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认真对决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一道慌张的声音在一口的入口响起。
令人意外的是,静是最后来的。她一边发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边跑了过来。静在我们面前急刹车之后,可能是不习惯这个操作,她被用力过猛的行李箱撞上,然后被碾了过去。
坐在旅行箱边缘的真冬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视线看着那样的静。和和看着她们两个人露出了笑容。按照刚才稍微说上几句话的感觉来看,和和似乎恢复精神了。
我在确认手表之后,还没有到九点。首先,我对所有人顺利集合这件事松了一口气。看到她们早上那副样子,我还以为有人会迟到。
「好,大家都到齐了,我们走吧」
「哦——!」
以静这道精神十足的声音会信号,我们来到了外面。盛夏的太阳已经开始让人厌烦的活动,火辣的热气刺痛了皮肤。
「大家都涂过防晒霜了吗?」
和和一边用手遮住阳光一边说道。
「我涂了」
明明每天都有去大学,可真冬的皮肤却白得像雪一样。她大概是没少做护理吧。
「啊,我忘记了!怎么办,会晒坏吗」
静慌忙地擦起胳膊,她的皮肤也很白。因为这位基本不会外出啊。
「我的借给你吧。等坐上新干线之后再涂吧?」
「帮大忙了!」
静双手合十,然后摆了摆和和。
「苍马呢?」
「我没问题,刚才已经涂过了」
虽然我平时不会涂,但是因为真冬说「还是涂一下比较好」,所以就让她借给我了。似乎也有保湿效果,我的胳膊比平时要黏上一些。
「不愧是苍马,很可靠呢」
尽管早上发生了点小意外,但是我跟和和还是能勉强像往常一样交流。我们彼此心中或许还残留着些许羞耻感,但大概很快就会消失吧。
「日和小姐比平时更像姐姐呢」
真冬用只有我才能听得到的音量嘟囔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
咋看之下,现在的和和跟静就像是稳重的姐姐跟冒失的妹妹的组合。「推」是姐妹,这是何等的奢侈。我在心中叩拜起来。
「不喝酒的时候很稳重呢。该说不愧是艺人吗」
「是这样吗?」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说出口。毕竟我跟真冬对和和的印象是不同的,我想避免说明这点从而让真冬幻灭。比如她今天早上睡迷糊抱住我的事情。
「确实,现场直播的和和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对吧。我做不到那么堂堂正正」
「是吗?我觉得你出场选美大赛的时候还挺凌然的」
甚至还要求变更企画「告白时间」的对象。那个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我说,哥哥」
我们没有对上视线,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交谈着。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声跟行李箱的滚轮声音混杂在一起,使我听不清在后面说话的静跟和和的声音。明明走在大道上,我们却像是在窃窃私语一样。
「那个,相当让人难为情喔?毕竟女仆服比我听到的要华丽得多。我是为了哥哥才会努力的」
真冬用一如既往的淡然声音说道。
「所以————要让我,享受一下旅行喔?」
我侧眼看向真冬之后,真冬也同样盯着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会竭尽全力努力的。毕竟我们是这样约好的」
「嗯,我会期待的」
本来,真冬出场选美大赛的条件式,如果取得优胜就两个人一起去旅行。但是这个约定已经毁掉了一半。基于这个情况,我有义务要让真冬享受起来。
但是,与这些事情无关,我想让真冬享受起来。因为真冬露出笑容之后,我也会很开心。跟真冬在一起,总感觉有一种新鲜,如回忆往昔般的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种不知晓名字的感情让我很舒服。
我们从最近的车站搭了一会电车,然后在大车站买下各自喜欢的车站便当,接着搭上了新干线。虽然我觉得预计一个小时左右就要换车,所以不吃也可以,但因为静闹着说「我想吃车站便当!旅行的乐趣之一!」,加上真冬也表示同意。我在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搭新干线。
