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外来神的小丑 第八十三话 前「魔王」与魔力夺还作战
「奇异魔方」。
过去由一尊「邪神」创造出来的世界改变装置。
他们就是用这个装置改变了世界。
阿尔瓦特•艾格杰克斯。
以及莱萨•贝尔菲尼克斯。
面对两名我从前的部下所策划的谋略,我完全陷入了被动。
因此,我失去了在这个时代得到的所有珍宝。
同学们全都被变成丑陋的怪物,最重要的是,我最珍视的少女伊莉娜落入了敌方手中。
而且……现在,我们连魔力都被夺去了。
现状只有极其恶劣一句话可以形容。然而……
那又如何?
我……我们绝对不会放弃。
我们一定要抢走「奇异魔方」,夺回伊莉娜,拯救世界。
为此──
现在,我们正在古都金士格瑞弗的市中心飞奔。
这座曾是我帝国首都的都市,居民也全都被变成了魔物。
再加上这里布署了许多应是阿尔瓦特部下的「魔族」,以不折不扣的总体战态势,意图阻止我们的行进。然而──
无论有什么样的敌人出现,都根本无法阻止我们。
「包围!围住他们!」
「对方只有五个人啊!为什么拦不住?」
「请求支援!这样下去会被突破的!」
怒吼与剧烈攻击的巨响交叠,市镇中呈现出一片无异于战场的样貌。
地面铺设的石板碎裂,建筑物倒塌,尘土飞扬。
我们撕裂这些景色,在古都的大道上飞奔而过。
并将拦在去路上的人屠戮殆尽。
「吁!」
奥莉维亚挥出的剑闪,一瞬间将许多魔物一刀两断。
她是名符其实的世界最强剑士。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只靠着自己的体能与剑应战。因此哪怕失去魔力,她的战力也不会有所减损。
「黑洞!黑洞!黑洞~~!」
维达•阿尔•哈萨德。这个与奥莉维亚同样曾是四天王之一的变态疯狂科学家,即使失去魔力也依然活跃。
多半是用了什么连我都无法解析的,莫名其妙的力量吧。
在上空开启的无数黑洞,吸走了大量的敌人。
「我也不能输啊!」
「我也会帮上忙!」
席尔菲以及吉妮。两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她们失去了魔力,也就等于失去了全部的战斗能力。而弥补这一点的,就是她们手上那有着独特剑柄的长剑。
划过剑柄中心的一条线,呼应她们的心意而发出光芒。
下一瞬间。
席尔菲展现出非同小可的跨步,以破格的速度逐一砍倒敌人。
吉妮周遭显现出无数冰刃,飞向眼前的敌人。
「呜……!他们不是应该失去魔力了吗?为什么还这么……!」
敌人的惊愕,是由维达创造出来的。她预测到我们将会陷入这样的事态,事先安排好了用来弥补战力欠缺的对策。
那就是魔力内藏型魔装具。
只要事先把魔力灌注进嵌于剑柄内的蓄积装置,不用消耗该魔装具使用者的魔力,也能够发动魔法。
吉妮、席尔菲,以及我亚德•梅堤欧尔,就是靠着这个装置,才能够不扯奥莉维亚她们的后腿,参加战斗行动。
「……话虽如此,这次看来也轮不到我出场呢。」
众人都在我行动之前就挺身而出,将来犯的敌人悉数处理完毕。
因此从踏入金士格瑞弗到现在,我没有对战斗做出任何贡献。这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亚德是紧要关头的王牌!」
「就是啊!还轮不到你出场呢!」
「小兵就交给我们。」
「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不靠你也行!」
我就只是看着这群可靠的伙伴大显身手。
飞奔在她们杀出的血路上。
途中维达哈哈大笑,开口说:
「果然人数暴力还是不能小看啊~~!之前走得那么辛苦的路途,现在轻松得不像真的!」
据说世界改变之后,维达与奥莉维亚两人立刻为了完成某样魔装具,前往研究所。
而莱萨等人多半预测了她们会有这样的动向。
