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章 明明不感兴趣的!
刚认识的时候,我只觉得圣良酱是个超级明星,是我理想中的完美女生,无论什么都做得到。
但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她只是个非常努力的普通人。她对美容和时尚的研究从不懈怠,成绩好也是努力学习的成果。
还有就是,为了让我喜欢上她,她也是一点都不马虎地在努力……这点就先放一边。
某个星期六,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内容仿佛就是圣良酱那种严于律己的象征。
『明天,我们两个一起去大学的学园祭吧?我第一志愿的大学好像有办这个。』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无论是繁华街道、风景名胜还是满员的电车,我这十五年来都与这些无缘,所以避之唯恐不及。
如果是蟑螂或臭虫之类的害虫,我还更能忍受一些。虫子还能靠自己驱除,但人潮涌动的人群却没办法减少……要是能减少就好了……
我讨厌人类到几乎要被这种邪恶的感情吞噬,但大学的学园祭却意外地让我觉得还好。
明明校园里到处都是节日气氛,到处都挤满了人,我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圣良酱就在我身边。
「呐,燕,那个看起来很好吃耶?」
「啊,真的耶。我们去看看吧。」
圣良酱的引导简直如同神助。无论是模拟课程、社团展示还是小吃摊,她都一一带我逛过;就算不得已要和不认识的大学生交谈,圣良酱也会帮我从中斡旋。
太有男子气概了。老实说,我有点心动。乡下姑娘纯真的心灵,就是这么容易被打动……
不过,除了绅士般的引导之外,今天的她还有一个帅气的地方。
「圣良酱要上这样的大学啊……」
我一边排在小吃摊的队伍里,一边喃喃自语。
看到被带来的大学名称,我吃了一惊。竟然是日本最顶尖的大学。圣良酱说这所超一流大学是她的第一志愿。
光是在高一就决定好志愿校已经很了不起了,目标还这么高。果然我还是比不上圣良酱。
我多少也有在努力学习,所以圣良酱才会邀我来这所大学的学园祭吧。但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能考上这里。
看看摊位上的大学生们,每个人都散发着智慧的气场。我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没有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学只是顺便而已。只是学习之余顺便当个目标。」
圣良酱用谦虚的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顺便!?把考这所大学当成附带的!?」
「我之前没说过吗?我是为了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弄自己喜欢的发型才学习的。我们高中只要成绩好,稍微改一下制服也不会被说教对吧?」
我们就读的高中校规大概还算宽松。学校似乎信任学生,只要保持最低限度的分寸就不会被说什么。
「选高中的时候我查了很多资料,然后发现在这所学校只要好好学习就不会被说教,所以就拼命学习了而已。」
为了能随心打扮而学习。所以大学升学也只是顺便——原来如此。
但圣良酱并没有轻视学业。她不仅以第一名考进了升学类学校,现在还保持着优异的成绩。
实际上,穿着制服的圣良酱总是干劲十足。她是高一学生中裙子最短的,头发也总是从发根开始染成漂亮的金色。但我从没见过她被老师警告。
不久前,我在走廊里被香坂老师逮住时,她曾这么说过:
『教职员会议上,我们指名讨论了田桐同学哦。』
『圣良酱做了什么会被骂的事吗?』
『嗯——那孩子啊,打扮很张扬对吧?讨论的是能不能允许她那种打扮。』
『原来如此……』
虽然觉得把会议内容告诉学生不太合适,但我还是先附和了一下。
『结果来说,她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因为除了外表之外,她是个优等生,而且虽然打扮张扬但非常有礼貌。连顽固的年级主任都被田桐同学笼络了呢。』
香坂老师垂着肩膀叹了口气,我在意地问:
『……老师觉得圣良酱的打扮不行吗?』
『不,是嫉妒。我也想把头发漂成那样,但我的职业不允许我那么做吧?只有田桐同学被允许,真狡猾啊。早知道年轻时就该那么做了。』
也就是说,香坂老师对圣良酱的打扮是默许的态度……不,应该说是不怎么在意的态度。
然后老师最后这样总结道。
『老师也想试着把头发漂白一次看看,栗本同学觉得适合吗?』
圣良酱用自己的双手赢得了随心打扮制服的权利。她无论何时都很可爱,但正因为那堂堂正正的态度,才让她看起来更加耀眼。
今天的便服打扮也是,漂亮得不得了。
我偷偷瞥了圣良酱一眼。
她穿着前开襟的黑色针织衫,非常成熟性感。和制服的西装外套不同,能够凸显她的好身材。
腰部紧致,胸部却很大。没错,胸部很大。
因为穿着针织衫,身体线条很明显,从侧面看曲线美更加突出,怎么说呢,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而且因为胸口敞开的设计,时不时还能看到乳沟。好色哦。
……好奇怪。明明是在说圣良酱的便服很可爱,不知何时却只盯着胸部看了。
「……你在看哪里呢?」
回过神来,圣良酱正用湿润的眼神看着我。我那热情的视线被她察觉了。搞砸了……
「不,这是……」
我一边畏缩着一边找借口,但凝视圣良酱身体的事实是确凿无疑的……
啊啊,真是的!我又一点点地变得奇怪了!明明对女孩子的身体没有兴趣的!
