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breakdown 前 第八章 女神
1
梦幻☆切尔西
梦幻☆切尔西用脚趾尖站在了高速飞行的星星上。由于从小以来每天在星星上玩耍的关系,不要说承重移动或变换姿势,就是玩连杂技团都要甘拜下风的杂耍都不会失去平衡。弯曲膝盖并使身体向前倾,以跳跃滑雪般的姿势让星星的速度上升一个等级。切割杂草、折断树枝,在森林中高速奔驰,无视一路上不断变化的风景。能进入切尔西视线的就只有在自己心中面露笑容的帕斯提露梅莉而已。
一想起帕斯提露梅莉的事情切尔西的内心就感到愉快。不管遭受多少压力,只要有帕斯提露梅莉就能将其通通吹走。她是光想起来就让人感到治愈的存在。为爱的美好、喜欢上他人的可贵所奏起的赞歌给切尔西带来了祝福。这种实感在三十四年间从来未曾有过。
小学、中学、高中、大学,期间从未品尝过如此神魂颠倒的感觉。幼稚园时期,倒是有扬言绝对要和千枝结婚的青梅竹马。可是那句豪言壮语似乎在进入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对方不久就恬不知耻地与其他女生交往。恋爱这种感情归根到底都是容易转移的东西,与魔法少女的思念、憧憬比起来是如此的脆弱而虚幻。当时的切尔西对此深信不疑,认为魔法少女应该比任何事物都要优先考虑。
不管黑天白日都在思考魔法少女的事情,在头脑里模拟自己活跃的身姿,以理想的魔法少女作为自己的目标。由于这个原因,切尔西不需要恋爱的感情。在学生生活中内心决定了不管是喜欢你还是我爱你的告白都绝对要拒绝,而自己最终也没有收到任何告白,仅仅一心一意地投身于魔法少女活动之中。如今堕入爱河这种事,就连切尔西自身也想都没想过。
【里卡贝尔】的第二期后半和【小雏】的幸太郎回,与青梅竹马的亲近、离别构成主要剧情的【米可酱】,为了挽救收视率而加入帅气转校生作为主要人物的【不思议的兰兰】,还有各式各样的魔法少女动画都存在恋爱的展开,而切尔西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可喜的事情。内心总是“比起无聊的青梅竹马和帅哥,你们明显要有魅力得多”地碎碎念。但是,经过与帕斯提露梅莉的邂逅,如今终于能理解她们的心情。与至今为止所憧憬的动画里的魔法少女们、最喜欢的女主人公们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倒不如说甚至还有获胜的部分。帕斯提露梅莉就是如此有魅力,关于如何有魅力这一点无法用语言表达。而表达出来也没有意义,没有其他任何事物能够与帕斯提露梅莉相提并论,除了【帕斯提露梅莉】以外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正因为帕斯提露梅莉非常帕斯提露梅莉,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有魅力。
很快就能与帕斯提露梅莉再见面。虽说是帕斯提露梅莉的请求,但与她分开行动就会伴随巨大的苦痛。拿着细剑的魔法少女【米斯·玛格丽特】让切尔西感到紧张,她所施加的压力太强烈了。那是不好应付的魔法少女。她与母亲处于同一系统——让自己屈服于暴力之下,以暗示削减零用钱来封锁自己的意见,总之就是擅长用对话之外的方式解决问题的类型。即使作为魔法少女,充其量也只是【坏心眼的竞争对手角色】吧。也不能拿来和帕斯提露梅莉相提并论,没错,帕斯提露梅莉才是这座岛上唯一正确的魔法少女。正因如此,为了实现帕斯提露梅莉的目的,切尔西需要为她提供协助。本来的话自己必须为作为雇主的谢帕祖派办事才对,事后诚恳地道歉应该会得到原谅吧,毕竟谢帕祖派在各方面都比较好说话。
切尔西往右手注入力量,紧紧地握着,目光落在了手里握着的物体上。那是一个带有心型计量表的护目镜,遗憾的是带子部分被切掉了。但即使有这些瑕疵,它是独一无二的珍品这个事实也丝毫没有改变。麻奈与玛格丽特、7753似乎都以这个护目镜为中心展开行动。而恋恋、亚久里、尼菲莉亚也讨论过护目镜这个话题。看起来似乎是在警戒的样子。大家对护目镜都非常重视,或者说是畏惧也不为过。
关于这个护目镜持有什么样的魔法之力,切尔西对此也略有耳闻。通过戴上护目镜进行观察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数值。换句话说,也可以透过护目镜得知帕斯提露梅莉对切尔西持有什么样的想法。
帕斯提露梅莉也应该喜欢切尔西才对。自从来到这座岛上以来我们的来往是最长久、最深厚的。不论是地板崩落、墙壁崩塌还是羊群暴走的危机,我们二人都能携手将其跨越。正因为拥有这些危险的经历,所以产生了所谓的吊桥效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加上裸体也被看到了。那是爱情喜剧中女主角的惯例事件。即对梅莉来说,切尔西就是女主角,她对自己怀有好意是毋庸质疑的事实。
没错,这是毋庸质疑的事实,但即使如此自己也不可能没有不安。帕斯提露梅莉也有与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虽然知道那只是业务联络程度的意思,但不安的感觉就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是帕斯提露梅莉非常有魅力,绝对不可能没有其他喜欢帕斯提露梅莉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容易屈服的帕斯提露梅莉就会受到他人纠缠……这方面切尔西也有考虑过。那种三角关系令人讨厌。只要帕斯提露梅莉还是帕斯提露梅莉,切尔西内心暗涌的疑神疑鬼就肯定不会消失。但是,只要有这个护目镜的话,切尔西与梅莉是否相亲相爱、是否有纠缠帕斯提露梅莉的虫子存在,这一切都能客观地判明。也能让自己从心底里感到安乐。
“啊……”
不由得发出声音,已经忍受不了。好想看到帕斯提露梅莉的面容,一想起帕斯提露梅莉的事情大脑就被她的一切所占据。将7753手上的护目镜弹飞,只是为了不让对方在那个场合使用。当时并没有夺走护目镜的意思。一边摆出V字手势一边斜视草丛的时候,突然有了“如果让我来使用这个的话……”的想法。随即马上控制飞行的星星将护目镜回收,漂亮地拿到手上。
围绕在切尔西周围的星星闪耀着光辉。宛如映照兴奋的感情般快速地飞来飞去,在月亮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啊……”
兴奋地想象着帕斯提露梅莉,不禁再次发出感叹。
移动中情不自禁地张开大口,让自己不小心呛了一口夜露,即使如此切尔西也没有消沉,随即将其吞下。不论是微暖的空气、还是在雾中游泳般的潮湿天气、泥土的气味、青草的热气,所有一切都祝福着切尔西与帕斯提露梅莉的未来。这是魔法少女动画中所谓的【向Happy End迈进时的气氛】。只要有如此高涨的情绪,不管什么样的困难魔法少女都能将其击飞。
内心被帕斯提露梅莉所占据。恐怕魔法少女的事情、灰色的果实、所有一切、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也全部都被帕斯提露梅莉所覆盖,切尔西兴奋地在飞行着的星星上翻了三个空翻。
2
拉吉·洁·莲托
拉吉陷入沉思,越往深处想就越不能保持冷静。越想越生气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不论是被配属到魔法少女管理部门之前,还是被配属到魔法少女管理部门之后,虽然原因不同,但越想越生气这一点却始终没有变。虽说这一点并不罕见,但也不能因此而放弃思考。
在地窖中屁股感受到的冰凉,以及不通畅的浑浊空气,吃不消的同时也有不得不去思考、不得不生气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浮现在大脑里。
