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卷之五 Someday My Prince Will Come
【下京•本能寺】
……
……
……
「……呜……这、这里是……?我……」
当相良良晴张开眼睛的时候,
他的身体正平躺在和室的床铺上。
在徘徊于黄泉比良坂的过程中,良晴失去了意识。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他醒来时,自己就身处一间陌生的和室。这是他过去从未造访过的房间。
不过。
「良晴!你还记得吗?还记得我的名字吗……?记忆……还在吗?」
眼前,有一张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脸孔。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信奈……?你还活着……这里是,哪里?难道…是『那个世界』吗?」
「太好了!你还记得!但是身为未来人的你竟然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那个世界』是迷信吧?这里是人世喔。我们都还活着。我也是,良晴也是。然后,这些孩子也是……欢迎回来,良晴…………」
这些孩子?
咦?
「快看,这是你的爸爸喔,奇妙。虽然有点像猴子,但确实是个人类喔?」
信奈抱着一个孩子。
「为什么十兵卫会来当奶妈啦~!啊?这就是说,信奈大人,您认可十兵卫是前辈的妻子之一吗?从此时此刻开始,世界大奥就会诞生了吗!欢迎回来,前辈!不,相公!」
十兵卫妹妹抱着一个孩子。
「……良晴,欢迎回来。虽然花了很久的时间,但结果一如半兵卫和官兵卫的预料。土御门久修为了挽回名声,拼命计算你回归的日期,结果竟然准确无误……在你回来的这个瞬间,『阳世』就确定了──现在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那个『世界』。」
小早川小姐抱着一个孩子。
她们三人胸前都各自抱着一个小婴儿……?
「虽然他们才刚出生,还不会说话。不过良晴,这是我们的孩子喔。和勘十郎的孩子一样,也是三胞胎。奇妙、茶筅、三七。一下子就生了三个。不过全都是女孩子。从勘十郎那里领养的茶茶也是女孩子……虽然没有关系啦,但我还是希望有个儿子呢。所以我也想好下一个孩子的名字了。就是『于次』!」
奇妙?茶筅?三七?真的给孩子取了这样的名字?下一个孩子,因为是「下一个」所以叫做「于次」。信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异想天开的名字……?
「不、不是啦。先等一下,信奈。我刚刚在火中的本能寺里找你,打算要一起逃出去……不过正多面体却在最后关头碎掉,『天岩户』也关上了!然而信奈怎么会还活着?再说了,你昨晚才刚怀孕,怎么孩子现在就生出来了?我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谁能说明一下,让我这个笨蛋也能理解!」
「呵呵~!你还是一样地笨呢,相良良晴,哇~哈哈哈哈!说到能让你听懂的解说员,当非我『天下第一军师』西默盎莫属啦!」
「呜呜。是我竹中半兵卫才对。对于才刚穿过黄泉比良坂,从『天岩户』召唤到这个世界的良晴先生来说,一切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睽违一年的重逢。良晴先生从南蛮寺进入『天岩户』已经过去一年了。恭喜您顺利回来……还好您……平安无事……」
半兵卫眼眶泛泪,紧紧握住良晴的手。
信奈和光秀各自抱着婴儿对半兵卫猛嘘:「我们手中抱着孩子,还没办法碰良晴耶!太~狡~猾~了!」「我就看你嘴上说自己就像是良晴的妹妹,原来其实一直虎视眈眈等待进后宫的机会呀!要清君侧啦!我这个世纪大逆贼明智光秀什么都不怕!」让半兵卫害怕地说:「噫。不、不要欺负我!」然而她越是害怕,握着良晴的手就越用力,一点也不肯放开。导致信奈和光秀怒火更加猛烈。形成了恶性循环。
「好了啦好了啦,你们两个。今天是良晴回来的大喜之日,今天早已经决定不拘礼数共同庆祝……我知道你们见到良晴很兴奋,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冷静下来。」
小早川隆景扮演起抚平信奈和光秀怒气的调停者角色。看来在良晴不在的期间,这三人的关系已经彻底变成这样的形式了。
「大友宗麟也登场啰,良晴!我们是共同辅佐信奈的伙伴,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国内大奥的连络人是斋藤利三,世界大奥的连络人是我大友宗麟!利三不会进大奥,但我宗麟当然会!席次的排行是第四!哎呀~毕竟加斯帕尔大人把之后的事托付给了我,我也没办法嘛!」
「加斯帕尔……?他回国了吗,宗麟?我『看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是……!」
「…………加斯帕尔大人……已经不在了。他在那间南蛮寺恢复了沙勿略大人的记忆。然后为了阻止良晴的消失,他将自己全部的『气』注入『火~沙罗曼达~』……」
「这样啊。加斯帕尔……为了『观测』我……将我维系在这个世界。继横滨的义阳姐之后,加斯帕尔也救了在果阿的我啊。最后还是没能实现在果阿重逢的约定吗……」
「不。没关系的,良晴。加斯帕尔大人看上去非常满足。他的脸上没有哀伤,而是带着抵达『旅程终点』的表情。」
「……原来加斯帕尔就是沙勿略大人。虽然让人很惊讶,但当我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之后的事了……没能在最后与他重逢,你应该很遗憾吧,良晴……对不起,宗麟我──」
「加斯帕尔大人秉持着应该与信奈重逢的人不是他,而是良晴的信念。他认为信奈需要的不是与她共度过去的人,而是能与她一同走向未来的人。不该是父亲,而是终身的伴侣。」
所以宗麟说的「加斯帕尔大人把之后的事托付给了我」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并没有回国,而是在南蛮寺就力竭而亡……即便如此,信奈和宗麟她们还是顾及我,带着笑容来迎接我。
如果加斯帕尔──方济各•沙勿略没有来到日本,我和信奈也许就无法这样再次相见。不,甚至可能根本没不会遇到彼此,而是各自活在自己的时代。这一切都始于梦想着东西文明融合的他来到了战国时代的日本──
「唔,道理我是完全不懂啦,反正相良回来了!三位姐姐都已经正式认可了,让我岛津家久加入相良的大奥!虽然她们三人似乎想一起挤进大奥让我有点担心,但总之就是可喜可贺!」
「家久!你平安无事啊!个子还长高了!」
「对啊!我也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时候了!」
你们几个先给我等一下。为什么在良晴回来的当天,他的妻子就增加到五人了……你们对不拘礼数的解释未免太广泛了吧……唔唔唔……良晴的妻子只有我一个!身为日本的第六天魔王,我要制裁你们所有人!──信奈咆哮道。
然而,信奈的大吼大叫却吓哭了奇妙。「啊~好乖好乖,没事的啦~」于是信奈也不得不恢复成当母亲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到信奈如此温柔慈祥的表情耶──良晴惊讶地说。信奈已经成为了一位「母亲」。想到这里,他就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啊?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世界大奥就会顺势慢慢建立起来啊!开什么玩笑,真是够了!喂~!别只顾看着大家的脸流眼泪。你也说点什么啊,良晴!」
「……啊,没有啦,信奈。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感觉信奈,还有大家的脸……都让我好怀念……半兵卫,官兵卫,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毫无疑问是现实,良晴先生。只不过,从那天开始已经过去一年了。这里是『本能寺之变』结束后在同一地点重建的新本能寺。因为格局与原来的本能寺不同,所以你可能觉得这个房间很陌生。良晴先生漂流到的黄泉比良坂可说是『敦盛』里提到的『天界』。那里时间的流逝速度与人世不同,所以就产生了时差。」
「时差?但是,我又为什么会被召唤到本能寺?义阳姐给我的『风~希尔芙~』召唤石在我的手中碎掉了。那颗石应该已经在『那一天』的南蛮寺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为什么我却能回到本能寺?」
「呵呵~!这要感谢相良义阳!那一年前的那一天,她为了成功跳跃到未来的你那里,从南蛮寺带走了『风~希尔芙~』。就是五右卫门系上了你的头发──也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的那块召唤石。」
「是啊,官兵卫,所以姐姐才能找到我,解救了几乎就要消失的我。但是,那块召唤石在我离开黄泉比良坂里头之前就碎掉了……」
「它的确碎掉了,但是那时你已经在本能寺开启了『天岩户』吧?当『天岩户』即将关闭时,碎裂的『风~希尔芙~』碎片和你的头发一起附着在了『天岩户』打开的空间裂缝上。不知道是织田信奈想抓住你的手,把你拉回这个世界,还是天岩户内外侧之间有着未来语中所谓的气压差,而让碎片被吸入这边的空间。也许两者皆是。」
「也就是说,『风~希尔芙~』虽然碎掉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它带着良晴先生的头发残留在本能寺的空中。陷入大火之中的正多面体碎片并未被烧掉──因此,即使本能寺被烧毁之后,它仍然附着在曾被撕出『天岩户』的位置。而且,虽然它被高热融化了一部分,但也却因此将良晴先生的头发封锁在内部。于是在『本能寺之变』结束后的清理工作中,被官兵卫小姐找到了。」
一开始可是犬千代在现场说「嗅嗅。我闻到良晴的味道」呢,这是犬千代的功劳──信奈补充道。
「不对,找到固定在空中,里头含有相良良晴头发的正多面体碎片的人,是我西默盎!这可是一等一的功绩~!总而言之!西默盎和半兵卫做出预测!虽然残存的碎片数量很少,我们再也无法人为开启『天岩户』……但即便如此,相良良晴,你仍然会在黄泉比良坂内部徘徊丧命之前,被本能寺遗址的『天岩户』吸引过去,再度受到召唤,也就是『回来』!因为石头的碎片透过头发这个媒介,与你自己的『气』保持着连结!」
「但是,人间的世界和『天界』──黄泉比良坂之间,应该存在时差。我们也无法确定良晴先生何时能够返回。也许是一天后,十年后,或是千年后。于是在败给了格里历,正积极寻找机会恢复名誉的土御门久修大人主导之下,日本的阴阳师和欧洲的占星术士们聚集到了『火~沙罗曼达~』的旁边,不断计算良晴先生返回的日期。决定性的关键是过去的阴阳师们记录下来的大量观测资料。就如同天照大神的神话一样,『天岩户』有着容易开启的时期,就是日蚀或月蚀等现象发生的日子。而今天正是『那种日子』之中,『最接近的一天』。」
「呵呵~!如果错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就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所有人可能在你回来之前就全部过世!但你以最快速度回来了,相良良晴!」
原来是这样。
是姐姐给我的「石头」引导我回到本能寺的吗。在那一夜的本能寺开启天岩户,原来不是白费工夫吗。
「……但是……官兵卫?我已经理解为什么我能回来了。但是,为什么『信奈存活的世界』能被确定为『阳世』呢?我并没有『观测』到信奈从本能寺逃出生天的那个瞬间。我只看到信奈被迫在燃烧的本能寺中苦苦挣扎的景象……」
「你真的是个笨蛋。要观测的话,你现在不就在做了吗?你现在,就像这样,正看着活生生的织田信奈。好啦,这样世界就收敛了。『织田信奈从本能寺之变存活下来的世界』,成为了唯一的『阳世』,成为了『正史』。即使你之后因为太过花心遭到问罪,被织田信奈砍头,历史也不会改变了!」
「不不,不对吧,官兵卫!『观测到信奈存活下来的瞬间』应该是我的最重要任务吧!我明明就失败了,但又怎么会……………?」
才才才才才没有失败──把宗麟和家久从她们紧紧抱着的良晴身上拉开的半兵卫畏畏缩缩地开口这么说。
「咦?半兵卫?但我记得半兵卫你不是在南蛮寺说过『信奈大人九成九已经死了』吗?虽然还没确定,但也差不多等于死了。你的意思是,我刚好被召唤到信奈幸存的那零点一成的世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难道我其实还在梦中徘徊……」
「不对不对!当本能寺被烧毁,我们在南蛮寺开启『天岩户』的那一刻,信奈大人其实还活着!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但这不是半兵卫的责任。在相良良晴返回前一晚的本能寺,与织田信奈重逢的那个瞬间,原本应该死去的织田信奈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无数可能性收敛至『织田信奈没有在本能寺被烧死的世界』。」
「怎么办到的?我没有和信奈会合耶,官兵卫?难道在本能寺被逼到绝境的信奈突然觉醒,获得了不死之身吗?这里,难道是『织田信奈不死假设』的世界?」
拜托别把人说得像怪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真是没礼貌──信奈一脚朝良晴的脸上踢了下去。她大概是发现如果自己抱着婴儿不能用手,那用脚踢就可以了。
良晴爬出被窝,盘腿坐下说:「这一脚让我的身体恢复了力量。我已经能起身了。痛痛痛。」虽然信奈还想继续踢人,家久和宗麟却挡住了她。
然后,良晴的疑问终于来到消除的时刻。
「相良良晴大人,在下森乱丸也存活下来了。当时所有存活下来的侍童全都成功生还了。」
「良晴先生,您平安无事啊~!幸好我从伊贺回到京都了,呜哇啊啊啊啊!」
「在那间着火的本能寺里,『天岩户』确实在相良大人还没从出来之前就关闭了。但在最后,在下本多弥八郎正信使劲浑身解数,以策略成功地将信奈大人和侍童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森乱丸。
德川家康。
本多正信。
在那最后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信奈,为何能生还?
