吾等以外之事物。』
在离得稍远处,白色斧头也浮在空中。
……既然老是介入我梦境的这对搭档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哪,这里是哪里呀?」
不过,这次涅墨西斯也在。
真稀奇,至今为止她都没有跑进梦里来的说。
是幻梦境的影响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至今为止……是我把她排除在外的……』
『吾亦同。』
……啊,看来平时涅墨西斯是被排挤了。
应该说,他们好像在我的梦境为所欲为呢……
『盯……』
「……?」
当我发觉时,加德婪鞑以有些怨怼的眼神抬头望着我。
「怎么啦?」
『这次我没有出场……哦?』
经她这么一说,这次确实几乎没有用到【瘴焰手甲】。
哎,毕竟对上神话级金属的【索尔兽】,《炼狱火焰》的火力不足。
就算想用杀手锏的《瘴焰姬加德婪鞑》……
「……因为我自己没有能够叫出你的MP嘛。」
若没有【紫怨走甲】,我根本无法支付《瘴焰姬》的成本。
意即在这次的战斗里,无论如何就是用不到。
应该说,这感觉似乎是我太常与实力强过自己的对手战斗所产生的影响。
为了对付实力强大的对手,【瘴焰手甲】与【黑缠套】皆做了针对特定状况的调适,结果就是在一般状况下派不上用场。
……斧头和【黑缠套】的组合也是一样,我的杀手锏几乎都是依靠装备间的相乘作用,才总算能使用呢。
『难得有了【大小唤之环】,也没有用到……期待,下次?』
「……话说回来,以《极大Maximise》……强化性能的方式召唤你出来的时候,不光是成本,负面效果也会变大吗?」
『…………转头。不知道。』
「喂!?」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啦!?
你这样会让我非常不安耶!
「……哪,玲,你还有闲工夫讲相声吗?你的伤不要紧吗?」
涅墨西斯担心地向我这样说。
这么说来,我在和【索尔兽】的战斗中受了很重的伤。目前是没有受到死亡惩罚,但有可能会因为【出血】,在【昏迷】中死亡。
就在我这般担心时……
『汝伤势严重,但不至于死亡,血也止住了。过了些许时候就会醒来了吧。』
「是吗?」
『确实如此。』
斧头像要让我安心般如此说道。
我与涅墨西斯无法掌握我在现实的状态,但斧头似乎例外。
虽然知道了这家伙的来历,但它果然还有很多谜团。
『这些情报并没有重大到足以用谜团称之,就只是吾有掌握使用者生体资讯的功能罢了。参照使用者残存之生命力,发挥使其濒死或是不至于死亡的输出……该功能是为了这样的用途而存在。』
原来如此,以反作用的机制来看,没有这类功能反而很麻烦。
『在从梦中醒来之前,有事必须传达给汝。』
「什么事?」
『这次身处梦境,故汝得以发挥吾力;但在现实中,吾暂时使用不得。』
「哎,我想也是……」
这次是在幻梦境中……身处于无意志者无法进入之空间,才没有束缚斧头的怨念一类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在现实中则依然残留。
而且是【紫怨走甲】也无法完全解咒的庞大怨念。
『只要怨念与咒布尚存,吾便无法选择力量,也不能控制输出。汝之身体不同于过去的【霸王】与眷属,尚未到达可耐住吾之反作用之领域。一挥动吾,汝必自灭。』
在这次的战斗里我之所以能够挥动斧头,是斧头自己控制了力量,以及靠着【黑缠套】将反作用力降低至极限的缘故。如果在现实里使用,恐怕会得到和早上一样的下场。
「知道了。也就是说,要借用你的力量……得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对吧。」
『然也。』
「在那之前,我会加快吸收怨念的进度,也会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还有你的名字。」
『吾期待之。』
斧头再度说出我拿着它准备与【索尔兽】交战时说过的话。
「话说回来,结果就职【咒术师】是白费工夫哪。」
「……啊──」
我认为就职这个职业便得以使用斧头,但实际上似乎无法减轻斧头的反作用。
在斧头让我看过的影像里,【堕天骑士】似乎也举手投降,所以在填完下级职业的额度后,【咒术师】应该会成为优先重设的选项吧。
『然也,咒术师系统无助于运用吾力,但【咒术师】不应消除。不,正确而言……不应封闭更进一步之可能性。』
「咦?」
不是别人,而是斧头自身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是它都讲了【咒术师】无关乎运用斧头,又为何要这么说呢?
