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佐助新传 师徒之星 / 作者 江坂纯 四章
港口边站着十几名货船的船员,等待佐助他们的到来。
「事情我们已经从火影大人那边听说了。」
一名男子穿着比其他人更正式一点的服装,看样子似乎是船长。他走到佐助面前,说道:
「船的驾驶模式已经按照预定计画设定好了。十分钟后将会出航,以自动模式驾驶,直达水之国的港口。到抵达岸边为止都会全自动运行。」
「里面没有船员留下吧?」
「是的,这里就是全部的船员了。」
「咦?那么现在船里就只有那些人吗?」
慕留人在旁边听闻这番对话,惊讶地问道。
「是啊。要是让船员卷进战斗会很危险,因此我请他们在出航前先全部下船。」
「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鳖了呢。」
巳月抬头看着大船,低声说着。
看来佐助为了今天的行动,早已在短短的期间内做好周到的准备。
根据船长表示,这艘船是最大吨位的货船,全长八十公尺,重量高达一千六百吨。船后方有吊桥式的门,打开后可供小型船只停泊。在水质调查或紧急情况下,也可以从那里驶出两台水上机车。
船舱内分为上下三层,要通往其他层,只能经由贯穿船只前方的阶梯和中央阶梯。
「这里只能靠阶梯互通,要追捕敌人很容易,但想要入侵的话就相对麻烦,容易引人瞩目。」
巳月皱着眉头说道。
「只要从别的地方入侵就行了。」
佐助说完,指着船只中段的部分。
仔细一看,船只第二层的部分有一扇圆形窗户。
出航后先潜伏于那扇窗户附近,之后再伺机破坏窗户,侵入内部──他似乎是这个打算。
佐助等人控制查克拉从船外攀爬上去,紧贴在窗户边。往内一看,可以看到阴暗的船室内有一张简单的床以及小桌子。似乎没有紫月教徒的气息。
「等出航之后,我们就进去里面。」
佐助说完之后,全员都轻轻点了点头。
出航预定时刻是清晨五点。他们静静地潜藏于拂晓前黯淡的光线之下,等待出航时刻的到来。
「4、3、2……」
纱罗妲看着手表,开始倒数计时。
「1、0!」
时间五点整。「叭──」汽笛发出低沉的声响,船只缓缓地离岸。
确认船只离开港口后,慕留人朝着窗户举起拳头。
「差不多要打破玻璃了吗?」
「不,没这个必要。」
语毕,佐助用手碰触窗户玻璃。
下一瞬间,玻璃就像水一样融化而掉落。
「唔喔!?」
慕留人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差点摔下去。佐助用脚钩住他后,直接抬起膝盖穿过玻璃消失的窗户,顺便把慕留人一并带进船内。
「好厉害啊~!叔叔,你刚才是怎么办到的!?」
「我把高密度压缩的火遁热量一口气释放到玻璃上,让玻璃融化。」
佐助一边跨过窗户一边回答。纱罗妲与巳月也跟在佐助后面进去了。
为了先瞭解敌人的位置,佐助正准备发动写轮眼──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望向纱罗妲,道:
「纱罗妲,你有办法用写轮眼扫描船舱内部吗?」
「咦……可以。可是,不由爸爸来做,而是要由我来做吗?这艘船很大,由爸爸来做比较好吧……」
「你没问题的,试试看吧。」
──这是宝贵的实战经验,很适合训练徒弟们,借此成长。
佐助脑海里突然想起跟桃式等人战斗时的事。那时候,鸣人并未由自己使出最后一击,而是让慕留人发射螺旋丸。当时佐助有点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刻意让还不成熟的慕留人出招。不过,他现在很能理解鸣人的心情了。因为他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累积实战经验。
纱罗妲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发动了写轮眼。
虹膜上冒出红光,浮现三道勾玉花纹。
「总共有三组人马。甲板上有四人,第二层中央阶梯后面有四人,第三层西侧边缘有一人。然后……船里还装了炸弹。」
「炸弹!?」
慕留人睁大眼睛叫道:「在哪里?有多少个?」
「到处都有,有很多个。」
「真的假的~~~」
佐助闭上眼睛,悄悄发动了写轮眼,确认纱罗妲扫描后的内容确实无误。炸弹总共安装在十八个地方。从形状来看,并不是会对震动有反应的炸弹,而是定时炸弹。
「接下来要采取个别行动。」
听到佐助这么说,三人都「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