这个谜,由娓娓道来的本多正信揭示了答案。
「相良良晴大人,『阳世』收敛到了在下设置于本能寺的『悬吊天花板』策略成功,让信奈大人得以生还的世界。」
「悬、悬吊天花板!? 说到比较阴险的本多家,就会想到宇都宫悬吊天花板事件……等等,为什么本能寺会有那种东西?什么时候设置的?是打算压死信奈吗?如果陷入火海的本能寺室内有悬吊天花板落下,她又怎么可能生还!」
「是的……其实……在下原本是在东大寺的正仓院看到那个『钓钟』后获得灵感,为了让我们的公主建立德川家的天下,在下在信奈大人经常于京都住宿的地点──本能寺的寝室里设置了『悬吊天花板』。毕竟要秘密在所有的房间设置那种东西是不可能的,而设置在大厅也很困难,所以只装在寝室里。最初,呃,那个……目的是用来暗杀信奈大人。」
虽然不时能听到类似的谣言,但你还真的设置了悬吊天花板啊?真亏你敢在当事人面前说出来,本多正信!我要没收你的领地!──信奈闻言勃然大怒。不过家康说着「好了好了~」,将她安抚下来。
「关原之战结束后,我趁着信奈大人等人出征黄金十字军远征,命令家臣们改造本能寺的悬吊天花板机关。刚开始时,我心想如果被信奈大人发现,一定会遭到贬为平民的处罚,所以打算将所有的机关全部撤走,湮灭证据……但仔细想想,未来像黄金十字军那样的『历史修正力』再次出现,导致『本能寺之变』发生的可能性永远不会消失。那么,倒不如利用悬吊天花板,改造成可以在『本能寺之变』发生时救出信奈大人的设置,这样一来,不就有可能开启即使『本能寺之变』发生,信奈大人也可以生还的『未来』吗──」
「所以,你就改造了悬吊天花板?」
「是的。新的机关是这样的:当寝室周围燃起大火,支撑机关的木造固定装置就会被烧掉。然后悬吊天花板因此落下。同时榻榻米底下的地板会打开,让所有身处于寝室的人掉进我新设置的『地下室』里。而悬吊天花板就会像盖子一样,保护坠入地下室的信奈大人她们。另外大量的瓦砾将会隐藏地下室的存在──不让来搜索信奈大人首级的士兵发现。只有在下和在下的家臣知道这个机关,所以不管谁发动本能寺之变,我们都不用担心秘密会泄漏出去。」
所以搜寻本能寺遗址的惟任军士兵们,赶到现场的我,甚至是半兵卫和官兵卫才会都无法找到信奈的首级啊──良晴感叹道。
「不对,先等一下,本多正信。这的确是一个精彩的机关,但那不就等于把信奈她们都关在密室里吗?用来压死人的悬吊天花板十分沉重。上头还覆盖着瓦砾堆,从地下室内部应该打不开吧?那么一旦被困住,她们最后不就会被饿死或缺氧而死吗?」
「是的,就是如此。那里虽然可以躲人,但还需要掘开瓦砾,掀开盖子的作业。在打仗的时候,不可能进行这样的救援工作。一旦整个下京陷入火海,那么就连到达本能寺的遗址都很困难。由于这种没有出口的设计太过危险,所以我们原本打算从地下室前往附近的南蛮寺挖一条地下道,当成『逃生道』。当时我们正准备与南蛮寺的人秘密商量……」
「结果,『本能寺之变』在那之前就爆发了吧。」
「是的,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应该从伊贺带着少数人返回京都,营救藏匿在本能寺遗址地下的信奈,还是先逃回三河,带着大军回到京都。我们很难决定要选择哪条道路。虽然我们确定信奈在本能寺留宿,但我们无以得知悬吊天花板的机关发动时,她是否刚好在寝室里。如果她在大厅或者庭园里就发动,那么就没救了。最后靠的不是理性,而是我们的公主──德川家康大人做出了决定,立即回到京都。这还是在下向她坦白悬吊天花板机关之前。」
信奈之所以能够奇迹般地存活下来有许多原因。首先,从二条新御所率领「王师」别动队朝南蛮寺南下的藤堂高虎并未放火焚烧下京。如果火势已经熄灭的本能寺遗址再次起火,被困在地下的信奈她们恐怕会因窒息而死。另外就是看见津田信澄出现的高虎迅速停战,以及明智光秀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再次现身夺回了王师主力。如果京都的战斗时间拖得更久,本多正信就会来不及救出信奈。等到在南蛮寺和本能寺遗址附近与讨伐惟任军进行城市战的高虎把军队交还给明智光秀,停止与织田方的战斗,惟任军推进至位于上京的御所,本多正信这时才能展开行动。如果被与讨伐惟任军交战的「王师」得知悬吊天花板的秘密,织田信奈生存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而在战争结束的同时,正信向家康和小早川隆景他们表明了「悬吊天花板」的秘密,立刻进行救出信奈的行动。当「盖子」被打开时,在地下室里的信奈和乱丸等人已经因为处于高温和缺氧,陷入虚脱的状态。简直就是千钧一发。
「明智光秀大人舍弃了以天海之名活下去的道路、舍弃了她的生命和荣誉,现身于二条新御所之前。藤堂高虎大人相信津田信澄大人仍然在世,却仍然不惜背负叛徒的污名率领王师别动队。我们的公主决定立刻从伊贺返回京都,以及在山崎的各位的奋斗……若是少了其中任何一个要素,织田信奈大人就无法获救。但最重要的是,织田信奈大人抵抗『命运』的勇气──救了她自己,扭转了『命运』。」
是的。如果是普通人,得知「本能寺之变」这个未来之后,他们就不会再住在本能寺。会试图避开这种可怕的「命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然而,信奈却刻意选择本能寺作为我们洞房夜的地点。她以坚决的意志表明绝对不会屈服于「命运」,会克服难关。
「……我无法穿过『天岩户』,无法让信奈逃走。但是,如果信奈因为害怕『本能寺之变』而改变住宿地点……信奈就不会被悬吊天花板保护,而遭到惟任军杀害……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良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信奈。信奈正在用笑脸安抚生气的奇妙。那张脸,与当天晚上在熊熊大火中的本能寺里看到的信奈表情截然不同。『本能寺之变』已经不会再发生了。信奈已经扭转了「命运」。
「但是,信奈。在『天岩户』关闭,我也消失之后,为什么你还留在本能寺的寝室里?为什么不找找看逃脱路线?我之所以前往那天晚上的本能寺,就代表了我知道『从本能寺逃脱的路线』。你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
「……那是因为,良晴你,你来接我了嘛。我相信你一定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再次回来。如果我逃走了,良晴你不就会一个人被留在大火中的本能寺吗。独自待在敌军之中。所以,我决定要在寝室里等待良晴你回来,一直等到最后的最后。虽然对于受到牵连的乱丸她们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她们没有人离开寝室。将来,等到奇妙她们长大了,可能会很生气地问『妈妈,你比较在乎我们还是父亲』呢。」
从结果来看,我们所有人都得救了。这全都多亏了公主的力量。地下室又狭小又满是灰尘,简直就像地狱──」乱丸微笑着说。
「原来如此,你们都在等我啊……不过呢,我是未来人,所以知道很多事。如果从内侧破坏阿弥陀寺的清玉用来侵入本能寺的后门篱笆,就可以逃出寺院了。」
咦?没有那种墙耶?那只是传说而已,惟任军的本能寺包围网是无法从内部突破的──本多正信立刻插话。由于进行过两次「悬吊天花板」的工程,本多正信对本能寺的结构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
「咦咦?是那样吗?那么……是因为信奈留在寝室,她们才能得救的吗?这,这样啊……好,好险……!」
「也不见得。我之所以得救,是因为不信任良晴的智谋。我觉得你八成只有一些很随便的计划。简直可说是耍小聪明。结果真的就是这样!你真~是个笨蛋。不、不过,我确实相信良晴你一定会回来接我喔?」
「……这、这样喔……毕竟执行计划的时间不够用……只好草率地上场了……抱歉……啊啊……我这种人真是的……没错。那个传说根本没有实际的证据……我真是有够笨啊啊啊啊!」
也、也就是说信奈大人对良晴先生的「爱情」寄予了很大的信任。至于智、智谋方面,我们这些军师则是力有未逮,对不起对不起──半兵卫慌慌张张地打圆场。
「我们也亲易相信了良晴先生的『可以从后门的篱笆逃走』那些胡说八道,因此这件事的责任在我们身上。呜呜。」
「不对~其实西默盎有点怀疑喔~!只是时间不够!不过,反正你的脚动得比你的脑筋还快,即使没有那么方便的篱笆,你也能用人在遇到火灾时会出现的情急怪力想办法解决!哇~哈哈哈哈!」
是啊……织田信长如果知道有这么方便的逃生道路,也不会在即将完成天下布武的前夕刻意选择战死……毕竟他曾在金崎抛下所有家臣,偷偷逃回京都……良晴抱着头心想(如果这里有地下室,我还真想躲进去)。
「良晴,正因为你出现在本能寺,织田信奈才会得救。织田信奈能否及时在悬吊天花板掉下来之前进入卧室可说是千钧一发。当时还是『未确定』的状况啊。」
「……对啊。当我回到本能寺的时候,信奈还在走廊上战斗。如果我没有在寝室打开『天岩户』,没有呼喊信奈,悬吊天花板可能在信奈进到室内前就掉下来了……」
「没错。如果你没有打开『天岩户』与织田信奈在本能寺重逢,没有让『织田信奈留在本能寺寝室的世界』成为『确定』的状况,织田信奈可能就会死去。你的辛劳奔走,扭转了她的『命运』。那就是一切。不、不用那么在意。」
「……小、小早川小姐。是,是那样吗。听到你那么说,我感觉得到救赎了。谢谢你……」
「啊,没有啦。我、我……可能有点太多管闲事了……抱歉。」
「慢着,给我停下来!少在那边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那边那个自称第二夫人的!别一边抱着婴儿一边和良晴眉目传情!」
「第二夫人是我十兵卫啦,信奈大人!」
于是,信奈之所以得以存活的原因,以及良晴回得来的原因,全部都真相大白了。可说是皆大欢喜呢──宗麟含泪微笑。虽然有人没能活下来。即便如此,相良良晴也终于得到了回报。织田信奈,从本能寺之变活下来了。
不过。
个性很守规矩的德川家康,却不小心多嘴了一句:
「等、等一下。现在想起来,如果我采用了『上策』,从伊贺回到三河,吉姐姐和乱丸她们很可能就会饿死在在地下室了……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悬吊天花板的事情啊,弥八郎小姐!就算我需要在伊贺招募忍者来补足军力,那也拖太久时间了~!」
「咦?哎呀,反正若是这个秘密被敌方知道,信奈大人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会消失。采用『上策』让公主老老实实地逃到三河后成为天下霸主的道路会比较确实……说到底,在下又没办法调查信奈大人有没有逃到地下室避难……到头来,那也得靠相良良晴大人进入『天岩户』对多个事件进行多次的『观测』才能确定。」