我们两个人,两个人相对落座,一搭上新干线就立刻吃起车站便当。虽然我觉得并非是有意的,我们自然而然地跟苍马会一样并排坐着。我旁边坐着真冬,和和坐在对面。
「哇哦哦哦,很好吃喔——!」
静买的是装有大量海胆跟鲑鱼子的「海胆鲑鱼子盖饭」,根据店内的流行音乐来看,似乎是最受欢迎的。我都不知道还有第一的车站便当。虽然我也想尝尝看,不过两千元的价格还是让我下意识地打了退堂鼓。
说到我跟真冬的车站便当,我们买了醋饭寿司,和和买了三明治。我都不知道还有三明治的便当。她似乎因为工作而去关西的时候偶尔会吃。
「那……我开动了」
我双手合十,然后将醋饭寿司送进嘴里。海带的美味跟醋独特的酸味在口中扩散开来,让我确信自己「中了」。
「这个很好吃呢,苍马同学」
真冬似乎抱有跟我相同的感想。
「嗯。看来选择这个是正确的」
「我的也非常好吃喔!」
静兴致高涨地插话说道。和和似乎因为吃习惯的关系不怎么惊讶,只是「嗯嗯」地轻轻点了点头。她会吃上好几次就表示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吧。
「静的肯定会非常好吃吧」
海胆跟鲑鱼子在闪闪发光。究竟要如何用便当来体现出这种新鲜感呢。肯定是使用了什么非常厉害的技术。
我突然隔着真冬将视线投向窗外。虽然高速流动的景色完全给人一种是东京的感觉,但我总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那个理由,肯定是因为大家都在身边或者前面,也有可能是自己正在吃车站便当。现在去旅行的实感,应该说是因为吃了车站便当的关系才涌现出来的吧。真是感谢提出这个建议的静跟真冬。
然后,我用醋饭寿司交换了和和的一个三明治,因为三明治没有带筷子,所以我决定将醋饭寿司喂给和和,看到这幕的真冬用力掐了一下我的大腿,静强塞给我一粒鲑鱼子跟我交换一个醋饭寿司进行不平等交易的同时,我吃完了车站便当。
在大家将车站便当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垃圾袋之后,静站了起来,然后从上面的空间找出放好的行李箱。静在回来之后,手上拿着一个塑料包装的小纸盒。那个画着巨大黑桃的盒子,我还是在高中时代之后第一次看到。
「我说我说,要不要来玩扑克牌?我昨天有买过来喔」
静这样说着,然后用力开始撕起塑料袋。她用不习惯的手法取出扑克牌,然后开始洗牌。
「扑克牌?要玩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真冬上钩了。换作平时她肯定会毅然决然地说「不玩」,但今天似乎不一样。
「大富翁的规则有很多啊……玩「送7」或者是「舍10」?」
听到这些令人怀念的词汇,我的内心勇气一股很是怀念的心情。
「有有。顺带一提,从谁开始?」
「我这边是从黑桃3开始喔」
「诶,是从红心3开始吧?没错吧,苍马」
「是啊。所以,对黑桃3回以小丑」
「哇,正相反。哪边才是标准呢」
「我没有怎么玩过大富翁喔……啊,不过抽乌龟我还是知道的喔?」
和和有些为难地说道。
「毕竟规则也不一样,那我们就玩抽乌龟吧」
OK——静开始分发起扑克牌。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堆在自己面前的卡片上。因为四个人玩抽乌龟的话是短期战斗,所以在一开始能减少多少手上的卡是很重要的。
「发完牌了,要开始了喔————」
以静的声音为开端,我们将手伸向牌。总之,没有小丑。我拿出配对的卡————我运气很好地将手上的牌减少至三张。我在环顾四周之后,发现坐在左边的真冬有七章,坐在对面的和和有八张,而坐在我的对面的静则是五张。我是最少的,很有利。
在所有人都出完牌之后,静歪着头说道。
「抽乌龟是从谁来着开始?」
「我一直都是随便来的」
「我也不知道」
「我有调查了一下,似乎是从父母左边的人开始按照顺时针进行。父母指的是谁来着?」
真冬一边将脸从智能手机上抬起一边说道。谁也找不到该说什么话。
「是啊……」
不用多想,我觉得从最年长的和和开始就可以了,不过我觉得不应该说出口。就只有和和自己会去在意年龄差。
「就从带扑克牌来的静开始不就可以了?」
因为这样做并不会对谁有利,所以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不如说,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打发时间,所以胜负这些都无所谓。
「那……就从我开始吧。按照顺时针进行的话,就表示我从苍马那里抽就可以了吧?」
「是啊。请抽」
