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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不好意思,有理数先生,借我过一下。我想带这些人前往我们引以为傲的金库室,让他们参观到过于参观的程度。」

从第二会议室前往金库室的途中,我们必须经过乙姬岛海底大学的实验室。应该说实验室和金库室的区块相邻。考虑到将实验成果或宝贵资料存放在金库的方便性,这是理所当然的配置。

整洁的实验室有人使用,一名将长发绑成马尾的青年,正在用显微镜观察某个东西。

「我是无理数。请自便喔。不过来得正好,土金老师,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抬头向搭话的土块教授这么说。

包括外表、语气与态度,感觉都很年轻。当然比不上土块教授怀中的十八岁女儿……不过大概和我同年,或是比我小一点吧?

有理数先生?无理数先生?

「好啊,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不,土金老师……我想问的是玻瓦蕾老师。」

「OK。原来如此,你是B班的无理数先生啊。不好意思,步野记者,他叫做刺拔无理数,是副教授,有一位同样是副教授的弟弟叫做有理数,隶属于我的A班。他好像有急事要找玻瓦蕾,请稍等一下。」

「当然没问题。请以工作为优先。」

虽然我想要请他们尽快让我看金库室,却也终究不能强迫。如果他们这时候的讨论会成为将来治疗癌症的助力就更不用说……土块教授就这么抱着玻瓦蕾小妹走向无理数先生。

不过,既然在这种海底共同生活,无理数先生即使看见公主抱的这对父女当然也不为所动,但他对于在研究时突然闯入的我们(我以及两位身穿奢华礼服的女性)并没有瞠目结舌或是要求自我介绍,看来是对世间没兴趣的象牙塔居民。如果是我这种爱看热闹的家伙,就会忍不住想问这是在拍什么电影。

因为有点距离加上音量很小,所以我听不清楚玻瓦蕾小妹与无理数先生在做什么对话……就我听来,专业术语满天飞的讨论内容几乎像是外语。刚才在访问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现在这种专业人士的讨论,前者根本没得比。我有在大学学习英文、法文甚至中文,但如果是掺杂着德文的医学术语就令我满头雾水。

B班……记得是以安宁治疗的缓和疗法为主?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知道玻瓦蕾小妹和无理数先生讨论的时候之所以能够掌握主导权,并非因为她是班长的关系。

「虽然觉得是个奇怪的孩子,不过看见她像那样尽到原本职务的模样,就可以知道她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说起来一点都不奇怪,只不过是父亲过度干涉女儿,高度依赖父亲的女儿处于附随状态罢了。也可能是共依存的关系。」

我轻声这么说完,虎春花如此回答。她对于以手铐相连的待叶椎小姐也是这种态度,奇怪的孩子对于奇怪的孩子都很宽容……「共依存」是吧。总之关于亲子关系,我肯定没什么评论的余地……不过我稍微好奇一件事。

「虎春花,你也有父母吗?」

「没礼貌喔,步野。说话要有点分寸。你以为我是从树干生出来的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将你培育得如此出色的父母,想知道侦探的父母是否也是侦探。」

「我是多亏父亲才成为侦探,这是事实。因为他是我第一个送上断头台的犯罪者。」

虎春花说出难以辨别是真是假,是自白还是开玩笑的这段话。不,我终究觉得这是在拌嘴……但我很难吐槽这种搞笑。既然父亲送上断头台,那么母亲是送去坐电椅吗?

不过,我因而回想起来了。

在这所大学的教员中,有人曾经背上犯罪者的污名。因为获得不起诉处分,从当事人看来应该是冤枉的,乙姬岛校长也断言这个人不是犯罪者。不被偏见囚禁,愿意雇用这种人的明理职场,以结果来说可以促使犯罪率降低,这个事实受到这里的认同……不过像这样远远观察,那位无理数先生就是这个人吗?

先不提是否犯罪,这个人确实造成不幸的事件而被迫从之前的职场辞职……不过大概因为和特色强烈的土金父女放在一起比较,无理数先生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的人物。男性绑马尾很稀奇,但与其说是给人时尚的印象,不如说头发在不知不觉变长,所以随便绑起来以免妨碍工作,何况在校长会把头发染成粉红色的职场,职务规程这种东西就算有也和没有差不多吧。

白袍底下是印花T恤,虽然个性看起来不算正经,总之是和遣词用句一样友善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会犯罪的类型……不过,「不像是会犯罪的类型」也未必不会犯罪。

我的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

何况即使统称为犯罪或是不幸事件,也还是具有多样性。像是土金父女这样的关系,某些职场也会当成不好的事情,认为是不适当的关系吧。在这种场合,先不提对于当事人如何,对于周围应该不会有危险性……慢着慢着,用来判断的材料还没齐全。

我还没掌握所有教员的情报。

先前说过常驻在这里的总共有六人。

乙姬岛校长、土金父女、无理数先生……这样才四人。无理数先生的弟弟有理数先生(共同生活的土块教授都会认错人,由此看来应该是推理小说必备的双胞胎弟弟?)在A班,还有一名没见过的教员在B班。