「不对呀,你那是事后诸葛吧?毕竟吉姐姐本来就有被埋在地下的『可能性』吧?万一我明知这种情况,还是坚持主张『下策』逃回三河,那该怎么办?」
「这个嘛。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信奈大人运气好逃进地下室,她可能就会被一直困在地下室里。我当时想……叛变者如果找不到信奈大人的首级,在前期阶段就会耗费太多时间。在那种情况下,状况不就对率领德川军从三河进攻的公主有利吗……等等,你害我说了什么啊,公主!在在在下弥八郎无法想像公主会做出那种无情的选择。不管怎么样,我本来都打算对你全盘托出喔!」
「这样啊。给竹千代一点银币当奖励。然后,本多正信。我还是以在本能寺设置悬吊天花板的罪名没收你的领地好了!」
「请您等一下!我刚才那些话只是一点口误啦!在下建立了一等一的功勋,还请您务必增加德川家的领地~!」
「你们在吵闹什么呀。差不多该开始啰。」
正当众人在良晴的寝室里为了贬谪本多正信一事吵吵闹闹的时候,「御所派来的使者」登门前来拜访。
「咦?近卫大叔?而且你还涂白脸染黑齿?」
「相良良晴啊。由于你甫归来,身体满是伤痕,因此任官仪式就在本能寺这里进行。辛苦你──辛苦你活着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关白了。」
※
才刚回来的良晴不知道一件事。
当本能寺进行重建时,建筑结构和房间格局之所以大幅更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良晴回来时,可以迅速在本能寺内举行关白任命仪式」。
良晴本来以为反正这里离御所这么近,不在这里举行仪式也没关系,不过御所似乎认为「在本能寺进行有其特别的意义」。为了将名为「本能寺之变」的疑问与混乱所以引起的悲剧从人们的记忆中一扫而空,于是选择在本能寺为「回归的良晴」立刻进行任命关白的仪式。在这一刻,本能寺将从被信奈悲剧命运所绑住的宿命之地,摇身一变成为受祝福之地。
关白叙任仪式并非在寝室,而是在大厅进行。
这里总不会有悬吊天花板陷阱吧──良晴在拜伏于带来「诏书」的近卫前久面前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喔~呵呵呵呵!欢迎回来呀,相良良晴!身为前大将军的本宫!我今川义元,将会一步步教导你各种规矩!别客气喔?毕竟本宫可是要以第二夫人的身分,忙着处理外交、茶会、蹴鞠,还有晚上生小孩的准备工作呢!」
「刚才就说了,第二夫人是我十兵卫啦!」
「你们啊,拜托别讲得好像真的一样!良晴的妻子只有我一个!没有第二个也没有第三个啦!」
这些公主武将们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样子──良晴大哥不在的时候,她们明明就常常彼此勉励,感情一直很好耶──陪同父亲前来的近卫信尹一脸傻眼的样子。顺带一提,良晴担任关白的时间是仅限于刚刚诞生不久的织田政权稳定下来之前,下一任关白已经决定将由前久的亲生儿子信尹接任。
「哦,你能在一年之内就回来真是太好了!本来还听说你搞不好得花上百年,不,可能数百年才能回来呢。哎呀,这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想一睹你的风采,所以就跟着近卫一起过来了。哇哈哈哈哈!」
「虽然我幽斋已经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弟弟,成为出家人,但还是特别获准出席。相良良晴大人这次的活跃表现真是值得大肆庆祝──您已经成为了会在日本历史中被永世传唱的传说英雄。」
剑豪将军足利义辉。以及规划并发动了利用「本能寺之变」来扭转信奈「命运」这种奇策的细川幽斋。
「……谢谢您们。多亏了大家,信奈她才能……」
良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起来。
接着──
「相良良晴,你做得很好。如今天下已定。日本的乱世已经结束。你自由了。从今以后就与织田信奈一起活下去吧。」
「姬巫女大人!您好像长大了一点喔?您不是一益妹妹,是本尊吗?」
「这次是真的。最近朕偶尔会和妹妹交换,享受在京都的生活。」
为了参加相良良晴的关白任命仪式,姬巫女亲自莅临了本能寺。
这是个破格的对待。
真亏公家众能够接受呢──良晴感到相当惊讶。
「相良良晴大人。公家众之中已经没有人会对织田信奈大人抱有叛意了。」
「那是怎么回事,幽斋?」
关于「本能寺之变」爆发后,京都的战乱如何平息,以及织田政权如何建立──良晴对过去一整年所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于是众人就以细川幽斋和近卫前久为中心,简短扼要地说给良晴听。
细川幽斋与九条派公家众为了发动「本能寺之变」而制作的第一份「假诏书」──命令惟任军暗杀织田信奈并复兴王政的诏书,已经在「事变」展开之后被幽斋烧掉了。而惟任军的重臣们在「事变」发动之前,在明智光秀的允许下「目睹」诏书的事实也被视为根本没有发生过,一切都被埋藏在黑暗之中。
引发「事变」之后,企图夺取惟任军控制权,将他们变成「王师」而四处奔走的菊亭晴季为了将细川幽斋逐出御所而制造的假诏书也做了同样的处理。
说到菊亭晴季为了夺取惟任军而发出的假诏书,就属他「公开」向正在包围二条新御所的惟任军发出的那份──「命惟任军为王师。讨伐与织田家站在一起的武家,并且即刻攘夷」的假诏书。这份假诏书之中有着重大的问题。若是稍有差错,就会造成攘夷志士或王师袭击欧洲使节团,威胁到日本独立的混乱。这份假诏书最后就以「御所为了阻止失控的惟任军,紧急将写到一半的诏书交给明智光秀以争取时间。因此这份诏书作废」这种模棱两可的解决方式处理掉。
由于「官方说法」表示所有的公家众都与「事变」无关,近卫前久父子涉嫌参与「事变」的嫌疑也就此消失了。
存活下来的织田信奈拥戴姬巫女,近卫前久的清白也得到了正式认同。
这是九条派公家众的彻底败北。
在阿市、蒲生氏乡、相良妹妹军团、高山右近等人的带领下,成功抵达堺町的欧洲使节团之中有部分人怀抱「御所该不会真的下令惟任军攘夷吧?」的疑虑,但在伊莉莎白女王的调停之下,事态勉强才得以平息──当然,有很大的因素是躲在本能寺遗址地下室得以存活的织田信奈与从南蛮寺来接她的姬巫女会合,迅速平息京都的混乱。如果信奈死了,即使伊莉莎白女王再厉害也无法进行调停。相反地,她可能会率先与九条派公家众为敌。
而一直以九条派公家众智囊的角色在暗地里活跃,却缺乏大局观,无法预测自己的计谋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还把细川幽斋视为「第二位足利尊氏」,造成日本动荡的菊亭晴季虽然受到究责。但多亏了「织田信奈生还」这项奇迹,他的罪责得以减轻一等。细川幽斋本人也为菊亭和其他公家众辩护,他表示:「我过度地让公家众恐慌也是事情变成那样的原因之一。归根究柢,整件事都是我所策划的。请让我切腹谢罪来结束这一切。」他的辩护也是菊亭减罪的一项重要原因。
菊亭被以「在本能寺之变的混乱中,将诏书草稿交给惟任军」的罪名,获判流放至越后。
但这只是形式上的惩罚,流放生活只持续一年。菊亭很快就回到京都了。
看到从本能寺遗址生还的织田信奈,他双腿一软说着:「……是是是是女神啊……是真正的女神啊……!她的背后散发出光辉……!」菊亭应该再也不会在背地里乱搞了。之后的菊亭反而拼命地谄媚织田信奈。菊亭本来就没有政治视野,只是个依附于权力的小策士。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避免走向灭亡。
至于袒护公家众的幽斋,因为已经知道其真正用意是救出织田信奈,以及他打算解散惟任军,并且在「事变」的过程中被公家众排除在外,因此无罪。
至于身为九条派公家众的首席人物,与近卫家间的「关白争论」引发这一连串骚动的二条昭实,则是在一小段时间之内实现了从近卫前久的手中接任关白位的宿愿,并且与近卫、织田方和解。当然,他为了取得关白位,承认近卫前久将关白位交给返回世界的相良良晴。
除了为假诏书书奔走的菊亭晴季,二条昭实那些九条派公家众并未受到被姬巫女强烈斥责以外的「惩罚」。不过在织田信奈那句「没有下次了。如果良晴没回来,到时候……」的威胁下,他们已经失去了反击的力气。
更何况──在这次骚动中,公家众首次认识到织田信奈和姬巫女透过泷川一益而有着形同姐妹的蜜月关系。他们终于承认,织田信奈并无篡位的野心。相反地,他们了解到织田信奈希望的是尊重姬巫女「远东罗马教宗」般的地位,实现公武合体。
京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身为「至尊」的姬巫女离开御所移驾南蛮寺,而泷川一益则是以替身的身分顶替了姬巫女。不仅如此,原本他们的压箱宝「王师」,也因为仰赖的藤堂高虎在中途离开,让「真正的」明智光秀表示「干脆就成为朝敌吧」,做出不懂察言观色的失控行动而夺回所有的兵力。信奈在当时是可以除掉姬巫女,让一益取代姬巫女的位子以夺取御所。
然而,信奈并没有那么做。
此外,公家贵族们没有自信和实力去与欧洲诸国争斗。他们甚至连天主教和新教都分不清。唯一在异国有居住经验,且有实力掌控政变政权的细川幽斋的退隐,在这时造成了影响。
从细川幽斋口中了解「本能寺之变」计划的真正用意的二条昭实等人对幽斋感到愤慨,表示:「我们果然被细川利用了!」并且向织田信奈谢罪,最后认同了织田政权。
如果继续抵抗下去,不论织田信奈的意愿如何,姬巫女都会宣布「如果公家再这样冥顽不灵,就无法实现公武合体了。既然如此,织田信奈啊,姬巫女的神权就给你吧」,让位给信奈。
「勾玉」已经被姬巫女带出御所,逸失于动乱中也是件糟糕的事。如果此事曝光,将会对姬巫女宝座的正当性构成重大威胁。
最后,露出邪恶表情的黑田官兵卫说:「呵呵~!要找勾玉的话,我西默盎会想办法!但你们就得签下切结书,发誓不再找织田信奈的麻烦!事情都包在我这个天下第一军师身上吧~,啊~哈哈哈哈!」以这样的说法说服九条派公家众,最后以「修复勾玉,归还给御所」作为交换条件,让九条派公家众与织田政权达成和解。
另外,为了阻止相良良晴的消失,在南蛮寺的加斯帕尔将自己体内的「气」注入「火~沙罗曼达~」之中导致死亡。不过他的死被欧洲使节团报告为「病死」,并没有演变成火苗。而弗洛伊斯、索特洛和奥尔冈蒂诺在私底下向范礼纳诺对与加斯帕尔之死相关的「事实」进行作证。特别是曾经四处奔波处理「异端狩猎」的索特洛的证词尤为重要。虽然真相不能泄漏出去,但范礼纳诺说,方济各•沙勿略最后会被梵蒂冈认定为「圣人」。
「事情就是这样,你都听进去了吗,良晴?」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这些话题有点复杂了……只听一次没办法吸收。可能是因为一直在黄泉比良坂漂流,脑袋有点……」
