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breakdown 后 第十五章 点燃了内心的火焰
注:因为贴吧翻译被吞了两段,所以那两段用的机翻版本。
◇尼菲莉亚
到处都被橙色照耀着。尼菲莉亚重新望向眼前的火焰。熊熊燃烧的顶端恰似“突破天际一般”一词所言。越过草丛,越过树木,以尼菲莉亚的身高来说是有多少人份呢?其在广阔的范围内蔓延展开,然后被风吹着势力渐渐扩大。摸了一下脸就因超过体温的热度而拿开了手。摸了摸睫毛就变硬翘了起来。就算是于火很强的魔法少女说不定也过于有余裕了。想着再稍微离开一些而转过身去。
“再……离……”
“好的好的”
将脸埋入胸口被恋恋抱着,当感到于内脏的浮游感时已经离开了火焰。把下巴托在胸上,因柔软在如同吸附的感触中获得了舒适和安心感的同时偷望着恋恋的脸。她正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前方。眼球的动作很是迅速。对周围的警戒也毫不怠慢,将略微保持高度穿针引线般飞行于树木之间的这一理想的移动方法,连从尼菲莉亚那来的请求也没有地极其自然地做着。
自己虽是伤员但也必须要照顾精神失常的恋恋吧。但恋恋是作为职业魔法少女也毫不逊色的好手。不管是点火后还是点火前,不管是亚久里死前还是亚久里死后都没有改变。恋恋仍旧是恋恋。这是十分令人恐惧的事。感受着下巴下的体温的同时尼菲莉亚思考着。如果恋恋想要欺骗别人那尼菲莉亚说不定也会注意到。但恋恋欺骗的不是别人而是恋恋自己。所以尼菲莉亚才不能注意到,恋恋现在也依旧是恋恋不变。虽然尼菲莉亚的嗅觉将其判断为恰好的人渣,但到底是哪里是怎样的“恰好”呢?
“……叽……啊……”
“不要勉强去讲话好吧”
恋恋摸了摸尼菲莉亚的头。全都不说我也知道哦,尼菲莉亚在省略了这般话语的回话下哆嗦着。并非因飞在天上感到的迎面风。也不是下摆和袖口高速掠过树木而令人心惊胆寒。现在感受到的寒气伴随着喜悦。
火灾将生物的生存领域缩窄了。魔法少女也被逼入了狭窄的地域。由于树木被烧现在在流通的灰色果实就成了最后。对这边来说尽是些好状况。这是交涉的机会。因为是我们自己引起的事态所以要利用在我们自己上。虽然也有岛上的安全机构或其他什么把火灭掉的可能性,但就火势扩大到了如此程度来看至少它不是自动的。要是有那就是手动灭火的系统,而要使用它就会是本馆。
“本……”
“本馆是吧”
本馆大约在岛的中间。即便火势蔓延成这样也还会再花上一些时间吧。有理性的魔法使,尤其是调查过系统的拉吉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前往本馆的。古兰迪尔会怎么做呢?是怎么想拉吉的事情的呢?尼菲莉亚撒下的种子会如何成长呢?乐趣有很多。
腰附近痛了一下,身体痉挛了。比起很多的乐趣,若不能找出小小的乐趣就干不下去,这才是正确的。
◇克拉丽莎·图苏埃洁
克拉丽莎所要做的事情有着优先顺序。第一是确保拉蕾子的安全,紧接着是保护伊欧露,然后在“如果可以办到的话”的位置上的是排除统太。就算觉得“将小孩子怎么怎么样的很没劲啊”,那也成不了违抗纳威·路意向的理由。不如说对有机会就将可能成为妨碍的存在排除的这一彻底的做法还抱有好感。发迹所必需的既非同情也非宽恕,这样的才是真实。
由偏离道路开始穿过森林远离了本馆。选择在草木高耸的场所奔跑,注意着不要被哪里的谁看见。不用说古兰迪尔,若就是被之外的某人说道“来一起行动吧”那也很麻烦。
所幸也没有被谁盘问,克拉丽莎就发现了目标。不管怎么说拉蕾子的位置都是时常掌握着的。想要往哪移动的话脑中的雷达就会告诉其所在。在心中臭骂其胡乱地跑来跑去,然后朝着快步走在森林中的拉蕾子的后背想要呼唤道“等我一下”。
正确来说口中只说出了“等”。克拉丽莎以爪弹开破风而来的透明的某物,然后以一纸之隔避开了将其作为诱饵而突入的棒子。维持着后背后仰,右脚朝前,左脚朝后,连尾巴都撑在地上支撑身体的这一勉强的姿势,仅将脸面向对方盯着她发出了“干什么啊”的抗议声。拉蕾子那紧绷着的脸“干坏事了”地歪曲,匆忙收起杖棒放回袖口,手抵在后脑勺上点头哈腰着。
“对不起……我还以为被袭击了”
“有紧张感是好,但不好好区分敌我就让人困扰了呢”
手指滑过脸颊可见渗出了少量的红色液体。稀里糊涂吃掉的话就会是入院事件了呢,多亏了自己的反射神经。拉蕾子接连说着“对不起”的同时朝克拉丽莎旁边的树木伸出手,拔出刺入树干的透镜——虽说是魔法少女的服装,但因为是以乱来的用法所以出现了裂痕——后摸了一下。光轻轻一摸就发动魔法,修复裂痕后嵌回了框架。呼地吐了口气。
“真的。真的对不起”
“下次要注意哦”
“是,那是当然”
“这可是克拉丽莎酱给的指示和建议哦,要好好听哦”
“嗯,好的。对不起。总之我很害怕……那个,然后就,没错,就看见了战斗。心想凭我还真是赢不了啊,被袭击了可要怎么办啊”
听完是说,看见了切尔西和法兰雀丝卡的空中战,“要去帮切尔西”而从伊欧露那离开了。知道了和法兰雀丝卡战斗的一名魔法少女是切尔西这一事。
“切尔西怎么样了?”
