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末章
夏立尔与嘉奴隆逃走后不久,攻击王宫与首都的怪物们如融雪般全数崩解,消失了。布琉努士兵们开心地呐喊,失去指挥官,无路可逃的国王军士兵接连投降。
堤格尔与米拉、露蒂、桂妮薇亚、蕾琪、贞德被送到破坏与劫掠情况较少的房间,接受治疗。
在这段时间,掌握首都内外的情况、处理伤兵、对应投降的敌兵的,是罗兰。他无视自己的伤,扛着断折的大剑在王宫中走动,下指示的模样,使所有见到的人无不尊敬与畏惧。
投降与被俘的国王军士兵被集中在首都外的某个区域,由萨安·泰纳帝以及由戴夫洛特率领赶回首都的布琉努军监视。
知道蕾琪获胜的首都市民大声欢呼,甚至有不少人在路上唱歌跳舞。蕾琪命人从王宫搬出葡萄酒给市民饮用后,赞美蕾琪的声音变得更大,包围整座首都。
即使天黑,人们仍然点起火把,庆祝一切。
与夏立尔决战的六天后的早晨,许多人聚集在王座厅。
原本装饰在天花板的枝形吊灯消失,墙壁的破洞只做了最低限度的修补,但血污已被清洗干净,也换上全新的地毯,勉强维持住体面。被堤格尔等人撞飞的王座几乎没有缺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头上带着王冠的蕾琪穿着礼服,坐在王座上。她的左右两方分别站着以罗兰与贝杰拉克公爵夫人葛莱希亚为首的骑士与诸侯、米拉等战姬、王国的重臣等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露蒂与贞德则以护卫身分站在蕾琪后方。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论功行赏。正因为连一介士兵全都奋勇作战,才能得到现在的胜利。给予奋战的人们恰当的奖赏,是执政者应做的事。蕾琪也明白这点。
除此之外,这么做还有宣传自己的胜利,促使敌对或保持中立的诸侯归顺的意图在内。
夏立尔与嘉奴隆仍然不见踪影。有人说他们逃回卢堤迪亚了,有人说他们仍然潜伏在首都附近,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出什么声才对。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在赞美胜利者的荣誉之前,先来谈谈逝去的人们。」
蕾琪以此为开头,为在战争中殒命的人进行哀吊。在这时候,她提到了皮埃尔·玻德瓦与多明妮可的名字。
「为了陛下,玻德瓦卿不顾危险,只身潜入卢堤迪亚。身为统治者,我要赞美他的勇敢与忠诚,同时也要斥责他的有勇无谋。因为他不让我有机会感谢他长年支持陛下,为王国贡献的心力。」
之后,蕾琪一一点名立功的人,赞美他们的功勋。称赞了罗兰、萨安,以及不在场的泰纳帝公爵后,她对亚斯瓦尔公主桂妮薇亚与吉斯塔特的战姬们表示感谢。
罗兰将以客将身分在亚斯瓦尔旅居一年的事,也在此时宣布。王座厅响起喝采与掌声。被众人视为两国友好的象征了。黑骑士按捺下复杂的情绪,无言地向众人致意。
「就我来说,有点不满呢。」
艾莲事后是这么说的。她在奥舒欧尔之役中被艾肯的使徒压着打;这次的战斗开始没多久,就被困在嘉奴隆的奇妙空间里,没有立下什么像样的战功。被蕾琪称赞,使她有点汗颜。
「毕竟是其他国家的战争,立太多战功,反而会被人怨恨。再说我们不是在诺伊维尔击退了卢堤迪亚士兵还有还有芭芭雅加吗?」
莉莎安抚道,艾莲也只能接受了。
战姬们退下后,蕾琪呼唤堤格尔的名字。
堤格尔走到离蕾琪十步远之处,屈膝跪下,抬头看着公主。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从衣服的缝隙可以隐约见到绷带。头上也缠着绷带,脸上贴着药布。
「堤格尔维尔穆德卿,你做得很好。我与其他许多人都目睹了你与嘉奴隆单挑,击退他的场面。」
「殿下过誉了,使我不胜惶恐。我之所以能战胜嘉奴隆,是多亏了许多人的协助。而且我没能诛灭他。」
「如果你做不到,其他人也同样无法成功。对自己的战果感到骄傲吧。」
「感谢殿下。殿下宽宏大量,请恕微臣斗胆要求一件事。」
堤格尔调整声音,继续道:
「希望殿下能慰劳所有参加这场战争的骑士与士兵。我指挥的部下中,有些人来不及赶到战场,有些人因为受伤,不得不离开战场。希望殿下也能给予这些人名誉。」
「知道了。我以我的名字作保证,会慰劳他们的。」
蕾琪走到堤格尔面前,让这位年轻人起身。她手中拿着一枚手掌大小,反射着光芒的白银勋章。
「授予你辉星章。」
公主亲手赠予的勋章。比一般的授予更光荣。
接下勋章时,蕾琪轻轻以双手包覆堤格尔的手。动作极为自然,只有极少数人在那动作中感受到什么。
罗兰率先拍手,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堤格尔沐浴在掌声与赞美中,努力扬起笑容,收下勋章。
「今后也要对殿下献上更多忠诚与功勋。」
堤格尔再次向公主屈膝,心中怀着歉意。
这一刻,堤格尔坚定了在近日离开首都的决心。
时间回溯到论功行赏的两天前。
王宫附近的旅舍中,堤格尔与米拉共处一室。
战斗结束后,堤格尔睡了整整两天。就算送饭过来,或是大声呼唤,摇晃身体,都叫不醒堤格尔。堤格尔死亡的谣言因此传开,许多人脸色大变地赶到堤格尔的房间确认真相。
结束混乱的,是在战斗的当天晚上抵达尼斯,长年跟随堤格尔的拉菲纳克的一席话。
「少爷极度疲劳时,可以睡上整整三天哦。如果非要他提早醒过来不可,就让他握着弓剑,把他丢到山上或森林里。只要闻到猎物的气味,他就会醒来了。」
由于堤格尔醒了,所以这件事被当成笑话看待。但拉菲纳克事后是这么说的:
「浑身是伤,而且脸色和死人一样,一个不小心好像就会断气,害我担心得不得了呢。」
尽管醒了,但身体还是很累,所以堤格尔又睡了一整天。不过今天早上,虽然伤口还没痊愈,但他已经能自由地活动身体了。
白天时,堤格尔忙着对应客人。至少让我打个招呼──以罗兰为首的许多战友全都来探视堤格尔。要不是傍晚时拉菲纳克强制中断,应该会一直延续到晚上吧。
在那之后,为了帮助堤格尔逃离访客的打扰,露蒂介绍了旅舍让他避难。那是与贝杰拉克家交好的旅舍,不会随便泄漏消息。
「米拉也一起过去吧。等宫里逐渐平静下来后,殿下应该就有空接见你了──请加油。」
那是什么意思,非常明显。
露蒂笑容满面地目送两人离开王宫,堤格尔与米拉面红耳赤地前往旅舍。
旅舍本身相当令人满意。虽然外观不显眼,但是维护得很好,整体装潢给人沉稳的感觉,以便入住者放松休息。晚餐是旅舍提供的,量不算多,不过调味很优雅高级。
在那之后,两人一起坐在床上,喝米拉泡的红茶。
「身体还好吗?」
「嗯,伤势恢复得不错,也充分休息过了。」
米拉担心地发问,堤格尔笑着回答。米拉又问:
「分得出红茶的味道吗?」
「是葡萄果酱对吧?」
是堤格尔第一次喝到米拉泡的红茶时的,特别的味道。米拉轻吐一口气,靠在堤格尔肩上,揪紧自己胸口的衣服。
「太好了……」她小声说着,话音中略带哽咽。
「你昏睡的那两天,我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一直向诸神祈祷。光是稍微做一点不好的想像,就觉得快要吐了。至于你,醒来后却和没事人一样……」
堤格尔把手放在米拉的肩膀上,轻轻搂住她。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堤格尔吻着米拉头发,甜香钻入鼻腔。他一面以手指梳着米拉的长发,以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她背部,细细品尝传到身上的温暖,以及活着的喜悦。事到如今,堤格尔终于有了自己与米拉在战斗中平安活下来的真实感。
米拉把脸埋在堤格尔胸前,将身体紧贴着他。堤格尔搂住她的腰,使她上半身微微后仰,与自己对上视线。米拉微微偏头,闭上眼睛。
堤格尔将自己的嘴唇按在那可爱的樱唇上。
米拉以双手环住堤格尔的颈子,堤格尔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与背部。两人不约而同地索求对方的嘴唇,舌头交缠在一起。
身体从内部发烫,想得到更多对方的体温,唇与舌因此动得更激烈。
两人的脸分开,米拉的脸泛着粉红,以湿润的眼睛看着堤格尔,对他笑道:
「终于射中了呢。」