「燕的视线,最近变得好色呢。」
圣良酱明显在戏弄我。她一脸坏笑地享受着我的反应。
话说,「最近变得好色」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没有一直用那种眼神看她啊!
我气鼓鼓地反驳道。
「因为圣良酱太可爱了,所以才看的!」
「诶诶!?」
「完全看入迷了!所以才情不自禁地盯着看而已!」
我没有说谎哦!?除了胸部以外,我也好好地看了其他地方,圣良酱本来就拥有完美的可爱啊!
圣良酱红着脸,为了掩饰害羞而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头发。
「……不只是看,好好地说出来不就好了。说『很可爱』。」
「啊,不是,今天见面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我们在车站前碰面的时候,我明明好好说出口过。不如说,私服打扮的圣良实在牵动我的心绪,那句「很可爱」几乎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可是人家好想听你一遍又一遍地说呀……不行吗?」
圣良酱那惹人怜爱的抬眸贯穿了我的心脏。破坏力非同小可。
就在我快要神志恍惚的时候,圣良又继续说出更加直击心底的话。
「就连今天这身衣服,我当初怎么都选不定。打扮得太过用心,又怕燕会感到拘谨;可要是得不到燕的夸赞,我又不甘心,所以也不能穿得太过随意……我把房间里所有衣服全都翻了出来,直到最后一刻才敲定这套。尽管如此,在见到燕之前,我的心还是一直怦怦直跳。如果得不到燕的认可,我甚至找不到穿上这身衣服的意义……」
每当消化圣良酱这般毫无保留的直白心意时,我总会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可我并不觉得厌烦。偶尔会觉得这份情感有些沉重,但一想到圣良酱挑选衣裳,只是为展现在我眼前,我的内心便被填满了。
「很可爱哦。今天圣良酱也很可爱。」
听到我的夸奖,圣良酱像是安心了一样,脸上绽放出笑容。
正如她所说,只要一遍又一遍地说「很可爱」就好了。我不想看到圣良酱因为不安而变得黯淡的表情。为了让圣良酱一直做我的偶像,我决定要用尽语言来夸赞她。
参观完学园祭之后,我本以为会直接回家,没想到圣良酱带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校园附近的一家房地产公司。
圣良酱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地产公司的门,让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啊。圣良酱和我都有住处啊。难道是离家出走?话说房地产公司会接待高中生吗?
我正担心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但圣良酱似乎已经预约过了。她报上姓名后,柜台后面立刻走出一位年轻女性。
她穿着利落的裤装,看起来非常能干。明明知道我们是小孩子,却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
「久等了。我是负责的水岛。马上带二位去看房。」
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圣良酱似乎预约了看房,和水岛小姐已经谈妥了。
在走向附近房子的路上,水岛小姐向圣良酱确认道。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准备了几套候选方案,首先是两位女性合租——」
合租……?两位女性……?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能忽视的话,于是把圣良酱拉到一边。
「你、你打算和谁住……?」
我为了不让水岛小姐听到,把嘴凑到圣良酱耳边。但圣良酱没有压低声音回答。
「我想和燕一起寻找爱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冒冒失失的圣良酱会这么做!还有「爱巢」是什么鬼!?
我深呼吸了一下,先冷静下来确认。
「圣良酱和我都有住处吧……?」
「我想和燕上同一所大学、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所以想提前来看看。」
「太早了吧!我们才高一啊!?而且明明没有签约的打算却来看房,不太好吧……?」
所谓看房,不就是多看几套房源,最后敲定签约吗?要是只看一看就打算走人,会不会被对方逼着签约啊……?
