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切尔西

原本是本馆走廊的地方横躺着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旁边放着一根糖果般的手杖。墙壁的一部分被破坏,地板上砸开了一个洞,天花板摇摇欲坠。从破损的墙壁向外望去,目测约有二十坪左右的土地恐怕是被斧头给挖开了。切尔西一眼就把握了全景并确定了主题。

沿着Z形的轨道避开刀刃划过的轨迹,在高速旋转的星饰上小跳——夹紧腋下,挥舞张开的双手来演绎小鸟——就这样躲开了第二把斧头。风切声在斩击过后隔了一段时间才传入耳中。十几根头发随着痛楚被扯飞。并非刀刃所切割。而是在风压的影响下被连根拔起。

尽管如此,切尔西依然保持踮着脚尖的姿势。在空中擦肩而过时与女神魔法少女相对视了一眼。她冲着切尔西宛然一笑,而切尔西连回以微笑的余裕都没有。刹那交错之后,切尔西跳起来避开了追击的挥砍,双手在下巴的右下方拍了两下。这不是挑衅,而是为了跟上节奏。

旋转、回转,左右移动星星。红色的飞沫在空中飞舞。慢半拍才意识到疼痛。回避失败,右手肘往上一点的肉被削掉了。但还没有到达骨头和肌腱,也偏离了粗大的血管。切尔西拍了下手,用微笑掩盖伤害与恐惧。

梦幻☆切尔西以自由奔放作为基本理念,即使被母亲以零食为盾强迫,切尔西也不会屈服。不过在行动之前通常还是要确定一下方向。例如勇气、清纯、古老而美好的昭和,根据时间和场合选择相应的主题。不是混沌的自由,而是拥有灵活自在性的自由。

这次的主题是「节奏与节拍」。切尔西在此基础上加入了迷人的动作。

曾经因为节奏和节拍的问题而被母亲斥责过。母亲曰,动作变得单调会更容易被看穿。而事实也正如她所言,切尔西的手腕轻易就被抓住,母亲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摔倒、锁住肘关节并摁倒在地。想将对方踢开的脚被固定住,想要挣扎的肩膀和脖子也被按住,一切动作都被封锁。手和脚复杂地纠缠在一起,连哪是哪都分不清。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痛苦和折磨。与其说是魔法少女,不如说是被超人职业摔跤的原创关节技所捕获,即使用悲痛的声音抗议道「这才不是魔法少女」,也只能得到「那就好好干」的无情答复。这不是强迫不情愿的女儿来对练的母亲应该说的台词。

从那以后,切尔西就再也没有把节奏和节拍作为重点。

现在,就要解开节奏的封印。

一落地就用力踩了下去。无数小石子因冲击而弹起,从中选择几个看似星型的物体,用指尖轻轻戳一下,让其在周围旋转。切尔西往上一跳,踢着一颗星型碎石跳到另一颗碎石上,躲避攻击的同时在下巴左下方拍了两下手,判断加点粗俗的重音也没问题,于是在后空翻之后拍了拍可爱的屁股。总之现在重要的是节奏和节拍,切尔西能通过节奏和节拍进行回避。

女神与母亲不同。相比倾向于夺走自由并封杀对手行动的母亲,女神会跟随切尔西的一举一动。就像这边被识破一样,对方的行动也与切尔西的想象重合。

以不受重伤为第一前提,踩在危险线的边缘上行动。事实已证明,切尔西的拳脚打击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相反,自己如果被斧头砍中就会受到致命伤。女神的每一挥都让心里发寒,目前只能不断躲避。切尔西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女神无疑是正面进攻无法对付的对手。

女神的斧头划过天空,猛烈地往地面劈下。拉蕾子的遗体犹如坏掉的提线木偶一样弹了起来。翻转身的女神利用势能放出回旋踢,切尔西放松全身像液体一样去抓住那条腿,然而瞬间就被甩开。利用拱桥的姿势避开刺入的脚趾,利用脖子的力量带动身体起跳,顺着节奏迅速地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上。张开双手放在头顶的左右两侧、蹲下身子,连续来了几个可爱的兔子跳。兔子跳这个词丝毫没有付出汗水与毅力的感觉,但其实切尔西是在冷静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和动作。右手小指出了问题,去抓脚却被甩开的时候,女神仅凭速度与势能就把自己的右手小指关节扭断了。不过右手还能动。