在市街成了魔物的巢穴后,立刻就有事先布署的「魔族」来袭。
她们两人再有本事,仍敌不过人数暴力而被迫撤退。
之后历经一番曲折与我们会合,于是有了现在的局面。
「接着就只剩下祈祷研究所还没被破坏了吧!」
「你不是展开了结界之类的防御吗?」
「是没错。不过,大概撑不了太久吧。毕竟阿尔和莱萨应该也认为我的发明很危险,即使已经被破坏也不奇怪吧。」
如果事情演变成那样,我们就没戏唱了。
我由衷祈祷研究所平安,脚下也不停歇。
当然「魔族」们也卯足全力来包围我们,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我们一路击溃、蹂躏、歼灭敌人,赶往目的地。
最后……
我们看见了──
伫立在漫长大道终点的研究所。
宽广的园区内,设施受到发出黄金色光芒的半球形结界保护,毫发无伤。
「看来我们赶上了呢。」
只要一路往前冲,就能开辟出新的道路。
那是通往救出伊莉娜的路。
我说什么也要把她救回来。为此,我不惜赌上性命。
「阻止他们!说什么也要在这里阻止他们!」
「别让他们再前进!」
「他还不来吗?」
看在敌方眼里,这里多半就是最后关头了吧。
「魔族」们的攻势达到最高潮。但即使如此,我们仍不停下脚步。
我们打倒拦在去路上的一切障碍,一路往前进。
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眼看就要抵达之际。
眼前。
就在研究所旁边。
一名男子从转角处缓缓现身。
刹那间,我们停下了脚步。
我们非停下不可。
「……在这里投入王牌吗?」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和大家一起瞪着眼前的敌人。
他的外表像个年老的游民。乱糟糟的红褐色头发、满嘴胡渣、用破烂的麻布织成的衣服,都更加强调出寒酸感。
「……不是泛泛之辈啊。」
奥莉维亚说完,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被这肮脏游民似的外表给骗了。
奥莉维亚停下脚步,一边静静地观察敌方,一边继续说:
「个子很高,肉体很精瘦强韧,再加上那异常鼓起的小腿肚。多半是擅长接近战的战士吧……大家要小心应战。」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家伙从刚刚就一直没露出任何破绽。」
看来,奥莉维亚与席尔菲都充分掌握住了对方的实力。
两者脸上充满极度的紧张感。
就在这样的情势下,「魔族」们鸦雀无声,彷佛先前的攻势不存在过似的,持续关注现状。
「总算来了吗……!」
「虽然很惊险,不过总算赶上啦……」
「哪怕对手是一群怪物,既然失去了魔力,就赢不了他……!」
期待、信赖与敬畏的念头。
与他们面对面的男子集这样的目光于一身,庄严肃穆地开了口。
「──各位的命,我要了。」
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平静,太宁静。
或许也正因为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斗气与杀气。
即使他拔出挂在腰间的刀剑,仍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反应。
「唔!」
男子彷佛疾风的化身,转眼间已经身在奥莉维亚身前。
刹那间,白刃闪动。
找奥莉维亚斗剑。如果对手本事寻常,就不能不说此举愚昧。然而──
「啧!」
闪避第一闪,以魔剑格档第二闪,对第三闪则是闪避之际回斩,但劈了个空。
下一瞬间,男子已经绕到奥莉维亚背后。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尔菲在喊声中使出一剑。