“好像逃走了。没能看到最后,所以之后是怎么样了呢”
要是说“给我好好看啊”的话就输了,所以点头回应道“原来如此”。拉蕾子这名魔法少女平时精神就很脆弱,更何况是处于状况之中。就是作为使用方也有照顾的必要。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知道了梦幻☆切尔西是名要注意的魔法少女这一点是个得分项。虽说不是对情报的回礼,但给予了拉蕾子兼具精神上的关照和肉体上的保护的安全方面的指导。回伊欧露那保护大小姐去,如此命令的话就过于不安定而有问题。那还是老实地待着会比较好。
亲切地告诉她女神样貌的魔法少女不会在洞穴里攻击。
“那个,真的,这是真的吗”
“我撒谎是要怎样”
安慰即使如此仍连发“不要紧吗”“真的没问题吗”的拉蕾子,用拉蕾子的杖棒和克拉丽莎的爪子挖掘泥土,总算挤入了洞穴之中。
“不要紧,这,不要紧的对吧”
“所以说相信我……啦?”
鼻子耸动了一下。注意到奇怪的气味是“焦臭味”后拉蕾子马上也以奇怪的表情耸动了鼻子。不久后拉蕾子在流动的灰色薄烟下从洞中慌张地跑了出来,克拉丽莎则凝视着上风处。烟的数量和浓度在加速地增加着。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树枝啪叽啪叽爆裂的声音。
并非是山火。而是岛火。是因为周围有很多水吗,与山上发生的火灾相比能听见玩笑般的声响。话虽如此,但以被卷入烟中而四处逃窜的遭难者来说那既非玩笑也非其他的什么。火焰的声音愈发接近,也升起了很多烟。就算说魔法少女很能屏气,但在洞中被烟雾包绕围困着的话要不了多久也会往逝。起因是法兰雀丝卡吗,还是被袭击了的魔法少女呢?不管如何不得不赶紧放弃掘土而成的安居所。如此传达后,不出所料,拉蕾子慌了。口中碎碎念着“会变成怎么样啊”这样好吗”为什么会这样”。已经不知道那是不是对克拉丽莎的提问了。拉蕾子不安地环视周围,由于脖子动得过于频繁而疏忽了脚边,磕到树根后跌倒了,是对此感到惊恐了吗,拉蕾子发出悲鸣想要跑出去,克拉丽莎赶忙抓住斗篷将其拉住了。
“冷静点!”
“可是!可是这个!”
拉蕾子是个小人物。器量小得令人同情。
她师傅梅尔的腕力之强,有着以活动为借口和共计百人以上的魔王塾学生和毕业生比试过那般,表里如一的忠实勤奋被人说到如同骑士或武士,对其手的赞誉不乏勤勉认真一丝不苟之词。正因如此也很受主人器重,在“家”中被任以魔法少女不该有的地位。就连纳威·路也不能轻易出手,假借遗嘱叫来,要不是唆使可能成为三贤人现身的实验体就很难将其排除,如此这般的英杰,作为敌人来看是个难题。
身为弟子的拉蕾子似乎可悲地没能继承师父的温柔面。令克拉丽莎也感到羡慕的强力的修复魔法,由梅尔直接传授的杖术和体术,经过锻炼的身体能力,战术眼,如此众多的优良要素都因其人格而浪费了。为求姑息的胆小,交给他人的随声附和,机会主义的风向鸡,好事是自己的努力坏事是别人的错的绝不改变的态度,对弱者冷淡对强者谄媚,乖僻且充满抱怨。
就连没有长久交往的克拉丽莎都能对她恶言不断。
克拉丽莎深深觉得「梅尔做得真好」。她有办法完美控制现在的拉蕾子吗?她觉得没办法。她要拉蕾子冷静下来,摸摸她的背,总之先离开火源,跑了起来。脚步声跟了上来。
克拉丽莎回头瞥了一眼。那个依然东张西望的拉蕾子跑在前面,后面是浅灰色与深灰色的斑驳烟雾。她重新面向前方,用右手的爪子拨开树枝。这是她贴心的行为,因为低头闪避可能会打到后面的拉蕾子,但后面那个吓得发抖的某人没有感谢她。
——怎么办?
她觉得拉蕾子不只在精神上是沉重的负担,更是物理上的炸弹。用纳维的说法就是「这家伙吓得半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在发生火灾前,她就吓得半死,没有好好看清楚对手就发动攻击。现在发生火灾,她应该比之前更害怕,这样还能把她当成同伴吗?
这是紧急状况吗?她如此自问,然后自答:「是紧急状况。」梅尔不在,让拉蕾子工作也差不多该是时候脱逃了。可以确定已经死亡的只有完全停止动作的谢帕祖派,其他状况都还不明朗,让人有些害怕。法兰雀丝卡继续大闹也好,被反杀也罢,她已经充分完成了工作。考虑到剩下的灰色果实数量与消耗速度,现在可不能继续拖拖拉拉。
她有节奏地在岩棚上跳跃,轻松避开碍事的突出树枝。随后,从后面传来被咬死的哀号,让克拉丽莎终于下定决心。拉蕾子很危险。在魔鬼教官底下锻炼出来的魔法少女,连避开树枝的余裕都没有。
她再次边跑边回头。烟雾远离了。气味也远离了。拉蕾子还是老样子。
她跳过树根,往左侧转换方向,继续跳跃。目标是本馆。
◇7753
上下狂跳刮响的心脏如错觉般渐渐地平静下来,自己那难以处理的身体和精神也终于恢复,然后抱着小龟站起了身。直到刚才女神还在那跨越沼泽,利用她小鸟才从沼泽中央逃脱了。那并非幻觉。从沼泽延续而出的淤泥的足迹在展示着这个事实。小鸟跪在草上将脸靠近了足迹。淤泥还没干。
小鸟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是因为突然变回人类而惊慌胆怯的原因吗,一下子想不起来周围的风景是怎样的。明明不知道纳威是往哪去的就没法和他会合了。
小鸟按住前胸再次环视了周边的地形。就算在岛中也可以说是特征性的。诚如有毒的沼泽地一丝不空地遍布着,在中央有着孤零零的小片飞地,上面长着一棵寒碜的树和一些杂草。沼泽周围不管哪边都林立着大小各异的树木。老实说看起来都一样。
第一脚踩在了小石头上,好痛,抱起脚叫了出来。至少穿着拖鞋就好了。毫无怀疑地全盘接受麻奈所说的专业的魔法少女不会解除变身的话就是这个结果。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一不小心就想将其归于某人的错。是因为人类那弱小的内心吗?这难道不只是想将个人的软弱转嫁给全人类来逃避责任吗?