将模仿兔子长耳的手移动到腰部,弯下腰的同时换了一个滑稽的动作,扭动屁股向右、再向左,然后上升、转身、停下。切尔西在上,女神在下。切尔西一边俯视一边露出微笑。多亏把节奏和节拍作为主轴,总算避免了直击。可怕的是,地面上斧头的划痕漂亮地画出了五芒星的形状。这当然不是巧合。斧头看似胡乱挥舞,而实际是在地面上展示自己的创意。女神远比忙于逃命的切尔西要做得更好。

纵使心里直冒冷汗,但切尔西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若失去从容,节奏也会被打乱。

仔细一看地面的五芒星,最后一边还差了十五厘米。切尔西让其中一颗星星掠过地面,让线与线连接起来,将五芒星补充完整。当挖出的泥土被抛向空中时,女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视线并没有从切尔西身上移开。

女神用卡波拉或霹雳舞般的动作在倒立状态下舞动双腿,纵向转了三圈,落在了五芒星的中央。接着侧身一转,双手分别握着的斧头划破地面,围着五芒星画了一个圈。简直就像是魔法阵。女神张开双臂抬头看着切尔西,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切尔西竖起食指在脸前晃了晃,以「啧啧啧」回应。告诉对方你还嫩着呢,同时用嘴打着节奏。

切尔西跳到了星饰上。

在下巴右下方拍了两下手,在左下方又拍了两下。作为回应,女神用两手的斧头互相敲了敲,发出了哐哐的响声。切尔西命令脚下的星饰朝着地面全速飞去。女神摆好架势。由于地面被挖了个遍,周围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当星饰划破空气时,火灾的焦味开始混杂进来。切尔西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热量。

从高空向下俯冲,在滚滚飞尘中急停,紧接着再次急速起飞。抡起斧头的女神眼看着越来越近。光是斧头挥下产生的余波就足以把切尔西轰飞,最坏情况可能会当场死亡。仅凭余波就有如此威力,若受到直击就会面临全身粉碎、整个人被碾成肉酱的后果。再近一点就要出局了!切尔西放声大笑,在极限的距离急转弯。女神的斧头追不上也碰不着切尔西。耐住风压,星饰划过的路径形成直角。为了取得女神背后的位置而转换方向,然而女神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动腰部进行应对、迎击逐渐抵达身后的切尔西,切尔西从星饰上跳下,来了个侧身翻,踩在本馆破碎的地板上。确认视野角落里的星饰随着惯性向森林方向飞去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节奏越来越快,预示着终局即将到来。

下砍、上挥、下砍、上挥、下砍、横劈。以女神为中心的连续斩击看上去如同一个球体,向着切尔西袭去,本馆的墙壁、门、屋顶都被破坏得支离破碎。切尔西纵身一跃,右脚鞋底被划破,脚底的鲜血喷涌而出,脸颊上的肉被深深地凿开,裙摆也被撕裂。切尔西在移动中无视一切疼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女神身上。偶尔拍拍手,像踢踏舞一样用脚跟击打地面,嘴上哼唱着梦幻☆切尔西的原创插曲『Fancy & Brave』,女神之斧带着节奏和暴力紧随其后。就像巨大的白蚁一边吃着木材一边前进一样,破坏的痕迹形成一条巨大的通道、贯穿了本馆。

到目前为止,切尔西已经将对节奏和节拍的重视发挥到了极致。如同共用一张乐谱重奏般,女神和切尔西互相呼应,两人重叠在一起奏出了和声。当然,对手已经看穿了切尔西的行动。陷入了母亲所说的「动作变得单调会更容易被看穿」的状态。切尔西将指尖附近的平底锅扔了出去,女神随即把高速飞来的铁块打落,连看都不看一眼。短暂的停顿不到一秒钟。在被半毁的厨房里,两名魔法少女互相凝视着对方。

背后的石墙传来了冰冷的触感。混合着碎成粉尘的石墙的气味,熟悉的汤味扑鼻而来。是谢帕祖派做的汤。

——谢帕祖派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切尔西把双手放在身前。伸出指尖,中指与拇指紧紧合在一起。女神抡起了斧头。和刚才抡起的动作相比多了一瞬的停顿。是在警惕从未见过的动作吗?还是因为心里觉得至今为止与自己一起创作美妙旋律的对手就这样没了太可惜,而产生了犹豫?