其他魔法使、魔法少女的逃跑让团队变得支离破碎这点令人气愤。在狭窄的小岛逃跑究竟有什么意义?并没有打算奔赴死亡,比起没意义的死去,他们选择为了明天而活着。但是四分五裂的逃跑却使得大家力量不能集中在一起,仅仅只是活着还有什么明天可言。克拉丽莎说了要外出探索,但要说这期间她能做的事,就只有从粗暴的家伙眼皮底下逃脱,一边潜伏一边办事。她的做法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劲,那只是权宜之计。看起来完全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的意思。
拉吉在思考。没错,现在的话已经能够思考。自从来到这座小岛以来就一直拖着这具重度感冒患者般的身体,伴随而来的是低下的思考能力和多次突发的眩晕感。但是被纳威强塞过来的灰色果实,给自己带来了久别重逢的【思考的余裕】。
为什么要把门破坏?如果是为了把大家关起来,那又是为了什么而必须把大家关起来呢?为了把大家杀死?需要把作为塞塔博恩亲戚的大家杀掉的理由简直不可想象。作为狂人的一时兴起,这准备也太周到了。
没有与对方相处的必要。既然把门破坏了,也就是说没有出去外面的欲望。仅仅明白这一点就好。
拉吉站起来,咬了一口灰色果实,把剩余的放回袖口。灰色的果实比拉吉预想以上的有用。塞塔博恩也真是制作了相当不错的物品,在成果发表前就失去性命想必会感到懊悔吧。若带着灰色果实逃离这座小岛,然后将塞塔博恩制作的新品种进行发表,或许也能为故人减轻一些遗憾。
——不对,等一下,这不是新品种。
拉吉在长长的白胡须下咂了下嘴。从袖口里取出灰色的果实,放到手掌上观察。灰色的果实像滚床单一样翻滚下来,停留在布满皱纹的指腹上。这不是新品种,而是经过改良的品种。拉吉目不转睛地朝着下方看去。当然,翻滚的灰色果实没有任何反应。即使眯着眼睛看,果实也没有什么变化。
拉吉拥有关于改良前的品种——原来的灰色果实的知识。那是通常用来作为滋养强壮剂的果实,由于太过普遍,以致自己没有考虑到哪一点。
原来的灰色果实突然在头脑的角落里一闪而过。如今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总有什么让人耿耿于怀,思考就在那里中止。在任职研究员的时代这种心理历程被称之为【灵光一闪】,凭此所诞生的理论、术式绝对不少。
拉吉在感到焦躁的期间,也把关于原来果实的知识一个一个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将其回想出来。
改良前的灰色果实,并不能发挥至今为止那戏剧性的效果。它们会经过长时间从大地与大气中抽取极其少量的魔力,然后将其储蓄起来。也不能像这座岛上的灰色果实那样群生。如果在狭小的地域里进行复数的栽培,它们就会互相争夺魔力,以致最终结不出果实。这座岛上栽培的果实,在各种意义上说是划时代的也不为过。
——不对……原来是这样,这是。
突然的【灵光一闪】正逐渐成形。灰色的果实在拉吉的手中摇晃。所列举的事实全部都显示出一个结论,这个果实或许是能称之为万能药的物品,值得让人去尽情地称赞。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是……!
拉吉死死盯着果实,可是灰色的果实也只能沉默不能说话。即使是再怎么让人讨厌的东西,如今也不得不对其产生依赖,就是这一点更让拉吉感到可恨。
把灰色果实再次放回袖口。拉吉将帽子紧紧戴在头上,一边用魔杖的前端探路一边慢慢地往着明亮的方向前进。在走出洞窟之前,以压缩的咏唱以及从指尖滑落的数滴鲜血来发动夜视和隐形的魔法。并没有忘记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克拉丽莎大概也进行了伪装。用清除枝条的魔法对布满在入口处的爬山虎进行切割,然后用手拨开被切断而垂下来的爬山虎,眉头对着树皮上留下的野兽咬痕微微一皱,拉吉才终于走到了外面。
虽说是隐形魔法也只是将术式省略的简易形态,当然不可能完全地隐去身姿。必须静静地、悄悄地从一个隐蔽点往另一个隐蔽点移动。一旦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杀手锏,只是不想积极使用而已。
首先要将战力集合。既然四分五裂地逃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人的安全,即是说连大家的内心也变得四分五裂。拉吉倒下后就没有能统率团队的魔法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引导年轻人也是老人的本分,一想到这些自己的情绪就开始变得高涨。拉吉慢慢地向前踏出一步,跨越密集的植物根部、躲开滑溜溜的湿润落叶,冷静地继续向前走,肩膀却突然被谁拍了一下。
“不行呀,老爷爷。我都说了走到外面真的很危险。”
回过头来,克拉丽莎就在那里。她虽然笑着,但表情中更多的是感到困扰的部分。突然间,拉吉察觉到了手部的违和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手腕被绑上了绳子。身体失去平衡,像要跌倒似的,才察觉连双腿也动不了。腿部也一样被绳子紧紧地捆绑着。
“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不能大声叫喊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因为呀,如果你非要走出外面,那我就只能把你绑起来。虽然嘴上说着出去,但除了到处徘徊其他什么也干不了吧。很危险呀。”
不仅拉吉说的一切都传不入对方耳朵,自身也再次回到了千辛万苦才走出来的地窖深处,而这次甚至还失去了身体的自由行动。不管拉吉再怎么想大声抗议、叱责、痛骂,也都被她一句“要是喊出声就会被坏人发现哟”所封杀,除了失望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克拉丽莎连一个脚步声都没有发出,就这样默默离去。拉吉从开始就打消了用力解开绳索的念头,反正这绳索的材质也不是老魔法使能用力切开的。现在没必要动,拉吉的本分不是让身体活动。实话说,对捉弄自己的克拉丽莎发怒也不是本分。拉吉的本分是脑力劳动。
拉吉在想。克拉丽莎,然后还有她的雇主纳威,都没有把拉吉当成战力来考虑。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把自己当成庇护对象,但即使如此也做得太过火了。知道纳威没有敬老精神,就像克拉丽莎说的,这只是为了在以后能让拉吉为他所用的计划,因而至少做点表面工作。虽说纳威·路是个实际利益一边倒的恶党,但他的做法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地方。
拉吉并不想将【关于灰色果实的推测】告诉克拉丽莎。纳威·路不值得信任,虽然不能说自己丝毫没有夹杂私怨,但理由绝不是仅此而已。虽说通过7753的护目镜知道把门破坏与杀害梅尔的犯人不是他,但还不能肯定他与灰色果实消失的事件无关。而且,7753也好,护目镜也好,究竟到哪里为止值得信任自己心里也没数。若要说关于纳威·路的为人,那就是他的一切都值得怀疑。当然,克拉丽莎也一样。
在岛内把门破坏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么说破坏者也一样被关在了这座岛上。岛上的魔法少女变身被解除、魔法使则变得衰弱。如果破坏者既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魔法使那另说,但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有在岛上偷偷潜伏的手段——拉吉自言自语地骂着脏话,思考就此中断。如今再怎么想都不可能马上得出结论,比起这个目前更应该为逃出小岛而努力。
——要制作一扇新的门吗?