「不用担心。」
走在前面的水岛小姐回过头来。我原以为压低了声音,但好像全被听到了。
「有不少客人看完之后不满意,不签约直接离开。而且田桐小姐这边,我们事先也了解到本次大概率只是先看房而已。不过这次带您参观的房源当中,也有适合两名女高中生承租的户型,还请您不妨考虑看看。」
「两个女高中生也可以住吗?」
因为一直以为不可能,我惊讶地反问。
「说实话,确实有难度。不过,田桐小姐有模特工作的收入,栗本小姐也有父母的资助。根据房源不同,我们认为有签约的可能性。」
圣良酱似乎也出乎意料,她牵着我的手跳了起来。
「太好了!那从明天开始一起住吧!?」
圣良酱太性急了,我必须坚决地告诉她「不住」。
水岛先生苦笑着倾听着我们二人的交谈,最后开口说道:
「即便这次没能顺利签约,倘若两位在升入大学之际能够选择敝公司,我们也将不胜荣幸。」
水岛小姐带我们参观的最后一处房源,位于一栋河边小楼的三楼。透过通往阳台的窗户,可以望见映着夕阳的水面。
虽然离车站很远,但在介绍过的房源中却是房租最高的。
不过格局是2K,两个人住的话空间足够,而且附近还有条大河,感觉像老家一样让人安心。
如果要从今天看过的房源里选一处入住,大概就是这里了。直觉上很吸引我。不过嘛,我绝对不会搬家,更不会和圣良酱同居!
「这里,好像很棒。」
圣良酱也意外地持相同意见。虽然大概是偏见,但我以为她会避开离车站远的房子。毕竟她好像是周末经常出门的类型。
因为很心仪,我认真地听了房间的说明。但水岛小姐途中接到紧急电话,临时离开了房间。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圣良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
她的声音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我确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以做奇怪的事。」
「什么都不会做啦……不过,要不要试着想象一下?」
「想象?」
圣良酱在木地板上滑了一步,背靠着墙站定。
「这里放电视!要个大点的!」
在我跟上圣良酱的思路之前,她又指向房间中央。
「电视前面放张桌子。为了能叫很多朋友来玩也不嫌挤,所以要大的那种。还有,再配上一张沙发吧。」
「呃,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想象如果我和燕住在这个房间里的话,要怎么摆家具呀。」
「不会住的啦!?」
「所以只是想象而已嘛。」
圣良酱轻快地笑着,继续着她的模拟。家具的布局、颜色,甚至开始挑选餐具之类的小物件。
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想象起家具齐全的房间来。圣良酱果然品味很好,房间里布置得漂亮又舒适。
最后圣良酱站在我旁边说道。
「床,放这里。」
圣良酱指定的地方是通往阳台的窗户正前方。
「放那里的话,就没办法去晾衣服了。」
不知何时,我也开始陪她模拟了。
「直接从床上跨过去不就好了嘛。」
倒也是,我点了点头。
「对了,这张床是谁的?」
我一问,圣良酱就瞪圆了眼睛。
「你在说什么?当然是双人床啊。两个人肯定要一起睡啊。」
睡。两个人一起睡。圣良酱说的「睡」,到底带着多深的意思呢。难道连夜晚的那些事也……?