斧头挥了下来。切尔西睁大了眼睛。一切都如慢动作般缓慢。她沿着墙壁向右跳,同时打起了响指。斧头将墙壁摧毁,刀锋向着切尔西追砍。切尔西用手按着炉灶起跳,翻转身用脚踩着天花板、跑了起来。躲过了来袭的斧头却躲不过飞来的瓦砾,肋骨被击中了。可爱地听着骨头裂开的声音,切尔西跳回到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与女神面对面。瓦砾纷纷散落,时机恰到好处。节奏也很完美。切尔西内心的「梦幻☆切尔西的理想动作」与现实中的切尔西重叠。

从谢帕祖派身上学到了。只要在本馆里打响指,就会有杂物从某个地方飞过来。

女神的笑容抽搐了一下。她把从背后飞来的塑料桶砍飞,带有刺激气味的透明液体散落在她的周围。另一把斧头将随后飞来的圆椅弹回去,等她转身面对切尔西时已经晚了。切尔西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一步,用一个随意的动作把手搭在女神的手腕上。没有节拍与起手式的行动给对方造成了麻烦。没有恶意、疯狂且唐突,由于在大脑思考之前身体就先动起来了,所以完全无法预测,谁也无法阻止。这是帕斯提露梅莉的动作。

在心里对女神说。谢帕祖派君的魔法厉害吧。只要打个响指,杂物就会飞过来。小梅莉的移动方式厉害吧。即使是切尔西也无法阻止。

女神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试图挣脱,但切尔西没有给她机会。母亲所使用的「技」颠覆了腕力的优劣。节奏、节拍、时机,以及微小的力量从手掌传递到手腕,切尔西让女神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最重视节奏和节拍的首要理由是避开攻击。第二个理由是为了在最后的最后将节奏打破,进而发起进攻。

在经过精心计算的完美时机打破窗户,星饰飞进了房间。进入本馆之前就已分开行动,在女神的视野范围之外,切尔西赋予了它充分的助跑和加速,以及设定到最强的旋转。结果就是这个。星饰以猛烈的旋转从女神身边飞过,撞破了墙壁、一路粉碎,过了十米左右才停下来。切尔西松开女神的手腕,用后空翻、侧翻和翻筋斗的组合越过墙壁的残骸,最后用三周半的空翻,落在了静止在空中的星饰上。

女神想举起斧头,却摇摇晃晃、停止了动作。一秒钟之后,被擦身而过的星饰所划破的脖子——令人目不忍睹的巨大伤口!——“啪”的一声绽开了,鲜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飞溅的高度连天花板都被打湿了。

她是切尔西一个人绝对赢不了的对手。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切尔西不是一个人。利用了谢帕祖派的魔法、梅莉的动作、母亲的技巧,才终于获得胜利。

——谢谢……大家。

切尔西从星饰上跳下,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轻轻握紧右手放在腰间,左手向前伸出,竖起大拇指向上举起。女神还在流血。神志不清地左右摇晃,停顿了一拍,随后慢慢向前倾倒。

◇纳威·路

感觉升起的烟柱似乎越来越多了。是真的在增加,还是只是感觉在增加呢?如果是前者,意味着火势在加剧。如果是后者,则意味着纳威从火灾中遭受了精神压力。不管哪边都是问题。

水洼冒着蒸汽,纳威把脸移开并束紧了皮带。最近皮带上的洞眼扩大了,主要是上了年纪的关系,为了重新鼓起干劲而将针棒穿入比平时更靠前的一个洞眼里。当前是必须气沉丹田的状况,这一点绝对不能忘记。

穿过灌木丛来到阳光下,克拉丽莎正在那儿等候。确切地说,还有被克拉丽莎背着的麻奈,只是失去意识的她并非等待中的一员。

「你们这些魔法少女真好啊。都不用面对这些烦恼。」

「你是想说上了年纪脾气就不好吗?」

「停停。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纳威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四周。克拉丽莎意识到了这一点,举起右手说道「如果是找尼菲莉亚的话,她已经和恋恋一起飞走了哟」,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

「位置呢?」

「虽然很慎重,但确实有好好地朝着本馆进发。看来没有说谎捏。」

克拉丽莎在她们的药瓶上留下了咬痕。位置已依次掌握。也就是说,尼菲莉亚是真心想除掉法兰雀丝卡而提出合作的。

「好的」,纳威背起被克拉丽莎归还的麻奈,点了点头。克拉丽莎也笑着以点头回应,转身就跑,离开了视线、只留下一片尘土。

法兰雀丝卡是作为伟大的雪努·奥斯克·巴尔·梅尔的现身候补而创造的魔法少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不是现身,只是现身的「容器」。其规格和能力也已理解并掌握。有充分准备的克拉丽莎就足够了,更何况这次还有数名魔法少女辅助,对付法兰雀丝卡绰绰有余。