可以的话,我想在开始工作之前,和无理数先生以及这名人物见面……但是在A班与B班都访问完毕的现在,我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假装巧遇而在餐厅共桌用餐的这个手法,如果没有餐厅就无法使用。

我不会奢求。不会要求完美。

光是变得有机会看见金库室就谢天谢地了……据称怪盗弗拉努尔在十五年前突破的金库。要是顺便演变成能够得知失窃宝物「玉手箱」的内容物,就没什么好要求的了。

在这个时间点采取行动吧。

难以预测行动的名侦探和巡警铐在一起的这个状况,意外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也可能是名侦探本人如此诱导思路,不过要是考虑所有的可能性,我将完全无法行动。

「久等了。刚才讨论得有点太深入了,不过很有建设性。虽说不同班,但是大叔我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讨论,看来退休的日子也快到了。」

「父亲大人,您这么说也太恐怖了,我好难过。现役的研究者明明没有任何人比父亲大人优秀,要是您没有继续活跃就麻烦了。像我就只是把父亲大人的论文改写成现代风格的西洋文字罢了。happy-go-lucky,好喜欢父亲大人。」

远远看起来是超专业人士的这对父女,走回来之后给我的印象还是很强烈。仔细一看,无理数先生已经回去做刚才的工作。与其说对我们一行人没兴趣,感觉他只对自己的研究主题感兴趣?

虽然也可以秉持记者魂很不识相地强行搭话……总之,吊胃口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如果从金库室回来也是走这条路,或许到时候可以向他打听。如果还在做实验……不,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实验的时候比较不方便打听。

「好啦各位,请往这里。像他那样的研究者努力不懈所诞生的宝贵成果,我们都保管在刚才提到的金库室。接下来就请各位年轻人暂时陪大叔聊一些无趣的往事吧。也就是世间依然存在着梦想与浪漫时的怪盗传奇。」

2

既然说是金库室,我当然早就知道是什么样的金库室,不过这个区块的金库室出乎我的期待。

开门入内的瞬间,我联想到的不是大学设施的金库室,而是银行的金库室。巨大的圆形门对于进入室内的人造成压力。黑色光泽的金库占据室内三分之二,不,应该是大约五分之四的空间,而且高达天花板。

如果是胆小的小偷,光是看见这种金库或许就会怕到逃走。实际上,我在这半年曾经数度进出银行的金库室,但是这里相较之下完全不遑多让。

土块教授说这里是「宝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不同于银行,这座巨大金库位于海底。这么重的东西沉在海底,根本无法轻易打捞上岸……突破金库的难度在这个时间点无疑就是S级。

应该说……

(难道是为了提高突破金库的难度,才将金库连同大学设置在海底吗……)

我不是以记者的直觉,而是以怪盗的直觉这么想。不过资历半年的见习怪盗说出「直觉」这两个字还真是笑死人……

「原来如此,有种沉船的感觉。是不是宝船就要看过里面才知道了。土金,这要怎么打开?」

大概是累积的经验终究和我不同,或者是基本上的个性差异,虎春花面对金库压倒性的存在感也毫无畏惧,如此询问。

她还是一样直呼其名,虽然不是刚才的无理数先生那样,但她是在问哪一位「土金」?

只不过无论如何,回答的应该是父亲吧。访问的时候也是,刚才和无理数先生说话的时候也是,玻瓦蕾小妹基本上只会透过土块教授和「别人」沟通。

这部分做得很彻底。

从一开始就不该指望可以个别访问她。

虽然是崇拜伟大的父亲而来到这所海底大学就职的助教,但是反过来说,会令人觉得即使她是再怎么优秀的孩子,要是离开父亲所在的这个场所应该很难生活,更不用说工作了。

这并不是坏事,但是如果父亲发生什么状况该怎么办?看着他们两人会令人冒出不安以及不安定的心情。

像是我直到收到通知,都不认为父亲会死掉。

「说来遗憾,要看见里面的东西没这么容易。」

正如预料,是由土块教授回答的。

这句回答也正如预料,不过我基于立场也不能因而打退堂鼓。即使金库的内容物是大学的机密事项,也不能只看过这扇巨大的门就掉头走人。

名侦探与警察是如此,记者与怪盗也是如此。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对我来说要打开这扇门也不容易的意思。对于我引以而傲的女儿玻瓦蕾来说也一样。」

「讨厌啦,父亲大人真是的,居然说我是引以为傲的女儿。父亲大人才是我引以为傲的父亲大人喔。若说对于父亲大人有什么不满,顶多就是我希望不是从母亲的肚子里,而是从父亲大人的肚子里诞生。」

先不提玻瓦蕾小妹做出脸颊羞红的反应(应该说过度反应),不过这是教员打不开的金库?只有特定人物……例如校长才拥有门的钥匙吗?感觉很有可能,但是这样的话感觉非常不方便。