苍冰星。
「嗯。」堤格尔只能如此回应。他心中感慨万千,无法言语。
堤格尔正努力地想说什么,米拉将脸凑近,蜻蜓点水似地轻触他的嘴唇,露出恶作剧般的,但又带着妖艳的微笑。她凝视着堤格尔,索求话语之外的行为。
堤格尔吻着米拉的额头、脸颊、鼻尖、耳垂,彷佛想把自己的感情种在米拉脸上似的。接着吻上她颈部,以舌头滑过表面,使米拉发出快乐的喘息。堤格尔一面舔吻着米拉肩颈,一面脱下她的衣服。
只剩亵衣的米拉躺在床上时,堤格尔觉得自己的满腔情欲几乎要爆发了。仅管经常曝晒在夏日阳光下,仍然雪白的肌肤、带着柔软的笑意,凝视自己的双眼、细瘦的手、修长的腿、丰满的双丘,浑圆的臀部,以及妖娆的细腰。
想碰触那身体的欲望,与想永远欣赏下去的欲望互相交战,使堤格尔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米拉伸手,揪住堤格尔的衣摆。明白她的意思,堤格尔迅速地脱下自己衣服。不知不觉中,两人都汗流浃背了。
堤格尔隔着亵衣,享受身躯的柔软触感。他一点一点地除下最后的衣物,露出乳房时,米拉羞涩地以手将其遮住。
「会紧张吗?」
堤格尔把手放在米拉腿上,发问。
「……有一点。」
堤格尔把手放在遮蔽米拉身体的最后一件衣物上。米拉扭动起身体,似乎是因为娇羞,又似乎是为了方便堤格尔继续下去。
堤格尔从布料上方确认着轮廓,缓缓把身体覆在米拉身上。另一只手与米拉的手重叠,手指交缠在一起。两人的脸愈来愈近,唇瓣相叠。
米拉说了什么,自己回答了什么。
不久之后,床上传出粗重的气息与娇艳的呻吟。
隔天,堤格尔在称为早晨有点嫌晚的时间离开旅舍。米拉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就堤格尔来说,他当然想与米拉一起前往王宫。「一起去的话,我们的关系说不定会被发现」,但因为米拉非常慎重,只好作罢。
他单独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寻求米拉的气味与体温,开始觉得米拉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在王宫时,还是尽量别与米拉见面好了。
堤格尔回到王宫,走进自己房间。拉菲纳克递过来一封信。说是王宫中的侍女想交给堤格尔的信,所以拉菲纳克就顺手带过来了。
「因为少爷是救国的英雄嘛,在市区路上走时,都会碰到至少一、两个吟游诗人歌颂你的事啊。说你是打倒残忍暴虐的嘉奴隆的弓之勇者。虽然知名度还是不及罗兰阁下,不过听说,这是首都第一次出现歌颂弓箭手的诗歌哦。」
拉菲纳克兴奋地道,堤格尔苦笑着打开信纸。看完信后,他尽可能地以若无其事的语气向年长十岁的部下发问:
「你知道想把这封信交给我的,是什么样的人吗?」
「听说是十六岁左右,黑长发的朴素女孩。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有。」堤格尔摇头。
「信上写的是谢谢你救了我哥哥。应该是我旗下士兵的家人吧。这种信要好好收着。」
堤格尔折起信纸,放入自己的行李之中。他说了谎。
其实,信上是以流畅的字迹写着:
「魔弹之王致魔弹之王。月亮升到最高点时,我在首都外的南方等你。」
是夏立尔。他果然还活着。
深夜,几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时,堤格尔一个人安静地离开王宫。
他穿过被黑暗包围的市内道路,从南侧城门外出。白天时,他已经先向守城市兵打过招呼了。说是因为太忙了,没时间打猎,至少想在夜晚到草原吹吹风。毕竟是救国英雄的请求,士兵们一口便答应了。
堤格尔背着黑弓,腰间挂着箭袋,一面仰望银色的月儿,一面前进。在离首都城墙一千步远的场所停下脚步。这里应该可以吧。
一阵风吹过。晚夏的夜风意外地冷。但紧张使堤格尔没多余的心力感受寒意。
──魔弹之王吗?
让蒂尔·纳·法降临地上,不论是好是坏,都会因此改变地上的人。
身为魔弹之王的期间,夏立尔都在想什么呢?嘉奴隆丢弃黑弓,把自己从魔弹之王的职责中解放时,夏立尔是怎么想的呢。
还有,自己今后该怎么做呢?