可以说当初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虽然还剩下几个想让其消失的家伙,但还没执着到要冒着风险、耗费精力在岛内解决的地步。伊欧露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垫脚石,而拉吉则是可以在明面上提升自己地位的神舆,与其考虑排除那些人,不如优先考虑这两人的安全。在路上走着的纳威朝路边吐了口唾沫。

拉吉已经看到地下设施了吧。虽说删除了说明书中的重要部分,但也并不值得庆幸。如果能在探索的过程中平息事态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看起来拉吉似乎已经察觉到法兰雀丝卡的真实身份,并研究对策。尽管那位老人看上去已经退休了,但也仍是现役。听到的传闻都说他具有与年龄不符的反骨精神,有部分技术人员每次听到这些都会感到高兴。萨塔博恩也好拉吉也罢,有才华的怪人总是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就拥有了大量粉丝。

想把火扑灭。法兰雀丝卡已经完成任务了。明明只要乖乖地待在洞里就能安全,可是偏偏小鬼和老头都不肯安分下来。基于这些原因,尼菲莉亚的提议可以说是顺水推舟。至少从纳威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交谈的时候,纳威一直在观察尼菲莉亚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小动作和微不足道的措辞都没有放过。她的眼球有点干燥,而且频繁出现吞咽唾液的举动。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可尽管如此,内心也没有屈服。那个魔法少女在赌博。纳威的目的还没达成、法兰雀丝卡还有存在的必要、尼菲莉亚什么的要是迎面碰上就处理掉也没关系,以上的觉悟她早已做好,若真如此,那么尼菲莉亚就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判断材料而出现在纳威面前。

就算拖着被摧残得半死的身躯,也仍然拥有巨大的胆识,这种人十分危险。尼菲莉亚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眼神,但其实一直保持着专注。最重要的是得搞懂她所珍视的事物,然而她的目光不会让你知道她在看什么。

若尼菲莉亚能成为己方的得力手下那就太好了,否则的话,她或许会化身为一个不顾一切的复仇者也说不定。唯独这点在岛上的时候一定要弄清楚。

◇梦幻☆切尔西

将竖起的大拇指慢慢放下,然后握成拳头。切尔西将两拳头合在一起放在下巴下面,可爱地歪着头。

本应有“咚”一声的摔倒声,然而却听不见。切尔西眯起眼睛。怎么看都是女神倒下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真是莫名其妙。猛地弯下腰,把手放在膝盖上,低下了头。弯着脖子从下往上看,不禁发出了「啊」的尖叫。女神没有倒下。她在离地面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只有垂下的头发接触到了地面。只是看起来像是倒下了,仅此而已。

切尔西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女神就站了起来,仿佛被看不见的起重机和看不见的钢丝绳猛拉了一下。就连狂泻而出的鲜血也停止了喷涌。

——为什么……?

脖子的伤口处堆积着茶褐色的土块。斧柄与泥土相连,摇摇晃晃地吊在脖子上。意识到对方是在用斧头的刀刃变成速干黏土来止血,于是切尔西摆好了架势,而女神却向她伸出了手掌。

「请稍等一下」

仅仅一句话,可怕的信息量就淹没了切尔西的大脑。还能说金斧银斧之外的话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我等一下? 她为何如此冷静?各种各样的想法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中,这就是所谓的「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正当切尔西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女神拿出塑料盒,一粒看似药物的东西滚落到了手掌里。

作为回应,切尔西拿出灰色果实咬了一口。然后拿起在坏掉的炉灶上斜放着的锅,往嘴里倾斜、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接着再继续啃灰色果实。明明两样都很好吃,却完全感觉不到味道。

咬了两、三口,视线没有从女神身上移开。女神丝毫不为所动,似乎确信切尔西不会在中途发动进攻,堂而皇之地把药含在嘴里。喉咙起伏不定,覆盖着的泥土产生裂纹,从外部可以看出她已经把药吞了下去。

这是短暂的一瞬间,实际所用的时间也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程度,但在体感时间里切尔西已经历了足够长的犹豫,眼睁睁地放过了进攻的机会,令人恨得咬牙切齿。

明白她是不能在这里放过的对手。正因如此,切尔西才会做出不像魔法少女的举动,寻求与魔法少女不相称的结局。可是,切尔西的手脚就是动不了。女神相信「如果是切尔西就不会攻过来」。要是一言不发地发动攻击那就不是切尔西了。

下蹲起立、伸展膝关节。到目前为止受到了无数次攻击,不过都没有直接命中。所有伤害都在预期范围内。切尔西翻了个筋斗,落在星形装饰物上。双腿前后分开、弯低腰身、双手轻轻摊开,摆出冲浪者站在冲浪板上的姿势。对手无比强悍,即使颈部出血也不会晕过去。必须可爱地一口气把头拧下来,否则谁也无法阻止女神的行动。