「意思是大家要分头行动吗?」
巳月问完之后,佐助点了点头,回答:「没错。」
「慕留人去第三层,纱罗妲去第二层,巳月前往甲板。不要跟敌人正面对决,想办法偷袭他们,让他们无法继续战斗。另外,尽量不要破坏船身。」
「叔叔,你呢?」
「我去船内各处拆掉炸弹。」
巳月和慕留人互望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半是不安,半是兴奋;纱罗妲则是露出不太有自信的神情,困扰地垂下眼睛。
「纱罗妲,你看起来有些不安啊。」
佐助出声向她这么说后,纱罗妲略带迟疑地坦白说道:
「……老实说,我有点担心。莉莉的演唱会上,我和巳月正要抓到观众席的那两个家伙时,天花板的那个男人就毫不犹豫地杀掉了自己的伙伴,借此封口……敌人抱持着如此坚定的决心,我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坚定的决心吗?」
佐助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就我看来,那就是他们的极限了。因为不珍惜同伴的家伙,只是垃圾罢了。」
佐助突然想起这句话并脱口而出。从前老师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尽管已经过一段岁月,卡卡西仍是佐助的老师。
纱罗妲还是显得相当不安,于是佐助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不会让敌人杀害自己的的伙伴。」
佐助发觉自己用从前听过的话语,以这种方式讲给下一世代的孩子听,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己小时候从身边大人获得的东西,如今传递给他们,就像一代守护着一代──感觉相当奇妙,好似自己的寿命延长了。
「嗯,我想我应该没问题了。我会努力的,爸爸。」
纱罗妲抬头看着佐助的大手,高兴地喃喃说道。
「好──然后,你也带着这个去吧。」
佐助把一个护腕形状的小型机械绑在纱罗妲的手腕上。机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发射孔。
「爸爸,这是……」
科学忍具。
把忍术封印在小型卷轴内,让术者以外的人也能使用忍术的划时代发明。这是木叶忍者村值得夸耀的产品,由科学忍具班开发出的最新锐忍具。
巳月爬上船壁,躲在扶手后面,窥视甲板上的动静。
这并非一艘客船,因此甲板面积狭窄,视野也不佳。尽管不见人影在上面晃动,但能断断续续地听到说话的声音。
巳月走上由木板铺设的甲板,一边靠遮蔽物掩饰身影。他发现有几名男人蹲在堆成一叠的救生艇后方。
对方总共有四人,围在一个四角形机械周围,似乎正在做些什么。
看来那个机械就是炸弹吧……
即使会让其中几人逃掉,也应该先让炸弹失效比较好。巳月借着昏暗的天色掩护自身,缓缓靠近那群男人。
他伸长手臂,在男人们的影子掩护下,把手伸到中央的机械。
「喂!这是什么!?」
一名男人察觉异状,连忙出声,然而巳月的手已经碰到了机械。他抓住那个四角型的箱子,再一口气把手缩回来,开始确认拿回来的物品。
「什么嘛,原来还处于这个状态啊。」
那是一个空的压克力箱子。他们还没开始安装炸弹。巳月把箱子扔到甲板上,再往地板一蹬。
四名男人之中,其中两人举起枪准备对付巳月,另外两人则是准备逃进船舱内。
砰!砰!
两声枪响传出,但子弹甚至没擦过巳月的身体。
巳月一口气拉近距离,抓住右边男人的脖子,将他的头猛力撞到左边男人的脸上。头和脸剧烈碰撞,发出沉重的响声。遭受头击的男人身体瞬间摇晃,随即晕倒在地;至于以头冲撞的男人还很有活力,试图拨开巳月的手。
巳月将那名男人的头用力砸至墙壁上。
「嘎……」
男人发出了短促的惨叫声。巳月的指头渐渐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压迫他的颈动脉。
男人的脸变成了蓝黑色,嘴巴冒出泡泡。他的手不断挣扎,想拉开巳月的手。过了整整七秒,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巳月一放开手,失去意识的男人随即瘫倒在地上。
很好。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失去战斗力了。
巳月轻抚胸口,放松片刻。然而,状况很快又转变了。
轰!