『选择了【圣骑士】与【死兵】,使用火焰,也有濒死的经验。虽然不存于汝的记忆里,但若要视为偶然,也未免过于巧合……』
「慢着,你在说什么?」
『…………』
斧头对于我的询问,于停顿片刻后回答:
『──复合系统超级职业。』
「……!」
复合超级职业。并非像【破坏王】那样穷究某一系统后而得,或是像【拔刀神】那样钻研出卓越技术后而得。
是取得复数个完全不同系统的职业后才会出现的超级职业。
或者,就是像迅羽的【尸解仙】那样……
「真的,有吗……?有这样的超级职业?」
『然也,目前无在位者。从汝之记忆来看,条件似乎也失传矣。此职业在复合系统超级职业中条件尤其特异,故可理解。』
「你知道吗?」
『知道。但是,不能明确传达。有限制加诸于其上。』
限制……?
『与打造出吾等之〈锻造师〉相同,职业为〈斡旋者〉所设。对达成条件者赐予更进一步的力量为其大原则。条件愈是困难,愈是特异,此原则愈为显着。』
「…………」
『因此,吾无法开示条件。更正确而言,是吾等不被允许言明「空缺的超级职业」之条件。』
从准备职业之人的立场来想,不能将答案告诉别人也合乎道理。
『因此,吾无法告知汝未来可能得到的超级职业之名以及条件。可告知者,仅有汝已达成之事。方才所述,已是吾可提供建言之极限。』
它是说刚才提到的【圣骑士】与【死兵】,以及【咒术师】吗……
「哪,问你一件事,如果是『并非空缺的超级职业』的条件,就可以问吗?」
『然也,「在位中之超级职业」并无限制。』
……没有限制哦。
「话说回来,你能判断超级职业空缺或是在位吗?」
『然也,此乃吾之功能之一。』
这家伙功能还真多耶。
『说穿了,就是像【阿尔塔】和【圣剑王】那样的职业连结功能之衍生。同一时代不能有两个【圣剑王】,便有了确认超级职业是否为空位的功能。然而吾并未完成,也没有设定连结的职业,便无法以正规的方式使用。』
有这样的原因啊。
「那么,在位中的超级职业里,条件最为困难的是什么职业哪?」
『…………』
斧头对于涅墨西斯大概是出于好奇的发问,看似思索了一会。
它是在调查那个职业是否在位吗?还是在比较条件呢?
但没过多久,它就道出了一个答案:
『最为困难者,是以「不就职上级职业与超级职业,单独杀害一○名合计等级与『STR·AGI·END』之合计能力值为自身一○倍以上之超级职业」为条件的超级职业。』
「…………那是什么条件啊。」
维持在下级职业的状态,杀死一○名超级职业。
合计能力值的范围是物理能力值的『STR·AGI·END』,所以靠生产职业与魔法职业用偷袭杀死对方的手法是不可能的。
再者,虽说一○倍以上,但能到达超级职业者与仅有下级职业者相较,能力值差异不太可能仅仅只有一○倍。
说到底,合计等级差距也要在一○倍以上的话,能就职下级职业最多也只有一、两个。
而且若是只有堤安的时代,就真的一如文字所述要拼上性命,超级职业也不可能会乖乖地让别人杀死自己。无论怎么想,要达成都很困难。
『杀害之判定,以超级职业是否空位化来判定。因此利用结界装置以及类似汝之人〈主宰〉那样死后亦可复活,其性质能够持续保持超级职业者,则在计测对象之外。』
……已经可以说是不可能达成了。
感觉那个叫〈斡旋者〉的人,一定是以绝对无法达成为前提来设下这个条件的。
「…………?」
不,慢着。
斧头能说出条件的……不是只有『在位的超级职业』吗?