会失去和实验室相邻的意义。

「而且土金,你刚才不是说过吗?你说任何人都打得开。」

「我也说过任何人都打不开,说明到过度说明的程度。这可不是在卖关子,反倒是一目了然。玻瓦蕾,你说对吧?」

「问我也没用喔,我只会开心而已,父亲大人。因为对于父亲大人询问的问题,我没有道理说NO。happy-go-lucky。好喜欢父亲大人。」

如此回答的玻瓦蕾,终于将环抱土块教授脖子的一只手放开,将这只手伸向金库的门。

正确来说,是伸向金库门中央镶嵌的大型萤幕。

掌纹认证?不,还是说靠近之后会让感应器起反应,浮出键盘输入密码的触控方式?如果要输入密码,应该会比数字锁麻烦一点,总之应该有方法处理,掌纹也一样,只要获得能够开锁的手印就可以复制。

不过两者皆非。

显示在萤幕的是无数闪烁的光点。

「无论上了什么样的锁,金库要是打不开就无法完成职责。必须在确保安全的同时能够随时取出,否则就没有意义。保全程度愈高,方便性就愈差。如果真的不希望浦岛太郎打开,乙姬大人就应该把玉手箱的盖子焊死,不过要是这么做就不是箱子,而是单纯的长方体了。待叶椎小姐,你说对吧?」

「请不必在意本官!」

「我是想征询你这位防盗专家的意见。不只是金库,无法开关的门不能叫做门,既然这样就没有绝对安全的门锁。任何人都打得开,又能让任何人打得开,所以任何外人都打得开,也能让任何外人打得开。」

能让任何人打得开。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怪盗。

土块教授嘴里说没在卖关子,却像是故意般这么讲解(密室开讲?),不过我隐约明白了。没错,总归来说和民宅的双重门锁一样。比起是否打得开,最重要的是必须花很多时间才打得开。

「一点都没错,步野阁下!一般来说,只要在大门设置需要花五分钟才能解开的锁,被小偷闯空门的可能性就会明显降低!」

既然现役警察这么说,那么应该没错吧。换言之,触控式萤幕显示的许多光点代表的钥匙是……

「巡回推销员问题。」※

注6:另译为「旅行推销员问题」。

我这么说。这下子麻烦了……我内心冒出颇为不耐烦的心情。

「也就是NP问题。完全是理系的东西吧?」

而且不是医学,是数学的领域。

「步野先生,你的直觉很敏锐喔。在学生时代想必是优等生吧。我也会给你打一个优。」

土块教授给我很高的评价。在父亲以犯罪赚钱让我就读的大学里,我确实是优等生。但是现在的课题是我能否在「这里」留下优秀的结果。唔哇……真的好麻烦。我明明以为这辈子已经和数学无缘了。

「巡回推销员问题?那是什么?警察巡逻的话题吗?」

「那就应该称为巡回警察员问题了!」

手铐公主双人组以搞笑的话语附和,但我现在很羡慕她们。如果没想到这是巡回推销员问题,我的心情或许也能这么轻松。实际上,问题本身并不复杂。和「哥德巴赫猜想」或是「贝叶斯推断」之类的不一样。

「虎春花,你的手机是苹果?还是安卓?」

「我没有手机。因为从来不觉得需要电话。」

不愧是活在中世纪法国王朝之前的名侦探。

就准你吃枫叶馒头吧。

「待叶椎小姐呢?」

「本官有两支手机,都是安卓!也有无线电!」

带着两支相同机种也很少见,大概是分成公事用以及私事用吧。第一人称是「本官」的她,私底下的生活也令我好奇(无线电应该是巡警都有的配备),总之这么一来我举例会比较好懂。

「安卓手机在解除画面锁定的时候,会画线依序经过九个点吧?将每个点连起来的这条线就是解锁的密码。」

「是的!最近基本上都是以脸部认证解锁,不过在画面输入的时候是这样没错!」

「基本上这座金库也是以这种连连看解锁。不过点的数量如各位所见多不可数,而且位置是随机分布,不像九宫格那样整齐排列……」

「这又怎么了?到头来只要输入某人设定的连连看就好了。」

「说到路径是谁设定的,那就是神。因为巡回推销员问题要求的解答,是通过每一个点的最短路径。」

探索最短路径。

这就是打开这座金库的钥匙。

「……金库从十五年前就是这个形式吗?」

「后来系统修改过好几次,不过基本上没错。怪盗弗拉努尔找到的安全漏洞已经修补了。」

我的问题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也是我想要的情报。换句话说,无论如何,父亲都曾经突破这座金库……是怎么做的?

这么复杂奇怪的保全系统是怎么突破的?