巨大的引擎声突然响起,传遍了整个海上。
巳月吃了一惊,跑到扶手旁探出身子,望向船的后方。一开始逃跑的两人都搭上了水上摩托车,冲到船外。
「糟了!」
巳月跨过甲板上的扶手,跳向二十公尺下的海面。在碰到水面前,他往船体踢了一下,靠反作用力朝横向跳去,并使劲往前面骑着水上摩托车的男人伸出手臂。
他的指尖勉强抓住了水上摩托车的后部。
「可恶!快点放开!」
逃跑的男人开始往左右大幅蛇行,想要把巳月甩下去。不仅如此,后方喷射而出的水流也全喷到了巳月身上,但他仍然没放开手。巳月缩短右手臂并在水面上滑行,接着跳到了水上摩托车的后方。
「这家伙……!」
男人转身后立刻向巳月举枪,但双方距离太近了。巳月空手抓住枪身,将枪口转向空中。
砰!
伴随着清脆的爆裂声,子弹朝着空中发射。巳月顺势抢过枪,用枪托殴打男人的后脑勺。
「嘎……!」
男人往前倒去,巳月再以膝盖往他的下腭踢去。男人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先解决一个人了……」
巳月把晕倒的男人放倒在地,随后握住龙头,手往油门一转。
轰!
水上摩托车一口气往前加速,激起一道道水花,猛然往前方那名逃跑的男人追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引擎发出了怒吼声。座位底下的喷射帮浦高速运转着,瞬间让摩托车提升到最高速度。
然而,两台水上摩托车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因为双方摩托车的性能完全相同,对方也以油门全开的方式驾驶。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如果对方能再降低一点速度就好了……
巳月十分焦急。这时,他突然看到龙头右前方有个小小的按钮。亮着橘光的四方型按钮下方,写着「Ignition」。
点火装置开关……这是用于启动引擎的按钮。如果在行驶中按下这个按钮,水上摩托车就会自动减速停车。
巳月往前方看去。前面那名男人的摩托车上,也有同样的按钮。对方距离他约五公尺──用风遁的话可以轻易命中。
朝那里施放风遁,就能按下对方水上摩托车的点火装置开关。这么一来,他就能追上了。
然而──巳月握着龙头,开始思考。
如果风遁的力道太强,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致使水上摩托车爆炸。
经过一瞬间的犹豫后,巳月下定了决心。
没问题的。一定办得到。水上摩托车的按钮没有方糖那么脆弱。
这时,突然一个稍微大的浪头打来,车身轻轻浮到空中。
──就是现在!
巳月双脚夹紧车身,注意不让倒在脚边的那名男人掉下去,用力踏紧其胸口。接着放开双手,瞄准那个跟糖果差不多大小的按钮,放出风遁。
巳月射出的强风发出轰然巨响,瞄准橘色的光芒蜿蜒而去。
他无法亲眼确认强风是否有命中那个启动开关。
砰!
载着巳月浮到半空中的水上摩托车,伴随着冲击降落到海面。他于落至海面的前一刻,再次用力转动油门。
轰!
巳月的摩托车闯过水柱正中央,继续往前冲去。前面那台摩托车也一样猛然往前冲,但速度明显放慢了。
按钮上的橘色光芒消失。
命中了吗──巳月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前方疾驰的男人察觉异状,随即握紧油门,然而速度还是继续变慢。巳月与男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手臂差不多可以碰得到了……!
巳月往前伸出右手。与此同时,男人转过身来,露出惊愕不已的表情。
男人似乎因为慌乱而操作失误,下一个瞬间──
水上摩托车突然大幅往前倾。
轰!
男人的身体猛然高高抛起。水上摩托车直接摔到海面,转了三圈之后,冒出黑烟爆炸了。
「啊!真是的……!」
巳月往摩托车座椅一蹬,跃上空中。手臂如鞭子似地挥出,抓住了那个被抛到空中的男人。男人不停嘶吼着「放开我!」、「杀了我吧!」,巳月随即在空中转变姿势,举起手刀往他脖子一敲,让他彻底失去意识,才再次跳回水上摩托车。
巳月将刚晕厥的男人放到一开始击倒的男人的另一侧脚边,再度握紧龙头。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巳月喘了一口气,准备降低速度,于是放松油门。
然而,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咦?」
这次他试着按了点火装置开关。
尽管如此,水上摩托车不但没有停止,还以最高速度猛然往前驶去。
「……该不会是哪里故障了?」
是落到水面时的冲击导致的吗?