如果灰色果实的性质正如拉吉所推测的一样,制作一扇使用完即舍弃的门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件工作无法一个人完成,需要其他魔法使的帮助。如果把梅尔杀害、把门破坏的人过来妨碍的话,那还得加上复数的魔法少女来充当护卫。
——真讽刺呐。
明明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却必须寻求他人的帮助。
不管怎样,首先必须走出这个地窖。
眼下的问题是,克拉丽莎会冷不防地使用捆绑程度的武力。根本无需多言。再加上拉吉一旦走出地窖,对方就会马上过来制伏。
难以想象对方会在近旁看守。克拉丽莎和纳威也不是那种闲人。是用魔法的手段捕捉了拉吉的行动?确实有这个可能。
大致结论已经出来了。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做。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去实行。拉吉用被捆绑着的双腿站起来,将双手往上举至天花。用手背在岩石的表面摩擦出血,以血液为触媒咏唱挣脱绳索的魔法。绳索从手腕处解开掉落到地面。接着将腿部的绳索解开,并用鞋尖将绳子踢走。头部向右、向左扭了扭,然后转了转肩部。
“那么……”
拉吉取出一个灰色果实,没有好好咀嚼就咽了下去。经过咏唱使用魔力探知,确认在入口处垂下的爬山虎被施展了魔法。就是凭借这个来感知自己的行动吧。拉吉再次施展隐形魔法,贴着地面移动,没有触碰爬山虎就走到了外面。环视四周,确认克拉丽莎不在后,拉吉用缓慢、但比之前略快的脚步离开现场。
3
帕斯提露梅莉
恋恋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她正与亚久里、尼菲莉亚讨论着什么事情,光是看着那副认真的样子就不由得发出感叹,恋恋是多么的潇洒美丽。但与实际距离相比,更加能感受到的是心灵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是在一块陡峭的岩石以及几块切尔西胡闹时弄出来的岩石碎片之间而已,却有种天各一方的感觉。
障碍越多爱情越深这句话是恋爱论的观点。但那不是因为从第三者的视点看起来感到有趣才说出来的吗?帕斯提露梅莉是这么想的。不论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金色夜叉,能作为余兴节目来享受是因为大家可以不负责任地从外围观赏。而处于修罗场正中心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有【果然还是障碍重重的恋爱才值得去享受啊】的想法。
对帕斯提露梅莉来说,目前存在几个障碍,非常让人困扰。若要说理由,那主要都是因为梦幻☆切尔西。
她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只是经常无意地引起问题。自从来到这座岛上以来那种事已经不知发生多少次。
恋恋对自己说过,梦幻☆切尔西的战斗能力也许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也说不定。如今正是【要努力的时候】,不管切尔西的战斗能力是否绝对有必要,有总比没有的好。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将魔法解除,切尔西肯定会采取敌对的行动,只有这个无论如何都想回避。恋恋与亚久里、尼菲莉亚一起,为了解决岛上的问题而行动。帕斯提露梅莉听了她的决意开始为其提供协助,被拜托承担了各种的工作。既召唤了羊群,也搬运了果实。但这一切却变得徒劳,辜负了恋恋的期望。在这里裁了跟头,连能够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仅仅制伏切尔西一个人就产生了如此大的骚乱。而且很有可能用同样的方法不会奏效两次。即使是切尔西也会学习、警戒。所以为了不做同样的事情,那不如把她变成同伴更好。于是乎为了确保切尔西,帕斯提露梅莉的工作变得十分重要。
恋恋把手轻轻地放到梅莉握着的拳头上,如此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抱有好感,而我也同样喜欢你……你能理解吧?切尔西小姐已经迷上你了。只要是你说的话她都会听入耳。如果你能够顺利地控制,那么切尔西小姐将会变成对我们非常有用的人。”
恋恋手上的冰凉感渗入到了发热的肌肤之中。梅莉带着欢天喜地的心情倾听了恋恋的话语,把握了自己工作的内容。被下达了命令,要装成对切尔西有意思的样子。那是梅莉理应承担的职务。梅莉与恋恋相亲相爱的关系绝对不能被察觉。也就是说,在切尔西眼前与恋恋的接触必须停留在最低限度。
明明恋恋就在不远处,而自己却不能靠近。好痛苦。但是与背版爱慕着的恋恋的期待相比,那也还算得上是可以忍受的痛苦。抑制着想见恋恋的心情,压抑着想转到恋恋方向的双腿,至少让羊群面向着恋恋,瞄准切尔西不在的期间往恋恋身边靠近,然后互相依偎地传达爱的私语。这也仍是三角关系吗?看起来与电视剧或电影的又完全不同。
不同的不仅仅是三角关系。
尼菲莉亚发出的不雅笑声,以及亚久里投来的可怜目光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即使是只有凹凸不平的岩石、连浪漫碎片也没有的临时据点,对现在的梅莉来说也还是恋人之间享受短暂幽会的爱的住处,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
LoveMe恋恋是位以恶魔与天使为主题的魔法少女。拥有恶魔般的蛊惑,也拥有天使般的纯洁。帕斯提露梅莉所召唤出来的【羊】这种动物,多为恶魔或天使侍奉的神明的供品。而对恋恋投去的活祭之羊则是帕斯提露梅莉。
——啊,emotional……。
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有的恋爱都显得黯然失色。感情不明不白地结束的恋人才不是恋人。在学生时期,即使说是谈情说爱,那基本上全部都是误会与错觉。真正的恋爱,会在喘不过气的激情中变得绚烂无比。当从电视剧中的女主角口中听到夸张的爱的话语的时候,曾有过“不不,那是怎么想的”的想法。但是,她的表达并不夸张。所谓真实的爱,是无论用什么语言都不足以表达的东西。如今的梅莉终于能够理解。
好想擦拭恋恋的犄角、好想抚摸她的羽毛、好想触摸描绘在她额头上的六芒星、好想被她抓住一起享受空中散步,为梅莉准备作为谢礼的羊之床,二人在松软的床上十指紧扣——想象的翅膀在飞往天涯海角的途中,突然返回的切尔西把还在幻想中的梅莉拉回了现实。
即使不情愿,现在也得陪伴切尔西。
将恨不得马上跑到恋恋身边的心情抑制住,如果真的那么做就会被恋恋讨厌。梅莉抑制着恋心,有着如同不能自由呼吸般的痛苦难受。不忍耐不行,自己必须回应恋恋的期待。
梅莉专注地与切尔西面对面,切尔西却把视线往下移,她扭扭捏捏地踮起脚尖原地磨蹭着,然后突然将身体扭向一旁。
“我去那边稍微巡视一下。”
什么事都没发生切尔西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内心不由得“Lucky!”地大声称快,正打算赶紧返回恋恋身边的时候,梅莉停下了脚步。
那是因为梅莉的袖口正被羊叼住,并被使劲地拉扯着。
“唉?什么事?我现在想尽早回到恋恋小姐的身边。”
羊摇了摇头,嘴尖向着切尔西离去的方向。
“你说切尔西酱很可疑?”