「我听不出个所以然。步野,说明一下吧。有这么难吗?总归来说,只要以最短的线条把所有的点连起来就好吧?我觉得稍微想一下应该就做得到。」

「努力想的话就做得到,但是会花费非常多的时间。因为只能每种路线都试试看才解得开。」

这可不像是数字锁或是提款卡密码那样,凭着诀窍、直觉或经验甚至不知为何就能解开。以统计的方式解不开。说成连连看听起来很简单,排列组合却非常多种。虽然不是无限,但是形容为无限也不为过。

「这么多光点的位置,该不会没有固定吧?每次打开门都会变化是吧?」

「不只如此,只要从门前离开,萤幕每次关闭都会眼花撩乱地变化喔。」

土块教授说完之后,实际抱着玻瓦蕾小妹后退一步。观察一阵子之后,萤幕变成黑色……等到玻瓦蕾小妹伸出手,光点再度点亮,而且各自位于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座标。

「这个20寸的触控式萤幕,只有神知道会有哪些光点显示在哪里。如果运气好到天文数字的程度,无数的光点也可能排成一直线吧。」

彩券中奖号码都是同一个数字的机率,据说和其他数字成为中奖号码的机率一样。但是不能指望这种事。以这扇门的状况,应该调整过程式的乱数,以免真的发生这种事。

「是喔,我来试一次吧。」

虎春花说完举起其中一只手……的时候,想起这只手和警察铐在一起。

「步野,你拿着。」

再怎么傲慢也没有第三只手的她,逼不得已将依然装满枫叶馒头的纸袋交给我。将自己要吃的东西交给我保管,这种做法粗心到令我想要给个警告,不过我也对枫叶馒头抱持敬意。即使口味再怎么多变,我也不会下毒。

「土金,没关系吧?」

「请自便。好奇心旺盛的学生,我的评价也很高。」

「父亲大人,亲爱的父亲大人,应该没我高吧?happy-go-lucky,好喜欢父亲大人。」

玻瓦蕾小妹由衷露出担心的表情,虎春花挡在她的前方,优雅脱下手套,以食指碰触萤幕。别说稍微,根本是完全没思考,虎春花以看起来完全是乱猜乱画的指尖动作,试着用最短路线的连连看……然而画面在她画完的瞬间变黑。

萤幕再度亮起的时候,无数光点再度更换位置零散分布。

「刚才忘了说,每次输入失败,光点的座标都会变化。」

「答对或答错都没有音效提示,真是冷漠。仅止于这种程度的惩罚也太放水了,如果是我就会设计成喷射毒雾。」

这家伙明明是名侦探,为什么却是刽子手的思路?

虽然原本就不抱期待,但即使是禁止出入警察厅的名侦探,果然也无法解开巡回推销员问题吗?至少不能只是乱猜。

「我理解多么固若金汤了。这种麻烦程度,比起难以复制的钥匙应该有效得多,会让人失去干劲。不过答对或答错是怎么判断的?说不定我刚才的连连看其实是正确解答吧?」

就算不服输的名侦探这么问,土块教授也不为所动。「精密的电脑会做公平的审核。其实我们大学最耗电的就是这座金库。」他这么回答。乙姬岛校长在受访时暗示的能源问题就是这个吗……所以说乱数的控制也是由这台大胃王电脑操控。

虽然没有容易导出解答的公式或是必胜法,不过如前面所说,可以每种路线都试算看看。如果要以这种速度判断每种路线的对错,市售笔电的处理速度当然办不到。

「反过来说,只要有高级电脑就可以自由打开这扇门吗?」

「前提是能把这种东西带到这个海底。」

土块教授像是准许自由带参考资料应考的考官般这么说。

「只不过,如果拥有这么高级,换句话说,就是这么高价的电脑,我不认为这种人会特地来开这座金库。认真说,那台电脑会比本校的研究成果更昂贵。不过怪盗注重的或许不是金额吧。」

居然说得像是可以理解怪盗的美学。

在此想强调一下,我是有耐心的孩子。

也是犯罪者的孩子。

「那么,既然没有高级电脑……我都打不开了,怪盗应该也打不开吧。那么土金,还有土金。」

虎春花对于父女俩都是直呼其名。都以姓氏称呼。

「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开关这扇门的?像是在刚才经过的实验室,无论要做什么活动,你们平常都会使用这间金库室吧?」

「没有什么方法,只能乖乖挑战。和大多数的考验一样。玻瓦蕾,示范给大家看吧。」

「是的,父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一样,我没有无法做到的事。如果一次就成功的话请给我奖励喔。happy-go-lucky,好喜欢父亲大人。」

玻瓦蕾说完碰触画面。那件连身裤的袖子前端是连指手套的形状,而且和袖子相连,无法像是虎春花那样脱掉,所以她不是以手指碰触,而是使用土块教授给她的触控笔。虽然应该不是因为这样,但她手部的慎重动作和虎春花不同。

「步野先生,在刚才访问的时候,有说到这所大学为何没录取学生对吧?」

「啊,是的,有说过。」

「也说到为什么教员这么少。」

「是的。」

这两者都是我代替读者提出的疑问,不过和询问乙姬岛校长的时候一样,给我一种像是被搪塞的印象。老实说,我不太记得土块教授(或是玻瓦蕾小妹)是怎么回答的。只确定回答得相当含糊。

如今他愿意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吗?