直到刚才都一直保持最高速度的摩托车,竟然逐渐加快。
再这样下去,失去平衡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车身开始震动。光是这种震动,就让身体感受到冲击了。万一在这种速度下翻车的话……他若只是独自脱逃并没有问题,但要一起救出倒在脚边的两名男人就非常困难了。
──在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突然一个大浪迫近他的眼前。
「这……这下糟了……」
没办法了。如果能让那两个男人保持在可以说话的状态活下来,在最坏的情况下自己就算怎么样了,其他人也能帮忙解决后续的事情。
巳月一把拉起脚边的两名男人,抱在两侧腋下。过不久浪头就会扑来,整台摩托车将翻覆。他准备在那瞬间抱着男人们跳起来,将自己作为缓冲垫,以背部朝下的方式落水。他想赌一把,看自己能不能抱着两人游回船上。
巳月准备面对冲击,并做好起跳的准备。下一瞬间──
啪哩。
一道类似结晶碎裂的声音传来,摩托车的速度陡然下降。
「咦?」
啪哩啪哩──听起来像是某种东西结晶化的声音。
水上摩托车速度不断降低,缓缓越过一次较高的波浪后,便慢慢停了下来。
明明是在海上,却有一股冰凉的空气笼罩着四周。巳月吐出白色的气息,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环视周遭。
「这是……」
摩托车周边的海面,都结成了冰块。
回头一看,一道冰桥从远方的船头延伸过来。
「该不会是……佐助?」
慕留人闯入最下方的第三层,躲在暗处窥伺着周围的状况。
铺满木板的船舱中,装满了高度约两公尺的巨大货柜,阻碍了慕留人的视线。但反过来说,这也代表有许多适合躲藏的地方。
根据纱罗妲表示,只有一名男人躲在第三层,单独在货柜附近绕来绕去,或许在观察有没有东西可偷,也或许是在寻找能安装炸弹的地方。
慕留人在第三层中段,发现了蹲在货柜前的男人身影。看样子纱罗妲用写轮眼确认的结果无误,他确实是单独行动。
慕留人躲在货柜后面,于掌中蓄积查克拉。敌人只有一个的话,只要用螺旋丸把他打晕就行了。只不过,为了仅将他打晕,必须手下留情。
另外,慕留人与男人的直线距离之间,左右还有货柜的边角突出。必须慎重找出一条轨道,螺旋丸才不会被沉重的货柜挡住。
慕留人瞄准男人的背后,悄悄从货柜后方走出,射出螺旋丸。为了不打死对方,他调整了查克拉的威力,施放出超级手下留情的螺旋丸。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他原本打算无声无息地射出螺旋丸、打昏男人……螺旋丸却发出巨响往前冲去,刮飞了左右两侧的十几个货柜。男人受到螺旋丸直击,倒在地上。无数的货柜残骸纷纷朝他落下。
「咦!?为什么!?」
明明已经手下留情了,为什么还会把货柜刮飞?慕留人瞬间疑惑了一下,但马上就想到了。他原以为那些货柜装满了货物,但实际上都是空的,所以无法承受螺旋丸从极近距离通过时的风压。
慕留人想通之际,发现眼前突然有一个特别大的货柜碎片,正往男人的头上坠落而去。
糟了!
慕留人连忙赶往倒成大字型的男人身边,替他挡开货柜。随后他掀开盖住男人下半张脸的紫布,将耳朵凑近,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后才放下心。
「唔喔!太好了!」
「请你说明一下,这种状况哪来的『太好了』啊!」
天花板被轰出一个大洞,纱罗妲从洞口探出头来。
「抱歉抱歉。我发射了螺旋丸,结果力道有点太强了……」
慕留人往地板蹬了一下,跳出洞口后登上第二层。
「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吧!我都已经快抓到敌人了,却因为你引发爆炸,害敌人逃跑了!」
「这也没办法啊。我没想到货柜竟然是空的。」
「你真的太粗心了……」
啪叽啪叽!
两人在争吵时,突然一道雷遁穿过他们之间。
纱罗妲和慕留人迅速往左右跳去,各自躲在货柜后方。
「有多少人?」
「四个!发出雷遁的家伙躲在门后!」
两人眼神交会了一下,慕留人便从货柜后方跳了出来,冲到阶梯入口附近,一脚把门踢飞。在飞散的木片之中,一道雷遁攻击朝着慕留人袭来。
防御!