羊点了点头。
“嗯……到底是怎样呢。”
帕斯提露梅莉是个粗心大意的魔法少女。与自己比起来,羊这种胆小的生物拥有更强的警戒心。对于状况的变化,它们比注意力散漫的梅莉要敏感得多。帕斯提露梅莉回想起了离开前的切尔西,被这么一说,又确实觉得可疑。
切尔西总是找个借口到处纠缠着梅莉。她不是那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自发去巡视的魔法少女。在二人受雇于谢帕祖派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偷懒、偷吃,不管怎样都会输给自己的欲求。作为工作者,她有过哪怕一次自发性地去巡逻吗?
——肯定有其他目的……是什么呢……那个……恋爱的策略……之类的?
仅仅只是突发奇想吗,意外的,确实有这个可能。
想吸引梅莉而暂时藏起来,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位魔法少女是何等重要的存在。这是稍微令人担心的肤浅策略,话说自从见面以来,切尔西的行为就没有一次是不肤浅的,难道不是吗?
而且,当切尔西在做什么肤浅的事情时,都会一如既往地演变成不得了的事件。例如引发火灾、地板崩落、墙壁崩塌——梅莉交叉抱起两条胳膊。给作为雇佣者的谢帕祖派带来困扰这点梅莉也一样,但与切尔西比起来已经算不错了。梅莉的行为是道歉就能获得原谅的等级。所以决定了要在事后道歉。而如今所做的事情最终也是为了谢帕祖派。与切尔西根本无法比较。
若是在这里引起不得了的事态也会给恋恋带来困扰。
梅莉面对着正与亚久里、尼菲莉亚交谈中的恋恋,抑制着依依不舍的感情将视线移开,把头转到切尔西消失的森林方向。在森林的边缘,明明没有风,高至腰部的草丛却在沙沙地摇摆着。
给羊下达留在原地的命令,自身则放轻脚步、踮起脚尖,以不发出脚步声地悄悄靠近草丛。那里传来了什么机械物件的响声,梅莉悄悄地俯视草丛。伏在地上的切尔西正摆弄着什么。
“……切尔西酱?”
切尔西突然发出了像被年糕塞住喉咙般的声音,慌忙中脱手的物品在手上弹跳了两三下。那是梅莉也眼熟的物品。
“切尔西酱,那个护目镜……”
切尔西随即站起来,面对梅莉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她右手拿着的护目镜,是名字叫5、7还是8的魔法少女随身携带的物品。
“怎么了,那是……”
“不,没什么,那个……对了,这个就是那个啦,是礼物。是为了小梅莉而从敌人手上夺取过来的哟。”
“那个……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谢谢你了。”
口头上暂且表达了感谢,并收下了护目镜。
看着高兴的切尔西,不知为何她的脸上总有种焦躁的感觉。明明不高兴却要假装高兴,也想这边能够感到高兴起来。
梅莉的内心早已从切尔西这边飞到了恋恋那边。虽然不知道魔法护目镜是如何使用的物品,但如果让作为魔法使的亚久里研究一下的话或许能明白点什么。若是能起到作用的物品,恋恋也一定会高兴,梅莉的付出也会得到认可。
“啊咧,刚才对面的岩阴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唉?真的?那我去看一看。”
切尔西立刻就飞奔了过去。利用这个空隙,梅莉用手招呼羊靠近过来,一边面向着切尔西一边后手将护目镜传递出去。应该传递到谁的手上,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作出说明。这是因为梅莉的羊都无一例外地爱慕着恋恋。护目镜该传递到谁手上这件事不用说它们也应该能够明白。
瞄准切尔西不在的空隙,梅莉踮起脚往着岩石对面的恋恋望去。她用手接过护目镜,然后摆出认真的表情与尼菲莉亚、亚久里进行商谈。不仅只是笑容可爱,她认真的表情也是那么的帅气凛然。帕斯提露梅莉再次对恋恋着迷,同时吸收了大量的恋恋成分,至此已经心满意足。
“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有。”
冷不防地被搭话,梅莉慌忙转过身去,而切尔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莉。那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太近了。然后回来也回得太快了。直到切尔西回来为止已经过了片刻时间,在那段期间梅莉也移动了几步,从恋恋身边离开这个梅莉的设想早已脱离了轨道。
“啊,这次好像真的有什么在对面的岩阴活动!”
“我去看看。”
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往着恋恋的方向望去,她正拿着护目镜讨论着什么事情。总之护目镜对方已经收到了。接下来——
“果然什么都没有啊。”
“太快了!”
“太快?什么意思?”