堤格尔正在胡思乱想,一道脚步声走近。不对,是故意踢着草丛,制造脚步声。堤格尔回头,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借着照耀地面的星月之光,认清对方的真面目。是夏立尔。
「你真的来啦?」
夏立尔傻眼地笑道。他的服装与突袭王宫时相同,但已经没有血污了。右手握着普通的弓,左手拿着酒瓶,腰间挂着箭袋。
「而且,我明明没要求一个人来,你却自己一个人来了。真厉害,太了不起了。」
明显不是称赞的语气。但也没有看扁人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堤格尔看着他,以言语之刃攻击。
「我们不是熟到能聊天的关系吧?」
「有心的话就能做到。想打架的话,我……」
说到这里,夏立尔眯起眼睛,观察起堤格尔。
「你表情和那时候不同了。战斗后发生了什么事?」
堤格尔狼狈了起来。今天一整天,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没想到却被这男人发现了。
「嘉奴隆怎么了?」
堤格尔强行改变话题。不过他本来就很在意这件事。在知道夏立尔与嘉奴隆有强烈牵绊的如今,更是在意。
月光在夏立尔的脸上照出阴影。他扬起嘴角道:
「那家伙死了。总算死了。」
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平淡语气,无法判读感情。但堤格尔想相信这些话。虽然只有一瞬,但夏立尔的表情,是失去重要的人的特有表情。
「这样啊……」
堤格尔说不出其他话。明明那么恨,恨到想亲手消灭他,在知道死讯时,就算爽快欢呼也不奇怪。可是现在却没有那种心情。
「陪我喝一口吧?」
夏立尔轻轻举起左手的酒瓶。堤格尔点头。
夏立尔以口就瓶,喝了一口酒后,把瓶子交给堤格尔。堤格尔接过后也喝了一口。是苹果酒。
堤格尔把酒瓶还回去,夏立尔又喝了一口后,倒转瓶身,将整瓶酒淋在花草上。这似乎是他吊念嘉奴隆的方式。
夏立尔把空酒瓶扔到一旁,看向堤格尔。
「要说的话,我想和你聊很多事,但一个晚上不够聊,而且说不定会被你的同伴们发现,找来这里。所以还是简洁点吧。不是什么难事,和我比箭术。」
「比箭术……?」
「对。毕竟都特地复活了,可是没机会拉弓呢。」
夏立尔的态度随和,甚至带着亲密。虽然知道他是非打倒不可的敌人,但有种会让人不小心点头的危险。
堤格尔让自己保持警戒,询问比赛规则。不论规则如何,如果是比箭术,他对自己有信心。
「我朝你射箭,你把我的箭射掉。反过来也可以。」
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生死决斗吧。尽管堤格尔觉得无言,不过他在决定答应时,就已经想过变成对战的可能性了,所以还是点了头。
两人相隔十五步远,面对面地站着,把箭搭在弓上。
看着夏立尔以箭瞄准自己的身影,堤格尔倒抽一口气。结实的肌肉,一动也不动的站姿,笔直的左臂,拉紧弓弦的右手。一切全像艺术巨匠的雕刻般完美。与雕像不同的,是注视自己的双眼充满活力,而且锐利。
──看得到箭路。
就在这时,堤格尔发现一件事。夏立尔不打算耍小手段,肯定会分毫不差地朝自己射箭。既然如此,箭路就很明确了。
──射下这一箭并不难。但这真的是比赛吗?
堤格尔摇了摇头,甩掉无谓的猜测。现在心中不该有杂念,夏立尔在想什么,等之后再问就好。
他拉紧弓弦,吸气,吐气,静止。
微风也停止了。
弓弦震动的声音,只有一道。因为两人同时放箭。
两支箭在空中剧烈碰撞,白色的闪光迸溅,照亮周围。
堤格尔发现,夏立尔射的不是普通的箭,是有白色箭镞的箭。
夏立尔的箭无声地击碎了堤格尔的箭。
堤格尔站在原地,凝视夏立尔的箭,维持着射箭时的姿势,不躲也不闪。那箭笔直地朝堤格尔飞来,击中黑弓后,忽然失去余势,掉落在地上。
堤格尔低头看着地上的白色箭镞,大大呼出一口气。假如因恐惧而稍有移动,自己的手臂和脑袋应该已经被炸飞了吧。
「了不起。」夏立尔鼓掌赞美。
「是相信黑弓的你赢了。那白镞就给你吧。」
「这镞是……」
「魔弹之王。这样你懂了吧?」
夏立尔露出愉快的笑容,看着堤格尔。
「当年,我扔了那弓。一方面是因为明明那家伙长成那个样子,可是对我保护过度,一方面是我对魔弹之王没有兴趣。所以复活之后也没想过拿回那弓。」
那家伙指的是嘉奴隆。堤格尔没来由地理解了。
「本来想说,如果我赢了,就从你那儿收走黑弓和两只镞。不过魔弹之王果然还是该由活在现在的你来担任。」
「从刚才的对决,就可以明白这些……?」
堤格尔讶异地发问。「可以啊。」夏立尔笑道。
「虽然现在外表是这个样子,但我已经六十七岁了。和刚知道女人的你不一样。」
见堤格尔说不出话。夏立尔笑着转身。
堤格尔向那背影发问:
「在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高尚到后悔做过的事,也没有身体可以还你们。所以我想干嘛就干嘛。」
虽然是任性到极点的回答,但不可思议地不会想反驳。堤格尔问起其他问题。
「杜兰达尔呢?」
「想要的话就找出我,把它拿回去。跟那小子这么说吧。」
夏立尔摆手,消失在黑暗中。
堤格尔再次看向白色箭镞。不论未来出现多少困难,都一定要将其克服。他下定决心,握紧手中的箭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