气沉丹田,瞠目而视,咬着下唇不放过一丝痕迹。以小鸟来说算是强大的意志将恐惧心、后悔和其他各种负面情感抑制住了。虽是奇怪的话,但感觉好像有点自信了。以连玛格丽特和蒂普赛柯梅那般的强者都打垮掉的恐怖的女神为对手,岂止接触甚至将其擒抱住的小鸟却还活着。小鸟保护住了小梅。那么应该也能保护住其他人。
沼泽对面遍布着森林,其前方能稍微看见暴露了地皮的场所。是那里。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蒂普赛柯梅发现了沼泽中央的树,为了摘取果实飞了过去。之后,和留在浮岛上的小鸟说了话的纳威应该是在那一带,然后刚好转了180度打着麻奈朝森林的方向走去了。也就是说,女神难道不是从纳威朝向的方向出现的吗?小鸟和蒂普赛柯梅被女神无视因而无事发生,可纳威和麻奈未必也能被放过——不,难道不是无法放过吗?女神的判断基准和感知能力虽然
不明,但应该不会放过与无能为力的一人一只无法同日而语的魔法使吧。
在脑中将注意到的事实反复品味,理解到这有多么恐怖的小鸟的表情随之紧绷,肩膀颤抖,膝盖颤抖,缩紧双手把小梅紧紧地抱住。
————不好了!
小鸟抱着小梅跑了起来,但马上就停下了。脚被滑溜溜的触感给抓住了,非常地沉重。想着是怎么回事看向脚底后发现到脚腕为止都被埋没了。慌张地将体重向后倾,将脚腕从地面中拔了出来。想着是怎么回事将脸靠近了地面,发现现在站着的地方和脚被抓住的地方的颜色微妙地有所不同。摸起来就更不一样了。站着的地方是柔软的泥土,被抓的地方是近似黏土的泥巴。
看向前方。草木挡着看不见脚边,于是拨开草木将脸靠近了地面。这附近的地面摸起来的质感和泥巴没什么不同,但和沼泽的又不一样。草木长在上面,而且乍一看也看不见泥巴。但是,比能看见泥巴的泥巴还要糟糕。这样的话就无法用目视判断会在哪里下沉了。
小鸟站起来将周围环视了一遍。以最短距离去对面是不行了。想着稍微绕道也行于是挪动了前进方向,然后停下了脚步。蹲下将脸朝向葱郁茂盛的叶子下方。眼前繁茂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又长又尖的刺。即便忍着疼痛前进,用这破烂的双脚别说奔跑就是走路都办不到吧。明明要是魔法少女这种程度的尖刺就能视若无睹地行走了。
————啊啊真是的!
绕远也罢,总之只能以那为目标了。尽管心浮气躁但如今绕远才是最短的路线。小鸟朝着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跑去。走出道路的话就能变得比较安全了。向纳威,向神祈祷,希望他们能从女神那藏起身影想办法撑过去。
某人说不定会死的这一担忧也好,自己说不定会被杀的恐惧也好,光跑步就主张自我的心脏也好,强过头的日照也好,脚底感觉到的不快感也好,只要变为魔法少女就能变得更好的事态也好,将它们全都忍住,说给自己听,我的话就能努力,翻动着睡衣的衣摆一个劲儿地奔跑着。
◇纳威·路
发生了数起意外。
没走几步就遭遇了法兰雀丝卡。这并非什么大事。纳威知道不被法兰雀丝卡袭击的方法——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提问。虽然不想被其他人听见,但所幸背着的麻奈昏了过去。也没有其他人在听。等因纳威的话语而无害化了的法兰雀丝卡过去。看着因泥巴而脏乱了的脚和头发以及托加的焦痕讽刺地想到“真是辛苦了呢”,看到从她额头上穿出的小孔渗出的红色液体,想着“是哪个魔法少女干的呀”地擦掉了冷汗。虽然切掉布上焦痕的头发就已经相当不得了了,但让她流血就成了克拉丽莎报告之上的不得了的事情。就算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受到就会颜面横飞颅骨破裂连露出的脑髓都粉碎的攻击,用皮肤来承受都不会留下伤害的才应该是法兰雀丝卡。由于纳威没有直接参与开发,所以只在记忆中留下的数字上的规格的范围内记得,但不觉得实验场的研究员会记下错误的数值。
世间真的很广阔。但岛上就很狭小了。继续这样走路的话,未必不会和遭遇法兰雀丝卡一样地与谁相遇。那未必就不是给予了法兰雀丝卡伤口的魔法少女。如果那个魔法少女还活着的话,想必和法兰雀丝卡交手后应该会很激动吧。遇到的话说不定会引发事故。那就麻烦了。
走了一会儿后转向了草木深处,这样走了30步后藏身在了密林之中,咬下灰色果实咏唱起了咒文。松软的泥土翻卷变形,刷刷地切掉草根,形成了一个大洞。只是勉强满足一名成年男性抱起双脚进入的大小。纳威想让麻奈睡在洞中。粗暴地扔进去骨折了就不好了。于是像公主抱一样地温柔地抱着,慢慢地放了下去。缓慢地谨慎地把她在洞底放平,简直就是过家家,纳威对此哼了一下鼻,擦掉额头上的汗手撑在地面上迈上了膝盖。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传来的鸟叫声,然后就没别的声音了。比放下麻奈时更慎重地抬起脸,透过密林看向了道路的方向。谁都不在。纳威松了一口气,当然并不是这样就结束了。拨开密林回到道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多亏减轻了一名少女的重量脚步变快了。离开道路回到飘散着臭气的沼泽,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置7753的纳威皱起了眉头。虽然仔细地看过了周围,但隔绝了7753和蒂普赛柯梅的飞地上只有原本就长着的树。沼泽的边缘上点点地散着泥巴,不止如此,因泥而成的光脚丫样的足迹还延续消失在了森林里——在与纳威来的反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脚印是7753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她跨越了沼泽往前进。那是不可能的。纳威用食指搔了搔眉间。光是用指甲碰就沾到油。
她用手撑着地面,趴在地上凝视沼泽对面的脚印。那不只是泥巴形成的形状,凹陷很深,踩下去的力道很强,不是人类的脚印。是魔法少女,而且是特别有力的魔法少女的脚印。
——是法兰雀丝卡吗?