最快、最犀利的突刺。然而朝男子侧脸刺出的这一剑,甚至无法碰到他的皮肤。
就在剑尖即将抵达之际。
对方就像海市蜃楼般,身形一晃,随即消失。
这不是魔法之类的手法。只是单纯靠着身法,躲过了这一剑。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速度快得极其异常。
「奥莉维亚•维尔•怀恩。就这么点本事还自称剑圣,简直贻笑大方。」
男子就像卫兵似的站在研究所正前方,喃喃说道。
换做是平常的奥莉维亚,多半早已回答「别小看我」。
但现在,只见她额头上留下一行汗水,一句话也不说。
如果不是席尔菲从旁妨碍,也许她现在已经被斩杀了。
这个现实让奥莉维亚沉默。
「我对小兵没兴趣。我的目标……只有你一个。」
男子一边将右手所握的剑尖指向我,一边静静地说道。
「我名叫赛尔吉亚•纳甘,要求和亚德•梅堤欧尔单挑。」
「……有着能够同时对付我们的实力,却要求单挑,是吗?」
对方似乎正确地读出了我方怀疑有诈的心思。
赛尔吉亚一边摇头,一边回答:
「我心中没有那些耍小聪明的企图。我要求单挑的理由有二,一是因为美学。一旦我看上一个强者,不透过一对一的公平决斗打倒对方,我就无法心满意足;而另一个理由是……亚德•梅堤欧尔,如果我能在单挑中解决你,就能实现与主公的死斗,那才是我无上的愿望。我赛尔吉亚就是只为了这个目的而活到今天。」
主公,这个称呼应该是指阿尔瓦特吧。
这么说来,他是古代世界存活下来的人吧。会这么称呼那家伙的人,就只有在那个时代担任阿尔瓦特直属部下的战士。既然如此,也就难怪他有这种超凡的战斗能力。
「……亚德,虽然这样可能卑鄙了点,但我们还是一起上。」
吉妮悄悄跟我说。
佯装接受单挑,然后所有人偷袭,如此一来就能获胜。吉妮多半是这样想的吧。
「的确,照理论来说,这种场合应该要发挥人数优势。然而……我想这招在这次对决里不会管用,反而有可能产生负面效应。」
人数优势是以能够做出高度的配合为前提。但反观我们这几个人,配合的默契又是如何呢?
从结论说起,就是尴尬。根据我的理解,我们每个个体都极为强大,因此有本事逞英雄,但并不擅长团队合作。
这样的我们对上赛尔吉亚这样的强者时,多半无法顺利携手合作,反而只会被个个击破吧。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我的意见也一样。」
「反正我不喜欢这样的调调,都好吧。」
然后,奥莉维亚直视我的眼睛说道:
「……可以交给你吗?」
奥莉维亚认为,能打倒他的只有我。她对我有着这样的期待。既然如此──
「请交给我亚德•梅堤欧尔。」
我不能不回应这份期待。
「吉妮同学,请和各位一起退开。」
「好的。」
她多半也对我抱持莫大的信赖吧,并不坚持己见,而是乖乖听从。
我背对伙伴们,往前踏上一步。
「那么,我们开始吧。」
我斜身对敌,缓缓举起剑。
敌方也呼应我的动作,采取前倾姿势。
接着。
「看招──」
往我踏步冲来。
果然很快,快得非比寻常。
不知不觉间,剑已经闪动到眼前。
然而,应付得来。
我往旁跳开,躲过从当头直劈的一剑,同时发动属性魔法。赛尔吉亚周围显现出无数魔法阵,下一瞬间,以魔导发动的暴力露出了獠牙。
风刃、冰柱、焰弹、岩块、雷击。
大量的属性魔法从四面八方涌向赛尔吉亚。
换做是寻常对手,这样就结束了,然而──
「无聊。」
沙哑的说话声传进耳里的下一瞬间。
赛尔吉亚的手划出流利的银线。
推测超过一千次的斩击,将涌向他的属性攻击悉数掌握,接着……
「斩魔术并非奥莉维亚•维尔•怀恩的专利。」
我发出的攻击,全都被劈开、消灭。
这是奥莉维亚拿手的技艺。
是只有剑才的她,为了对付魔导强者而创出的,独一无二的利牙。
这招却被「魔族」所用,不知道奥莉维亚心中作何感想。
想来心情不会愉快,但我也无暇顾虑她。
来了。