「良晴就是不擅长这种政治话题啦。和六一样。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奈大人,我想几乎所有日本人都是如此。如果只是『未来人』这样的身分,人们或许还能理解。但是能够在过去、现在和未来自由穿梭的『观测者』,已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的理解范畴。即便是公家众,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理解……不只如此,其中还有许多比如有人大量发布假诏书、勾玉遗失之类的这类一旦曝光,将会危及御所的重大问题。所以我们不是就决定了吗。将复杂古怪的『本能寺之变』真相留在内部人士之间,而官方的说法是──」
幽斋说着:「这我所预想的结局差距实在太大了。」愧咎地瞥了某位公主武将一眼。
没错,就是那位无端被卷入「事变」之中,最后甚至还做出向御所发兵请愿这种行为的「神秘谋反者」明智光秀。
「官方的说法是,我十兵卫因为太过嫉妒而发疯,在冲动之下攻击了本能寺!然而扬言『与其让这只杜鹃鸟被抢走,不如一把火烧了』的信奈大人自己在本能寺放火,结果我没能从她那里夺回相良前辈。于是自暴自弃之下,我就愤而带着叛变的气势向御所进军请愿,要求『请姬巫女大人下诏,命令前辈成为我十兵卫的丈夫』──这是什么鬼啊啊啊啊!根本就只有十兵卫一个人吃亏嘛!太过分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十兵卫会承担扮黑脸忍受这种屈辱的考验!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信奈大人和前辈……啊啊,十兵卫,十兵卫真是一位得不到回报的悲剧性忠臣啊。请在闺房里安慰十兵卫吧,前辈!呜呜呜……」
发生如此大的事件,良晴本来以为应该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毫发无伤,但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扑向自己的光秀,抚摸光秀的额头说:「你的遭遇竟然比『正史』还要悲惨。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奇妙等三位婴儿并没有被带来这个举行关白任命仪式的大厅。她们正在另一间房间里由奶妈们(像是曾经照顾信奈的奶妈,池田恒兴的母亲,还有斋藤利三等人)照料着。因此光秀现在手上闲着,可以抱住良晴。
「给我等一下,十兵卫!你其实一开始就打算稳坐良晴的第二夫人位置,所以才会故意承担起『因为嫉妬抓狂而大闹本能寺的战国六条御息所』的污名吧!你这家伙只要还留着脑袋就该满足了!」
「我才该问信奈大人,你对我十兵卫这个大功臣竟然处以剥夺一年份俸禄的惩罚,这算什么意思!还不如『流放到越后一年』呢!你真是个守财奴!」
「因、因为,毕竟表面上你是『本能寺之变』的主谋嘛……我还特地为你编出史上前所未见的愚蠢理由,说你是因为对我和良晴嫉妒,才会跑来干扰我们的洞房夜,让你不必切腹耶?京都的人们听了之后也生气不起来,只能傻眼地苦笑……如果我们说你的目的是夺取天下,那么谁也保不了十兵卫喔?」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太高,让大家都相信了!」
「如果不编得能让大家相信,那就没有意义了……毕竟你对良晴的执着已经是全天下都众所周知的事实……」
「才不是,我已经在爱宕山上切断了这份留恋!十兵卫的名声已经遗臭万年,再也无法恢复了!细川大人!请你负起责任做点什么吧!你竟然只顾着出家,当作没有自己的事,未免太狡猾了!说到底,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我不是因为那样才出家的……让光秀背上「因为无聊的嫉妒而袭击本能寺」这种污名的幽斋这下子也无计可施。无论发生何事都能不为所动的幽斋,唯独拿光秀没办法。
「要、要恢复十兵卫的名誉……这个嘛。看、看来还是只有与相良大人成婚一途了。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全天下的人看到信奈大人和十兵卫跨越了争风吃醋的难关,达成真正的和解而感到安心,明白天下太平的时代已经来临。况且这次付出这么大牺牲的十兵卫有着一等一的功劳,应该让她获得与相良大人成婚的奖赏──」
「不愧是细川大人!我十兵卫打从一开始就相信细川大人的诚意!」
「……这样啊。细川幽斋,你给我在那边坐好。我已经忍无可忍!都是因为你,我差点就在地下室被蒸熟了!结果你还提出那种馊主意。我要以犯上的罪名宰了你!」
「休想得逞!别看十兵卫这样,我可是能与宝藏院流枪术的高手松永弹正势均力敌的剑豪!看招,空手夺白刃!」
「唔唔唔,可恶!气死我了!别来挡我啦~十兵卫!」
「够了!你们在姬巫女大人的面前搞什么!不准拔刀!你们两个都冷静下来!」
在大哥回来之前,彼此像真正的姐妹一样互相勉励,感情亲密的两个人竟然变成这样~那难道只是假象吗?妒火中烧的女人真是可怕……信尹感到越来越傻眼。
「啊~这真是乱七八糟。我的关白任命该怎么办啊?」
「嗯,这个嘛,良晴。这里毕竟不是御所。姬巫女也说办一场简单的仪式就好,所以很快就能完成了。但是……唯一遗憾的是无法任命相良义阳为大纳言……听说她为了救你而留在未来的世界……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公主武将……她对往后的日本是不可或缺的人才。真是可惜啊。」
「……啊……对啊……姐姐她……没有回来呢……」
良晴这时才由衷地感受到(这里不是梦中的世界,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相良义阳已经不在这个时代了,她选择了以相良Yoshiharu的身分活在未来的道路。良晴感到胸口闪过一阵痛楚。
「不,这只是本官的遗憾而已。反正这也不是永远的别离。相良义阳仍活在与这个世界相连的未来世界。如果你这么沮丧,相良义阳也会感到悲伤的,良晴。你要抬头挺胸振作起来。」
「……是啊,我知道。虽然知道这点……」
「我从小早川隆景那里听说了一件事。相良义阳担心不断降临于来自未来的你身上的『历史修正力』会持续增强。『本能寺之变』就是其中一例。由于细川幽斋为了拯救信奈和你而事先做好了计划,所以你这次才能幸免于难,但是『历史的修正力』往后继续袭击你的危险性仍然没有消失。」
「姐姐是那么想的?」
「但是,相良义阳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一种漏洞。良晴啊,你只需要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就可以了。只要达成缺少相良良晴,历史将无法前进的状况就行了。只要你在这个世界里彻底布下『因果之线』,那么『历史的修正力』应该就不会再试图消除你。具体来说,就是从各个家族中迎娶妻子,生下许多孩子。不仅在日本,也要从全世界各地娶妻──并且在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地区、所有的文化圈,都留下你的孩子,你的子孙──做到若要抹消你的所有子孙,反而会导致历史在各处崩溃的程度。到时候,『历史的修正力』也会放弃对你的追杀。这种理论,连天下三智者──小早川隆景、竹中半兵卫、黑田官兵卫都认为『有效』。虽然说这个论点还没有对织田信奈表明……」
良晴不禁仰天长叹。
你留下了多么麻烦的策略啊,姐姐……!
还有近卫大叔也是。不对,现在应该叫他老爸会比较好吧。他还是一样粗枝大叶。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在信奈的面前说出来吧。外号「织田政权的火药库」的十兵卫妹妹也在这里耶!
如果现场爆发「第二次本能寺之变」,那该怎么办啊!
而且,这次十兵卫妹妹绝对会是真正的主谋!
这种话一讲出来,如果信奈立刻驳斥「那肯定不行啊!」。
十兵卫妹妹的「本能寺能量条」就会直接飙升到MAX!
「呵呵呵。如何啊,良晴。这是个好主意吧。说到智者就非细川幽斋莫属,你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嘛。相良义阳大人的见解确实合理──不再以『未来人』的身份活动,而是干脆完全融入,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将相良良晴的『血脉』,顺着这个大航海时代的洪流扩散至全世界。这真是惊人的想法。我无法想到其他更好的替代方案。小早川大人她们应该也有同感。十兵卫大人,这对您来说是个再好也不过的正当理由,是您一偿宿愿的大好机会。」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总之我明白了,细川大人!十兵卫一直很信任细川大人的诚意!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说了两次!前辈!如果只和信奈大人生孩子,『历史的某某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来袭!我也会担心孩子们的安危!所以说,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十兵卫生下前辈的孩子了!」
良晴已经抬起腰,准备逃出房间了。
细川那个混帐家伙……竟然出卖我……这个策士果然不能信任……!
「喂,良晴~?虽说是义阳大姑的建议,但你应该不会在回到新婚妻子和亲生女儿身边的那一天就说要开设世界大奥吧?我不知道什么是『因果之线』啦,但简单来说就是要建立后宫吧!可以拜托你至少等到之后再提出来吗?」
啊啊。信奈果然大发雷霆了。即使已经成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想要独占我的那颗少女心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我知道啦,信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这件事等到之后再说!既然关白叙任仪式已经结束,我就去京都散散步吧!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啰,前久老爸!」
「慢着。还没结束……真是够了,你们夫妻也该安份点了吧!」
「仪式由我十兵卫代为进行就可以了,前辈!不,应该叫你相公吧!我稍后会过去会合,你先走吧~!」
「谁会是你的相公啊,金柑!等等,良晴!给我站住~!」
相良良晴有危险了!