切尔西在想。节奏和节拍已经不管用了。但是堵住伤口并不意味着能马上回血。流了那么多血,动作也会变得迟钝。因为用来止血的关系,可以作为武器挥舞的斧头也少了一半。再加上大量覆盖的泥土看起来也很丑。敌人的战斗力,包括可爱程度,都已被大幅削弱。

——……哟西,就来以暴制暴吧。

切尔西想起了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思念会让魔法少女变得更强。对此,切尔西也不得不点头赞同。如果借用了梅莉、谢帕祖派和母亲的力量都不足以打败她,那就加强思念。首先要加上曾告诫过自己魔法少女该如何生存的拉吉。除此之外切尔西的阵营里肯定还有其他大量的人材。

Miss玛格丽特是双方一见面就互相认同对方可爱的同伴。可以说是那种写作强敌读作朋友的类型。

尼菲莉亚和Love Me恋恋,她们自从梅莉争夺战之后就作为伙伴一起行动。亚久里也一样。有点像少女漫画里的关系。

与蒂普赛柯梅就像警察和小偷一样追与被追的关系。有时候这种关系甚至比一般的友谊还要牢固。

同理,把之前逃跑的克拉丽莎放到同等的位置应该也没问题吧。克拉丽莎的老大纳威·路也是一样。

拉蕾子和梅尔都被女神杀死了。既然是抱憾而终,应该会给予“切尔西加油,切尔西不要输”的应援吧。

两名孩子是切尔西的朋友。因为小孩子会无条件地成为魔法少女的朋友。

麻奈也可以算作小孩子吧。7753——对了,因为穿着睡衣所以也是朋友。与穿着睡袍的切尔西处于同等立场。我们是睡衣搭档。

还有一人,对了,古兰迪儿是动物。魔法少女和动物的相性很好。算作吉祥物的话就等于自动获得了伙伴的位置。

女神右手持斧。左手微微张开,闲置在胸前。切尔西也准备好了。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力量传递到了每一根头发,头发散开并竖起。没事的,我是最棒的魔法少女。切尔西逐渐收起星饰、退向后方,确保能够加速的距离。

「要上咯!」

星饰的底部掠过地面。把瓦砾驱散。操控星饰在事故的边缘进行低空飞行。切尔西不是一个人。聚集了大家的思念。有拉吉、玛格丽特、尼菲莉亚、恋恋、亚久里、蒂普赛柯梅、克拉丽莎、纳威、拉蕾子、梅尔、两名孩子、麻奈、7753、古兰迪儿站在身旁。帕斯提露梅莉和谢帕祖派在背后用力推着自己。一股来历不明的能量从身体中涌现出来,体温上升,强行聚集的思念化为力量笼罩在切尔西的全身。

女神把闲置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放在斧柄上,举起斧头、刀锋对准切尔西的双眼。就架势而言,看上去像个大师。握法很夸张,尤其是见识过单手挥斧之后这种想法更深了。女神爽朗地笑了,如同叮当作响的铃铛。是从未听过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可爱。也感受到了力量。力量聚集在一点,使刀刃变形,平稳地化成了不祥的巨大战斧,刀身一米半、厚四十厘米。或许用战斧来称呼太粗鲁了也说不定。如果说接下来会削成斧头的形状,那倒也还能接受。

切尔西眯起了眼睛。不仅仅是大小和形状。刀刃颜色也变深、变黑。不是来自矿物质的黑色。而是比黑暗和阴影还要浓的黑。看起来很眼熟。母亲的朋友中有一位魔法少女,她拥有好几片这种颜色的翅膀。尽管夹杂着几句随便的话,因为母亲很少用敬语所以有印象——一种让切尔西脊背发凉、无法命名、难以名状的东西突然穿过。切尔西掀起破烂不堪的裙摆、紧急制动,让星饰垂直于地面,自己伸直弯曲的膝盖向后方跳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切尔西被轰飞。星饰、地板、天花板、瓦砾,所有的一切都以极快的速度飞散在空中。声音消停,甚至连风都变得缓慢。猛烈的冲击击中了切尔西的全身。