当我想到这里,赛尔吉亚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对砍。
一回合,两回合,三回合。
我一边让白刃交击、碰撞出大朵的火花,一边动着脑。
很强。
这个战士够格被当成王牌投入。
由于他是「魔族」,当然有着非凡的魔导才能。明明如此,他多半是特意舍弃这些才能,只选了剑吧。
赛尔吉亚挥出的每一剑,都让人感受到这偏执的美学。
「……阿尔瓦特的直属部下,果然不是盖的啊。」
现阶段,我能够使用的魔法会被斩魔术瘫痪。
因此必然会演变成以剑术决胜负,然而……
赛尔吉亚•纳甘如果只论剑技,比我更高竿。
因此如果在对方拿手的领域对打,必然会落败。
「胜负的趋势,早在开幕前就已经确定……这话是你说的,『魔王』陛下。」
赛尔吉亚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心中却没有畏惧。
相对的,对自己的实力也没有自负。
在赛尔吉亚身上,看不到斗争中产生的心情起伏。
是无。在他心中的,是一整片的无。
有如平静至极,不起一丝涟漪的水面。
「您的首级,我要了。」
他要结束这场对决了。
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
「秘剑•蛇缠。」
赛尔吉亚的剑做出翻腾扭转的动作。
我手中的长剑高高飞向苍穹。
「唔!」
我察觉到危机,猛力往后方一跳。
感觉有物体掠过。
着地的同时,我看向自己的腹部。
……如果往后跳的动作再晚那么一瞬间,我的内脏多半已经洒在地上。衬衫被水平划破,皮肤渗出鲜血。
不管看在谁眼里,都只会觉得我已经陷入绝境。
看到这情形,「魔族」们欢声雷动。
「可惜!」
「不过已经玩完了。」
「亚德•梅堤欧尔手上没有剑,哪儿也没有救命绳了。」
「只要没有那把剑就用不出魔法,所以他完全是手无寸铁了。」
「赛尔吉亚真有一套。连亚德•梅堤欧尔都能解决吗?」
每个人都确信赛尔吉亚将会胜利,由衷期待我死去的瞬间。
然而……
奥莉维亚、吉妮、席尔菲、维达。
同伴们的脸上与眼神中毫无绝望。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们仍不怀疑我的胜利。
而我自己也同样确信自己将胜利。
「我就承认你的实力吧。可是……」
我丝毫没有因为赤手空拳而不安,维持自然中立的姿势正视对手,说出话语。
「你的剑除了强以外,什么都没有。除了由偏执的美学支撑起的压倒性功力以外,什么都没有。赛尔吉亚•纳甘,你的剑当中──没有心。」
我右手朝向敌人,食指动了动。
放马过来吧。
赛尔吉亚似乎读出了我灌注在手势中的心思。
他摆出扛剑般的架势,姿势前倾……
伴随着旋风踏步冲来。
只有一瞬间。敌我之间的距离瞬间化为零。
失去维达亲手打造的剑后,如今我的身体已经与脆弱的村民无异。
赛尔吉亚想必也知道。但他仍不轻忽大意,试图确实斩杀。
他完全没有松懈。直到最后的这一瞬间──不,相信即使分出胜败的那一刻来临,他的心中也不会掀起一丝涟漪。
不折不扣是压倒性的强者。
然而,可是……
「没有心的刀刃,不足为惧。」
动了。
赛尔吉亚,以及我的身体都动了。
能够辨识的,只有光芒。
白刃发出耀眼的光芒。
凭村民的身体,这就是极限。根本无从捕捉到对方的剑闪。
但即使如此。
也得动,必须动起来。
某种事物引导我的身体,迈向超越肉体这个器皿极限的领域。
是心,是心的力量。
救出朋友、拯救世界。
救出伊莉娜。
坚定的意志、痛切的心意,突破了极限的高墙。
因此──
看准我的首级而刺出的一剑扑了个空,我的手抓住敌人的剑刃。
「空手夺白刃……!而且还只用单手……?」
到了这时,赛尔吉亚心中才首次起了波纹。
胜败就在这一刻决定了。
我不可能会错过对方方寸大乱的时机,做出了现况下的最佳解法。
我高举起右脚──上段踢。
简单得令人没劲,激烈得令人心醉。
我的脚刀往赛尔吉亚的头部踢个正着。