7753的人类体也是赤脚,但法兰雀丝卡也没有相当于鞋子的服装,所以也是赤脚。她回想起遇到法兰雀丝卡的位置与距离。她应该不是一直线地前进,但这个距离的话,应该会走到沼泽吧。那个脚印会不会是法兰雀丝卡穿过沼泽的痕迹呢?仔细一看,还有折断的树木与被踢散的树丛。
7753的结局是被法兰雀丝卡沉到沼泽里,感觉很合理。但就算7753变成尸体,法兰雀丝卡也没有不弄出鲜血就收拾掉的体贴与体贴。就她所见,别说衣服的碎片,连被害者的血肉都看不到,这样不是很不自然吗?
她站起身,揉着眉间的皱纹,这时腰间传来震动。是魔法的终端。在这座岛上能用魔法终端联络的方法有限。纳威从口袋里拿出终端,确认通话对象是塞塔博恩。既不是死者打来的,也不是塞塔博恩其实还活着。
「这里是可爱的克拉丽莎。」
「可爱的克拉丽莎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让拉蕾子修好切尔西破坏的地方,然后就进到地下室了。」
地下研究所设置了比手机型还要强上许多的发信机。就算魔法终端无法互相联络,也能用发信机联络。就像现在克拉丽莎做的这样。
「从那边看不到烟吗?」
「哦,那个啊。」
树木重叠,遮住了天空。纳威退后三步,抬头往上看。比刚才看到的烟雾带更多。变成两条了。其中一条还变粗了。
「你知道原因吗?」
「不。我想是法兰雀丝卡,或是她的对手。」
「被那阵烟雾卷进去,实在没办法躲起来。」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但那不是去本馆的理由。」
「我想让拉蕾子快点工作。让她修好地下室的入口,把大叔搬到上面的地毯铺回去,还有那个也要修好。」
「喂喂喂喂,你啊,那已经超出可以不找我商量就做的范围了吧。乖孩子克拉丽莎是会这么独断的人吗?」
「因为拉蕾子被火灾吓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啊。总之先让她做完绝对要做的工作,之后再让她乖乖待在某个地方。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很容易地想象到了担惊受怕的拉蕾子。正如克拉丽莎所说,不知道会做什么就很危险。在达成目的前要有怪事那就不是预料之外而会是“失败”了。
顺利地排除了梅尔。这样就算接近下代的大贵族——伊欧露也不会有碍事者。然后若能顺利地达成“从遗产中得到始源魔法使的遗物后让拉蕾子修复”这第二个目的,那拉蕾子的工作也就基本完成了。
伊欧露家长期雇佣的魔法少女有两人。分别是梅尔和拉蕾子,不管哪个都以大小姐的侍从外出为多。最多带两名魔法少女一起过来,若如此附加那大概就会带上梅尔和拉蕾子。所以纳威才会在遗嘱上这样加注。虽然篡改被魔法束缚的遗嘱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贴上“实验场”开发的透明膜,再在上面加注其他项目和没有矛盾的条款的话就不会有问题。透明膜薄到了极限,不论多敏感的魔法使和魔法少女都不会注意到。叫来梅尔是为了排除她。叫来拉蕾子是
为了让她修理岛上的齿轮。
“……嘛我知道了啦。克拉丽莎酱很能干呢。齿轮要收好哟。那不是我要用的东西。是远比我要伟大的笨蛋….啊不,是那位大人想要,所以不能有一点损伤呢。那可是上缴物品啊”
“放心啦”
“那,要如何让拉蕾子老实呢”
“从后面打脑袋踢飞她,再绞首让她晕过去。之后把她绑起来扔到地下室去”
“别不小心把她杀了哦”
“这不是为了不小心杀了她也没事才先让她做完工作了吗”
合理。纳威姑且叮嘱过“可以的话就别杀掉。毕竟出岛后也还有用途呢”,克拉丽莎则回应道“这我也知道了哟”。实际上也是知道了吧。只是光这两天发生的意外太多了。
“对了,我这边也很不容易啊。我在**处理场附近挖了个洞让麻奈躺那了。虽然7753和蒂普赛柯梅大概已经死了,但搞不好还活着。那些家伙虽然拿着灰色果实,但那好像是有毒的果实,所以拿到了也别吃哟”
“……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各种事情哟,各种各样的”
纳威将左手放在了后脑勺。掌指间传来的触感果然还是油腻腻的。
◇曲冈统太
要告诉伊欧露拉蕾子无法信用这事很困难。不光是对话,就凭统太的信用,要让伊欧露接受会很困难。伊欧露和拉蕾子身上有统太所不知道的积累至今的东西,并且统太所说的话尽是些“我觉得”“我感觉”这样的,没有能看见的证据。可没法像少年侦探一样果断又帅气地说出“凭这些理由就能确定她是犯人了”。
因此统太行动了。没有藏在作为等候地点的“小山丘脚下屹立着的四方岩石的阴影”下,而是以确认情况为由去探查周围了。有没有谁留下了痕迹呢,有没有能成为行动提示的东西呢?如此寻找着。
统太一边返回伊欧露身边一边扩大着搜索范围,在出现河边的地方将身子在岩石上探出环视着周围,然后一看掌心已经湿了。刚才搭手上去的岩石上画着湿润的圆环。是个小圈。心想这大概有多大呢,当想到便利店里售卖的350尺寸的塑料瓶时,啊地小声叫了出来。
这是塑料瓶底。某人在这放了塑料瓶,然后弄湿了。也就是说时间还没过太久。统太又环视了一遍,确认到谁也不在。但应该还在不远的地方。现在说不定还能追上去。
统太回去做了说明。魔法少女应该是没有饮食的必要的,这样的话也就不需要塑料瓶了。不管把塑料瓶放在岩石上的是魔法使和解除了变身的魔法少女中的哪个,那应该都不是在大闹的坏魔法少女。
“还湿着哟。时间没过多久。我们追上去吧。”
“可是拉蕾子还没回来”
伊欧露好像很为难地说道。察觉到其心情的统太也苦着一张脸。帮切尔西打倒坏魔法少女的话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毕竟不论战斗还是移动魔法少女都很迅速,这样的话说不出来。
“要不,对了……留下点什么怎么样?附上标记,让她知道我们往前去了。那样的话拉蕾子之后也能过来会合”
即使如此伊欧露好像仍很为难。但不能放跑这个机会。既不知道必须要追的人去了哪边,而且还越来越远了。
这时飘来了冲鼻的焦臭味,注意到时稀薄的烟已经飘过来了。是火灾。大概是坏魔法少女点的火。统太慌了,伊欧露也慌了。这很糟糕。吸烟进去会很糟糕,这在火灾训练时都听到快吐了。被火烤会很糟糕这事就是不听也知道。
“那个,魔法少女很耐火和烟吗?”