“不,对不起,什么事都没有。”
梦幻☆切尔西是个不需要看就能躲开攻击、直觉很好的魔法少女。不管内心是否仍未察觉,她都不是可以疏忽大意的对手。意识从恋恋身上离开,断断续续传来的魅力美声也渐渐听不见,梅莉转回到切尔西的方向。但是,切尔西的视线却越过梅莉的肩膀投向对面——往着恋恋的方向望去。梅莉赶紧靠在切尔西身上试图妨碍她的行动,可是切尔西却毫不在乎地推开梅莉并“啊~”地大声叫喊起来。
“那个护目镜!为什么会在你手上!那明明是我送给小梅莉的礼物!”
梅莉站起来,紧紧地抱住切尔西。
切尔西那可怕的喊声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咆哮。她不顾抱紧自己的梅莉并挥舞着手臂,紧接着不停地跺脚,把岩石踢飞,岩石瞬间粉碎,碎石像榴弹一样降落下来将周围的岩石破坏,还有许多树木被折断。有几个石弹远远超过了最高那棵树的顶部,在重力影响下往着前进的方向下降,还没落到地面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不对!不是这样的!”
恋恋一边叫喊一边向前伸出双手。她右手的小指悬挂着护目镜。
“这个只是暂时保管在我手上而已!”
切尔西终止了破坏活动,喘着气的同时也一直盯着恋恋。梅莉保持着吊垂在切尔西手臂上的样子,交替看着两位魔法少女。倘若切尔西还要继续她的暴力行为,梅莉就必须承担起制止切尔西的职责。
恋恋瞅了同伴一眼,确认了卧倒在地窥视着一切的亚久里、以及拿起镰刀站到亚久里身前的尼菲莉亚之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是……使用魔法道具的魔法少女……所以关于魔法道具的使用会比其他魔法少女熟悉一点点。帕斯提露梅莉小姐希望我调查这个护目镜是什么东西,所以才短时间寄存在我手上进行检查……仅此而已。”
在帕斯提露梅莉的全名后加上敬称显得二人的疏远感更加深。虽然理解恋恋必须这么做,但也还是让梅莉感到扎心。切尔西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样的话明明一开始说出来就好了。”
“对不起。会错意了吧。以后会注意的。”
“那么,结束了吗?那个检查。”
“嗯,大致上检查完了。似乎除了所有者7753之外谁都难以顺利操纵的样子。真是遗憾……”
恋恋恭敬地捧起护目镜,宛如臣下一样低下头靠近过来,亲手交给帕斯提露梅莉。传递到手上的瞬间缩短了二人的距离,那一瞬间让梅莉感到心跳不已,然而恋恋随即离去,使帕斯提露梅莉转变为失望。
在仍然弥漫着木屑与粉尘的环境中,切尔西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让帕斯提露梅莉坐在被破坏的石头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开始谈论起魔法少女怎么样、又是如何看待自己之类的话题。
帕斯提露梅莉往着恋恋的方向望去,她正与亚久里、尼菲莉亚鬼鬼祟祟地交谈着。自己也希望成为她们的一份子,但也没理由从切尔西的身边离开,最终只能无精打采地听着对方说话。
4
曲冈统太
树木与枝条被折断的声音、物体被吹飞的响声、还有风切似得声音,再加上会让人联想到爆炸的震动。该不会是真的发生了爆炸也说不定。虽然身处只有月亮光芒的微暗之中,但还是能明白拉蕾子的面色正变得越来越差。
“这是……岩石!岩石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了!”
一击之后还没完。随着第二发、第三发【岩石】的冲击,洞窟开始晃晃荡荡地震动起来,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小石子哗啦哗啦地落下。
拉蕾子弯着腰站起来,并望向外面。外面有外面的危险。但是,如今留在这里也同样很危险。那种事即使是统太也能明白。冲击在第三发【岩石】之后停止。可是洞窟的墙壁产生了巨大的裂痕,嘎吱嘎吱的声响依然没有改变。
统太紧紧地牵着伊欧露的手,对方也同样紧紧地回握过来。
拉蕾子弯着腰,伊欧露与统太则坐在地上,大家都一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既没有重复攻击,也没有谁过来。就这样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再等一会,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知道从谁开始,大家都相继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叔叔和其他人没事吗?”
“话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了讨厌的响声,石头正在哗啦哗啦地落下。抬头望去,顶部也产生了巨大的裂痕。裂痕随着声响扩大,统太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静点……”
伊欧露小声地说着。她的面色发青,声音也有点颤抖。
“如果轻举妄动说不定会崩塌下来……拉蕾子,能修复吗?”
“我试试看。”
拉蕾子慢慢把腰挺直,举起手靠近天花,在还剩下五公分的时候落下了一块大小为大人头部左右的石头。虽然拉蕾子马上跳起躲开,可是落石一波接着一波地从天花崩落,拉蕾子随即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到统太和伊欧露的身上。
统太忍住悲鸣,受到拉蕾子庇护的同时也用身体盖住伊欧露。躺在地上的伊欧露将斗篷翻转过来。在被放进去的无数卡片之中,毫不犹豫地取走了其中三张。卡片上布满了漆黑一色的图案,那并非统太所熟知的魔战卡片。伊欧露把三张卡啪、啪、啪地等间隔排列在地面上,然后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手上的十公分左右的金属桩咚、咚、咚地钉上去。明明还是孩子的伊欧露只是用她自己的手进行投掷而已,桩子就像被她使用锤子敲打一样在地面上插入了五公分左右,将卡片固定。突然传来了嘎啦嘎啦的坍塌声,被石头粉末呛着的同时,伊欧露的指尖像手信号般不停曲折。动作逐渐变得迟钝,本人露出了难受似的表情,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拉蕾子庇护着伊欧露与统太,二人在她的覆盖下四肢趴在地上。从上方落下的无数石子击中了拉蕾子的后背与后脑,她一动不动地忍耐着,面带痛苦地前后摇晃自己的身体。灰色的果实从她的胸口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把这个……交给大小姐……!”
统太马上伸出手,拿起灰色果实缓缓送向伊欧露的嘴边。
伊欧露瞪大双眼,只动头部的她往着果实啃,三口就吃完。与大小姐的外表相反,吃相夸张而大胆粗野。她的眼神回复了生气,随即再次展开手信号般的动作。经过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最后右手与左手合在一起面对着卡片和金属桩,卡片像魔术一样燃烧起来,一瞬间就燃烧殆尽。虽然自己认为像【魔术】一样,但若仔细想想的话,那其实是货真价实的【魔法】。
统太察觉到了,响声正在停止。拉蕾子挺起后背,落在她身上的石子咕噜咕噜地往着地面翻滚。
一点一点地,石头的粉末开始消散。统太惊讶地瞪大双眼。产生裂痕、各处损毁严重的洞窟墙壁与天花,正被密集的光线如扎根般支撑着。就像覆盖在落石多发地带的网络一样。
“大、大小姐,你老是乱来……乱来真的不太好。”
“拉蕾子才是,你那边没事吧?”