我的脸突然热了起来,脚步也有些不稳。就在那一瞬间,圣良酱抱住我,我们一起倒在地板上,倒在圣良酱说要放双人床的那个位置上。
我们侧躺在那里,目光彼此交汇。感觉真的就像两人一同躺在床上一样。
心跳突然开始加速。仅存的理性敲响了警钟——「这只是想象而已!」。
「想象一下……」圣良酱低声呢喃道。「推开窗户侧耳聆听,河水潺潺流淌。仰面躺下眺望夜空,月色澄净如水。我们两个相视一笑,一同说着『好美啊』……」
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浪漫的画面。
我明明完全没有要和圣良酱睡同一张床的打算,却无意识地共享了那幸福的一幕。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吗?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不了。」
圣良酱的眼睛湿润了。因为是侧躺,针织衫的领口松开,乳沟露出来。我的视线毫无悬念地被那里吸引了过去。
「燕,你说过在河边捡到过黄书,还读过对吧。所以知道怎么摸女孩子对吧……」
「不,那是,那个,只是偶然捡到读了一下而已……」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起黄书!?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因为燕的那番话,我每天晚上都在妄想。妄想人家的身体,被燕肆意摆布的样子……」
那眼神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撒娇。我无法直视她如此赤裸裸地暴露出来的欲望。
「我不会对圣良酱的身体乱来的……?」
「真的吗?」
圣良酱一反问,我便咽了口唾沫。
「……你明明一直在看我的胸部。」
「没没没、没看啊!?」
我一边讲出这种可疑的话,一边全力移开视线——不对,这不等于承认我刚才有在看吗……
不过,怎么又是黄书啊?如果我的人生中存在转折点的话,那一定就是在河边捡到黄书的那一天。真不想承认这种事啊……
「说实话,注意到你在盯着我看之后,我其实很兴奋。因为燕对我的身体有兴趣,不是吗?所以,我的妄想就更停不下来了……」
诶,我平时有这么频繁地看吗!?不只是穿针织衫的时候,而是从穿制服的时候就开始盯了吗!?
「我希望你能负起责任。」
「负……负什么责!?」
【注】应该都能看出我这句译文在整活致敬0奈子吧?
圣良酱把身体转向天花板。仰面朝天之后,那对隆起毫无塌陷地宣扬着自己的存在。
「摸我?」
媚眼诱惑。
圣良酱的身体准备接受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啪的一声,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螺丝松脱的感觉。
脑海里笼罩着一层粉色的迷雾,无法正常思考。
回过神来,我已经压在了圣良酱身上。
圣良酱说责任在我。说是因我读了黄书、增长了知识,才让圣良酱产生不该有的妄想。
那么,我变得奇怪也是圣良酱的错。还有织音同学的错。
女孩子是温暖柔软的,而且有着好闻的气味。是她们让我明白这些的,所以不能算是我的错。
其实我一直兴致盎然,心底早就盼着这件事。总想张开整只手掌抚上你,想知道当我触碰到你时,你会露出怎样的反应。
织音同学的肢体接触向来十分主动,圣良酱则没有到那种程度,这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想来圣良酱的身体,一定柔软得超乎想象。
「……可以哦。来吧?」
在她的邀请下,我的左手伸进了圣良酱针织衫的下摆。一触碰到她的腰身,圣良酱就舒服地颤抖起来。
「呐,燕。」圣良酱的声音微微上扬。「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住在这个房间里,每天晚上都这样互相索求吧……?」
那将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圣良酱的妄想和我的妄想重叠了。
圣良酱将身子陷进双人床里的模样,清晰浮现在我眼前。明明理应只是幻觉,景象却真切得仿佛触手可及。
我的左手不断摩挲着圣良酱那宛若通透玉石般的肌肤。针织衫被一点点向上撩起,肚脐、肋骨相继显露出来。
针织衫的下摆最终卡在胸前隆起的位置,可内衣下缘已然暴露在外。那是黑色蕾丝,带着成熟韵味的纹样。
圣良酱柔软的躯体,近在咫尺。
粗重的呼吸自鼻腔溢出,意味着我现在并非处在幻觉中。
就在那时。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非常抱歉!我回来了!」
听到水岛小姐声音的瞬间,我们立刻全力掩盖方才的模样。把针织衫下摆拉回原位,两人身形纠缠着站起来。
「没想到电话会讲这么久……」
我们若无其事地迎接走进客厅的水岛小姐。而在那背后,我内心如同墨迹扩散般开始动摇起来。
我是不是不对劲啊!?光是触碰到圣良酱的肌肤就已经是大罪了,还差点就要越过那条线……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起了不知何时对织音同学说过的话。当她想要触碰我的下腹部时,我说过——我觉得这种事情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
回旋镖!超大的回旋镖!圣良酱明明不是我的恋人!为什么我会觉得可以摸啊!
我一边因为自己的不堪而感到想大闹一场,另一边圣良酱却一脸满足地在我耳边低语。
「剩下的部分,等到真正同居之后再继续吧?」
才不会有后续呢!?而且同居也绝对不会做的!?因为总觉得这样做会非常危险!
