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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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紧闭的肛门,被千果的食指缓缓挤了进来。

「啊,千果……还太早了啦。」

千果拨开大树想遮掩私处的手掌,指尖钻得更深。大树下腹部不由自主地用力。虽然他自己试过几次,却怎么也压抑不住括约肌排斥异物的本能反应。

「没事,放松一点。」

「痛……就说很痛了……」

千果用嘴唇封住了他的话,热气与汗水纠缠在一起。大树拼命伸长舌头渴求着。千果趁隙将中指与无名指并拢,一举捅进肛门。大树的呻吟声震动了千果齐平的浏海。用三根手指撑开后,千果毫不犹豫地连手腕也压了进去。

「唔……啊,千果……停下,求你,唔喔……」

「不行,我已经等够久了。」

「好痛,啊,呜哇啊啊!」

千果用全身的体重死死压住大树挣扎的四肢。虽然事先灌过肠,但在皮肤之下,消化道正疯狂地扭动。大树脸上糊满了汗水、泪水与唾液,天花板挂着的灯泡在视线中扭曲变形。千果的身体因为体液而变得像爬虫类般黏滑,彷佛已经开始融化。

「撑着点……好,要进去了喔。」

虽然身体明显还没准备好,大树仍咬紧牙关硬撑。千果迅速抬起腰,双手撑开大树的肛门,将头顶直接钻了进去。刹那间,大树全身剧烈抽搐,胃酸从喉咙深处喷溅出来,弄湿了床铺。

千果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把头拔了出来,瘫倒在大树身旁。床铺像船只般摇晃。她全身覆盖着体液,简直像刚洗完澡一样。

「抱……抱歉。」

大树急促地喘着气,勉强挤出声音。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可是。」

大树伸手摸向千果的颈部。床单上,一片黄褐色的印记正扩散开来。

「怎么了?」

「千果,你已经开始在融化了。」

她沉默了一会,微弱地点点头。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不快点的话……」

大树撑起脖子环顾自己的身体。令他焦急的是,自己身上只有运动后的薄汗。原本还满心壮志想主动引导、接纳千果,现在只觉得自己很窝囊。

「那,换大树进来吧。」

千果抬起脸,眯着眼笑了。

「那样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吧。」

「医生不是教过了吗?男人女人都一样。」

只要受过义务教育,谁都知道这件事。女性进入男性,或是男性进入女性,只要是成年男女,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然而,无论爱抚让身体变得多烫、多软,承受方会感到剧烈剧痛是不争的事实。据说若由男性进入女性,女性的神经是绝对无法忍受那种痛楚的。因此,男性必须先掐住女性的脖子使其昏厥,才能侵入体内。

事实上,大树从没听过身边的朋友或兄弟说过由男人进入女人这种事。伤害女性后再硬闯进肛门,正经的男人良心根本过不去。由男性来承受女性,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说大树进入了我这件事。」

大树答不上话,只能默默将千果搂进怀里。千果无言地埋进大树胸口。虽然身为模特儿她的个子偏小,但那匀称的比例简直不像东方人。怀里的千果正不断融化,大树的身体却冷得让他焦躁。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胸中炸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树下定决心,仰躺着张开双腿,将肛门对准千果。他像排便时那样用力撑开,双手把千果的脸压进双腿间。

「快进来。」

「嗯。」

千果深吸一口气。她那已经化得软烂的头部,这次比刚才更顺利地挤进了直肠。大树紧闭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两人纠缠在一起、彷佛长着八只手蜈蚣般的怪异模样。

就快了。咬紧的牙关发出怪声。千果的头像要刺穿内脏一样,在下腹部潜行。千果的右手死死抓着大树的左手。耻骨碎裂般的剧痛,让大树的视野瞬间翻转。

他像惨叫般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千果就在自己体内──这明明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喜悦,身体却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排斥。

床铺剧烈震动。

无法呼吸。

要死了。

「──」

大树的肠子发出声响,像挤出稀便一样,把千果给吐了出来。

他慌忙撑起腰,只见千果那沾满秽物的脸已经崩塌变形。分不清是在哭还是笑,那双歪斜的深褐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大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大树抱着头懊悔。千果则滴着组织液,缓缓转过身仰躺,张开双腿。一股像是浓缩汗水的臭味扑鼻而来。

「……千果。」

大树屏住呼吸。没时间犹豫了。

他吻了那双沾着黄土色污迹的唇,然后掐住千果的脖子。手指深陷进融化的颈部组织。掐住气管约三十秒后,千果闭上眼,不动了。

「很痛吧。对不起喔。」

大树滑向床尾,按住千果的双腿,对准了胯间的那个洞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千果的肛门。浓稠潮湿的黑暗包围了视线。心脏疯狂擂动,兴奋感驱使着他。千果的括约肌在蠕动,将大树向深处吸纳。甜美的娇喘声回荡着,连排泄物的气味都变得迷人。