良晴匆匆忙忙地逃出大厅,在走廊上奔向门口。然而即使他有着「躲球阿良」的外号,也因为室内格局的大幅度改变而逃得的不够快。
只见以惊人的气势直追而来的信奈在走廊上朝良晴的背后使了一记高速肩撞,最后终于将良晴扑倒在地。
「真是的,终于抓到你了!你为什么要逃~!?你不要再离开了,良晴!拜托你……不要再……从我的面前消失……!呜……呜呜……」
「信、信奈。对不起。你的表情让我以为你又要拔刀,所以就反射性想逃!我不会再离开了啦!」
「……真的吗?」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现在想起来,这是良晴自从回来后第一次能和信奈两人私下相处。
「是啊,是真的。我能够回到这个世界都是多亏了信奈,是你呼唤了我。在以前你还只是小孩子的时候。你和沙勿略度过的最后那个晚上。你朝星空伸出手祈祷,说着『快点来找我──!』。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以最快速度回到你得身边。」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难道是从黄泉比良坂看到的?给我忘掉,全部都忘掉!」
「你叫我忘记也没用啊。先别说这些,信奈。三职推任问题结果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你跟御所和解了吧?信奈最后选择了将军的位子吗,还是其他的?」
「咦?我?我没有官职喔。因为在那之后我就发现怀了良晴的孩子……而且,我本来就不打算被日本的官位束缚!我可是世界的织田信奈呢!」
「那么将军的位子呢?义元妹妹应该退位了吧?乱世结束后,义元妹妹绝对不会继续当将军,而是选择隐退,在京都享受着风雅的生活。」
「答对了。现在的征夷大将军是竹千代喔。麻烦的日本政务全都推给了竹千代和本多正信!虽然竹千代差点就要哭出来,她说:『到头来,不论结果是如何,我这种背着沉重的负担爬坡的命运还是没有变嘛~而且还因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位子,我在后世绝对会变成不受欢迎的武将。』呵呵。」
唔,虽然对家康不好意思,但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良晴认同了这样的安排。
「我还有件事要向你道歉,良晴。你放在本能寺的寝室里的手机喔,在我们掉进地下室的时候,被倒下来的柱子还是什么的勾住,没有一起掉下来。结果整个被烧得焦黑……对不起喔?」
「不,那东西在这个时代是不该存在的时代错误遗物,所以它没有留到后世才是正确的,信奈。或许──」
或许,由于那支手机被烧掉,我就从被「历史修正力」追杀的「未来人」命运之中获得了解脱──良晴有这样的直觉。说到底,搞不好我把手机带进战国时代,就是害我一直被「历史修正力」盯上的最大原因。不过这只是外行人的猜测,并没有确切证据。我那个「让信奈从本能寺的后院篱笆逃脱」的小聪明也完全没用。以后还是找个时间和半兵卫官兵卫讨论一下好了。
「或许什么,良晴?」
「啊,没什么,以后再说。但既然信奈你没有官职,那也就代表……差不多是时候了吗?」「当然了!我们已经决定好,只要良晴你一回来,我们就一起前往海的另一端!这就是我没有官职的原因!良晴你的关白官位,等到出航前让给你的义弟近卫信尹就好了。至于欧洲使节团,由于他们不能无限期等待良晴你的归来,所以已经带舰队回国。所以这次换我们过去了!我会带领一支大船队到罗马!然后像德瑞克一样环游世界一圈!这想法很不错吧,良晴?你不会说等奇妙她们长大了再去吧?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奇妙她们遇到危险,拜托了!」
「可以啊。在这个时代的长途航海中遇到的坏血病问题,已经靠未来的知识解决了。而且这趟冒险旅行也是为了治疗半兵卫的病──信奈,你继承了沙勿略『融合东西方文明』的梦想。虽然沙勿略已经不在了,但我这个未来人将会辅佐信奈。让我们尽情地改变历史吧,信奈!」
「谢谢你,良晴!」
「让我们去找伊莉莎白女王陛下她们吧。不只是欧洲,海的另一端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世界──由于『织田信奈』克服了『本能寺之变』而存活下来,启程前往世界旅行,原本加斯帕尔用『观测术』看见,因此而悲叹不已的世界历史将会朝着更好的方向改变!所以,让我们走吧!」
两人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
然后向着本能寺的大门走去。
在那里,有一群人正等着信奈和良晴。
「小良,你回来了!信奈。为了航向世界所建的大船队已经完工了!我们不仅采用了和船和唐船的技术,还导入了南蛮船的所有最新技术。甚至还向欧洲使节团借来了技术高超的船员。即使是在外海,我也保证能安全航行!船队已经从伊势凑出发,抵达了新建的兵库凑。随时都可以出航!」
对这一天的到来等得望穿秋水的泷川一益。
「是啊,造船工作好不容易结束,没想到相良良晴大人就回来了!啊啊啊,我的婚期……我的婚期……征服者……请让我九鬼嘉隆担任旗舰『日本号』的船长吧!」
既然如此,我就找个欧洲贵族当丈夫!我将航行于七海,结婚给所有人看!九鬼嘉隆如是说。
「……我只希望在土佐进行贸易就好了喔?不,我真的不用去罗马那种地方啦……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们的长宗我部水军也非得被带去地球的另一端不可?太不讲理了吧!」
只因为和明智光秀创立了「海援队」,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织田信奈的大航海计划的受害者,长宗我部元亲。
「这样啊!终于完成了呢!我会让海援队在世界各地的港口建立贸易据点,负责所有商人的工作,你应该感谢我!获取庞大利益的机会就在握在手里耶。你这个不是鸟的岛上蝙蝠女,哭什么哭啊?」
「呜呜呜……因为……要是和明智家的人合作,一定会出现巨大的损失嘛……!像是大量开设章鱼烧摊位结果大失败……那些家伙明显就不适合做生意!你明白吗?所以从今天开始,成为神秘的海盗,鬼若子面具,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会啦!」
「喂,等一下!海援队得在之后的所到之处努力赚钱,资助信奈大人的航行啊!」
「呵呵,绝对不会让你逃走的~从九州长崎来的大倭寇马武先生,登场!我也会作为豪斯登堡号的舰长,和你一起去罗马度蜜月哦~♪要给世界各地的贫穷和富裕的孩子们送去糖果~♪为了这么庞大的资金,就靠海援队筹措吧♪」
「哎~?为什么我要被倭寇盯上呢?这一定是梦!恶梦啊,你明白吗?」
松浦隆信也要从平户加入,琉球的尚宁王也随时可以在那霸的港口停靠~马武承诺道。这样一来,穿越亚洲海域就没问题了。马武虽然看起来是「一人多国籍军」,但他原本是明国人(据说如此),在澳门也很吃得开。
除此之外,琉球也成为向南航行时的航海基地。即使作为海洋贸易国的经济能力由于南蛮贸易而逐渐衰退的琉球,也能通过参与织田信奈新开发的海洋贸易路的「枢纽」,恢复被南蛮压迫的贸易力量。也许是尚宁王的妹妹月岭,在首里城和猫一起午睡时敲了敲她哥哥的屁股,让他做出了决定。
「对了,小良,你接下来要去京都市区散步?那就去和信奈大人两人谈情说爱吧。本公主很体贴的,会之后找个机会再加入你们。你走吧!」
「好啊,一益妹妹。不过我是不是不该再加妹妹了呢?毕竟已经一年没见,你长高不少呢。对啊。一益妹妹就快要变成那位梦幻般的八头身巨乳美女了……咕嘟。」
「喂喂,良晴!你不可以跟左近搞外遇喔!好了,我们走吧!不过──你看了别惊讶喔?」
「惊讶?为什么?」
「呵呵。等开了门你就知道了♪」
难道我不在的时候,信奈她又想了什么恶劣的赚钱无聊鬼点子,在京都里头建了邪恶的捞钱设施?她、她这次又搞出了什么诈骗手法?该不会因为信奈那家伙的守财奴欲望太重,京都的景观被无止尽的再开发工程毁掉了吧……?
良晴担心害怕地打开了门。
门的另一边是──
「哇哈哈哈哈!欢迎回来,相良大明神啊!今天全国各地都在举行庆典,祈祷你的再次降临!喔喔,这一定是设置在我们相良神社里的五芒星起作用了!」
「梵、梵天丸?相良神社?相良大明神?这么多的人……到底有几十万人在京都游行啊啊啊!」
没错。
京都的市区已经被前来参加庆典,数量前所未见的人潮挤满了。
不只是京都的居民,还有来自全国各地、全世界各地的人。为了等待与织田信奈一同统一乱世,黄金十字军战争中奋战的相良良晴再次降临的人们如潮水般涌入京都。他们沿着大和御所、本能寺,最后到达创立于东山的「相良神社」的这条朝圣路线行进。
所有人都在看到冲出本能寺大门的良晴时,立刻欢声雷动地大喊「他回来了!」「是相良大人!」「竟然把新娘子摆在家里,你这一年到底在做什么啊!」「真是可喜可贺。信奈大人的努力终于获得回报了……!」
由出云阿国率领的「歌舞伎舞蹈团」正专心地跳着舞,带动人群的气氛。在团长阿国的周围,有已经离开忍者工作的百地丹波、藤林长门、风魔小太郎,还有果心居士的身影。
「喂~!梵天丸妹妹!请不要在神社内乱画崇拜魔鬼的魔法阵~!相良神社本来就已经变成了神道、佛教、本猫众、阴阳道、修验道、天主教、伊斯兰教,还有各式各样宗教混在一起的样子,看不出是神社了啊~!欢迎回来,相良良晴先生!我是负责管理相良神社的吉田兼见~!我奉信奈大人的命令,兼任吉田神社的巫女~!」
「为为为为什么我会在神社被供奉?还被当成大明神……这不是被当成神明了吗!而且我又还没有死!」
「这是信奈大人的意思!信奈大人认为,即使相良大人一直迟迟没有回来,即使在百年后、千年后的未来,那个时代的人们仍然能够以『曾与织田信奈一同拯救日本的英雄』,而不是来历不明流浪者的身份来迎接您。所以我们把来自未来的英雄相良良晴当作『神』来供奉。为此,我们重建了您将会回到的本能寺,将其视为『圣地』。还在东山创建了供奉您为神明的相良神社。负责建设的是明智小光和藤堂高虎大人~!这一切都是为了相良大人。这是爱,是爱呀──!」
「关于相良的神号该怎么取,之前有过不小的争论呢,咯咯咯。大友宗麟提出了『新八幡』这种很像未来新干线地方车站一样平淡无奇的神号。她似乎想把你和丰后的宇佐八幡系谱连结起来,但是由于不够出色所以被否决了。至于精通南蛮魔术的我则是认为只限于日本的地方神号不适合相良,应该取具有国际性的神号,于是我命名为「悉尔吉•盖堤亚•阿鲁斯•阿鲁马代鲁•萨罗蒙提斯•刨莱纳•诺瓦意思是操控恶魔、精灵、星球、天空和魔法的日本大贤人所罗门王──」
「因为日本人记不住那种尴尬的名字,所以自然就不被采用了~于是我们就简单地取了相良大明神!」
「事情就是这样,良晴!这下子日本就诞生了一个新的观光名胜,圣地啰!」
「不对不对,等一下啊,信奈!我是凡人啊!我还活着!还回到了你的身边!我很高兴你为我安排了会一直等我回来的体制,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被神化,这简直是开玩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吧?拜托取消掉,别再把我当神啦!」
「不行喔,良晴!你看看!全日本、全世界都有观光客为了朝拜相良大明神而来!而且,在值得记念的第一次庆典时,你真的降临了喔?这个奇迹将会传播到全世界,吸引更多的观光客──!这样一来我就赚大钱啦!」
相良神社相关的收益的大部分将进入信奈大人的口袋──吉田兼见这么说。真是太小气了……信奈……原本还在觉得「想到她为我准备了一个即使在自己死后,也能让人们祝福并欢迎我回来的体制」,对此感动不已的我真的是笨蛋……良晴虽然很傻眼,不过转头一想,在即将展开的罗马大航海旅程中,自己的这个奇怪神号和「相良神社」可能会派上什么用场也说不定。毕竟信奈一直想要贸易与观光立国双管齐下,虽然感觉要是弄个不好可能会走进天草四郎的路线──不过到时候再说吧。
(而且,只要我还在担任着这个角色,信奈就不会被「神化」。无论她留下多大的成就、建立多少传奇,她都可以继续以凡人的身分过日子。不会再受到来自御所公家众无谓的质疑。往后我会继续当信奈的盾牌。这样就好了。)
「关白相良大明神再降临大祭」。
织田信奈和相良良晴的身影从变成新的日本圣地的本能寺中出现,让参加庆典的人们陷入狂热,边走边跳舞。这天所有人都可以不分上下、尽情作乐。实际统治各地的大名仍然维持着「大名」的称呼,不过现在成为了效力于织田政权的「官僚」。目前的时代仍然是十六世纪。要一跃而成近代型政治体制是很困难的。时代还无法跟上。但是,从良晴那边获得大量未来知识的信奈正在和作风谨慎的小早川隆景一起进行准备工作。以不会因为急速改革而出现问题的方法,确实地,慢慢地改变日本人,不,是改变全世界人民的意识。用的就是织田信奈船队的大航海之旅,制造东西文明的邂逅与融合这样的「事件」。
良晴感慨万分地看着「庆典」。
里头有着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在那之中──