「校长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认为门户大开到过于大开了。换句话说,只要是能打开这座金库的人,无论是谁都非常欢迎加入。必须在三十分钟之内一次就打开。」

「三十分钟之内……?」

实际上,即使从决定起点之后开始计算,玻瓦蕾小妹也花费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完成连连看。虽然题目只能测试各种路线才能解开,却是不能画第二次的连连看……总是在「父亲大人」怀里挂着陶醉表情的助教,在众人注视之下表演这种连连看的时候,表情也有点紧张。不过原因也可能是成功之后可以获得「父亲大人」的奖励吧。

然后……

「!」

门的内部发出门闩解开的声音。虽然等待的时间很长,令人觉得不动如山的巨大门扉却很轻易地解锁了———不对,形容为「轻易」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光是打开金库的门就花了二十分钟,任何怪盗都不可能完成工作。和闯空门一样,即使只花短短五分钟也算是太久。

「父亲大人,您的女儿成功了!是不是比以往更快呢?happy-go-lucky,好期待获得奖励。」

「啊啊,奖励晚点再说……泪泽小姐,你明白了吗?如你所见,这扇门要以头脑开启。以头脑憨直地使尽全力。打不开这间金库室的人无法在这里工作。」

「……换句话说,这是笨蛋打不开的金库吗?」

「我没这么说。而且你刚才没有认真挑战吧?要是认真挑战,或许你也解得开喔。」

「哼,天晓得。因为我很少认真。」

虎春花耸了耸肩。看来她也没有鲁莽到毫无策略就挑战第二次。那么在这个时候……

「我也可以试试看吗?」

我举手要求。

并不是自认打得开。我知道这超越我的能力范围。从大学毕业的同时,我就和数学断绝往来……如果擅长逻辑计算,我不认为自己会想要继承怪盗。即使没有三十分钟之内一次就打开的限制条件,我应该也办不到吧。

不过,即使再怎么样都办不到,我还是想趁现在多摸摸这扇门。无论今后要怎么做,在包括触控式萤幕在内的各处留下指纹,肯定不会在将来有所损失。即使在金库室发现我的指纹,也会被视为正当取材的结果。

「我不介意到过于不介意,但是先让各位看看金库室的内部比较好吧。要是自动锁一度关上门,即使以玻瓦蕾的头脑,开锁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虽然刚才说得很了不起,但我开锁会多花一点时间,也可能会出错……甚至比不上有理数先生与无理数先生喔。」

「父亲大人不可能会输的。只是比较慎重罢了。明明其实可以更快打开却这么害臊。而且父亲大人很温柔,所以说得像是这里所有人都打得开,不过也有人打不开。我也好喜欢父亲大人的这一面。」

「不可以说这种话喔,玻瓦蕾。」

土块教授第一次规劝玻瓦蕾小妹的帮腔。不,他规劝的不是帮腔的态度也不是露骨的好意,而是脱口而出的「也有人打不开」这句话吗?反正就算自己打不开也只要请人帮忙打开就好,所以极端来说没什么不便之处……不过考虑到「打得开这扇门才有资格待在这所研究设施」这句话的分量,就是令人觉得不太对劲的情报了。

难道是先前说过如果这所大学要考试,自己就会落榜的乙姬岛校长吗?还是刚才的无理数副教授……抑或是还没见过的两名教员?

不,晚点再思考吧。

既然能让我看金库室内部,比起猜测谁打不开门或是散布指纹,这都是最优先事项。时间差不多了,如今东寻坊警部何时来找土块教授都不奇怪。在当时应该在这里见过面的两人再会之前,我想尽量收集所有情报……比我的身体还厚的圆形……几乎可说是圆柱的这扇门用力拉开之后(女性们被手铐铐住,土块教授抱着女儿,所以由我一个人负责拉开光是重量就足以胜任门锁的这扇门),一行人进入开启的金库室内部。

进入十五年前父亲入侵行窃的场所。

3

银行的金库室大多也是实际进去一看才发现内部很普通,这所大学虽说位于海底,但是比起银行也差不了多少,金库室给人朴素的印象。至少不是装饰得金光闪闪,品味很差的那种房间(盗品博物馆的一角有这种房间。该死的父亲),真要说的话是仓库。

正如字面所述存放各种东西。

除了文件与纸箱,玻璃柜排列得井然有序,试剂与样本、实验设备、试管与烧杯,还有培养皿(是这个名称吗?)等物品陈列在内……洋溢着外行人贸然出手会很危险的气息。虽说是贵重品,不过与其说是保管金银财宝的空间,更像是将研究成果「安全隔离」的空间……?深处实在是看不清楚。之所以觉得有点寒意,不知道是因为要冷藏保管这些物品,还是为了避免管理金库的机器过热……不对,并不是冷气全速运转,反倒是只有这个储存区没开冷气吧。因为这里是什么都不做也会冻僵的海底。