全身火辣辣地发烫。大树终于也开始融化了。

像游蛙式那样,大树一点一点钻进千果体内。

融化的皮肤、脂肪、脑髓,与千果的肉体混为一谈,合而为一。五感消失,只剩下无止尽的快感。

将近二十五年的乏味人生,并没有像走马灯那样浮现。大树的意识像被海浪卷走的砂砾,一点一滴地散失。

「──听得见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早安……哎呀。」

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脸正低头看着他。女医师咧嘴笑着,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

视野异常地宽广,大概是因为眼球变成了四颗的缘故吧。

对了,我们结合成功了。

他用还不习惯的四只手臂撑起上半身,只见橙黄色的阳光正从窗外洒进来。除了白发的女医师外,还有一名年轻护士正把换下来的床单收走。

「我睡了多久啊?」

「大概半天吧。有些人一、两个小时就醒了,所以你算睡得挺久的。有哪里会痛吗?」

女医师一边翻着手边的病历夹,一边问道。

「头很痛。」

「哎呀,痛得很厉害吗?」

「没那么夸张,老毛病了,习惯就好。」

「知道了。那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做检查吧,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女医师连听诊器都没拿出来,便摘下眼镜站起身。

大树环顾自己那大上将近两圈的身体,不由得松了口气。一度还担心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看来是顺利结合了。千果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咦?

察觉到一丝异样而抬起头时,女医师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就像滴落在水面上的一滴墨,微小的不安在他心中渐渐扩散开来。

女医师重新戴上眼镜,翻了几页资料,死死盯着问诊表。

「看来有偏头痛的人,不是千果,而是大树你呢。」

「啊……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会问『你是鸟吗』?请你回答『我是鸟』。可以吗?」

女医师刻意用开朗的语调大声说道,彷佛想掩饰某种不安。

「好。」

「那么,开始啰。你是鸟吗?」

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他咽了口唾沫,张开颤抖的双唇。

「不是。」

「不行,再来一次。你是鸟吗?」

「不是。」

「你是鸟吗?」

「我就说不是鸟了啊!我是──」

「可以了。」

女医师简短地打断他,在床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希望你别误会,你们并不是结合失败了。你知道同卵双胞胎吧?数量虽然少,但并不是什么异常现象。不分地区或人种,他们出现的机率大约是二百五十分之一。

同理,你们也不是什么异常。只是数量比双胞胎还要稀少得多罢了。这对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有些人习惯之后,甚至会忘了这回事。」

「千果呢?现在留在这里的,本来应该是千果而不是我吧?」

「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在这里的你,既是大树,也是千果。当然啦,要接受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一时语塞,接着,哽咽像溃堤般猛然涌上喉头。四行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比起自己竟然变成了诚实人这个事实,他更憎恨那个夺走千果意识的自己。

「真拿你没办法。明天我会替你介绍身心科的专科医师。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女医师望着大楼彼岸缓缓沉没的夕阳,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 ※ ※

结合两天后,他来到了设有门诊柜台的北病栋。

听说昨天千果的父母有来探病,但他拜托护士帮忙回绝了会面,一直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实际上,他的身体状况比结合前还要好,困扰了大树将近十年的头痛也消失了。这大概是千果那健康肉体的功劳吧,但他却无法坦率地为此感到高兴。

把诊察卡交给柜台后,他在硬邦邦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停在白色天花板上的盲蛛,心情稍稍平静了些。从懂事起,他就喜欢这样漫不经心地观察虫子。

等了大约十分钟,诊间里有一名女护士探出头来,叫了他的名字。对这个还听不习惯的称呼感到一丝茫然,他推开了诊间的门。

「请进,这边请。」

一名年过五十的结合人从病历表上抬起头,朝他微笑。那人头顶微秃,下巴的胡须也夹杂着灰白。没穿白袍,而是穿着法兰绒西装,这点让人觉得挺新鲜的。

「我姓座间。在这家医院负责诚实人的心理辅导,已经十几年了。」

「初次见面。」

「请多指教。你很紧张呢。先声明,我绝对不会在这间诊间里,故意测试你能不能说谎。你只要放轻松听我说就好。对了,这个先给你。」

说着,座间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呃,这是……」

「出院后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发邮件给我,打电话也行。只要不是在看诊,我一定会听你说。」

「我知道了。」

「好,首先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对吧。国中时可能学过,不过我们还是简单复习一下。」

座间敲了敲桌上的键盘,把萤幕转向他。画面上并列着像是教科书里会出现的、男孩与女孩的Q版插图。

「如你所知,我们人类在哺乳类之中,采取的是极其特殊的生殖方式。人类要繁衍后代,并不是靠雄性与雌性用生殖器交配,而是必须让彼此的身体结合。为什么只有智人会进行结合──这是长久以来困扰人类的一大谜团。

实际上,我们的祖先在大约两百四十万年前,也都还是透过交配来繁殖的。和马或猴子一样,据说当时男性的胯下还长着所谓的阴茎。也就是将男性的阴茎插入女性的阴道,借此送入精子。那么,这样的生殖方式究竟是怎么演变成其他物种中毫无先例的结合呢?