「──呜!」
细微的呻吟,成了分出胜败的证明。
敌人的眼神失去光辉,身体倒在地上。
赛尔吉亚咚的一声倒地,带来了一阵寂静。
「魔族」们直到前不久,都还悠哉地观望。此刻他们脸上全都冒出了冷汗。
「这怎么可能……!」
「太离谱了……!竟然空手打倒赛尔吉亚……!」
「要怎么对付这种怪物啦……!」
他们的气势委靡了。
我察觉到这点,一边环顾他们的脸,一边开口:
「各位还要继续吗?」
所有人全身一震。
任谁也不再保有战意。
「该死!」
「岂能白白死在这种地方……!」
「只能先撤退了……」
简直像一群遭到驱赶的狗。
「魔族」们争先恐后地逃走,只剩我们几个人。
「亚德真有一套!」
「毕竟是我看上的男人嘛,这点本事当然要有的!」
「……哼。」
「你果然很耐人寻味耶~~!等这件事结束,让我解剖啦!」
对于众人的称赞,我微微一笑。
「来,我们走吧。为了下出反败为胜的一步棋。」
并伸手指向受到结界保护的研究所。
◇◆◇
维达解除结界之后,我们立刻踏入了研究所的园区内。
也因为是由维达亲手打造,设施外观极其奇异而独特,但内部装潢却意外地正常。
走在通道上的期间,我持续全方位警戒着。
在这种眼看达成了目的的瞬间最为危险。因为无论是谁,这种时候都难免多少有所松懈。
我担心敌方会看准这个时机来突袭……但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们一路顺利地走在设施内,来到了一个宽广的房间。
「哇啊……该怎么说,好壮观啊……」
这个房间似乎是兼作魔导具、魔装具的制造与实验用空间。
室内右半边排列着许多工作桌,以及制造用的工具与装置等等。
左半边则是实验用的空间,或许是为了确保安全,四面都装设了结界装置。
「好~~!那我就赶快制造完毕吧!」
回到熟门熟路的自己家,似乎让维达极为开心,只见她踩着小跳步,跑向一张工作桌。
然后解下背囊,从中拿出几种素材放到桌上。
「啊,对了,搞不好我做到一半,会炸掉一片市街,如果真的发生,就当作运气不好,放弃吧!」
维达先说了这种让人无比不安的话,然后着手制造。
过了好一会儿。
最坏的事态并未发生,她完成了要做的魔装具。
那是一种外观极为单纯的银色手环。
效果是……夺回魔力。
虽然条件限制是「在配戴这手环的期间」,但能够取回失去的魔力。
「好,那就实验看看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吧!」
我们走到位于室内左侧的实验空间,然后手掌朝向空中,各自发动魔法。
结果是──
「成功了啊。」
「这样就不会再扯后腿了……!」
「啊啊~~!迪米斯!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吉妮士气高昂,而席尔菲用脸颊磨蹭能够再次召唤的圣剑。
奥莉维亚由于原本就对魔法没有特殊情感可言,也就没有什么反应。
不管怎么说,我们朝最终目标大大迈出了一步。
「自从让世界改变以来,我们就像被猫追赶的野鼠,处在随时与死相邻的状况。然而这也只到今天为止,接下来要轮到他们被逼上绝境了。」
听到我的话,众人都士气大振地点了点头。
「说什么也要救出伊莉娜小姐……!」
「我要把一直闷在胸中的这口闷气爆发在他们身上!」
「非得尽快拯救学生们,还有……我的马铃薯田不可。」
「赛局就是要赢才有意思啊!就让我们从这里展开大反攻吧!」
众人脸上带有希望。
我也是一样。
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值得畏惧。为了拯救大家,笔直往前迈进。就这么简单。
而我们有着足以达成的力量。
「好了,那么──」
我激励可靠的伙伴们。
事情就发生在我这句话说到一半时。
啪,啪,啪,啪,啪……
声响回荡在室内。
啪,啪,啪,啪,啪。
这是掌声?