水岛小姐一副「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我敷衍道「什么事都没有哦!」。
回程的电车上碰巧有空位,我和圣良酱并排坐了下来。
假日的傍晚时分,人潮不算拥挤,乘客们看起来都平静地任由电车的晃动摆布。
离开那间公寓之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在召开反省大会。
首先,不是特别的关系就不能触碰,更不能做出那种行为。这是作为人类理所当然的伦理。然而我却……
还有,正在看房也是个问题。不能在别人面前做那些被人看到会难为情的事。
如果那时水岛小姐回来得再晚一点,圣良酱的内衣就可能会被水岛小姐看到了。没错,圣良酱的内衣……
说起来,圣良酱的胸罩设计真色气啊。虽然只看到了一部分,但那是黑色蕾丝的。
啊嘞,该不会是决胜内衣吧?如果是的话,是预设了会被我看到才穿的吗?如果是的话,那可真色情啊。明明差一点就能看到全貌了。
等一等,我这家伙!为什么会因为圣良酱的内衣而闷闷不乐啊。刚才的脑内反省大会不开了吗!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想,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反复盘旋,一股燥热闷在身体深处散不去。
不行,实在撑不住了。迟早有一天我又会彻底失去理智。照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再次越界。
「……燕?」
不知何时,圣良酱的大眼睛正注视着我。看来是我只顾着胡思乱想,一直没发现。
「怎、怎么了?」
「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完全没有!我很开心!」
糟糕了,烦恼可能表现在脸上了。
开心是真的。圣良酱的引导很帅气,也让我了解了大学是什么样的地方。
但听完我的解释,圣良酱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果然我太沉重了吗?」
「诶!?」
炸弹般的问题让我措手不及。
她是在问,自己怀抱的感情和说出的话语是不是太沉重。
「我可能因为太喜欢燕而变得奇怪了。今天的看房也是,一想到『想和燕一起住!』就停不下来,回过神来已经预约好了。」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她,但我确实觉得圣良酱有点沉重……
倘若不能像每日给花朵浇水那样,持续对她说「好可爱」的话,她的自我认同感就会摇摇欲坠。她向我流露的爱意,向来厚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可我没法对圣良酱说出「这份感情太沉重了」。其实我同样背负着沉重的心意,甚至觉得,或许我比圣良酱还要沉重。
自从被两个人告白之后,我就变得越来越扭曲。
如今我的内心庞大、沉重、复杂且扭曲。虽然这么说很遗憾,但我或许也算是病娇了……
也许,无论谁都多少有些病娇。织音同学也一样,和我和圣良酱差不多。
我隐约看到了一些像是真理的东西,对圣良酱的回答也逐渐成形了。
「我刚才想到啊……说不定大家其实都很沉重。无论谁都怀抱着无法承受的巨大感情。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也只是把那份感情表现出来,还是隐藏起来而已。」
我的心虽然膨胀到快要破裂,但并不是能展示给别人看的东西。不如说,我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还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圣良酱只是情感比较外露而已吧。」
我,为什么在说这种仿佛很懂的话呢。明明又不是老师。
其实我很想变得像圣良酱一样。能把自己怀着的感情转换成直率的情感,也能传达给对方。真羡慕啊。
「那我,可以就保持这样吗?」
她像个孩子一般,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也用毫无虚假的话语回答。
「当然。我觉得能好好用语言表达出来,是圣良酱的优点哦。」
圣良酱高兴地哼哼笑起来。
「这样啊这样啊。是我的优点啊。那从今以后,我的感情也得好好地传达给燕才行呢。」
「啊,还请适可而止哦……?」
因为如果太过沉重的话我也撑不住啊!?请调整到我能承受的程度啊!
我正困扰地看着满脸笑容的圣良酱时,电车的广播声响起。我记得圣良酱应该是在这个站换乘。
「呐,燕。我想接吻。」
她毫不留情地提出了请求。我的视线一瞬间被圣良酱粉色的嘴唇吸引,但马上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当、当然不行!而且还有别人在……」
「能好好用语言表达出来,是我的优点吧?」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这个意思!」
电车开始减速了。我随着那平缓的惯性倾斜,圣良酱的脸凑了过来。
柔软的嘴唇触感落在我的脸颊上。紧接着,洗发水的余香刺激着我的鼻腔。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我的大脑却已经宕机了。
「今天谢谢你!最喜欢你了!」
车门打开,圣良酱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电车。
搞什么啊!那可是我的初吻!虽然只是脸颊!
虽然直率确实是圣良酱的优点,但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学会自我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