“不三不四的火就不会烧伤,而且应该也不会一氧化碳中毒……但由于呼吸要氧气,所以也并非能在烟中生存呢”
“那也就是说”
“没错。对火和烟就算是魔法少女也要逃跑呢”
伊欧露露出了十分难受的表情。统太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相似的表情。互相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既然魔法少女也不得不逃的话,那那个坏魔法少女也就会从火那逃出来。那拉蕾子也就不会来约好的地点——小山丘脚下屹立着的四方岩石的阴影。统太从岩影下探出头看向了天空。感觉烟比刚才更近了。感觉焦臭也比刚才更浓了。再这样藏下去说不定会被火给吞噬。
统太按住胸口,忍着焦臭深呼吸了三次。尽可能大口地吸气,但又缓慢地吐气。伊欧露咬了一口缺了一半的灰色果实,然后用纸包起来收到了斗篷的口袋里。一点点一点点地节约着吃,来到这里时也发现了三颗灰色果实。但就是这样也只剩半颗了。伊欧露进食的速度在渐渐上升。她本人也注意到了。但也无可奈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统太也不知道。总之为了不嘭地一声倒地就只有吃了。
“……感觉这样下去在这里会待不住呀”
听到伊欧露很难受般流露出的话语,统太放下了心。虽然拉蕾子还没回来,但再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就先移动吧。即便统太想这么说却也很难说出口。放心的同时统太对此也在心中向伊欧露道了歉,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被卷入烟火的话就没办法了。刚刚也说过……在这留下拉蕾子能看懂的标记怎么样”
伊欧露用羽毛笔和红墨水在素色的卡片上画上“代代相传的家纹”这一由圆形、三角形、四边形组合而成的图案,然后将其抵在岩石上咏唱起了咒语。岩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凹陷,其一面被雕刻上了相同的图案。其3厘米附近还刻上了标示前进方向的箭头。统太拍着手打从心底叫道“好酷”。伊欧露难为情似地催促道“快走吧”。说不定这是比统太所想还要简单的魔法。
统太想过了。关于如今谁才是最能依靠的人这事。统太觉得这不管对自己还是对伊欧露都是最重要的事。自己一人的话就连护住区区两人都很难。统太也是想帅气地说出“我来保护伊欧露”看看的,虽然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去保护的想法,但就算如此当敌人来时也不觉得能保护住。努力了也办不到的话就没意义了,感觉是阿姨的话就会这么说。
“玛格丽特……真想和她会合啊”
“玛格丽特,是你带来的魔法少女对吧”
“她是很强的魔法少女啊。会把坏家伙通通打败的”
伊欧露“唔嗯”地将只伸有食指的右手抵在了下巴上。
“虽然看起来可能不太可靠,但拉蕾子也很强哟”
“啊,不是,我并不是说拉蕾子不好的意思。那个,信赖上”
“拉蕾子也能信赖哟”
“啊啊,嗯……”
“说信赖的话叔叔也是”
“叔叔是说纳威吗?”
“嗯。和他有家族伙伴的交情,而且从以前开始就很熟了”
“这样啊”
“虽然只有一段时间,但好像也有过关于婚约者的话题哟”
“婚约者?谁的?”
“我的”
“……诶!?”
“很吃惊吧。年龄差很大啊,一般是会被拒绝的。可是呢,就连那边也在担心我,说到如果可以的话。因为叔叔他很温柔啊”
“啊,嗯……嘿……嗯”
伊欧露“呼嗯”地笑了,叉腰低头,从下方开始如窥视般看向统太的脸。其脸如恶作剧般在笑着。
“已经死去的曾祖母和梅尔非常反对就中断了就是了……啊啊!”
伊欧露叫着跑走了。很危险啊,也不听统太这般的制止。滑垒般滑入了树丛之中。她想干什么啊,从后方追来的统太的额头撞上了想要出来的伊欧露的额头。统太撞了个人仰马翻,发出了很大的砰的一声。但统太还是忍住了,边扶额边看向了伊欧露。伊欧露也不在意发红的额头,看着堆在掌中的东西。那有四颗的灰色果实。
“四颗!?怎么做到的!”