目前被视为标准解答的说法是这样的。大约两百四十万年前,栖息在东非的祖先们学会了使用石器。使用工具让他们得以对抗掠食者,但另一方面,为了更巧妙地运用工具,大脑也不得不变得越来越大。要是头骨太大,婴儿就无法通过母亲的产道;反之,如果母亲的骨盆过度变宽,又会丧失奔跑的能力。在当时的非洲,奔跑能力可是生存不可或缺的条件。

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人类的生殖方式发生了大胆的演变,开始进行结合。借由获得两人份体细胞融合而成的巨大骨架,就算婴儿大脑变大,也不必再担心难产了。加上男女一旦结合,单一个体的脑容量就会翻倍,身体能力也大幅提升。就这样,我们的智能得以近乎无极限地进化下去。

言归正传,把话题拉回现代吧。未结者──也就是结合前的人类,身体上是有男女之分的。性染色体组成是XY的就是男性,XX的就是女性。到了青春期,他们会对异性产生兴趣,接着便开始寻求配偶。说白了,就是在找结合对象。虽然我快四十岁才终于结合,但先进国家的年轻人,大多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结合。」

座间再次敲击键盘,插图切换成了一名结合人。

四只眼睛在脸上横排成一列,像青蛙般的大嘴正微笑着。双肩延伸出四条手臂,四条腿支撑着汽油桶般巨大的躯干。虽说多少有些个体差异,但这就是典型的结合人插图。

「好,现在男女变成了一个结合人。透过结合,我们的身体就能够生育了。睾丸和卵巢黏合在一起,然后在这附近形成生殖器。」

座间指着自己的下腹部说道。

「虽然有点像是废话,但其他哺乳类只要交配就能繁衍后代,所以会透过结合来进行有性生殖的,自然界中就只有我们。智人虽然站在生态金字塔的顶端,但生殖方式却冷门得惊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有时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您是指诚实人的事吧。」

「对。这稍微有点复杂,男女要结合,必须先将构成体内器官的细胞全部分解,再重新接合。这并不是单一细胞的融合,而是将两人份的细胞重新构筑成一个个体。大脑也一样,必须先分解成细小的神经细胞,从彼此的头骨溢出并混合。这正是你前天才刚经历过的事。」

座间敲了一下键盘,这次萤幕上出现了大脑的剖面图。

「这个时候,如果是一般的结合,包含额叶与海马回在内的大脑,会以女性的神经细胞为基础;而脑干与小脑则以男性的神经细胞为基础。简单来说,掌管情感与记忆的部位以女性细胞为底,掌管身体机能与动作的部位以男性细胞为底。

然而,大约每几千对就会发生一次结合异常。也就是大脑以男性神经细胞为基础,脑干与小脑却以女性神经细胞为基础,诞生出大脑功能完全逆转的结合人。」

确认大树点头后,座间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下去:

「很遗憾,看来你就是这种类型。脑功能逆转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背负某种沟通障碍。虽然详细的机制尚未解明,但不知为何,他们完全无法说谎。这也是诚实人这个词的由来。」

「治疗能好转吗?」

回过神时,他已经像喘气般开口问道。座间双臂交抱,低着头回答。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诚实人恢复到能像以前那样说谎的报告。战后虽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外科手术研究,但并没有得到好结果。我希望你不要去想着要克服这个症状,而是去思考该如何与它共处。」

「知道原因吗?」

「要是知道的话,大概就能拿诺贝尔奖了吧。虽然有论文指出与基因有关,但也还称不上是学界通说。」

「我懂了。所以我只能一辈子死脑筋地老实下去,连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口,一边伤害周遭的人一边活着对吧。」

他其实并不想说出这种话。像座间这样毫不掩饰地将现实告诉病患的医师,恐怕并不多。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抑制满腔的话语溢出。

「我能说的是,并非所有诚实人都过着味同嚼蜡般的悲惨人生。社会上有很多支援团体,建立家庭的人也大有人在。虽然你可能没办法立刻振作起来,但我希望你别再责怪自己。」

座间探出身子,眼神中充满了恳切。

大树不由得低下头,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千果的笑容。

在南国岛屿度过的那一个月记忆苏醒了。她抚弄着齐平的浏海,晒黑的脸颊泛着红晕。还有在《花苞之家》里,彻夜畅谈梦想的伙伴们。是那座岛上的时光改变了自己。

明明才刚和千果合而为一,正准备踏上崭新的人生旅程──

「……对不起。」

他按住发热的眼眶,转过身背对座间,冲出了诊间。

──人气模特儿川崎千果与新锐影像作家大树结合而成的结合人,因涉嫌伤害罪遭到通缉,那已是两个多星期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