「要是被关在这种地方,连两天都撑不住吧。感觉比起饿死会先冻死。要是抓到怪盗弗拉努尔就这么处置吧。」

虎春花又在说可怕的事。

总之她动不动就想将人处刑……她该不会是明知真相还故意暗示吧?感觉她在设局让我慌张。我必须冷静才行。

「说来遗憾,这间金库室从内侧可以轻易开启喔。按下门后设置的紧急开锁钮就好。」

这是当然的。又不是牢房,如果是规模大到能让人进入的金库室,保全装置当然会这么设计……但是不能被虎春花看见我松一口气的样子。必须始终维持一本正经的表情。只不过,如果不是我而是初代怪盗弗拉努尔,在十五年前尽管把他关在这里也没关系……

「土块教授,金库的坚固程度,从内侧来看也很明显……不过十五年前的开锁系统基本上也是一样的吧?」

「我有这么说过。」

「父亲大人有这么说过喔,以银铃般的声音说过。」

应该没以银铃般的声音说过吧?不过,总之是在真正的讲堂也可以听得很清楚的好声音,这我不否定。

「那么到头来,怪盗弗拉努尔是解开巡回推销员问题进来的吗?会不会是当时电脑有臭虫,所以题目变得很简单之类的……」

光点以一兆分之一的机率,凑巧像是行星连珠那样排成一直线的随机性,在当时没在程式里设定排除之类的……我不认为当时使用录音带的父亲拥有入侵电脑的IT能力,但是俗话说真人不露相。

我没有继承这份天赋就是了。

「不,据说任何密室都无法防止其非法入侵的怪盗弗拉努尔,也没能打开这扇门。要是做得到这种事,他就不会是怪盗而是成为数学家吧。」

「既然这样,到底是怎么做的……明明不只是普通的金库,而是位于这种深海底部的金库……」

我觉得自己向玻瓦蕾小妹示范了「接话应该要这么接」,可惜她眼中只有父亲。就像是当年的我。不过我眼中还有奶妈就是了。无论如何,虽然我嘴里这么说,我这么接话也绝对没问到重点,但是看来凑巧成为完美的发问。

「正因为是在深海的底部喔。」土块教授如此回答。「不然的话,即使在十五年前,这座金库也不会被突破。如果这里是地面的大学,应该就不会成为怪盗弗拉努尔的猎物吧。」

「啊啊,是这么回事吗?」

不过名侦探比犯人的儿子先从这一点点的提示得出真相了。就像是要取回刚才没打开金库的极致度,她得意洋洋地开口。

「是让金库的外墙生锈。打造出正如字面所述的保全漏洞。需要盐水的话在这周围有很多。呵呵,真是大胆的犯行。步野,你不这么认为吗?」

「唔……啊啊,算是吧。令人感到意外。」

没有入口的话就自己打造入口。

听起来像是怪盗的标语,但这是盲点。既然是这么巨大又具有存在感的门,就会忍不住坚持无论如何都要打开这扇门……不过到了这个规模,与其说是使其生锈,形容为使其腐蚀比较正确。真的像是沉船那样。

「虽然是有点老套的手法,不过既然是十五年前也在所难免吧。这不是在称赞就是了。可是这种事实际上做得到吗?总觉得是纸上谈兵。我也没有做过这种实验,但即使是海底,生锈速度也不会那么快吧。而且如果一开始就预定设置在海底,至少应该会加上防锈涂层。」

「步野,你好迟钝。在这个海底大量存在的不只是盐水吧?既然有人类像这样在这里生活,就肯定储存了某种化学物质。」

「化学物质……?难道是氧之类的?」

这也是在接话。

我一边如此心想一边发问。

名侦探像是在说「这是一等一的接话」点头之后回答。

「差一点,不是氧而是氧气。以大量的氧气与大量的盐水在金库挖洞。生锈以化学术语来说是氧化。以化学突破数学之墙,简直是理系推理耶。」

「理系推理不是这种意思吧?」

如此吐槽的我想到一件事。听说氧气的日文之所以是「酸素」,是因为当时人们以为其中有某种酸性物质。

不是解开题目,而是溶化铁壁……

原来如此,很像怪盗弗拉努尔的作风。

满脑子只想要出人意料。

借由欺骗获得乐趣。

「如果想挖洞,明明也可以用电钻钻坏,之所以没有这么做,难道是因为怪盗的美学吗?」

「这个答案正确到过于正确。包含美学的这个部分……名侦探小姐,你简直说得像是亲眼看过。不过对于实际目睹的我来说,这么做和电钻同样造成莫大的困扰。」

土块教授一边这么说,一边像是怀念般眯细眼睛。

「因为到头来,被挖洞的金库内部都一样会淹水,所以资料全都泡汤了。在最后只能连同整个区块处理掉,也对大海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吧。」