“是在挨着地面生长的树丛对面看到的哟”
伊欧露好像很高兴。统太也很高兴。虽然很高兴,但先把它放一边。统太再次环视了周围。在去往河川的途中统太也经过了那里。可是统太没能发现果实。统太稍微想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因为矮个子的伊欧露压低着姿势细致地注意着附近,所以才能发现位于以平常走路时的高视线所不能找到的地方的果实”。
从不同的视角去看东西也很重要呢,随着这样有点令人羞耻的想法,统太向前走去来到了河川。稍微有点干掉的让人想到塑料瓶放置过的痕迹还残留着。
“可是这……是往哪边去了呢”
“那个,就是那啥。从现在开始调查吧。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就快点做吧”
内心却觉得这可真难啊。虽然这么想,但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痕迹。对面的河岸上有着各种东西。砸坏的岩石,吹飞的砂石,裸露的地面,做出这种事的大概是在大闹的某人吧。是由于用了很大的力气踩上去吗,那里留下了数个光脚的足迹,甚至连脚趾都一根一根地清晰地化为了痕迹。脚尖指向的是河川的下游,和火灾是反方向。
统太思考了起来。放置湿塑料瓶的人大概和暴乱的某人不同。这边的河岸完全没有破坏过的痕迹。将塑料瓶静放于此,然后在对面暴虐也太奇怪了。如果是分别不同的人,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想追上的对象是塑料瓶那边。暴乱那边若说起来是想避免的。
统太眯起了眼睛。改变思考方法。改变视角。若放塑料瓶的人是往上游去了,那看到这个烟应该就会折返才对。然而他没有回来。他是往和河川无关的方向去了呢,还是往下游去了呢,又或是两边都不是呢?有往下游前进的价值。
问题是在暴虐的某人也去向了下游。但是放塑料瓶的人既没倒下,也没留下血迹,所以可以知道不会马上就怎么样。并不会突然遭遇危险。
统太把所想的告诉了伊欧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地听着的伊欧露也对去往下游的提案点头赞同。
“会不会很危险呢”
“可是啊,试着转换视角思考后就会觉得是不是有点不同呢。边这么做边移动的话”
瞄了一眼裂得很漂亮的岩石。
“发出的声音就会很大呢”
“那倒是”
“既然如此,只要我们蹑手蹑脚地走,万一注意到了不也会是这边先吗?要不马虎地朝对方前进的地方跑去,不觉得追在后面的方法会更安全吗”
“魔法少女的耳朵很好……但的确如此”
伊欧露看着倒下的树也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往反方向逃跑也是可以的”
“嗯”
“可是反方向有火灾”
“是这样呢”
用像是大人的说法就会是“选项很少”。要从这少数的选项中选择的话,是不是这边会更好呢,统太是这么想的。伊欧露稍加烦恼后将缺少了一半的灰色果实咬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然后再次点了点头。
“要有万一就让我来保护你”
“这种事……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啦”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扑哧地笑了出来。
◇拉蕾子
拉蕾子以察言观色为生。对活在下层的人来说观察力就等同于生命线。没有就会死。因而会去磨炼。不管克拉丽莎如何掩饰,她肯定也注意到了自己得知火灾时的动摇。克拉丽莎想将其隐藏起来。就像没任何事般地行动,浮现完全没问题的笑容。拉蕾子慌了。
不能表现出态度。因为不能依靠就反抗的话会被认为是“损害”的。被凭利害而行动的对象认为是损害的话就会被砍。正因为是凭利害而行动的拉蕾子,所以才对这样的微妙之处很是敏感。就算在心中百般抱怨拉蕾子也会好好地遵从克拉丽莎的指示。依靠于克拉丽莎这事不管在火灾前还是火灾后都没有改变。
虽然将这样的道理放在了脑中,但理性是在别处的,感情上不管如何都会动乱。纳威的话即使这般混乱应该也能控制住,拉蕾子这么想着所以才在行动,而事到如今被告之没有那回事,那就会想“该怎么办啊”。
听从要去本馆的克拉丽莎,边盯着先导的娇小后背边跑着。由于光顾着看所以没能避开树枝撞到了额头上,使得动摇更深了。但总算还是回到了本馆,从正面入口沿着外墙绕到侧面。朝右侧前进30米后出现在了切尔西破坏掉的墙壁前。因为崩坏得很好所以从外面能看到走廊。
克拉丽莎站在崩掉的墙前低语道“就是这附近吗”,然后张大双手看向了上方。虽说不是被带动的,但拉蕾子也看了过去。克拉丽莎嘀咕着咒语,一个小点逐渐变大,当明白那是飞天地毯时它就已经降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克拉丽莎将置于毛毯上的木箱拿到手上,然后将其递给了拉蕾子。拉蕾子右手朝上地接下脸那么大的长方形木箱后,克拉丽莎仅用食指和拇指解开紫色的细绳,慢慢地打开盖子,看向了内容物。
“把这个复原吧”
“这个齿轮是吧”
被注意到声音在颤抖了吗?
拉蕾子把眼睛眯到快要看不见,然后慢慢地睁开看向箱中的物品。
老旧,老到不知道多老的旧齿轮在箱中斜向裂开了。拉蕾子咽了口唾沫。明明只是件物品,而且还是坏掉的物品,却被其气势所压倒。这是什么啊,虽然心想这么想,但听了肯定很不妙,于是咬紧了牙关。
诚惶诚恐地伸手去触碰。很冰凉,就只是金属的触感。然而却让人寒毛直立。明明想赶快离手,却又想一直触碰下去。拉蕾子将两片零件一摸然后就修复了。拉蕾子大大地松了口气。陈旧的破烂一眨眼的功夫不到就变回了原样。“不管看几次这魔法可真厉害呢”,听到克拉丽莎的称赞,拉蕾子以困扰的反应暧昧地摇了摇头。
用魔法修好的齿轮收回原来的木箱后和毛毯一起送往了上空。和来时相反地,随着克拉丽莎嘀咕咒语其身影逐渐小去。目送飞往上空的身影,感到寂寞,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了害怕。那到底是什么呢?