慕留人摆出防御架势,迅速使出水遁造出一道墙,试图挡下攻击。若不是纯水,导电性就很高。雷遁理所当然地贯穿了水墙。
「……痛!」
一股烧烫感在手臂上流窜,慕留人不禁踉跄了几步,使用雷遁的男子逼近而来。正当慕留人心中暗叫不妙时,对方突然两眼翻白、瘫倒在地。原来是纱罗妲绕到了他的背后,往他脑门重重敲了一击。
「你在做什么啊,笨蛋!雷遁当然可以穿过水遁啊!?」
「我知道啦!」
没错,他其实知道。然而,刚才他脑海里想到佐助跟他提过的纯水之墙……所以忍不住施展出水遁。
慕留人还来不及反省,一颗子弹便射到了他的脚边。他从地板木头掀起的角度掌握了狙击者的位置,随即往阶梯口的右侧冲去。
躲在墙壁后面的男人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扣下扳机。砰!子弹还没瞄准就发射出去,将慕留人后方远处的货柜轰出了一个洞。
慕留人压低身体,往男人冲去。
男人枪口往下,集中精神瞄准慕留人。
这时,纱罗妲趁隙绕到他的身后,一脚往男人的背部踢去。
「看我的厉害──!」
砰!
男人的身体像一把弓一样弯曲,枪口改而朝上。
慕留人一口气拉近双方的距离,扭住对方握着枪枝的手腕。
「唔呃……!」
对方承受不住疼痛,放开了枪枝。纱罗妲从后方抱住他,缓缓地勒住他的脖子。
男人像睡着般立刻昏厥了。纱罗妲将其放倒在地后,见慕留人往前跑去,便追上他并排奔跑。
「还剩下两个人对吧?」
「应该没错。」
刚才有引擎声传来,应该有人在用水上摩托车。在这种状况下,理应不会有人蠢到逃往下层。
两人从中央阶梯往上跑,登上了甲板。
「那些家伙跑哪去了……?」
甲板上没有照明设施,但在近距离下还是能看得清楚。
慕留人与纱罗妲跑到甲板中央,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于是同时飞扑而上。
砰!
下一刻,有人开枪了。两人无法掌握开枪者的位置,因此纱罗妲立即发动了写轮眼。
「在救生艇后面!」
「交给我吧!」
慕留人把查克拉集中在脚底,往正上方跳去。没有瞄准镜的枪械最难瞄准的,就是垂直运动的目标。正如慕留人所料,对方无法判断距离,枪口不断摇晃。于是他一脚往救生艇后面的枪口踩了下去,接着往狙击手的脸部奋力一踢,让对方脑震荡而晕了过去。
下一瞬间,慕留人的右肩突然传来炙热的疼痛。他用眼角余光瞥到肩膀喷出了鲜血,一边往左后方跳去,一边回头看。只见一名男人躲在门后,枪口正笔直地瞄准他。
慕留人迅速往后跳。不过从结果来看,他并不需要这么做。因为纱罗妲紧接着射出了手里剑,将对方举着的手枪枪管砍成两半。
「看我的厉害──!」
纱罗妲鼓起气势大吼,逼近敌人身边,往男人的脸上挥出一记右直拳。对方的身体被打飞,落在叠起的橡胶艇上。在那之后,男人就再也没站起来了。
刚才那是第四人。这样一来,应该就解决掉所有人了。
「慕留人,你肩膀在流血……」
纱罗妲赶到了右肩负伤的慕留人身边。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止血一下比较好。我先撕破你的衣服喔。」
纱罗妲这么说道,举起苦无示意。虽然感觉得出来那并不是什么重伤,慕留人还是点了点头,举起手臂准备脱下上衣。正当此时──
啪叽!