真的有人……达成了如此异常的条件吗?
「那么,到底是什么超级职业要达成这种脑袋有问题的条件?」
斧头面对涅墨西斯的询问……
『──过去吾之所有者,【霸王】的条件。』
──道出了六○○年前的传说之名。
「【霸王】……」
那是我在斧头的记忆中所见,能自如运用斧头的所有者。
在看到那份记忆前,我也曾听闻【霸王】在六○○年前于人称的三强时代称霸,拥有二分世界的恐怖力量。
也听说在三强时代结束时,他就失踪了……
『吾推测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在吾尚未拥有所有者时,吾曾确认过数次,【霸王】的位子一次也没有空缺过。』
「…………」
我听说过有些种族很长寿。
可是从六○○年前失踪到现在,那他又在哪里生活呢……?
「……这该不会又是某种可怕麻烦事的预兆吧。」
「别乌鸦嘴啦。」
现在就已经一问题大堆了,可别又发生与二分世界的危险人物有关的麻烦事啊……
◇
「…………嗯?」
在我们三人交谈之际,我突然发觉自己正面朝上地仰望天空。
看来我醒过来了。
我所仰望的天空,已经深深染上夜色。
『…………』
我看向旁边,便发现趴在地上的白银正注视着我。
它的四只脚中,左侧的两脚被切断了。
「你也……挺辛苦的呢。」
『…………』
白银沉默地用鼻子凑近我的脸,接着就自己回到道具储存箱里去了。
「……辛苦了。」
不晓得白银的脚是否能够自我修复。
假使修不好的话,就只能去找对上古文明知之甚详的茵德桂,以及在【第二型】工厂的蓝色画面商量了。被破坏得更严重的【黄金之雷霆】都能够修复了,我想这应该没问题……
「嗯……?」
指尖有碰到硬物的感触。
是掉在地上的空药水瓶。
另外,我身上也有点湿。
「……是她们为我进行了急救吗?」
我没看到那几位女性的身影。她们应该是为我做了应急的疗伤处理后才离开的吧。
到头来,我还是不晓得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
不过,我有种未来还会在某个地方与她们重逢……的预感。
「……好啦,这个时间应该是〈锦标赛〉结束的时候了。」
白银不能行动,我也是浑身是伤。在并列的几项异常状态中,还混杂了伤害造成的限制类异常状态,所以我也无法借由登出回到基甸。
看来就算瑞瑞小姐在〈锦标赛〉夺得优胜,到了要准备挑战〈UBM〉的阶段,我也还无法回到基甸。
瑞瑞小姐很忙,想必会尽快把事情──包含挑战〈UBM〉在内──解决吧。得用通讯魔法道具告诉哥哥我无法参加才行。
另外如果可以,能让有空闲的人来接我就更好了。
「…………呼。」
虽然得联络哥哥,但在那之前,我吐了一口气望向天空。
天空已经完全入夜,周围万籁俱寂。
夜晚的森林里没有小鸟振翅,甚至连虫叫声都听不到。涅墨西斯在睡觉,斧头在现实中不会向我说话,白银已经收入道具储存箱,我也没呼叫加德婪鞑出来。
就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宁静的夜晚森林里。
「这次是……不同于往常的辛苦呢。」
透过方才的战斗,我得以感受到我们的成长。
并非等级与能力值,感觉是偏向无形的成长。
这样的成长……对现在的我来说,或许是必要的。
「…………」
我看向北方。
我幻视到了基甸,更北端的王都……以及尚未看过的皇国。
我回想起自己在梦境中说过的一句话。
「……非胜不可的战斗,是吧。」
那样的战斗肯定……不远了。
◆◆◆
■「监狱」
这一天的「监狱」静得出奇。
收监于「监狱」的三名〈超级〉已经逃狱,其他〈主宰〉也在甘蒂的病毒之下全灭了。没有堤安的「监狱」,化成了充满死亡的无人城市。