继齿轮后修复了崩塌的墙壁。这倒是没有感到精神上的压力。只是,为了不让夹杂的泥土妨碍作业不得不先将其扫除干净。克拉丽莎也来帮忙,把泥土和尘埃都清除了。拉蕾子用拿来清扫的扫把尖一碰,崩塌的墙壁瞬间就搭建好了。从外面能看到的走廊藏了起来,墙壁变得完好如初。
“好了,这姑且算是给你的嘉奖”
“啊,是,谢谢”
五个灰色果实,拉蕾子慌张地收下了打着转的果实。
为什么要特地修复墙壁呢,克拉丽莎以行动展示了对这一疑问的回答。克拉丽莎如先前般咏唱,墙上的一块砖头咕地按下后地面摇晃了起来。近似于石头互相摩擦的刺耳声响了起来。拉蕾子理所当然地惊慌,架起杖棒观察着周围,然后将目光停在了克拉丽莎的脚边,看上去只是地面的地方摇晃着左右分开,形成了70厘米见方的四角洞穴后摇晃的声音停了下来。克拉丽莎咻地一下让下半身进入了洞中,不说明也不理心脏快吓停的拉蕾子,麻溜地向里面走去。从洞里传来“在这等下”的声音,拉蕾子提心吊胆地靠近后看了过去。虽然里面很黑,但若是魔法少女就能看见。洞穴的墙壁并非自然物,而是如切下后用锉刀锉过般地光滑。金属的梯子架在那,延伸到了下方。
犹豫着是否要追过去时,如同那样的内心被读取了一般,传来了“和大叔联络过了,在那看好哦”的声音。拉蕾子仰天长叹。虽然对从滥用到看守的做法也不是不会感到不满,但说不定还是好过被叫到那可疑的地下室去。
拉蕾子背向地下入口。由于本馆外侧马上就是森林所以眺望过去也不会感到高兴。要是发生了什么就立马跳入洞中,不怠于这样的心理准备,站着一颗,没隔一会儿又一颗,拉蕾子紧拽着刚得到的灰色果实。呼地叹了口气,竖起手指抬起胳膊调整了下眼睛的位置。
拉蕾子又叹了口气,看向了天空。日照很强。不是想在外面站着工作的天气。明明把入口造在馆内就能在屋里看守了啊,拉蕾子发呆地想着。森林那边升起的烟到这还有段距离。既有物理上的距离,也有心理上的距离。感觉缓了过来,能客观地看待自己了。
火很可怕。烟很恐怖。迷之魔法少女就更可怕更恐怖了。但和纳威·路比起来都还算好的了。那个男人真的很可怕很恐怖。看到莫名其妙却很厉害的齿轮后,拉蕾子改变了想法。为何梅尔死了呢,为什么克拉丽莎持有那个魔法少女不会向洞中攻击的情报呢,综合考量这些事的话,就能知道还是别反抗纳威·路比较好。拉蕾子抱住自己的身体,突然抬起了头。
听到声音了,让人在意。应该传达给克拉丽莎吗?拉蕾子回过头,和举起拳头的克拉丽莎对上了眼。然后在思考时克拉丽莎打了过来,拉蕾子扭转身体以肩受袭,虽然想要拔出杖棒,但是被快速袭来的尾巴缠住系紧了袖口。倒握的手腕也被压住,挣扎着,撑着不要倒下。克拉丽莎的手臂绕过拉蕾子的脖子,连心想糟糕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被勒紧时,有谁叫了起来。
“在干什么呢!”
视野的角落有什么飞过。克拉丽莎踢着拉蕾子的背跳起,拉蕾子倒了下去,凭借这股气势向本馆跑了出去。用肩撞开刚修好的墙壁,踏入本馆后停下脚步用魔法将其修复,然后背后修复如初的墙壁也不看地跑了起来。全速地穿过走廊,跑到了中庭也还没停下。不能停下。拉蕾子很混乱。发生了什么?被克拉丽莎袭击了。谁来帮忙了吗?只是发出了声而已。那是少女的声音。是魔法少女的声音吗?感觉听过,又感觉没听过。既然来帮忙了那接受不就好了吗?但也不知道能帮到多少。纳威·路是个恐怖的男人。克拉丽莎不可能擅自去杀拉蕾子。肯定是纳威·路命令的。很混乱。明明必须要依靠谁却不知道依靠谁好。无法信赖。将碍事的墙和门全都撞开破坏掉,拉蕾子通过后又立即将其修复。后面没有被追过来。从走廊到房间,从房间到走廊,到楼梯前,到厨房,总之就只能跑。没办法留在这个地方。必须得得到谁的帮助。乱入者的声音也好,克拉丽莎的声音也好,都已经听不见了。
把墙壁破坏后修好,在馆内之字形地持续跑着,对了,拉蕾子想到了伊欧露。既然纳威不行的话回归原来的剑鞘不就好了。伊欧露还在约好的地点等着吗?拉蕾子依然很混乱。脚步停不下来。撞破不知道第几扇墙踏出一步后,被日光照得反射性地眯起了眼。是日光。也就是屋外。突破本馆来到外面了吗?由于一直在乱跑,就连拉蕾子自己也无法掌握自己在哪里。
“你掉的斧头是金斧头吗?”
脖子转向右边。双手各持一把战斧的魔法少女正站在后门前。她面朝拉蕾子微笑着,其距离有10米,拉蕾子拼命地站好因清晰传来的声音而将要崩溃的膝盖,面向了那名魔法少女。拉蕾子从下面远眺过她追逐切尔西。光从远视看到的就让人觉得“这不可能赢的”。
克拉丽莎说在洞里就不会被攻击了。但相信它的理由却因克拉丽莎的袭击而没有了。况且本来也没有挖洞的时间。拉蕾子从袖口拿出了杖棒。咔沙咔沙地滑出三段,从50厘米多延长到1米。与通常的杖棒相比携带性更强,作为暗器的意义更多。虽然强度有所下降,但有修复魔法的话就在能弥补的范围。拉蕾子挥动强化合金杖,击碎墙壁的残骸,将飞到空中的碎片连续打出三发,让其飞向了敌人。
拉蕾子小吐一口气,以后撤步退至本馆内部,踩碎地板,突破天花板,将杖摆成了真横——在魔法少女式杖道里被称为“八臂预备式”的重视防御的架势。拉蕾子再次小吐一口气,砸向墙壁让碎片飞了出去。
从旁边飞出的魔法少女如芭蕾舞演员般旋转着回避掉了墙壁的残骸,用左右的斧头弹飞了新打过去的石砾。拉蕾子用后背和屁股撞开门,以后撤步逃入了背后的房间。不断开视线,也不让姿势崩溃。
越过摆出成为基本中的基本的绝招的杖棒看向对手,拉蕾子小吐了口气。维系精神统一的战斗时的呼吸法结束了全过程。拉蕾子的内心已经摆脱了混乱。并非已经理解了状况,虽然不是发自内心的本意,但战斗的准备已然做好。
“还是说是银斧头呢?”