我一边用左手防止让隔壁的真冬看到,一边将手牌递给和和。因为没有小丑,所以对我而言抽什么都一样。和和在抽出中间的卡片之后,像是很高兴地将两张卡丢了出来。看来她似乎是抽中了。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我转向真冬那边————真冬立刻就开始动起手脚。仿佛叫人抽出那张卡片一般,真冬手上的七张牌只有一张有些不自然地突了出来。
「请抽?」
我从面无表情的真冬身上,读不出任何表情。
「真冬,这张是小丑吗?虽然我有些想抽」
「谁晓得呢」
对于从平时开始就一直维持着扑克脸的真冬而言,可能这点动摇算不上问题吧,她连视线都没有游移一下。
「……」
我们展开一段无声的对话。尽管我的视线在手牌跟真冬之间徘徊好几次,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游泳的提示。
我没有死心地抽出那张突出来的手牌————而是抽出最边上的卡片。
「好」
卡片是红心6.然后,我手牌上有黑桃6.我就这样丢出来,然后手牌还剩下一张。因为下一轮会由和和来抽,所以我已经确定自己可以提前退出了。
「明明都叫你抽出来了……苍马同学你这个骗子」
「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只是单纯地靠几率抽的」
假设真冬手上拿着的是小丑,突出来的那张卡片是小丑的可能性非常高。假设唬人参半,那剩下的百分之50%就是小丑。但是,如果我抽其他卡的话,就算没读出来,抽到小丑的概率也就只有六分之一。
「明明我以为苍马同学会注意到我的想法」
真冬的语气跟内容相比较为平淡,她将视线转移到静身上。因为已经确定可以拿下优胜,我试着偷看了一眼真冬的手牌之后,发现果然有小丑。如果我抽出那张突出来的卡片会怎么样呢。
「真冬,你手上有小丑对吧」
静摆出一副宛如掌握事件真相的名侦探般的表情,然后等待真冬来抽卡。那样讨价还价的话,再怎么说还是会暴露吧。
「我没有。静你才有吧」
「不不,不是我喔!?咦,不是吗……?」
名侦探示弱了。她像是在试探一样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和和。
「是日和小姐吗……?」
「诶诶,我?我没有拿着喔?」
「咦?怎么回事?果然是真冬……?」
静的视线再次投向真冬。与此同时,真冬从静的手牌里抽走一张。
「……嘁」
真冬抽到的不是成对的卡片。毕竟手上有小丑的人,会想通过减少手牌来提高其他人抽到小丑的概率啊。虽然游戏才刚刚开始,但是她的情况已经相当危急了。
「终于轮到我了……!」
静跟和和的战斗开始了。看来静最后还是判断小丑在和和的手上,虽然她想通过试着抽这张卡片,抽那张卡片来让和和动摇好确认表情,但是没有拿着小丑的和和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欣慰的场景一样,一脸微笑地看着静。
「唔呶——搞不懂!随便了!」
静气势十足地拔出卡片、
「好耶!还有三张!」
看来她是成功配对了。虽然她像是在炫耀一样地展示手牌,但是我就只剩下一张了。
「那轮到我了……咦,苍马」
看到我手牌的和和注意到了。
「是啊。我先告辞了」
我将手牌交给了和和。「骗人」静喊了起来。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手牌数量。
「第一名被拿走了呢……不过好耶,我配对了」
和和将一对卡丢了出来。这样静还有三张手牌,真冬七张(带有小丑),和和则是五张。
正常来讲输的会是真冬,但结果究竟会如何呢。
「咕呶呶呶呶……!是哪张……!?」
静的手在真冬的两张卡片之间摇摆不定。
胜负以令人意外的形式迎来结果。虽然真冬会留下来属于在我的意料之内,但是以第二名脱颖而出的不是手牌较少的静,而是和和。现在是静跟真冬的直接对决,手牌是2比1、如果静没有在这里抽到小丑就可以脱身。
「静,我告诉你小丑的位置。从我这边看的右边喔」
「你绝对在骗人!不,是在反面,吗……?」
实际上,真冬说的是事实。虽然我不知道真冬在刷什么小把戏,但是她还是将小丑正确的位置告诉给了静。
「反面的反面……不,反面的反面的反面……?」
「怎样都行,快点抽吧」
真冬像是在催促一样地递出手牌。不知何时被逼进绝境的静,在万般无奈下抽出了右边的卡片。她不相信真冬说的话。
「咕哦哦哦哦哦哦……!」
「我不是都说了吗,在右边」
明明刚刚才度过一个大危机,真冬的表情却很冷淡。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到最后,静没有在心理战上战胜真冬,真冬在反击的回合轻松获得胜利。「哼哼。你来抽看看这个——」在静这样说完之后,立刻抽反的真冬还真厉害啊。
虽然静因为败北的屈辱而抱起头来,但是她在过了一会之后重新振作起来,接着说出非常不得了的话。