看到了女神迫近的身影,她的速度比轰飞的物体还要快,切尔西握紧了拳头。命令掌中的星星拉开距离,一拍之后,女神挥起武器来了一记横扫。

明明躲开了直击,切尔西的身体却在水平飞行。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在自己还没意识到那是本馆的墙壁之前就把下一面墙砸坏了,紧接着的下一面也同样被砸坏,肩膀撞到地面让整个人弹起、翻滚,摧毁了一扇门,撞到了硬物,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的同时,切尔西让好几颗散布的星星四处飞散。梅莉和其他人应该还在本馆的某个地方。必须发出警告。告诉她们一定要躲起来。

听不到任何声音,有种能量在脑子里乱反射的感觉。当呼出一口气的时候,混杂着鲜血的泡沫同时喷了出来。疼痛穿透了全身,血流不止。切尔西想站起来。然而只是试图移动手脚就会感到浑身疼痛。喉咙深处涌上一股热流,吐了出来。不是呕吐物。里面混合着浓稠的血液。流出的不仅仅是嘴里的血。从右肩到胸口都被切开了。

把屁股从折断的拖把上挪开,踢开水桶,把手放在扫帚上当拐杖站了起来。淡红色的朦胧视野中,在毁坏得嘎吱作响的门的另一边,女神举起了武器。

◇拉吉·洁·莲托

当打开门向房间里望去,梅莉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尖叫,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地。拉吉也不是不害怕,只是好奇心更胜一筹,再加上强烈的愤怒,驱使拉吉的手脚动了起来。避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梅莉,拉吉推开门并用掌上的魔法光源照亮室内。

里面排列着比正常人大两圈的透明容器。这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魔法王国的研究设施随处可见。主要用途是充当培养槽,在这个房间里也是同样的用法。容器上连接着好几根电线和软管,表示状态的电灯在发光。半透明的绿色液体充满容器,里面漂浮着魔法少女的躯体。一尘不染的白色托加长袍和金黄色头发的身姿,除了没有拿斧头之外都与这座岛上暴走的魔法少女相符。

拉吉迅速地从房间的一端扫视到另一端。容器总共有十个。漂浮着的魔法少女的肉体有九具。其中一个是没有魔法少女的容器。拉吉往前靠近,将手掌贴在空容器上,以额头接触壁面的距离向内看。液体——恐怕是培养液,堆积在底部。容器内侧还是湿的。可以认为曾经有位魔法少女直到最近为止都还在里面。

拉吉转过身来,对梅莉喊道。

「没必要害怕。这里的素体都不会动。」

梅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靠着墙站起来,然后再次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的眼睛布满血丝,下睫毛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那个……有一个空位……难道里面的人是……」

「自然想到的就是在外面捣乱的恶徒。」

梅莉睁大了双眼。靠着墙壁的手用力一抓,石墙发出讨厌的声音、裂开了。小小的碎片掉落在地面,一直滚到拉吉的脚下。

「那么,在这里的……那个,如果用上这里的九个人不就可以制服在外面闹事的女神了吗!九对一的话就不会输了吧?」

「刚才都说了她们动不了。」

背对着明显失望的梅莉,拉吉转身走向房间。把光源从一端移到另一端,以便探测到里面的东西。除了容器和相关器材外,角落里只有一个两米高、五米宽的储藏柜。柜子的门半开着,没有上锁。里面塞满了像是文件、资料之类的杂七杂八的纸张。拉吉拿到手上,皱起了眉头。内容是用古代语写的。将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拿出来并扔到一边,杂物在地板上堆积的同时也扬起了灰尘,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一本风格似曾相识的册子。好像是使用说明书。

「……法兰西斯卡·法兰雀丝卡」

「那是什么?」

「似乎是那堆家伙的名字。」

拼写和语法是旧时代晚期的风格。和漱口药上面的文风一样——这是否意味着作者也是同一个人呢?

拉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里确实挺有「秘密研究所」的样子,完全符合萨塔博恩那稚气满溢的性格。使用小众的古代语制作文书,也令人联想到一种不成熟的挑衅,就像在说:「作为研究者的你当然能够阅读吧? 」

拉吉将写着胃药的瓶子封口打开,吞下了黏稠的液体。这瓶也是古代语。从样式的一致性来看,明显是出自萨塔博恩的手笔。调合、赋予效果、调整成分也都是萨塔博恩干的吧。就算市面上贩卖的漱口药有让晕倒的魔法使醒来的隐藏功效,也不可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只能是萨塔博恩,正因是他特制的才会下这种显摆似的功夫。

拉吉把喝到一半的胃药盖上,收进怀里。很想为不得不依靠萨塔博恩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的自己而感到悲叹,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拉吉先生」

「稍等一下」

快速翻页,抓住要点。这是一本字面意义上的说明书。它对成品究竟是什么东西做出了详细的解析。拉吉用手指在眉间揉了揉、消去了皱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魔法少女素体是为了成为三贤人的现身而创造出来的。拉吉轻轻咬了咬下唇。一旦被激活,就算没有御灵附体,那也不是天然的魔法少女能够应付的对手。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吗?应该有个紧急制动器才对。

翻到最后,拉吉用力地咬紧了牙关。有几页被撕掉了。这部分与法兰雀丝卡的「弱点」有关。有人把它撕掉了吗?

