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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三友非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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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中三年级的春天。

那是发生在举办决定县大赛出赛选手的地区预赛上的事。

她身处椭圆形田径场外侧,也就是前往暖身用小型操场(副跑道)的半途中。

她身穿我没看过的红色运动服,而她手上则抱着和服装同样鲜红的大量布匹摇摇晃晃走着。

在她臂弯中的红色布匹,应该是数人份和她同校学生的运动服。

她蓄着一头黑色短发,只是她的浏海长到能盖住眼皮,因此每当她走路产生震动时,她的双眼便若隐若现。

「呼唧。」

她跌倒了,她抱在怀中的运动服也盛大洒满遍地。

她在没有任何障碍的地方跌倒了,这里并非地面凹凸不平,也并非有高低差,但她却在这种地方往前方倾倒。

「你没事……吧?」

我一边帮忙捡运动服同时向她搭话。

「啊,这个嘛,那个,我没事。」

或许是因为看见我的脸的缘故,她神色慌张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她穿在身上的运动服好让尘埃掉落,整个人害羞得面红耳赤。

「这些要拿到副跑道去?」

我一边帮忙捡运动服同时询问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不必特地麻烦你啦!这样对你不好意思!」

「不会,我也正好要过去那边一趟。」

像她这种会以漫画风格跌倒的人,我实在无法抛下她不管。我只将一套运动服交给她,剩下的则由我抱在怀中,我们两人并肩同行。

「你是出赛哪个项目的?」

在半途中我询问她。

她上半身的运动服外套拉炼没拉上,外套底下能隐约看见制服上有号码牌。

虽然之后只要参考比赛项目就能从号码牌推测出她的学校名称和出赛项目,但我觉得一个个慢慢找也太麻烦。

「我参加刚才比完的一千五百公尺。」

「这些东西呢?」

我再次将视线落在怀中的运动服上。

「这是我们学校接力赛成员的上衣,他们就快暖身完毕,所以我得趁他们身体还没冷却前拿给他们。」

「这种事会让刚比完赛的人去做吗……你们学校是没有其他人了哦。」

「没关系啦,反正我的身分本来就像半个经理。」

她晃动脑袋如是说。

「我跑步很慢,这次也是因为是最后一学期,当作纪念才让我出赛。我平常都像这样……总是在干杂活。」

她满脸歉意地低着头,步伐越来越慢,甚至错身到我后方。

不过,虽说才刚跑完步,毕竟她是会在没有任何障碍的地方跌倒的人,想必运动神经也不是很发达吧。

「但也没道理把什么事都丢给跑步慢的人做吧。」

「实际上不都是这样吗?至少我们学校的氛围是给人这种感觉。我想或许跑步快的人从来都没在意过跑步慢的人吧。」

当我转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用手指着我。

「我在今天的男子一百公尺有看到你,你跑很快。」

「为什么——」

——你会知道,当我想这么问的时候,她便轻轻戳了戳自己脑袋两下。

「褐发很醒目。」

确实如此,毕竟我也没在这场大赛中看见我以外有染头发的人。

「……就算你说我跑步快,但这也仅限地区预赛吧,我在县大赛就只到准决赛为止。」

「我可是到地区预赛就止步了,而且甚至连进军准决赛都办不到。」

她驼着背,脸蛋慢慢往下沉。

「你还真是消极……」

「就算你这样说我……」

面对嘟起嘴的她,我正在考虑该怎么和她讲才好。

「我认为你走路还是看前面比较好,老是看地面你也会觉得很烦。」

「……什么意思?」

她稍稍抬起头并微微侧首。

「我的意思是指你可以更抬头挺胸。」

或许她的实力没有强到可以抬头挺胸的程度,但我却不会这么说,因为我不想破坏我和她之间这场际遇。

「去模仿跑步快的人这回事,或许出乎你意料能光明正大进行。像是模仿别人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举动、如何杀时间等,这该称之为先从形式着手吗?反正这种事你只要做到驾轻就熟,旁人看来也会以为你跑很快,这样就赚到啦,而且对方还会擅自怕你。」