虽然那个时代不像现在这么重视海洋塑胶或是SDGs,不过即使是十五年前,医药品流入海中的风险也确实是公害。不难想像善后工作有多么辛苦。

东寻坊叔叔说过,怪盗弗拉努尔行窃的时候不会使用暴力或是伤害别人,然而绝对没这种事。他这些任性的犯罪行为伤害到的不只是家人,而且手法也十分暴力。

「……我可以理解。当时各位想必都留下辛苦的回忆。」

「哈哈,你们只要觉得有趣就好。这已经是过于往事的往事。知道当时状况的人只有我……在这种海底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忘记了。」

要是过于消沉,我是怪盗弗拉努尔儿子的真相恐怕会曝光。这个想法或许有点敏感,不过我在这时候在意起另一件事。十五年前土块教授就在这里,在这里因为窃案而受害……不过在那个时候,玻瓦蕾小妹在哪里?

十八岁的助教。

不过,即使她是何种程度的天才儿童,十五年前终究只有三岁。很难想像她当时就在这里。如果这所大学当时就彻底重视员工福利,在某处设置育儿房的话就另当别论,但是这里连餐厅都没有啊?

「不惜这么高调在大学里引发洪水,怪盗弗拉努尔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预告函写的是『玉手箱』……换句话说,就是沉船里的宝箱吧?」

「如各位所见到过于如各位所见,这里叫做金库却是研究成果的保管库。不过里面也适度混入一些私人物品就是了……虽然不是巡回推销员问题,但是区块的组合导致人们的动线容易重复,为了避免在校内不小心撞到、摔到或是弄坏,所以研究成果都放在这里隔离。『玉手箱』也是这种成果之一。不,其实都不是成果,还只是半成品……当时还没分成A班与B班,教员人数也更多一点,可说是充满希望。当时的象征就是『玉手箱』。」

和装满绝望的潘朵拉盒子恰巧相反?

那么最后留下来的可能是绝望吧?

「如果要以简单到过于简单的一句话来说,『玉手箱』是癌症治疗特效药的容器。」

「什么?」

发出疑惑声音的是虎春花。

在她进入金库室环视周围的时间点,我就预料到某种程度了,果然没错,还没有人向虎春花说明这里是癌症治疗研究中心。

我自认没做出这么露骨的反应,不过当我听乙姬岛校长说明这里是这种正经场所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表情吧。待叶椎小姐大概是终究听过东寻坊叔叔的说明,毫无反应继续专心监视。

不过,这个关键词比想像的还要强烈。虽然早就料到可能是划时代的治疗药……却不只是治疗药,是特效药。

「没错,将所有癌症治疗、驱除的药。两人中的另一人都能获得拯救的梦幻之药。没有丝毫的后遗症,出现在体内任何部位的癌细胞都不会转移或复发就完全灭绝的希望之药。如果有这种东西,我的开刀技术就无用武之地。」

怪盗弗拉努尔只窃取具有梦想的东西。

浪漫与美学。

光是获得诺贝尔奖还不够,对于人类来说是最极致的希望之箱……「玉手箱」确实有着「可以放入重要物品的箱子」这个意思。不是「玉手」之「箱」,是「玉」之「手箱」。虽然这个词几乎只会在那部童话听到,不过以用途来说,只要是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既然这样,装进人类至宝的「药盒」当然可以这么称呼。

(当然……?)

不,只要加上煞有其事的说明,乍听之下会令人信服,不过实际上即使偷走这么不得了的东西,未来也只可能卖给其他研究设施或是医药公司。这么一来果然和普通的产业间谍没什么两样吧。

「何况特效药的配方应该也有备份吧,土金。假设这一切都因为洪水泡汤,再怎么高明的怪盗也偷不走脑袋里的东西,反正只要重新制作就好,如果无法重现,无论是不是特效药也都没意义了。就算『玉手箱』被偷,你们应该也不会那么困扰吧?即使会生锈也不会舍不得吧?」

虎春花这么问。我对于她的问法不予置评,但她说的内容很中肯。

癌症是至今也具有存在感的疾病。

即使是偶然的成品,如果一度做出特效药,这所大学肯定不会在接下来的十五年继续在海底做研究……应该要上岸才对。

「我没隐瞒任何事喔。我不是『具有恶意的证人』。没说谎也没隐瞒。」

「是的,父亲大人不可能做这种事,是正直诚实的人。happy-go-lucky。好喜欢父亲大人。」

「不过,虽说『玉手箱』被偷,也确实没那么困扰。因为那个『玉手箱』是空的。」

空的。

土块教授重复这么说。

「也就是癌症的特效药不存在。正确到过于正确来说,是『还』不存在。换句话说,那个容器是预约席。如果我们在将来成功开发出能够治疗所有癌症的梦想之药,就会放入那个气派的箱子保存。也就是设置了肉眼可见的终点线。」