「再来一次!下次开始有惩罚游戏!」
大危机。
我的手牌有两张,而和和是一张。以刚才的立场而言,我是真冬,而和和是静。如果没有让和和抽走小丑的话,我的失败就肯定了。
但是,对象是和和是唯一的救赎。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但是我感觉和和似乎不是很擅长讨价还价。如果对象是真冬的话,我肯定会输吧。
「日和小姐,来一分高下吧」
虽然我是这样说的,但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讨价还价。我认为与其沉浸于诡计之中,还不如干脆地用二分之一的几率来分出胜负。我决定老老实实地递出两张手牌。
「那个……会是哪边呢」
尽管和和有些犹豫,但还是慢慢地拿起从我的角度来看的右边的手牌。与其说是来感觉,不如说是凭直觉来。
「你要拿那张吗?」
我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她现在抓住的是数字卡片。要是她就这样抽走的话,我就输了。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在现在表现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你在犹豫对吧。苍马,这张是小丑吗?」
和和投来犹如试探的视线。受到「推」的注视,我拼命忍耐身体的反应。
「没错,是小丑」
我并没有特别去进行思考,只是条件反射地撒谎了。结果如何,我完全无法预料到。
「这样啊,原来是小丑啊————『呐,是真的吗?』」
————突然。
「声优·八住日和」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然后抬眼看着我。
我不知道什么发生了变化。但是,确实跟平时的和和有些不同。在大型演唱会会场舞台上的聚光灯照耀下的,令人憧憬的存在正以鼻尖近乎要撞上来的距离注视着我,她那双大眼睛几乎都要将我吸入其中。再加上味道非常好闻。
「啊,不是」
我的表情肌快要暴动了。我拼命忍耐着表情肌。这些肌肉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我在试着猜想一下动作之后,恐怕我是想偷笑起来吧。如果放开这些抽搐的表情肌,我肯定会露出非常恶心的表情吧。
我无法忍耐自己憧憬的「推」那压倒性的压力,我移开了视线。我彻底摆脱掉一天可以摄取的「尊」。用药过多也会成为毒药。然后,她从我手上抽走了一张卡片。
「呵呵,你转移视线了呢。毕竟说谎的人总是会移开视线————你看,不是小丑对吧?」
和和得意地挺起胸膛,然后将最后一张手牌丢了出来。我已经顾不上抽乌龟,而是拼命想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是、是啊……我输了」
实际上,我之所以会移开视线,是因为和和实在是太过可爱,而非我在说谎,不过还是漂亮地对上了。就结果而言,如果当时我没有说谎,或许就能赢过她,所以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说谎是不好的。
「呵呵呵……呵呵呵。苍马你输掉了呢」
静在发出像是邪恶结社般笑声的同时,朝我露出不亚于那道声音的邪恶笑容。顺带一提,这次游戏是静拔得头筹。
「我有说过吧……这次输掉的人要玩惩罚游戏」
「……是啊」
所以我才不想输。静可能会让我做些非常荒唐的事情。如果是超辣拉面的话,我希望她能放我一马……
「那么接下来发表惩罚游戏、惩罚游戏是————『倒数第一要听第一的任何一个请求』!」
「……哈?」
「我说静,那是————」
「烦死了烦死了,这是决定事项。不管怎样,苍马都必须听我的任何一个请求喔。好,就这样决定了!」
静说到这里,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
「哇,大海!呐呐,可以看到大海了!」
听到静的话,大家一齐将视线投向窗外。
「哦哦……真厉害啊」
「好漂亮」
「……」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宛如宝石般闪耀的苍蓝大海。虽然在东京也能看到大海,但是完全不同。东京的大海是灰色的,没有色彩。
「…总感觉,我好像开始期待起来了」
静小声嘀咕道。
「你之前都没有在期待吗?」
「虽然我很期待,但是这次旅行的实感有涌现出来」
「……也是」
我不由地沉浸在这片景色之中,然后说不出话来。这点大家都一样。在片刻之间,我们都一声不吭地将脸贴在车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