在愤怒和绝望下,突然有种莫名的违和感。拉吉从头开始翻页,重新阅读了一遍,找出缺失的部分,然后做出假设。缺失的部分应该就是法兰雀丝卡的致命弱点。要么是用来阻止她的命令,要么是只要闻到气味就失去动力的药物,总之就是让她停下来的手段。

然后反推就能明白。被撕掉的部分除了写明弱点之外,应该就没什么特别。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写多余的东西。

——这样的话……就奇怪了。

除了弱点,其余有关她的情报都已写在了这里。拉吉又重读了三遍,疑念更深了。名为法兰西斯卡•法兰雀丝卡的魔法少女,作为容器来说也太过正经了。强壮、敏捷、坚固、美丽,魔法也很强大,但也仅此而已。

拉吉是知道的。如果开发者是萨塔博恩的话,就不可能设计仅仅只是优秀的素体。加入引以为傲的新技术,并炫耀出来才是他一贯的做法。

漱口药在拉吉的脑海中浮现。很明显加入了漱口药本来没必要的配方。接着是灰色果实。那也是一个非常萨塔博恩式的改良种。尽管有瑕疵,但还是被藏了起来。

一阵震悚掠过脊梁。不知不觉中,拉吉用右手搂住了左臂。

用古代语写说明书确实是他的嗜好。眼前浮现出萨塔博恩的身影,仿佛在说“如果不懂那就是你学习不足”。法兰雀丝卡不也是这样吗。对于没有好好调查就打算使用的对象,就会以老师对学生的语气来责备「你这样不行啊」。

「拉吉先生!」

「都说了等一下」

「这个!这个!」

究竟怎么了,当拉吉一脸不悦地转向梅莉,她就被撞到了墙上。不对,不是被撞。她的动作极其不自然,像被什么东西折腾似的,身体四处乱撞。撞到墙上、撞到地面、再撞到天花板。

「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才不是!在玩!」

不管梅莉本人有什么意图,作为魔法使的拉吉面对胡闹的魔法少女根本无从下手。拉吉慌忙退到角落里,梅莉在他面前重复了三四次这种自残行为。第五次,脸部重重摔到了地上。第六次,身体弹起时,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整个房间产生了震动,拉吉立刻抓住柜子支撑住自己。地板和墙壁都在摇晃,灰尘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梅莉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拉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梅莉一边喘着气,一边挺起膝盖、站了起来。虽然很痛苦,但从眼神里感受到了坚定——即使扣除原来的心不在焉——的意志。这不是一个突然陷入疯狂的人所拥有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也有和现在一样的剧烈晃动,对吧?有谁在入口不停地冲撞。」

拉吉轻轻咂了下嘴。拉吉只感受到最近的晃动。是因为过于专注说明书而没有注意到如此剧烈的震动?如果说这是常有的事,那也确实是常有的事也说不定,但在目前的状况下,这不是笑笑就能过去的事情。

帕斯提露梅莉继续说着,看起来很绝望。

「我在想这是什么……刚打开门,这东西就飞了进来。它撞到了走廊和门上,很危险所以我抓住了它,然后就反被它拖着了。」

「危险的事情不要做!别擅自打开入口!」

「我跟你说了,但拉吉先生就是不听!」

帕斯提露梅莉战战兢兢地张开手掌,那里有一颗圆圆的石块——看起来就像一颗小星星。梅莉把脸贴近手掌,看了看那颗石块,然后抬头看着拉吉。

「那个……这是切尔西酱的星星,对吧?」

「恐怕是的」,拉吉点点头。切尔西操控的星星差不多就这么大。拉吉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切尔西为什么把这个给他,为什么不动了?对星星和剧烈晃动的联系进行了推测。拉吉刚张开嘴,又用力咬了咬下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Miss玛格丽特

河边只剩下烧焦的恶臭和放射状的爆炸痕迹,女神的足迹和破坏痕迹并没与其他地方相连。

玛格丽特心里感到不快,低头看着这一切。古兰迪儿面无表情地警戒着四周,但内心想必也是如此。玛格丽特亲自体验过,知道女神可以通过用斧头连续爆破来飞行。也知道如果女神使用这招,就再也无法追踪她了。

但是,玛格丽特在想。女神显然没有认出已经无法变身的两人。明明不知道有人在追踪,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在空中飞来飞去呢。有什么意义吗?