「……就像是为了增加减肥的动力,先买尺寸比较小的礼服吗?」

拥有许多服装的虎春花这么举例,听在我耳里很难理解,不过事到如今也不需要举例。

为梦想之药准备的梦想之箱。

在十五年前,偷走还不存在的宝物……面对在完全隔离的环境里设置的顽强金库,以海底才能使用的方法华丽突破,然后偷走这个还没有任何价值的空玉手箱。

原来如此,感觉确实是怪盗的作风。无从挑剔。

「当然,我们至今也在追逐这个梦想……步野记者,这样有回答到你的问题吗?当时的我们没有提出被害申告,没将这个事件公诸于世,并非因为我们是封闭的组织而隐瞒真相,而是因为失窃的物品是空箱子。大概是当时的校长在某个民俗艺品店买来的吧。」

「谢谢,我接受您的说法了。」

我在表面上这么说。

先不提窃案,关于高价金库的毁损,或是学校环境、资料以及内部电脑都淹水的损失感觉都可以提告,不过这些设施当然应该有投保,而且如果时间会被用来协助办案,还不如赶快忘记讨厌的事情专心做研究。这种说法应该充分行得通吧。

除了我以外。

不同于乙姬岛校长……土块教授明显在说谎。

基于某些原因不能当场指摘,但我知道这一点。

不知道是否看透我的内心或是知道内情,土块教授为这段讲解做结。

「所以我认为到过度这么认为。就算步野记者说的预告函是真的,怪盗不用归还那种箱子也没关系,干脆就收下吧。因为在现在的乙姬岛海底大学,比起使用特效药造成许多副作用的蛮横疗法,玻瓦蕾他们B班的安宁疗法更占优势,这部分正如采访时的讨论所说。借由扑灭所有癌症的特效药获得诺贝尔奖已经是一种幻想,是过时的想法。那个玉手箱可以扔掉了。」

「虽然忧郁的面容也很迷人,但即使是开玩笑也别这么说喔,父亲大人。因为我将来会把玻瓦蕾奖赠送给父亲大人。奖杯是我自己。happy-go-lucky。您放心,过时的只有怪盗先生。宝刀生锈的小偷事到如今却想要成为善人,自私也要有个限度才对。这种人没什么好爱的。」

4

土块教授说可以收下,乙姬岛校长说一度偷走的物品事到如今即使归还也绝对不会原谅。玻瓦蕾小妹说事到如今想要成为善人只是自私的想法,她这个意见也应该正襟倾听。

即使不是在责备我,却反而令我舒坦,甚至觉得痛快。因为包括这次的事件在内,我的行为不算是补偿,也不算是赎罪,这是很明确的事实。乙姬岛校长,请放心,我不认为会被原谅,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原谅。即使所有被害者都愿意原谅,也只有我不会原谅父亲。

这是报复。

父亲竟然以犯罪资产养育我们三兄妹长大,这是我对他的报复。

洗刷污名的说法,到头来只是漂亮话。如果「归还」这种伪善的活动反倒会让怪盗弗拉努尔的评价降低,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那就是我求之不得的结果。容我抱着正如所愿的心态强行这么做吧。

时机已然成熟。

执行计划的时候到了。

采访乙姬岛校长与土块教授之后,我不能说已经充分问到十五年前的往事,但是多亏两人像那样装傻以及说谎,我反而可以提出假设。假设我的假设错误,反正也已经没时间了。留下不确定的要素比较有紧张感,我就认定这是好事吧。

今晚,我要将玉手箱归还到这个金库室的柜子里。

「补修金库的时候,我们当然有做好预防措施,防止相同的事情再度上演。这次是以不会生锈的金属重新打造金库。这么一来,除非解开巡回推销员问题,否则没有方法进入金库……如果怪盗弗拉努尔能解开这个问题,我们会打开门户雇用他担任教员。」

从这个时代的环保观点来看,既然无法靠关系走后门入学,就只能从正面突破吧。我甘愿接受这个入学测验。

不同于如今名称成为笑柄的水深美术馆那时候,这次我要使用和父亲不同的做法。毕竟想在最后超越父亲的话就不能只是模仿,而且既然东寻坊警部在场,要是贸然模仿手法只会造成反效果,我已经学习到这个教训。

不过,我依然是个奸巧的怪盗,不会从正面挑战正门。实际上,为了在离开金库室的时候留下指纹而挑战巡回推销员问题时,虽然也可以辩解说我觉得虎春花在监视我的行动,但我花了许多时间而且凄惨失败。我完全不觉得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开锁。所以我没要撬开这道锁,而是打算以作弊的方式突破这所大学的窄门。

厚重又搭载高阶保全系统的这扇门,据说这里只有一名教员打不开,但是相对的,我知道只有一个人确实打得开这扇门。

我要请「她」帮我在五分钟内解开门锁。

当然不使用暴力。要使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