“魔法少女的身体足够结实。”
拉蕾子温柔地拍了拍伊欧露的帽子与斗篷,接着拍走自己头上和肩膀上的灰尘,然后摘下眼镜从各种角度进行检查。似乎与自己的身体比起来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眼镜。统太看到她的举止想起了自己也很脏,于是乎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从你身上传来的灰色果实,让我吃了对吧。那难道不是最后一个吗?要是你不能变身就麻烦了。”
“因为距离我被解除变身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天已经有点亮了。天亮的话变身就会被解除,在天亮前赶紧去寻找果实吧。嗯、那个,依赖必须保护的大小姐的魔法也够呛的,那个,真的十分抱歉。”
“守不守护得住什么的,那种事怎么样都好。”
把右手放到按着自己肩膀的统太的手上,左手竖起大拇指,伊欧露抬起头转过来,像动画里的决斗者们一样露出了无畏笑容。
“也不能只有我被保护吧?不稍微展示好的一面的话……”
眼睛好红,脸颊上残留着泪水的痕迹。统太咬住臼齿。伊欧露明明身体状况不好,却还在假装有精神。这一切都是为了统太与拉蕾子。
如今的统太,能办到的也只有尽可能营造精神爽朗的气氛这种程度。但是,即使只有这种程度,也比什么都不做更好。统太握着伊欧露的手,绕到前方蹲着前进。
“说起来,伊欧露也是魔法使呢。”
“说起来?莫非是连这都忘记了?”
“因为你使用魔法这种事,我一次也没有见过。”
“说得真过分呢。果然展示好的一面是对的。”
“嗯,干得真不错。将卡片拿出来的动作太帅了。”
“嗯哼,就是为了这个而把术符装进去的哟。我为了漂亮地将其取出来所用的练习时间可是比为了展示魔法所花的时间要更长。”
统太笑了,伊欧露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为了不让声音传到外面,而将声量尽可能降低,但也是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大小姐。”
插进来的是不认识的女人的声音。伊欧露与统太把头转回到洞窟深处的方向。拉蕾子本应存在的场所,出现了一位女仆打扮的人类女性。不是魔法少女,而是成年的女性。她的面色比刚才的拉蕾子还要更差,非常苍白。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孔,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发出了“啊、啊”的叫声。伊欧露面对着女人伸出了颤抖的手。
“拉蕾子,你……”
声音比手还要颤抖。而女人——拉蕾子,则比伊欧露颤抖得更厉害。如果伊欧露的颤抖用【哆嗦】来形容,那么拉蕾子的则是【颤栗】。
“为何……间隔比之前更短了。”
“拉蕾子,你预备的果实……”
“刚才递给大小姐的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伊欧露把目光从拉蕾子身上移开,转头面向入口。然后拿起魔杖,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被统太从后方捉住两条手臂,而拉蕾子则在面前按着自己的手腕来进行制止。
“把果实吃完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去寻找果实。”
“你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不是伊欧露使用魔法的话,我们现在已经被活埋了!”
“那该怎么办……索性吐回去吗?”
“吐回去?”
“从嘴里。”
“大小姐!”
“别这样,别这样伊欧露。大概那么做也没有意义。”
手部注入的力量开始渐渐放缓,统太拼命地将其说服。
统太小心翼翼地放开手,把固定着伊欧露手臂的力量松开。伊欧露失望地用手按着地面。拉蕾子摆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伊欧露保持趴着的姿势,轻轻地、用像是听得见又听不见的声音
“该如何是好……”
地碎碎念。
统太感到迷茫,垂下头,又马上抬起来,尽可能地露出爽朗的表情。
“天亮了就去寻找果实吧。而且纳威先生或许会回来也说不准。”
拉蕾子无力地点了点头,伊欧露则“说的也是”地喃喃道。
5
约翰·谢帕祖派
麻奈始终都是一脸不愉快,还丝毫不打算将其隐藏,由于这原因使得自己每走一步都要心惊胆战,虽然谢帕祖派与她不愉快的理由无关,但还是感觉不好受。
7753无力地垂下肩膀,看起来就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失去了魔法护目镜后,还在为派不上用场的自己而感到自责。
可是在谢帕祖派个人看来,让麻奈心情低落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7753。7753大概只占到原因的三成左右,比起她玛格丽特才更让麻奈生气。关于放跑切尔西这件事已经无数次重复提起,如果认真战斗的话肯定能获胜才对,玛格丽特对此委婉地接受,而麻奈则生气地对其说不必再解释。玛格丽特曾说过“如果杀掉也没关系的话就能战斗”,但这种前提实在让人困扰。
蒂普赛柯梅一边闻着气味一边带着队伍前进,由于这原因而没有心思参与话题。不过说起来她似乎是话不多的魔法少女,所以即使有多余的心思大概也不会加入会话吧。
7753一个劲地消沉,连话也不多说。
而提供支援的角色必然只可能由谢帕祖派来担当,每逢麻奈打算旧事重提的时候,就需要去转移话题,为尽可能地将愤怒的矛头岔开而努力。本来就空着肚子,明明空腹是比什么都要恶劣的影响,但尽管如此也要强迫自己去努力。麻奈以“那个时候”开头,谢帕祖派张嘴就以“说起来”进行阻挡。
从后方传来了“请说”的催促。谢帕祖派安心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以“不好意思”来继续话题。
“从太阳落下开始已经过了很久了。”
麻奈以不耐烦似的语气“嗯”地回应。而玛格丽特则接着说“应该还没到日出的时间”,谢帕祖派点了点头。
“我与魔法少女不同,夜视能力不太好。如果迎来早晨就真的太感激了。帮忙寻找果实……为此尽一份微力之类的,到时候我也可以参与进来。”
玛格丽特行走着,在稳固的地方步行不会有摔倒的危险。但是直至找到灰色果实为止要一直边走边目视四方,这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非常感谢。”
被道谢了反而有点难为情。不管怎么说那其实也不是自己的真心话。谢帕祖派的真心话是“肚子饿了”、“给我适可而止”、“好想回去”、“好像静静地睡一觉”、“真希望这全部都是一场梦”、“总之不想死”、“想要安全”,基本都是自私自利的想法,这不是能说出口的话。
“不、嗯,真的、真的真的只有微力……而已。”
“那么我这边也有话要说。”
面对麻奈的话语内心感到为难,“要说了吗……”,二次阻挡果然是不可能了。
“首先是收集灰色果实,问题是之后怎么办。不是已经不能汇合了吗?”
“呃?”