「哎呀~在下是利用南蛮贸易累积庞大财富的大商人吕宋助左卫门!这是从吕宋进口的高级壶~信奈大人,要不要买一个啊?」
「唔。如果被发现是在吕宋捡来的尿壶,小心被信奈公主砍头喔,木下氏。」
「说得没错。要强行推销也该有个限度是也。」
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在场的人。那个带着蜂须贺五右卫门与石川一宗,正沿着大街兜售吕宋尿壶的男人是──
「大、大叔?你不是藤吉郎大叔吗?怎么会……?大叔不是为了保护我被射杀了吗……?」
「哦!相良良晴,好久不见啦。你终于实现了坐拥国家变成万人迷的梦想了吗?恭喜啦!我这边是借用了成为阿波国公主的五右卫门的船队,在吕宋开了分店,赚得钱包满满呢~以后我要在豪宅里打造一个水槽,让许多光溜溜的美女在里面游泳!看来比起当武士,当商人还是更适合我。真不愧是我木下藤吉郎啊!」
喂,良晴。吕宋的尿壶是什么?这家伙是趁着开国的混乱新冒出莱的的诈欺犯吗?感觉这个大叔比你还要好色……为了全世界的女孩子着想,先砍了他的头会不会比较好?──信奈露出狐疑的表情。不过良晴连忙制止了她。
「原来如此!『一人进,一人出』。这就是等价交换的法则。义阳姐代替我离开了这个时代,留在未来……也就是说,就在我确定义阳姐离开战国时代的这个世界为『阳世』的那一刻,世界变成了『藤吉郎大叔被今川军开枪射中但没有死去的世界』了啊!」
「唔,相良良晴。虽然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在那之后恢复了呼吸,幸运地从枪伤中恢复过来,最后存活下来了!然后在一年前我重新见到了五右卫门。因为良晴要侍奉信奈大人,所以我就决定当商人赚钱,准备来建立万人迷后宫~既不用打仗,税收也低,真是太棒啦~!来来,这是吕宋的高级壶喔~!」
「唔。又要统治阿波,又要为了航海准备船队,大名的工作真是麻烦啊,相良咻。但不管怎么说──欢迎回来,呵呵。」
「在下也会在航程中与姐姐同行。她似乎觉得当忍者还是比较适合自己。把留在日本的大名工作丢给在下这个妹妹。这让人很生气咻也。」
「五右卫门也会一起来喔。对了──大叔你也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去吕宋吧?就让我们一起去物色全世界的美女吧!」
「好啊!如果要物色美女,就交给我吧~!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一定存在只有美女居住的传说乐园『女岛』~!我们两个去把它找出来吧,良晴!」
我还是砍了这个大叔的头算了!竟然鼓吹良晴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该不会最早就是你讲什么后宫,害良晴误入歧途的吧~!──信奈愤怒地说着,不过今天是个不分身分,说什么都可以的日子。
藤吉郎则是说着「噫~那么我先走了!」,扛着吕宋壶逃跑了。
五右卫门对信奈和良晴这对新婚夫妻道歉:「非常对不起。因为他没成为武士,木下氏的好色倾向变得更严重了。」
「那个可疑的商人是谁啊?我有种梗在心里的感觉。算了~你看,良晴。一直在等待你的那些重要人物上洛啰。晚上我准备开个大茶会慢慢聊,现在先打个招呼就好。我就待在后面吧。」
眼前的是一直在期待相良良晴归来的人们的笑脸。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哥哥大人,欢迎回家!上天听到了宁宁的祈祷!哥哥大人~!抱抱宁宁吧!」
「是啊,我回来了,宁宁!这一年里,你好像……没有长高?」
「少女的成长是从现在才开始啦!」
良晴来到战国时代后的第一个家人,宁宁。
「喔喔,女婿大人也长大了。宁宁找到了好丈夫呢。」
「是啊!」
「才不是!我不是女婿,是哥哥啦!浅野老爷子,清醒点!」
浅野又右卫门。
「竟然让老大等了一年,真是个渣男啊!不过呢!」
「啊,实在是可喜可贺~!老大的胸还是一样那么平,真是皆大欢喜啊!」
「今晚在本能寺要开一场热闹的宴会吧!」
「你们年纪也不小,该结婚了吧?人啊……是会老的喔……?」
「「「不!老大她!永远不会!被玷污的!」」」
川并众的前野某等人,以及自金崎以来就跟随着良晴的谱代家臣。
「我是相良妹妹军团的首席,改名为石田三成的石田佐吉。兄长大人,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在等您了!要选妹妹,就选三成吧~♪」
「为大哥建造大阪城的是我虎喔。大哥,欢迎回来。加藤清正也一直在等你呢!」
「佐吉那个家伙,竟然打算独占所有的功劳!如果在航海的旅途中遇到战争,我福岛正则会为您大显身手喔,哥哥!呵呵~!」
「各位,请和睦相处。哥哥,改名为大谷吉继的大谷纪之介今后也会继续担任妹妹军团的协调人员……会代替义阳大人……呜呜……好好努力……这一年,好辛苦啊……」
「各位,我回来了!真的别吵架啦。从现在起,就是相良妹妹军团发挥本事的时候,一切都靠你们了!」
各自都已成年的相良妹妹军团──石田三成、加藤清正、福岛正则、大谷吉继。
「主公啊啊啊啊啊!没想到、没想到,我这一生最大的七难八苦竟然有能在最后的最后被扭转的一天……!鹿之助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唔喔喔喔喔喔!相良主公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子家已经成功复兴,接下来就是大航海之旅了。鹿之助,拜托你了!」
「遵命!若是遭遇艰难的时刻,请把我乘坐的船当作祭品献给海神,让船沉到海底!那样一来主公就可以得救了!」
山中鹿之助与尼子十勇士。
「呵呵~官兵卫那家伙说,你不在这里会让她很寂寞,每天哭哭啼啼的。完全变成『数盘子的女鬼』啦。」
「那要保密。姐姐她很害羞。松寿丸也会努力看守黑田家。」
「好的。我一定会和官兵卫一起找到治疗半兵卫的方法。等着我们吧!」
黑田宗圆带来的松寿丸。
「唷唷,欢迎回来啊,猴子!还是说,应该称呼你为姐夫比较好?自从姐姐生下奇妙她们之后,个性就变得温和许多了。多亏了这点,我被她拔刀追杀的机会也减少啦,哈哈哈。」
「虽然晚了一年──但还是恭喜你们结婚,相良大人。织田家的嫡子终究是奇妙大人。我们也会小心注意,确保不会引发茶茶与奇妙之间争夺家督之位的状况。」
「母,母亲大人?不要。茶茶要继承织田家~!你也说点什么啦,猴子~!」
「……姐姐竟然是从『猴子』这个词学会说话……」
「以后似乎会有很多麻烦喔。」
「看起来茶茶很喜欢猴子呢,哈哈哈!」
「茶茶、初、江都会说话了吗?她们都像阿市一样聪明呢!呃,茶茶,改掉那个一看到我就要抓我的习惯啦!」
津田信澄和浅井长政。茶茶。初。江。
「女婿大人,我们一直在等待您的归来。请您从今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吉──这孩子为了等待您,这一年来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请您千万别离开她。不要有第二次了。」
「好的!我发誓,岳母大人!」
「真是太好了,大哥!信奈姐姐终于躲过当一生寡妇的命运了!一年前的时候,如果很容易放弃的有乐妹妹在本能寺,她可能会直接劝信奈姐姐「赶快切腹吧」,好险啊~」
「哈哈,那一定是只有信奈切腹,有乐却存活下去的路线吧!」
「咦~?我才不会那样做呢~好过分~!」
「归蝶也很开心喔。这样一来终于不用再当信奈姐姐的抱枕了。姐姐的睡姿真的很糟糕……」
「………我原本就有那样的猜测,原来真的是那样……其实我从来没有和信奈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整晚……没想到信奈会在睡觉时对我使用暴力行为……」
土田御前。
织田有乐斋。
归蝶。
「这是满分喔,良晴。你竟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真是太感谢你了……公主她终于能获得幸福了。」
「长秀小姐也是。你在危急时救了信澄。谢谢你。多亏了你,信奈的『命运』才能得到改变。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做到的。」
「是的,真的是这样。从今以后,请为了公主的真正梦想,为了大航海这个梦想奋斗吧──」
丹羽长秀。
「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耶,猴子?你回来得太晚了!你怎么可以离开一整年啊?难难难道你跑去旅行找女人了吗~!呜呜。」
「不是不是!胜胜胜家,你的胸部是不是越来越大啦?」
「你你你的手指不要那样一张一抓啦~!你一定是觉得现在不分身分想怎样都行,就想趁机偷摸我吧!小心被公主砍死喔!」
柴田胜家。
「……胜家好像在想,如果能再见到良晴,她就要进入大奥喔。她觉得从现在开始得由自己监视猴子,绝不让你再离开公主的身边。啊,犬千代已经在大奥志愿者名册上签名了。我会生三只以上的小孩给你看。新婚的犬千代全身上下又白又滑,摸起来就像麻糬一样喔。」
「你在乱说什么啊,犬千代!我又不是露璃魂!」
「别别别别说什么我想进大奥啦,犬!我只是要确保这个猴子不会再离开公主……!」
前田犬千代。
「突袭啦!啊~没能赶上『本能寺之变』太遗憾了!等到我们终于赶到,直接冲进拥有十倍兵力的惟任军队里头实,战斗已经结束了~!」
「呃,那个,我觉得没赶上也挺好呀?」
池田恒兴。
以下是与良晴交谈过的重要人物──
「哼。如果我在京都的话,不管是惟任军还是公家贵族,我都会全部杀光。这种模棱两可的结果没办法让人释怀吧~?」
森长可。
「哎呀。你回来了啊。多亏了你,藤堂家完全变成了背叛专家呢。」
藤堂高虎。
「下次我想尝试攀登阿尔卑斯山!还要带着我在印度买的大象!叭喔!」
佐佐成政。
「生还!相良良晴,生还!世界大奥即将成立!公主的春天终于到来啦!听好了,你已经逃不掉啰?如果你拒绝,到时候就──」
斋藤利三。
「欢迎回来~龙子不打算进大奥喔~不过呢,如果义元要进的话,我就陪她吧……」
京极龙子。
「我听谣言说那个无欲无求又很会顾虑他人的半兵卫妹妹因为这一年来相良良晴的不在造成悲伤过度,现在决定要进入大奥……那可不行!八咫乌、猫玉,给我解决这个男人!」
「呜喔~!」
「唔~既然主人有令,就让你尝尝我猫玉的铁拳吧。喝!砰~」
「大家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啦!」
小野阿通。还有八咫乌、猫玉、蹭腿妖组成的动物军团。
「你这个混蛋~竟然把一大堆茶器和正多面体都弄坏了~!等那什么行动结束后,我本来打算偷偷拿一些卖钱耶,看你怎么赔我!」
吉良网切。
「喔喔。你会娶半兵卫为妻吗!那孩子是个善良的女孩,如果这样下去,她将永远都是单身。请你照顾一下半兵卫吧!女婿大人!这样一来,我们安藤家也能……呵呵呵呵。」
安藤伊贺。
「良晴先生,沙勿略大人将信奈大人托付给您后就蒙主宠召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我对良晴先生的谢意……!」
「那就只能按照范礼纳诺大人的命令,成为良晴先生的妻子啰?啊。我的女性恐惧症差不多治好了!只是……最近……可能因为在京都表现太活跃……追求我的男士越来越多……感觉有某条新的道路……通往所多玛的道路……好可怕啊啊啊!」
「你、你在胡说什么啦,真是的。良晴先生,那个……绕、绕行地球的航海旅程实在太危险了……我、我还是陪您一起到罗马吧!请随意吩咐!」
弗洛伊斯和奥尔冈蒂诺。
「弗洛伊斯大人就像守护日本的观音菩萨!相良大人如今已是从十字军手中拯救日本的相良大明神!从现在开始,我们将结合天主教和神道,祭祀两位的夫妻神像。哇哈哈哈哈哈!」
正觉院豪盛。
「你不在的时候,织田信奈强迫我当上日本的大名,但我还是想出海旅行。也得将加斯帕尔大人的遗体送回我和那位大人的回忆之地果阿。就算你拒绝,我也会跟你走喔?」
弥助。
「啊啊,啊啊。真是怀念。你应该吃过了很多苦,看起来精神却很好,真是太好了。我们来商量一下。当炸章鱼烧的摊子拓展到全世界时,我们各自拿的比例这样如何?」
「拜托想出一个将味噌章鱼烧卖到全世界去的方法。或是让明智大人放弃味噌章鱼烧的方法……如果放着计划用味噌章鱼烧征服全世界的明智大人不管,我的财产就……!」
「……♪」
今井宗久和津田宗及,千利休。
「哼。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没想到你一年就回来了。你──确实就是能改变天运的男人。日本就交给我们的公主治理吧,相良良晴。」
「公主偶尔会和我交换,想要去露个脸,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服部半藏。
世良田二郎三郎。
「都是弥八郎那种心肠坏到透顶莫名其妙的悬吊天花板计划,差点就出大事了!难道没有更适合当宰相的人吗?不、不过德川家没有其他更有能力的官吏……他们基本上都是些笨蛋……相良良晴,你来推荐一下吧!」