当然这不代表实际赛跑成绩会变好,也不代表这样就能进入决赛。资料来源是我,我认为这终究是感觉问题。

「可是这么做,也只是在骗人吧?」

「不管是不是骗人,只要能让心情变轻松就算赚到了吧。而且即使一开始在骗人,也有可能时间一久就变成真的。」

她停下脚步,而我则不以为意地继续前进。

「慢着。」

「怎么了?」

「副跑道在这边。」

她指向自己眼前一条左转的路,而我则毫无歉意地答道。

「我是在考你会不会注意到。」

她讶异地不断隐约眨眼,但她没有出声,彷佛以视线在询问我「真的吗?」

「——像这样表现得光明正大的话,就显得比较游刃有余对吧。顺道一提,刚才我是真的没注意到。」

「太不讲理了……」

话虽如此,但她却让我看见一个生疏的笑容。

我被这样的她牵着走,在我也打算对她投以笑容后那瞬间——

「好痛!」

我脑内满天星辰飞舞。

脑门钝痛,我按着脑袋以舒缓疼痛。

我的视线范围内并非刚才那令人感到怀念的景色,而是一间旅馆内客房的纯白床铺。

我躺卧在床铺上为这疼痛感到懊恼。

而来栖麻央她紧挨在我身旁,同样也横躺在床铺上。

——这是什么情况。

「再来一记!这次目标是来栖!」

「好痛!」

有本厚达好几公分的丛书,投向我眼前来栖的额头。

在书本击中来栖的同时,她停止熟睡中的呼吸声,转而发出「好痛啊……」的泣音,并以双手按住额头蹲坐。

「妮穆小姐!请问你在干么!」

当我确认过滚落到地板上的两本书后,我向坐在隔壁床铺的红发女性表示抗议。

「这是我的台词!你们少给我在那边蒙头大睡!」

当她这么回我话时,我倒是有确切感受。

感受刚才为止的记忆确实是梦。

不,虽然我称之为梦,但那确实是我两年前的经历。

尽管我现在已经不参加田径赛,但目前回想起,当时的我确实很快乐这点,现在却莫名令我感触良多。

——但重点不在这里。

「你也不必拿书来丢人吧!被书角砸到可是很痛的耶!」

只要看不顺眼就立刻肃清对方的赤裸文化,这里是未开化地区吗?

「真是的,你们很吵耶,请问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啊,真是的。」

有位蓝发少女窝在墙角边的单人用桌子前,她坐在成套的椅子上,将正在阅读的书阖上并回过头。

「梅尔,你听我说啦!妮穆她很过分耶!」

来栖红着额头泪眼盈眶地控诉。

「学姊很过分不早就是老调重弹了吗……」

「慢着!我都听见啰!」

妮穆小姐劝戒晚辈道,但摇曳双马尾的晚辈却吐舌头想蒙混过关。

「可是你不觉得很火大吗?我还在想为什么变安静了,结果居然两人一起在床上睡着了?你认为这可能吗?」

「床上……?一起睡……?这、这是不纯洁异性交往……!」

梅尔以双手覆盖嘴巴,面红耳赤并微微颤抖。

「慢着,你那说法太奇怪了。」

虽然我急忙否认,但梅尔却骂我「肮脏」还有「禽兽」以及「披着性欲外皮的变态」等等,简直没完没了,而且最后那项以人类来说算是无药可救了。

——前几天,来栖麻央才捡到圣剑。

当我试着在内心回顾一下,就出现这个像傻瓜般的一行字,但毕竟是事实,我也没办法。

尽管我只是刚好在现场,而且有一半算是被来栖卷进来才和她共同行动,但是……

其实这位来栖麻央,是位连哭泣的孩子都会闭嘴,欢笑的孩子都会感到有点退缩的满脑子奇幻设定的人,她甚至打从心底崇拜圣剑和魔法这类东西。

既然是像她这种人捡到圣剑,那情绪肯定不是普通亢奋,我为了应付她那些突发状况也很辛苦。再加上,最后甚至演变成来栖满心雀跃挥舞圣剑的时候,两位来自异世界,自称公务员的女性打算把圣剑拿回去的麻烦事。