不过,若将地点从城镇内部稍作变更……便有个独独一人的生存者。
「…………」
是一位坐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身旁,站着隐藏住体格与面孔的人型〈创胎〉。
这两人动也不动,就只是坐着以及站着。
不过,在某些人的眼中……可能会察觉到他们并非什么事也没有做。
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他们──少年的〈创胎〉在侵蚀着「监狱」。
削减构筑「监狱」的资源并化为己用,一点一点地使其瓦解。
这仿佛用汤匙挖掘地板底下……古早而迟缓的「逃狱法」。
但是,他们一直在做这件事。少年在〈创胎〉还没诞生时就被收监,在〈创胎〉孵化、进化,以及到达〈超级〉的这段期间……他们一直重复做着这件事。
就算将偶尔误闯进来的其他〈主宰〉化为饵食,也还是持续至今。
而现在……能望见终点了。
差不多再花一年左右。
少年打算单独实行集三名〈超级〉的力量,才得以实现之事。
少年的名字是富塔。
他是「监狱」的第一位收监者──也是第一位到达〈超级〉的〈主宰〉。
不会动摇,不会迷惘,只为了一项使命而持续存在于此的人物。
在这〈Infinite Dendrogram〉里……最不乐在其中的〈主宰〉。
「……今天特别安静呢。」
富塔察觉没有任何声音从迷宫外传进来,如此呢喃道。
现在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活人。尽管红国王已在进行内部病毒的清除作业,但直到作业结束前,囚犯们都无法登入吧。
「…………」
静悄悄的「监狱」,让富塔产生了一点希望。
他想着,说不定每一个人都对〈Infinite Dendrogram〉感到厌倦,再也不玩这个游戏了。
大家总算不玩这个游戏了吗?
然而,他所知道的现实……告知事实并非如此。
现实告知他,这个宣称着真实感……假冒真实感的〈Infinite Dendrogram〉,是没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而且就算「监狱」里没人,外面想必还是有很多人。
所以,富塔还不会停下来。
『已经过规定时间。』
忽然间,富塔的〈创胎〉……阿波刻里普斯说出话来。
『从前次之指示起,已经过三○日。若需续行,请再次提示命令。』
他以被没有花纹的面具完全遮蔽的嘴巴,询问自己的主人。
阿波刻里普斯虽然是使徒型的〈创胎〉,但其言语实在过于偏向机械。
「…………削除,毁坏,重制。」
富兰厌烦地回答阿波刻里普斯的询问。
『请提出吸收与破坏之对象。』
「根本不需要这种世界。」
就算在「监狱」里成了孤身一人的〈主宰〉,富塔依旧不变。
他还是在迷宫里削切迷宫,积蓄资源,等待那一日的来到。
富塔想像起未来离开「监狱」,破坏整个〈Infinite Dendrogram〉的日子。
他想要否定。
想要否定并消除整个〈Infinite Dendrogram〉。
他纯粹只想着这件事,抱持着矛盾心态,不断地登入〈Infinite Dendrogram〉。
『请提出再构成目标。』
这样的富塔,所追求的是……
「──只要有次代世界Next World即可。」
──过去所失去的次代世界。
『了解。』
阿波刻里普斯简短地告知后,便再度不发一语,站在原地。
在如同稻草人般的阿波刻里普斯身旁,富塔依然抱着大腿……紧握拳头。冀望次代世界的少年维持抱着大腿的坐姿,不断地等待。
同时,他也相信着『必须战胜所有冀望现在者的战斗』总有一天将会到来。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