「正是如此!比起智谋,三河的武士有的是武力!肌肉!枪术!」
「等等,相良良晴?你刚才在想三河的武士都是乡下粗人、是一群野蛮人吧!我饶不了你喔!」
本多忠胜。
井伊直虎和榊原康政。
「欢迎回来。请放心将德川的公主──家康大人的护卫工作交给我吧。只要有柳生一族在,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柳生石舟斋。
小笠原长时──因为妻子被睡走的家臣正在追杀他,所以没有赶上。不过预定将参加晚间的茶会。
「梵天丸似乎打算再见到德瑞克一面,所以要和你一起冒险航海喔。她已经把仙台交给小次郎了。请你照顾那个孩子。毕竟不知道她会不会半开玩笑地乱搞出什么事。」
「是的,一切交给小次郎吧。母亲大人。」
义姫和小次郎。
「我已经逐渐回到了伊达家。请你一定要保护好梵天丸。」
「嘿。如果那家伙和西班牙结盟,日本就会一分为二了。真是个危险的小鬼。哦,相良。我在夜间茶会让你品尝出羽的鲑鱼。请你照顾那个小鬼喔。那家伙一直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赶快让他成为你的新娘吧。」
伊达辉宗和最上义光。
「虽然会是一次漫长的航海旅行,但请将一切全都交给已经在欧洲成为贵族的在下支仓常长吧。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诈欺师索特洛好像在吹嘘『日本的下一位女王将是伊达政宗大人』……」
支仓常长。
「我也会偶尔去探视公主!其实我一直很想跟着你出海旅行……」
「如、如果小十郎不去管理奥州的话,那就伤脑筋了。毕竟我们的公主已经隐退。那个……从今以后还请继续支持我……」
「……直、直江大人……兼兼……我……」
片仓小十郎。
直江兼续。
「你们两个女孩子在那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做什么啊~!我里奥当然也会跟去罗马!相良良晴,就算你不肯,我还是会去!啊啊,终于到了我和义姐大人走向世界的时候了!只要表演阿鲇舞给教宗看,我也可以成为憧憬很久的欧洲贵族……!太棒了……!」
蒲生氏郷。
「唔。给罗马教宗带些日本的昆虫当伴手里吧!」
伊达成实。
「那么小爱会来折千羽鹤,祈求姐姐路上平安。」
「就由猫姬负责当姐姐的替身吧~」
爱姬和猫姬。
「我吃我吃。吃点团子吧。我很喜欢日本,不过偶尔回一趟故乡也不错。拜托你以第三方势力的身分,调解鄂图曼帝国与欧洲诸国吧,相良良晴。世界历史将会有所改变喔。」
乔凡娜•罗特斯。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啊,你已经成为真正的英雄了……我一直很担心景虎,没办法好好地退休呢。」
「你嘴上这么说,可是却待在骏河成天享受温泉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越后啊?」
「那,那是为了疗养。信玄的秘密温泉对皮肤很好。我搞不好会活得比预期的还要久呢。呵呵。」
「就是这样。我和谦信自从退休以后就一直在享受温泉,身体状况也完全恢复了。最重要的是,所有麻烦的事都丢给德川家康处理。所以不用担心国内的事。放心地去吧,相良良晴!」
「看得出来姐姐其实也想出海。别担心。我四郎胜赖现在正式继承了武田家,统治甲信。」
上杉谦信。
武田信玄。
武田胜赖。
「你们每天都一起泡温泉,感觉有点可疑耶?总之呢,如果这两人要找男人当丈夫,你似乎是唯一的人选喔,相良良晴?咦,我吗?我绝对不要!我才不要嫁给海盗头子~!我不想离开小田原城!今天也只是被这两个人强行拖过来的……!」
北条氏康。
「我正在忙着撰写『甲阳军鉴』,所以无法出海旅行……赶快逃跑吧!」
「哎呀。我其实很想见见真正的骑士。拜托一定要让我和他们较量较量。」
「……一切都遵照信玄大人的意思……」
「好久不见,良晴先生~!你没有忘记我吧?我是武田家的副将!麻烦请说出我的名字!」
武田四天王,高坂弹正、山县昌景、马场信春,还有另外一人。
「能力全点在智谋上的真田昌幸!我把所有财产都赌在良晴今天会回来上头,结果赌中了──哇~哈哈哈哈!」
「我是能力全点在武力上的真田幸村~!──痛快的豪赌啊~!大成功啦~!」
「能力全点在寿命上的真田信幸……呜呜……寿命缩短了……」
真田三姐妹。
「佐助也想出海呢~♪才藏的故乡是法国对吧~?一起去吧~♪」
「又要被逼表演忍者秀了。我受够了,哼。总、,总之……如果佐助你非去不可的话……」
猿飞佐助、雾隐才藏。
「相良良晴,你回来得太晚了喵~!我们等得很久耶喵~!」
「……我们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在京都表演相声了猫。」
「结果因为来客数大增,就在下京建了东本猫寺和西本猫寺两个相声表演场地喵~!」
显如和教如。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只是和良晴打个招呼,竟然要排这么长的队伍……真是的,我在见到你之前就已经累倒了……本来以为你会变得多有男子气概,结果你的脸基本上还是像只猴子嘛。一点也没变~!真有良晴的风格呢,啊哈哈哈哈!」
杂贺孙市。
「良晴,你回来得太晚了!害我的妹妹哭成那个样子!如果事到如今你还坚持不娶隆景为妻,我就要宰了你~!」
吉川元春。
「哇哈哈哈!来,吃牡蛎,吃点牡蛎!可以补充体力喔!现在织田信奈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不可能每天晚上都陪你!你得像冲进十字军舰队的时候一样,勇往直前吧!」
村上武吉。
「喔喔。我的忠实家臣,相良良晴啊!从黄泉比良坂回来辛苦你了!给你一点奖赏吧!本宫也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小早川。吉川是顾虑到妹妹,其实她对你好像也有点意思喔。」
「哦~是这样~不过对我来说,比起色欲,更在乎物欲。麻烦你从欧洲多带一些伴手礼回来喔~」
足利义昭。
毛利辉元。
「恵琼妹妹想出了一个阴险的计划!如果吉川大人趁乱强行进入大奥,那么隆景大人就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加入了喔~」
暗黑寺恵琼。
「拜托、拜托让景大人幸福啊啊啊啊!为了景大人,我死也甘愿!如果不让景大人进入良晴大人的大奥,我会切腹自尽!我这里收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连署!呼吁让景大人进入大奥的人数足足有一百万人!如果织田政权真的想实现所谓的未来型立宪君主制议会政治,就不能无视这些连署!」
穂井田元清。
「好久不见了!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归!虽然姐姐一直啰嗦着『绝对不可以!』。不过你还是会带我去大海的另一端吧?」
长宗我部信亲。
「相、相良大人……我、我想要护卫我们的主公宗麟大人……也就是说,我也想要跟着一起出海……可、可以吗?」
立花宗茂。
「大笨蛋~!别像个恋爱的女孩子红着脸扭扭捏捏的,宗茂!你以前的年轻武士、完美超人的风范都去哪里了~!」
「嘿。真是个没有察言观色能力的大叔。你知道宗茂是多么期待这一天吗,多注意一下啦。是不是呀,暗千代?」
「关我什么事──!暗千代和宗茂的婚约这下该怎么办啊──!」
「咕咕──!」
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
立花訚千代和地头鸡。
「哎呀~离开萨摩真是又辛苦又累人呢~不过,良晴已经去过好几个时代了对吧?那么我也应该以岛津四姐妹的长姐身分,好好地迎接他!欢迎回来!要抽签吗?如果抽中大奖,我就把我自己送给你!」
「啊,姐姐。好不容易终于肯来到京都的你在胡说什么呢。织田信奈正在盯着我们耶……以前信奈大人命令我们萨摩隼人去欧洲。现在不就是完成那个命令的时机吗。我、我才不是为了一直陪着相良良晴,拜托别误会了……咳咳咳。」
「我要进行大改革,把萨摩变成日本第一的工业城市!如果我们萨摩能抢先世界实现相良良晴曾经提过的未来英格兰的工业革命──不过在那之前,我也该找人嫁了……也许需要去欧洲考察一下」
「就让我们四姉妹一起相亲相爱地进入良晴的大奥吧~」
「我、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歳久嘴巴很坏,胸部又很平,可能只能请良晴大人来照顾了。咳咳。」
「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别拿我当借口!」
岛津义久。
岛津义弘。
岛津歳久。
「哇哈哈哈哈!我们都是新婚夫妇呢~!与妹妹的禁忌之恋很美好喔,相良良晴!『有五人的四天王』也上洛了!你可要在茶会上好好品尝我这个肥前帝王的茶喔!」
「……不用担心,里头没有下毒。只是身体会觉得有点麻麻的。相良良晴。」
「喵。」
龙造寺隆信和锅岛直茂,以及黑猫。
「呵呵呵,很好很好。这是让世界医学进步的伟大航海的开始。总之呢,要治疗半兵卫妹妹的病,可以像这样把手放在胸口揉一揉吸取闷气……不过我来做的话会被打,还是让你来做吧。」
曲直濑贝尔休。
「旅途辛苦了。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预测你的回归之日,已经筋疲力尽了……毕竟得按照信奈大人的命令,预测未来的一千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出家,凭吊在金崎阵亡的相良军士兵们了。」
土御门久修。
「哇哈哈哈哈!欧洲使节团将我的安土城图屏风留在日本回去了,他们说要是在航行途中失去这么绚烂豪华的艺术作品就会得不偿失!范礼纳诺那家伙未免太胆小了!你把它带到罗马交给教宗吧,相良良晴!展示我狩野永徳这位天才的呕心沥血之作给欧洲看,让我的名字永远传遍世界!这是你这个未来人的义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画画欧洲诸国的贵妇……不、不只是欧洲。琉球……澳门……印度……非洲……有很多值得画的女性……啊,不对,世界上可能没有比永徳大人更美的女性……」
「你在说什么啊,等伯?你这家伙的气色还是一样很差呢,哇哈哈哈哈!」
狩野永徳和长谷川等伯。
「终于到了用『野兽拉面』变成世界第一大富翁的时候了!啊,伊斯兰教好像禁止吃猪肉……那么我也想来卖不用猪骨的拉面汤底食谱呢!」
神屋宗湛。
「哎呀~京都的发展程度真令人惊叹~虽然我是被月岭强拉过来的,但感觉很不错呢~」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织田信奈大人!这位又~高~又~大~的男子就是琉球的尚宁王!我是他的妹妹月岭!是哥哥的姐妹神喔!」
尚宁王与月岭。
以及──
「唷,我搭琉球的船从八丈岛过来了。真没想到我们能活着再次相遇。你的运气已经超越强运,可说是刚运了,相良良晴。说到这个,我真是有先见之明,把秀家托付给了你──哎呀,我真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吓到了。接下来只要秀家成为你的妻子──我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呜喔?秀家,为什么要打爸爸?」
「父,父亲大人!秀家是哥哥的妹妹耶?用那种、那种不检点的说法……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见面,人家会害羞得不敢看哥哥的脸的啦!」
「别、别气啦,反正你们是义兄妹,有什么关系呢?都有龙造寺和锅岛那样的例子,而且最近天下太平没有战争了,武家开始流行起义兄妹婚姻……啊,好痛好痛!我只是想帮主公辩护一下而已啦!」
宇喜多直家和宇喜多秀家。还有改名为小西行长的小西弥九郎。
「我回来了,秀家,弥九郎。然后──宇喜多直家。我看过了无数的『世界泡沫沫』。无限的『世界泡沫』在黑暗的黄泉比良坂闪烁着,就像宇宙一样。」
「哦,那就是所谓的『凉云星友』吧。」
「那个听起来很清爽的成语是什么?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没什么啦。好了。那里有个在等着你的女孩,她还乖乖地排在队伍的后面。赶快过去吧。」
宇喜多直家所指的地方──
「……良晴…!欢迎回来……!」
相良德千代正等在那里。
和她的随从犬童,还有甲斐宗运在一起。
代替了相良义阳,成为良晴直系祖先的德千代。
德千代并没有在与自己重逢的良晴面前表现出失去义阳的悲伤。她以平时那种灿烂的笑容扑向了良晴。
往后应该有那么一天,德千代会在仰望着夜空中妙见群星的良晴的胸口中哭泣──但现在,良晴很感谢深爱着义阳的徳千代的那份体贴与笑容。
「徳、徳千代……姐、姐姐……我应该这样叫吗?」