停下呼吸。体温迅速下降。心跳变得平静。拉蕾子站在本馆的内侧,房间的入口。敌人背对着太阳,站在墙壁破坏后打开的场所。
敌魔法少女旋转跳跃着一口气拉近了距离。拉蕾子沉浸在集中力的沼泽中看着对方。情报错综复杂。对方杀害了梅尔。那因自由奔放而无法捕捉的动作,太快了。光用眼睛跟上就很勉强。挥动的斧头则连看也跟不上。就跟带有颜色的风差不多。马上就得出了结论。要是攻击就会死。拉蕾子是承受不了的,即便要逃也会被带走一只手臂。
梅尔很强。强大的魔法少女会硬凭着自身的强大来获取胜利。锻炼过的技术、臂力、魔法,拼上全部来夺取胜利。拉蕾子则不同。拉蕾子没有梅尔那么强。若做同样的事就只会死。要是真心想要胜利的话,用耍小聪明的卑鄙手段下初见杀的杀招取胜就好。杀掉了就好。不杀的话就会被杀。
魔法少女朝崩塌的地板踏出了脚步,拉蕾子配合着时机集中了精神。体重加在地板的瞬间,小数点的时间差都没有地,拉蕾子修复了破碎的地板,想成崩塌掉的立足点而踏向的地方变回了原样,敌魔法少女脚腕以下被卷入地板而跌倒了。同时拉蕾子也拉近了距离,比对方调整态势更快地进入了空档内侧。
根据在空中追逐切尔西时的动作,以及到现在为止的走势。可以看出敌人对杂技般的动作有着异常的执着。这样的话就先把她的脚给停下来。
靠近左手的同时使出“本手打”,在掌中用上使杖棒移动的离心力朝左膝使出“引手扫”,然后拉回变为一半的杖棒的同时用“打突”和“落咬”敲打脚背。
到此为止都是基础的,也有架式的组合。以基础很重要为座右铭的梅尔绝不会容许架式练习的偷懒。拉蕾子就是在攻击中也没停止移动,擦地滑行般从敌方左手驱向了其斜后方。并且并用着魔法,将落到走廊的天花板残骸修复。想要变回原样而浮起的天花板碎片不管身体和脸地以高速撞了上去,而拉蕾子则持续击打着跌倒了的身体的各个关节。传到手中的触感并非打向肉体时的那样。是远超限度的坚硬厚实。拿杖的手都快**了。露出的赤脚别说受伤就
连变红都没有,就算用拇指的指甲掐也掐不出皱痕。敌人对拉蕾子的攻击毫不在意地朝地板挥起了斧头。
太过结实了。身体能力上也相差悬殊。搂住制服她是不可能的,若使出手足技的打击那受伤的很可能是自己。被梅尔所教导的,铭刻于身的本领擅自选择了最佳的选项。
拉蕾子中止修复地板,解除了魔法。将敌人的脚卷入想要变回原样的地板突然失去了力量,变得踩空梯子的敌魔法少女后仰了过去。拉蕾子移动到了敌右斜后方。从移动身体开始以自己的膝盖为轴回转杖棒使出“引落”打向敌人的脚踝,然后将转了半圈的合金杖垂直地刺向了地板。仿佛别的生物般地,拉蕾子以反握取出了收在斗篷里的第二根杖棒。白和激情粉的条纹这一淘气过头的颜色组合并非拉蕾子的兴趣。但论破坏这根杖就比什么都可靠。
将杖以手掌牵引到腰上然后扩大脚步。操掌法能做到多么顺滑,说这关系到了杖道的全部也不为过,这是梅尔的口头禅。即使掌皮破裂鲜血飞测训练也不会得到停止,边哭边牵动杖棒。梅尔爱用的杖棒在拉蕾子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动着。杖的存在,梅尔的存在,切实感受的同时化为了一体。敌人还不能转到拉蕾子这边。拉蕾子意识高涨,集中在了手上杖中的一点。在以捕获和镇压为基本的杖道中也为数不多的,以破坏为目的的招式。因贯穿了魔王帕姆一枚半的羽翼而得名。拉蕾子从右斜后方朝瞬间窥见的下巴尖使出了浑身的“穿魔”。
下颌骨响起了响亮的声音。敌人的脸如被弹飞般偏向了一边。正宗的“穿魔”别说下巴,就是脖子以上都会被轰飞吧。但这样就好。和梅尔相比威力劣化是在计算之内。若让对方不能行动那结果就会一样。拉蕾子为了给予最后一击挥起杖后退半步的同时,敌人也挥起了斧头。
“诶!”。拉蕾子完美地打穿了下巴,将头,将其内的大脑晃动了。因为意志坚强,因为坚固,这不是以这样的理由就能防住的东西。不管是多么顽强的魔法少女都不能让脑震动不发生。对方满是破绽地背着脸。以那样的状态不可能立即捕捉到移动到死角的拉蕾子。明明不可能办到,其右手的斧头却在闪耀。明明脸也看不到却有“在被看着”的感觉。虽然是至今没去看过的敌人,却能知道对方确实“在看着”拉蕾子。
斧头逐渐逼迫而来。不可思议地能看见其缓慢的动作。可也知道其绝对无法回避。为何敌人“看到了”拉蕾子呢,突然就明白了。将对向地板和天花板的注意力转向拉蕾子的理由是,敌人判断拉蕾子那打穿下巴的一击比起地板和天花板更具威胁。所以敌人才“看着”拉蕾子攻击了过来。
依次诅咒纳威·路、克拉丽莎和使斧的魔法少女,对着最后浮现的梅尔的脸臭骂道“竟然教我没用的垃圾技能”,拉蕾子的视野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