有人在鼓掌。
不是我,也不是吉妮,更不是席尔菲、奥莉维亚或维达。
──另有其人。
我察觉到这点的瞬间。
毛骨耸然。
全身毛孔大开,冷汗一齐喷出。
每个人都僵直着,动弹不得。
我也是一样的惨状。
明知这种状况下应该要警戒四周,但我连脖子都完全无法转动。
手不听使唤地发抖,大量汗水从额头滴落。
啪,啪,啪,啪,啪。
掌声渐渐靠近。有人朝我们走来。
随着声响接近,脑袋里开始响起异音。
响着像是用力刮拨弦乐器似的,令人不快的声响。
脑髓拒绝理解现实。
发出恶心的声响,让人无法思考。
让人失去冷静,诱使我们陷入无异于忘我的状态。
──是恐惧。
是压倒性的恐惧,逼得我们陷入这样的状况。
可是……
是谁?
到底是什么人?
不只是让她们,还能让我尝到这么强烈的恐惧,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人?
……其实我知道。
因为这号人物,就只有一个。
然而……
我拒绝了这个推测。
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立刻将这个答案从脑海中排除。
那家伙竟然回来了?不可能有这种事。
万万不能有这种事。
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确实封印了他。
我和四天王,还有无数的部下报了仇。
把那个从我们身边夺走心爱之人的怪物。
把那个夺走我们尊严的怪物。
把那个与所有生物为敌的怪物。
尽管付出了天大的牺牲,但我们确实把那个怪物逐出了这个世界。
所以,他回来的这种事……
万万不能是──
「竟然逃避现实,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甜心。」
这耳语似的一句话唐突传来的下一瞬间。
浓密的黑暗,就像暴风雨似的肆虐。
「怎么……会……!」
「这种讨厌的感觉……!」
「不妙呢……」
「这到底是……?」
黑暗的灵气剧烈地翻腾流动。
随即聚集、收拢在一个点上──
──要降临了。
寂静回到室内的同时,那个在我们面前现身了。
「……不可能。」
我只能惊愕,我只能茫然。
面对恶梦再度来临,我只能全身战栗。
「……这不可能。」
像个傻子似的,反覆说着同一句话。
这种事在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然而,映在我眼帘中的他,那个怪物,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一致。
矮小的个子,像个很小很小的孩童。
身上穿的衣服形状非常独特,不符合任何时代、所有国家的文化。这就是他的样貌……彷佛意味着完全的孤立。
他的容貌像天使一样可爱,眼神发出强烈得令人心里发毛的光芒。
长得几乎要碰到地板的黑发轻柔而有光泽……美丽得让人想吐。
这个有着人形的恶梦……
一看到我的模样,就嘴角一歪。
以流丽得令人毛骨耸然的音色,交织出话语。
「瞧,我们又见面了吧?」
彷佛那个时候的后续,来到了现实。
我本以为那样的情形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现在,他就在我们眼前。
过去那次大战。
在古代,人类与「邪神」之间引发的战争当中的最终决战里。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才不会变成什么回忆。』
我本以为那只是嘴硬不认输。
我很想这么认为。
我很想认为这样一来,他总算会消失了。
啊啊,可是……
该死。
可恶。
剧烈的动摇中,蕴含着丑恶的怒气。
站在我身旁的老姊奥莉维亚也是一样。
相信席尔菲与维达也不例外吧。
唯一例外的,就只有现代人吉妮。
只要是活过古代的人,任谁都会有一样的心情。
一种令人作呕的负面印象。而我们就像要吐出这种不舒服的情绪般……
说出了仇敌的名字。
「梅菲斯特•尤•菲歌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