「不用啦~!反正我习惯当『妹妹』了!不太适合被喊姐姐,直接叫我『徳千代』就好了!真的辛苦你了!带着一身的伤,在各种世界跑来跑去……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如果不是义阳姐救了我,我恐怕就回不来。信奈也会在本能寺战死,这个战国的日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一直说要『拾起所有的果实』,结果我却──」
「没关系啦!能救到良晴,姐姐一定会很开心呢!良晴的父母一定一直在未来的世界等良晴回家吧?不过因为姐姐成为未来的相良良晴的世界获得确定──」
「是啊。让我父亲和母亲得到了拯救。还有信奈也是。我也是。这个战国日本也是──」
「今晚我要和犬童一起举杯庆祝!呜呜呜呜,我都已经忍了一整年,结果看到良晴的脸之后眼泪就止不住……姐姐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不,我们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在接下来的大航海旅途之中,我一定会找到那样的『道路』──」
是的。义阳姐选择了成为未来的相良良晴,在那里活下去的道路。她再也无法回到这个时代了。即使如此,也应该有可能以某种方式再次与义阳姐相见。因为我们没有忘记义阳姐。往后也绝对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将会……
「原本预定由义阳就任的大纳言之位,应该会在诸侯会议上由已经成为织田政权宰相的小早川隆景『暂时』接任,相良良晴。义阳相信即使她不在了,织田政权依然能稳若磐石。」
「……诸侯会议啊。所以信奈和小早川小姐打算建立议会制政治的雏形吗……甲斐宗运。抱歉。我害姐姐──」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她自己找到了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选择了它。正因为你改变了义阳的『命运』,那家伙才能──」
「吼!(振作点!)」
「好痛好痛好痛!犬童,别对我熊抱啦!我要死了!」
就在良晴被犬童抱住,拼命挣扎的时候──
「你这畜生在做什么啊!快放开前辈!小心我把你宰了煮成火锅喔!来吧,相良前辈,即将就任大纳言的光秀借你肩膀扶一下!」
明智光秀抱着奇妙冲了过来。
「不对。很遗憾,被推荐当大纳言的……可能会是我……我本来说只要担任中纳言就好……看、看起来你因为嫉妒冲到本能寺想抢良晴的那件事……就算是虚构的,也扣了很多分……」
小早川隆景抱着茶筅。
「呜啊~!小早川隆景!十兵卫,十兵卫明明就为了大家牺牲,太过分了!你们每次都可以默默享受好处……!」
「好了好了,各位。大家都是在世界大奥当妻子,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嘛!喔~呵呵呵~!」
「经过一年的时间,世界大奥的设立似乎已经变成既成事实了~希望不要因为争夺席次爆发大奥大战~」
而大友宗麟抱着三七。
今川义元则是因为双手拿着扇子,所以没办法抱小孩了。
「呜呜。毕竟谁也不知道良晴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先做了包括设立相良神社在内的很多夸张事情……怎么办啊。事到如今已经收拾不了了,官兵卫小姐。」
「嗯。现在应该是让半兵卫从相良良晴的妹妹升格为夫人的时候了!虽然你这个天才和相良良晴那个笨蛋不搭配,不过反正良晴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就特别给予许可吧!只要能找到比兰奢待更好的药──找到世界上尚未被人发现的秘密,我西默盎就满足了!然后我在欧洲累积学识,成为世界第一的军师~!啊~哈哈哈哈!」「我、我、我并不是对良良良晴先生的妻子宝座有那那那那种非份之想啦……呃……如果不是和官兵卫小姐在一起……(偷看)」
「咦、咦咦?我才不要!我还想多当个小孩子一会~!织田信奈,说点什么啊!只要不是像『将那些企图设立大奥的狐狸精全部丢到三条河原处以磔刑』的那种规模,足以瓦解织田政权的愚蠢的世纪笨计划,我西默盎都会绞尽脑汁实行!」
「哦~你们都以为我会坦然接受大奥设立呀?很遗憾!这件事得等之后再说!因为我和良晴接下来将率领船队前进大海!我们的新婚旅行是环游世界一圈!是一趟前往罗马的航行!织田信奈的大航海时代,将从现在开始!」
信奈大人打算在搁置大奥问题的同时将前辈带着出去进行新婚旅行,把他关在海上!她很狡猾──光秀嘟起了嘴。
「可是我十兵卫也和信奈大人做过约定,要参加这场航行!反正在航行途中有很多机会可以得到前辈的宠爱……呵、呵、呵!」
「我我我我没有想过要做那种坏事啦,但是我很担心做事很粗心的西默盎小姐,所以请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不、不过,如、如果只是要赔睡的话……呜呜。」
「我、我也至少打算陪你们到琉球、澳门。我和那里的人很熟。如果织田信奈和梵天丸这两个极度危险的人突然带领船队闯进去,搞不好会爆发海战!」
「小早川隆景。你嘴上那么说,其实是打算陪我们去罗马的吧!」
「……呜呜……也、也许是吧……如果你在罗马像倭寇一样大闹一通,日本和世界的『命运』……可能就完蛋了。」
「谁是倭寇啊!唉。算了。反正良晴已经平安回来……还得解决义阳大姑留下来的『因果之线』的问题……我必须认真接受大姑的忠言才行。或许就像『本能寺之变』一样,我得主动冲进去克服它吧?」
义阳姐。你怎么留下这么麻烦的一句话啊──良晴仰天长叹。他很清楚信奈的性格。如果自己迎娶了侧室,那么要取悦信奈的难度就会飙升到天文数字的程度。毕竟我也是个男人,我想回应十兵卫妹妹和小早川小姐的感情,但是……
现在还好。信奈现在处于人生中最开心的时期。她已经生了孩子,应该有着「正妻的优越感」。况且义阳姐如今去了未来,所以信奈会誓言以我的正妻身分,不择手段地保护我。
但是,「那个」织田信奈不可能一直这么宽容。
在大型船队的航程中,公主武将们会不会为了「谁可以成为侧室?」的问题爆发斗争?然后到达罗马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人倒下?最后信奈可能会说「你们还是都该死!」,然后把所有人都扔进海里喂鱼。
面对突破「本能寺之变」之后仍然存在的无尽烦恼,良晴痛苦地抱着头。
「因果之线」啊……我终究没有证明手机在本能寺烧毁时,我真的就逃离「历史的修正力」这个假设的智慧。这种事感觉也不太方便和半兵卫商量。应该说,半兵卫好像还期待着和我一起睡觉……应该说,过了一年,半兵卫她……变得更有女人味了……虽说如此,如果跟粗心的官兵卫商量,可能冒出各种问题……说到底,这究竟该怎么证明呢。我这是……陷入困境了吗……?
「骗、骗人的吧?信奈大人竟然绕个圈子默许设立大奥?这未免太大方了吧?感觉接下来会有过分的翻脸发展在等着我们!」
「呵呵~!没有错,这就是织田信奈的陷阱!也许她打算在航程中突然把载了所有侧室的『大奥船』给击沉呢~!半兵卫,你要小心喔!」
「呵呵。搞不好真的是这样喔,播磨。如果有哪位公主仍然想跟的,就和我一起走吧!良晴,今晚的大茶会结束后就要去兵库港!我们的大船队正等着良晴的到来呢!」
「旗舰船长是我泷川左近!到达罗马的时候,我就会变成八头身美女啦。走吧,小良~!」
「那么我们也一边跳舞一边去相良神社参拜吧,相良氏!」
「好吧,走吧,各位、信奈。从今以后,日本与世界的历史将会出现改变!」
「──世界是如此地宽广。你一定能找到再次见到义姐大人的『道路』,良晴。你看,只要这样伸出手──就行了。我们绝对不会忘记她。我们会一直记在心里。因为我们同样都在这片天空之下啊──」
「是啊。毕竟小凯莉完好无缺,欧洲那边应该也还有正多面体存在对吧?既然如此,就一定有『道路』!只要与信奈在一起,我一定能拾起所有的果实!」
「这样啊!好啦,继续展开冒险吧。良晴!」
就这样,相良良晴回到了那些令他怀念的人们身边。
漫长的战国日本的战乱时代,在此画下了句点。
在达到顶点的欢欣气氛之中,相良良晴搂着织田信奈纤细的肩膀,漫步在京都的大道上。
那个还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未来,那段还没有任何人见过的历史,就此展开。
006
【横滨】
……
……
……
我仰望着横滨的夜空。
真奇怪。在我的记忆里,夜晚的星星应该数量更多更明亮,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不过今晚天空万里无云。让我找到了北斗七星。
我好像每天晚上都对着那北斗七星许下什么愿望……
我伸出手掌,遮住了星星。
「喂,那波,别在路边吃包子啦。不是就快到了家吗,这样子等走到公寓前就吃完了吧!」
「我吃我吃!可是人家有社团活动的练习,肚子饿了嘛!跟整天在玩『SANGOKU大战争』的哥哥不一样啦~」
「你明明就也很爱玩!哦,美术馆有战国时代的特展耶。今天已经很晚了,下个礼拜天要不要去看看?虽然我的专门领域是三国志,不过战国与三国是形影不离的存在,在历史游戏界就像兄妹一样!哇哈哈哈哈哈!」
「哪边是哥哥哪边是妹妹?话说回来,为什么哥哥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要找妹妹约会啊?真是的,快点改掉你的恋妹癖吧,呃,奇怪……哥哥,完成天下布武的武将……不是叫织田信长吗?」
「唔,你在胡说什么?织田信长不过是那个人的战国武将外号,那位成就不凡的武将本名应该是女性名织田信奈才对吧。你的日本史又要考不及格啰,真是的。你就只有体力这点长处,但智力却是刑道荣或张飞的程度,哇哈哈哈哈!」
「咦~?外号?本名?是、是那样吗?唔~?算了,不重要!回家吧!回到我们的家!」
……
对了,我的朋友与他的妹妹正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妹妹──我似乎也曾有一个贪吃的妹妹。但奇怪的是,我应该是独生女才对。然而,有时候我却会涌出一些不可能出现的感情。
尽管如此,我的日子仍然过得很充实。这个城市非常和平。我生活在父母和朋友们的呵护之中,过着逍遥自在的充实日子。
尽管如此,我内心那种苦闷难受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
每当我在夜空中找到北斗七星时,便感到某种预感。
「不是这里的某个地方」。
「不是这个世界的世界」。
深深地吸引着我。
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有人,会来迎接我──
「义阳,美术馆已经关门了。回我们家吧。要是站在晚风里会感冒的喔?」
「昨天的咖喱还有剩。而且还得组刚买回去的安土城模型吧?你经常用看着故乡般的眼神望着夜空,真的很像辉夜公主呢,义阳。呵呵。」
「毕竟义阳是个大美女嘛,孩子的妈。哎呀,还好我们的女儿长得很像她妈妈!哈哈哈!」
「哎啊哎呀,孩子的爸。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喔~」
「那、那现在呢?」
「……嘻嘻。我们走吧。爸爸,妈妈。」
有时候,我会对父母感到愧疚。
他们给了我如此深厚的爱。
那么我又为什么会被「不是这里的另一个世界」所吸引呢?
我找不到原因,心中感到困惑不已。
胸口好紧,好难受。
「义阳,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你想去旅行吧?有某种东西一直在呼唤你?没关系喔。你离开独立的时刻终究会到来的。」
「孩子的爸………」
「就是这样,义阳。但无论你何时出发,我们的家永远都是义阳,是你的家。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所以,我们今晚先回家吧?」
「……好的,妈妈。」
当从大型码头传来汽笛声的时候,
我远眺着我们的「家」。远眺着位于爸爸参与设计的港口城市其中一角的高层公寓。那座高耸入云的塔里其中一个房间,就是我们的「家」。
那是个会温柔接纳我,温暖欢迎我的家。
尽管我知道,终将会有人来迎接我,我将会展开一段旅程。
但此刻──先与父母共度这有限的时间吧。我是这么想的。
人的一生有尽头。
生命有限。
而与无可取代的重要之人共度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因此──即使内心被「不是这里的某个地方」吸引──我仍然必须珍惜这一刻。
如今还想不起名字与长相的那个你。
让我无比思念的那个你。
我们总有一天将能重逢。
所以──
今晚,就先思考到这里吧。
我朝向正等着我的父母奔去,
离开了美术馆。
这是──看完「织田信奈的大航海时代」展的回家路上。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