玛格丽特告诉自己,就算痕迹中断了,该做的事也还是一样。分享有关女神的情报。有多余的灰色果实就分享出来。如果是应该庇护的对象就给予保护。也想知道统太是否平安无事。

朝古兰迪儿挥了挥手指,示意她朝树林走去。河边的障碍物很少,撇开很滑这点,跑起来也很容易。相反,森林里的障碍物就要多得多。

沿着女神前进的方向进发。古兰迪儿在前面带头,玛格丽特负责殿后。和河边移动时的职务相反。最好让已经习惯了野外活动——虽然古兰迪儿没提到过,不过应该就是这样吧——的人走在前面。但是这样做会给古兰迪儿增加负担。

至少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警惕并注意周围的环境。与河川时相比,路上有更多的障碍物,而且能见度极差。路面也一样糟糕。途中,古兰迪儿绊了一下,慌忙支撑住身体。走了一会儿再次跌倒,又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没事吧?」

「嗯」

「该不会是……眼睛看不清吧?我觉得你的眼神有点微妙的……尖锐。」

「我没事」

「前后位置换一下吧。」

「没关系。我眯起眼睛就能看清。」

「不,现在就——」

伴随着刺耳的响声,地面产生了震动。两人互相搀扶,抓住树皮、伏低姿势。剧烈的地震很快就停止了,古兰迪儿右看看,左看看,然后转向森林深处。

「本馆……不就是在那边吗?」

不停地跑来跑去,走来走去,方向感已经变得模糊而虚弱,但听古兰迪儿这么一说,似乎又有种确实如此的感觉。

这里的树很高。从这里看不到本馆的尖塔。玛格丽特开始思考该怎么办,然而在想出好点子之前古兰迪儿就动了起来。她抓住支撑自己身体的那棵比较粗的树,使劲往上爬。赤手赤脚难道不痛吗?爬起来不难受吗?视野真的没问题吗?像是要把这种文明人的软弱想法踩碎似的,她用手抓住树枝、脚踩着树皮、肌肉绷紧,以和魔法少女不同的韧性前进着。

在顶点附近,她从枝叶中探出头来,发出了「啊啊」的叹息。她的头左右转了转、环顾四周,这次发出了「啊啊~」的惊叹。古兰迪儿慌慌张张地开始降落,途中,没有意识到裙摆被树枝缠住了,由于这个原因导致她失去了平衡。几乎是以掉落的势头冲下来,撞到了树枝才总算停了下来。古兰迪儿再次爬到树的一半,拿回被勾掉的裙子,下来再穿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本馆倒塌了……而且,也在」

「什么?」

「挥着手呼喊」

「所以说是什么?」

古兰迪儿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刚想催促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去就看到了一张充满笑容的脸。玛格丽特接住了大喊着向她扑过来的统太,但承受不住后续跟上的伊欧露、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为了确认从本馆那边传来的声音而爬上树,发现了同样想在高处观察的统太或伊欧露,双方的目光碰到了一起。玛格丽特明白了,古兰迪儿之所以没能说出她看到了什么,是因为统太和伊欧露的名字还没向她提起过。

危机和危险并没因此消失。即便如此,至少现在开心一下也没关系吧。玛格丽特对着满脸通红的古兰迪儿点了点头,用手使劲搓了搓压在胸口的两名孩子的头发。

感觉到比刚才更大的响声和晃动,玛格丽特停下了抚摸的手,把脸转向声音的方向。统太、伊欧露、古兰迪儿也都担心地,又或者紧张地往相同的方向望去。一阵漫天尘土滚滚扬起,这幅光景不管愿意与否都预示着本馆不可能平安无事。飞扬的尘土中出现了一个人影,然后又很快消失在了暗茶色之中。

听到有人吞咽唾液的声音。玛格丽特沉默了。那不是女神吗?

——她在看这边……?不,不对。她应该认不出我们才对。还是说女神无法识别的推测本身就是错误的?不过,那时候的确……。

目光碰巧落到胸前的伊欧露身上。不只是魔法少女。如果是魔法使的话,应该会被认出来吧。突然听到了谁的叫喊,一个熟悉的东西飞了过来。

是灰色果实。玛格丽特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抓住了它。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将灰色果实扔过来的统太,脸上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项工作似的,很累但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