她们是魔力管理部圣剑课职员,也就是说自称妮穆和梅尔的这两人,她们确实并非这个世界的居民,她们也让我见识过圣剑和魔法那些玩意儿的存在。

但是,异世界那边的人,也就是叫帕西法尔·佩伏勒(通称法尔)的人却欺骗她们两位,将她们当作把最终头目级魔兽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桥梁利用。

好不容易总算打倒魔兽,但这次却碰上不知道回归异世界手段的问题。由于她们两位都是第一次横渡异世界,因此她们不熟悉异世界间的传送魔法,使用传送魔法的方法和顺序几乎都交给法尔处理。

因此现况就是,既然法尔已经背叛她们,目前她们自然必须亲自摸索回去的方法。

尽管我和来栖也协助她们两人调查各种资料,却没掌握到确切情报。

我们从图书馆借来的,这些可疑又充满次文化感的书令我们爱困。

还有来栖,你别把用「魔法」这关键字搜寻出的图书一本接一本借出来,你看这本叫「能治好癌症的魔法食谱」的书是怎样?在别的意义上来说未免也太可疑了。

「就算你们说要看书,反正妮穆小姐和梅尔也都只能看看插图而已,毕竟你们也看不懂日文。」

要使用传送魔法就必须有魔法阵,但魔法阵似乎有很多种类,而她们两人不知道该用哪种魔法阵才能使用传送魔法。

因此目前我们只是在帮她们找魔法阵的插图,好让她们确认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印象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使用过的魔法阵。

「你很啰嗦耶,我和梅尔不同,我又不喜欢读书,比起读书我比较擅长拿书砸人。」

妮穆小姐看似不满地说道,接着她倒卧在床上,摊成大字形开始睡觉。

顺道一提,这个地方是妮穆小姐和梅尔住宿的旅馆双人房,拜访此处的我和来栖,刚才为止都坐在另一张床上读书,但我和她似乎都不小心陷入熟睡。

「苅羽同学,我作梦了,苅羽同学有出现在梦里。」

来栖一边磨挲泛红的额头同时对我讲话。

「作梦?该不会是在田径场的梦吧?」

虽然我很难认为来栖就是那位畏缩的别校社员,但由于时机太过凑巧,我不禁询问她。

「与其说那里是田径场,应该说比较像圆形斗技场。我是勇者,虽然我不太清楚苅羽同学是什么人,但你好像是在路边准备很多武器的人,你的决胜台词真的很有意义。」

准备很多武器的人是怎样的人呢,是类似使用二刀流或三刀流之类的人吗?

「决胜台词?我讲的?」

「嗯,你说『武器若是不装备在身上就没意义』。」

「这不就只是个武器商人而已吗?」

那当然会拿很多武器在手上嘛,毕竟有库存。

「苅羽同学很适合当武器商人喔。」

「那还真是多谢了。」

适合当武器商人是怎么回事,是指我感觉很懂话术吗?

「那种走到哪里都存在的名配角感,超像苅羽同学的。」

原来如此,我想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武器商人即使距离几百公里远的城镇都是用同一个脸部图形模组呢,这显性基因强烈到很不妙啊。

「苅羽同学没有作梦吗?我没有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和你恰恰相反的女生倒是有出现。」

像是娴淑的部分,以及胸部大小等等。

「和我恰恰相反?和勇者恰恰相反的人是指什么?不勇敢的人?村民?镇民?」

虽然我懂你想讲什么,但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这样下去感觉全国的村民镇民都要群起暴动了。

「也是有勇敢的村民存在吧?」

「可是勇敢的村民就只会插死旗而已喔?像是放话说『我要保护我们的村子!』然后突击敌人五秒后就变成『唔哇啊啊啊』了喔?」

或许确实是有这种村民啦。

「啊,我今天作的梦里也有出现这种人,有个人跑到店里差点扒窃商品得逞时,那个人就说『把我店里的武器还来!』五秒后就变成『唔哇啊啊啊』了。」

「居然是我!」

这种家伙居然继承到勇者的血统,想必千年前那叫勇者的家伙肯定是个人格缺陷者。那么是不是和勇者敌对的存在,也就是魔王那方的人性格还比较正经呢。

「苅羽同学,为什么你突然不讲话了?你在模仿龙套角色?」

说真的,这女孩究竟怎么回事。

魔王大人,求求你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