“切尔西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似乎是被什么人操控的样子。那未必其他人就不会被*操控,也不能排除已经被*操控了。至少将切尔西捉住的话,明明就能把这件事弄明白。”
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谢帕祖派想叹气,但还是在喉咙中忍住了。要是叹气的话麻奈的心情也会变差,而且谢帕祖派已经非常饿,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如果能回到本馆谢帕祖派就能在料理上大展身手——应该还剩余一点高汤——既让肚子满足,也能让麻奈心情安定下来吧。但是假如真的如此提议,这次麻奈顶撞的对象就会转向谢帕祖派也说不定。
“那不是能强行抓捕的状况——”
玛格丽特的话说到中途就结束了,并且脚步也停了下来。谢帕祖派注意到玛格丽特的右手正拿着细剑,于是慌张地向前望去。
前方,十步左右的位置、在长满矮小杂草的草丛的另一侧能看见一个水池。首先传来了水的气味,接着传来了水的声音。水花在水面上飞溅的声音、有什么沉没的声音、然后还有落入水中的声音。由于环境昏暗的关系捕捉到物体的并不是眼睛而是耳朵。但是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水面突然割裂。谢帕祖派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人型的轮廓。
——从水池里?为什么?是谁?
人影像没有受到池水抵抗似的、平稳地移动,在水池中露出了上半身。
两只手分别拿着一个发光的物体。谢帕祖派眯着眼睛进行观察。那反射着月亮光芒的物体是樵夫工作用的斧头。
凭借斧头的光辉对方的面容也得以显露。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女神。配置完美的端正容貌该说【poyan】呢,还是【fuwan】呢,这些拟声正符合她那迷迷糊糊的表情,就连她是否在看着前方都搞不清楚。装饰性低微的纯白托加长袍轻轻地漂浮着,丰满的金发在风吹下潺潺地流动。好轻盈。明明从水中出来却毫无湿气。
斧头闪耀着黄金色与白银色的光芒。那是金斧头与银斧头。持有者的姿态就像故事里登场的【泉之女神】。那篇讲述关于老实的樵夫得到金银斧头的童话,小时候曾经在【魔法王国】的图书馆中读过。在那本收录了各种世界童话、训话的绘本中,拿着斧头的女神是多么的光洁美丽,在儿童时代里留下了强烈的印象。而内容则没有插画那种程度的印象。比起正直是种美德的教育,更多的是对不劳而获的樵夫感到羡慕的想法,仅此而已。
“你掉的斧头,是这把金斧头吗?”
女神唐突地发起质问。她的声音即使在微暗的森林中也是如此的洪亮,清晰的音质中兼有清脆的纤细感与可爱感。
女神稍稍抬起下颚,正对着这边,发出了声音。
“亦或说,是这把银斧头?”
女神并没有望向任何地方,始终保持呆滞的眼神,但是她在搭话这点非常明显。心跳开始加速。
谢帕祖派的目光绝对没有离开过女神,甚至一瞬间都没有。可是女神的右手仅仅只是微微一挥,就响起了裂开似的声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蒂普赛柯梅的上半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水翻卷,四处飞溅。女神挥动双手,下一个瞬间连蒂普赛柯梅的下半身也消失不见。玛格丽特失去踪影,地面被割裂,复数的树木同时被折断。视野里的复数破坏没有时间间隔地进行着。谢帕祖派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瘫倒在地都办不到,就这样一直站到最后。
有什么突然裂开。银色的斧头变蓝,金色的斧头变红。放电似的声音响起并流动着。响声还在持续,从右飘到左,数棵大树被一齐砍倒。枯叶变成粉尘,旋风将沙土卷起,地基被深深地挖掉一大块。水花像下雨一样漫天飞舞。被破坏的树木在落下的期间,不知为何所有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女神用左手的斧头抵挡着细剑,并举起了右手的斧头。7753的悲鸣与麻奈的怒吼渐渐远去。
谢帕祖派展开双臂。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经过思考的行动。慢半拍后对自己的行动感到恐怖,可是却不可思议的能够理解。女神保持呆呆的表情,歪着头,挥下了斧头。
6
LoveMe恋恋
保持切尔西与梅莉的平衡比预想以上的要危险。虽然亚久里轻松地说了“可以的话想再增加一、两个人”,但是倘若人数再增加下去,恋恋将会驾驭不了。并不是【有可能驾驭不了】,而是【变得驾驭不了】。切尔西总是出乎意料,不论好坏都富有个性,再加上本来就拥有难以预想、无可比拟的暴力。即使集合在场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也制伏不了一旦狂暴起来的切尔西。
“嘛,那就没办法了。虽然想在增加点人数是事实,但我只是认为不行那就不行,应该做就去做而已。”
“对不起。”
“没关系,不用道歉。这不是恋恋的错。实际上切尔西一个人就能顶二、三个人了吧。而且还有这个物品……”
亚久里把护目镜戴到头上,轻轻地笑了。
“也给我们带过来了。”
“该不会在另一边造成大骚乱了吧。”
“要是造成骚乱的话随她就好,这也不是件坏事。”
想象着被夺走护目镜的7753,还有与她一起的魔法少女和魔法使,恋恋能做的就只有在心中向他们谢罪。
“嘛,表情不用那么严肃也可以啦。”
后背被温柔地拍了拍,恋恋回头看着亚久里。自从来到这座小岛以来,虽然见过多次愉快的亚久里,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开心。在亚久里的背后、一步半距离的地方,比亚久里更愉快的尼菲莉亚正“库斯斯”地笑着。就像亚久里所说的,面带【严肃表情】的就只有恋恋而已。
“可是……那是犯罪。”
“这是生意哟。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有钱人。”
“但是,这——稍等一下。”
确认了视野的角落有什么物体在动,恋恋把箭搭到弓弦上并走到亚久里的前方。在黑暗的森林深处有一张纸片正以小孩子闲逛程度的速度往这边飞来。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以不自然的漂浮进行移动更为准确也说不定。
亚久里将走到前方的恋恋温和地挪开,然后用手接过纸片。
“太危险了,那张纸片可能有毒或者会爆炸也说不准。”
“不,这只是一封信而已。”
亚久里将叠成四折的纸片打开,看了一眼内容后她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受到邀请了。我去去就回。看守就拜托了。”
亚久里毫不犹豫地向前走,恋恋慌张地回头看去。梅莉担心着这边,而切尔西则毫不在乎地继续聊天。向梅莉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过来,并对尼菲莉亚“这里就交给你了”地进行委托,连点头都还没看见就往着亚久里的方向紧跟上去。
“您要到哪里去?”
“恋恋也要来吗?不过信上写着希望我一人过去。”
“一个人什么的,怎么可以,太危险了。”
“虽然我不认为会有危险就是了……嘛,不过说的也是。让恋恋知道或许更好也说不定。虽然可能不是本意,不过我觉得那样的话也许会更好办。”
亚久里像接受似的点了几下头,然后向着传来书信的方向走去。恋恋不停地以“太危险了”、“首先商量一下吧”来催促亚久里停下,而亚久里只是笑了笑,完全没有听进去,脚步也没有停下。在昏暗的森林中行走,亚久里的脚被露出在土上的肥大树根所绊到,恋恋随即在一旁给予支撑。
“噢,谢谢。”
“不用谢,比起那个……”
“没问题,没问题。虽然在黑暗中走路可能不怎么没问题,不过似乎不用继续走也没关系了。”
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了咋库、咋库地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接着还有踢向杂草的声音和“可恶”的狠骂,恋恋也认识的魔法使【纳威·路】就在此刻动作弛缓地现身。由于从没有道路的方向走出来的关系,他长袍上的兜头帽粘上了带刺的叶子。
容貌没有变化,疲劳感也很轻微。动作干脆利落,不如说甚至还充满活力。只是,脸上出油和满脸胡子拉碴、干涸的血迹都显示着他所经过的时间。亚久里与纳威在挤得难受的兽道上以堵塞道路的形式互相进行对峙。
“你把信寄来了,对吧?”
“啊,是的。”
纳威对恋恋投去了难以说是友好的视线,亚久里随即挥起手将其遮挡。
“不用在意恋恋。她与我就像一心同体的关系。”
“那是你那边的情况吧。”
“你不认可的话谈判也难以有进展就是了。”
这次则更加明显地露出了很不愉快的表情。他抱着胳膊俯视着亚久里的样子只能让人联想到反社会团体的组织成员,恐怕对方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容姿给他人施加压力。但是亚久里毫不在乎,她面对着纳威的视线,惯例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没问题,没问题。请不要担心。”
首先移开目光的是纳威。他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嘴上喃喃道“嘛,算了”,从袖口拿出一卷一圈圈地揉成团的布匹,然后将其展开。展开的布匹浮游在距离地面五十公分的空中静止,那是横一米、纵两米半的地毯,而纳威就在地毯的边缘坐下。
“好吧。那接下来就是谈话时间。”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到来。随意走动的话也挺让人困扰吧。”
“你在等待与我见面吗?”
“我知道你那边有话想说。不可能不来。而且我们也不想被奇怪的事情搅乱,可以的话我自己也想得到协助。”
“什么啊,似乎考虑了各种事情。如你所说,我确实想与你见面。你们的所作所为真有点让人看不下去。”
“好像快要等不及了啊,我还在想说不定是你没找到我。正打算由我这边去找你。”
“是吗。嘛,坐吧。”
纳威用手往着自己身旁拍了一下,亚久里随即轻快地坐过去。恋恋的手没有从弓上离开,视线从正面捕捉着两位魔法使。亚久里应该也不可能整理头发与肌肤才对,可是她的外表与昨天早上见面时相比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灰色的果实,似乎被你们收集了。”
“没错。”
“梅莉也成为手下了吗?”
“切尔西也是。”
“关于为什么要胡乱把事情闹大,可否请您告诉我呢?”
不情愿似的噘着嘴,亚久里耸了耸肩膀。
“哪里谈得上把事情闹大。因为我正打算向大叔你提供协助。为了不让麻烦的事情败露给麻烦的家伙需要做点预先统一口径的工作。就是这么回事。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签了尼菲交给你那份契约嘛。不能取消,也不能被取消。这种事就算是大叔你也明白吧。”
“啊,是这样啊。”
“这不仅限于我们之间,大叔的部下与我的朋友也一样。所以恋恋和尼菲也不会受到大叔部下的拳脚相向。”
纳威将右手的指尖、食指与大拇指合起来挠了挠下巴,捏了一撮胡须,一下子拔掉。看起来很痛的样子,而本人似乎无视痛楚只关心其他事情似的。至今为止从没试过这样,他面向着远方的某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树木。
“小姐姐你究竟想做什么。乱来的事就别干了。我的旧交和新朋友们也还在这座岛上。”
“这个呢,我也不想乱来。恋恋也是这么想吧。”
突然被抛来话题,恋恋慌张地点头回应。虽然是瞬间反应的行动,但也包含了自己的真心。实在不希望亚久里乱来。亚久里脸上带着尼菲莉亚似的笑容,点了下头。
“我打算要把灰色果实让给无论如何都需要的人。这座岛上的贵重品紧缺,而且需求的人也很多。不用说费用肯定要收。合同也可以写,即使不能在岛上支付,走出外面后再接受就没关系。”
“钱就可以了吗?”
“嘿,瞧你那表情。”
纳威摸了摸自己的脸部。额头上粘着的血迹开始剥落。
“怎么样的表情?”
“为了金钱这种无聊的东西而特意走险桥的表情。”
有一瞬间,笑容从亚久里的脸上剥落。一直眺望着自己无法获取的物品、明明知道无法获取却仍然不愿离去,就是那种表情。羡慕、嫉妒、遗憾、悔恨,混杂了各种感情,在此之上燃起了绝对要得到手的决意。
“你有债务吗?”
“不是。我要成为有钱人。”
像孩子般的话语,凭借明确的决意从嘴上说了出来。纳威收起放在额头上的手,缓解眉间的皱纹,然后摇了摇头。
“你所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奴隶埋头积累金钱去买来了市民权,他成为的不是市民,而是解放奴隶。作为市民的大家,都在偷偷讨论。那个人,原本是奴隶啊。甚至连带着恶意背地里说坏话的意识都没有。只会说与自己身份不同的家伙与自己不一样,大家都是那么想的。”
“所以呢?”
“把资金募集起来加入有钱人的行列,认为这样做就能成为他们同伴的就只有你而已。被说那家伙是一夜暴富的粗俗女人、情人的女儿之类的坏话,你会觉得开心吗?那种遭遇,反正我是很讨厌。比起这个,不如坚定不移地创造实绩,从而获得承认不是更好吗。”
纳威指手画脚地说着话。他说话的样子,当然不是真的在担心亚久里的状况,但也至少希望亚久里能够改变主意。说着说着,纳威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看亚久里的表情。
亚久里的脸上只有笑容。她笑了起来。
“开不开心什么的,试着做了之后再考虑吧。”
像尼菲莉亚一样的【库斯斯】的笑声,尽管从恋恋的角度看来也稍微有点做过火了,但也还是挺适合亚久里。纳威“真是无法相处”地喃喃自语,相比话语,他的表情更能表达他的内心。
“在杀人鬼到处徘回的地方谈生意,精神根本不正常。”
“杀人鬼?不不,不是这样吧。把梅尔杀掉的,是大叔和这位魔法少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