传来了类似火花爆裂的声音,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又来了。这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
跟演唱会那时候一样。
慕留人内心暗叫不妙,他的身体已经被控制了。他的手臂不听使唤地举起,强硬地抢下纱罗妲手上的苦无。
「纱罗妲,离我远一点!」
慕留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呐喊。
纱罗妲迅速往后跳去。
「慕留人!?你怎么了!?」
「跟上次一样……我的身体……」
说到这里,话声就停了。如今连脸上的肌肉,都无法随他的意思牵动。
脚自己动了起来,往地面一蹬。
他的手不受控制,挥舞着苦无砍向纱罗妲。
一击、两击。纱罗妲扭开身体躲过攻击,但心知肚明自己无法撑太久。空无一物的甲板上,没什么障碍物可以遮掩,对于要逃跑的人来说相当不利。
「纱罗妲!用力打我的脸,把我打昏!」
「~~如果这样就能解除控制当然好!可是,你也可能变得像僵尸一样,即使失去意识仍继续受到操控啊!」
纱罗妲自暴自弃地喊完,「嘿!」地一声把救生圈踢了起来。塑胶救生圈的侧面命中了慕留人的正脸。慕留人的脸上一阵麻痹、脑袋晕眩,险些昏过去。尽管如此,身体却跟他的意识无关,仍然灵活地行动。
鼻血流了下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也没办法伸手擦拭。
──可恶,该怎么办才好……
慕留人拼命思考。
上次陷入相同状况时,佐助靠水遁制造出纯水,让他脱离了敌人的控制。
现在也只能用同样的方法了。
──如果能像叔叔之前那样制造出纯水的水墙,应该就能突破困境。
「是谁在哪里操控他!?别躲了,快点滚出来!」
纱罗妲一边扫视周遭,一边大喊。
慕留人试着在身体周遭凝聚查克拉。
然而无法如愿,他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
慕留人屏住呼吸。
先暂时忘记自己的状况吧。忘记纱罗妲,忘记擅自行动的身体,忘记右肩的疼痛,忘记一切。把自己的意识关在脑海里,想像着冷水充满脑袋的画面。没有不纯物,纯粹由氢元素与氧元素构成的──
慕留人受到控制,紧握着苦无用力往下挥,深深刺到甲板上。碎裂的木片飞散,刺进了自己的脸颊。
他重新整理紊乱的意识,再次集中精神凝聚查克拉。慕留人让心灵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水的画面。
这时,他遭到控制的身体举起了苦无,使出一记横劈。纱罗妲靠绝佳的反射神经避过攻击,却导致慕留人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板上。他没能使用护身倒法,脸直接撞到地面,甚至没有时间感受到疼痛,马上就被迫站了起来。
──这样无法集中精神啊……说起来,我从来没有试过,突然要在这种状况下制造出纯水,是不可能办到的吧……
慕留人正在沮丧的时候,没有握着苦无的左手擅自伸进怀里。
「纱罗妲!小心手里剑!」
慕留人立刻大喊。
他的左手从怀中摸出手里剑,往纱罗妲射去。
「咻!」地一声风切声响起。
手里剑猛烈旋转、划过空中,割伤了纱罗妲的右肩。
「痛!」
鲜血从笔直的伤口中渗出,纱罗妲随即皱起脸。
慕留人趁隙往甲板一蹬,举起苦无朝纱罗妲冲去。
「纱罗妲,快逃啊!」
苦无挥出了锐利的一闪。
纱罗妲在千钧一发之际往正后方跳去,躲过了攻击。但刀尖还是扫到了她的头发,割下了一束发丝。纱罗妲的姿势失去平衡,慕留人则是举着苦无向她发动袭击。
「快点躲开,纱罗妲!」
慕留人拼命呐喊,纱罗妲凝视着他的脸──露出了微笑。
「慕留人,你可别躲开喔。」
咦?
慕留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纱罗妲则在他眼前打开绑在手腕上的科学忍具开关。她紧紧握住从科学忍具中射出的卷轴,手臂往上方举起。
从卷轴中喷出的是──水遁。
大量的水如间歇泉般涌出,降落至四周。
「唔哇!?」
沉重的水压从头上泼洒而下。慕留人往前一摔,倒在了甲板上。
「痛痛痛……」他想站起身,这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能自由行动了。
这么说来,这些水是──
「是纯水。爸爸制造的。」
纱罗妲同样被淋成了落汤鸡,露出得意的微笑。那是准备分头行动时,父亲给她的科学忍具。里面放着纯水的水遁,用来让人摆脱生物电流的控制。
慕留人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仔细盯着湿透的掌心。
纯水──没有掺杂任何不纯物质,氢元素与氧元素的结合体。慕留人心想,他要用身体记住这个感觉。虽然刚才没能成功,但下次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相同的东西。
慕留人全身进入戒备状态。敌人应该是位于能够看见他们两人的位置,借由射出微弱电流操控他的身体。对方现在很可能仍在附近观察他们的状况。
他与纱罗妲背对着背,试图减少死角,向全方位集中注意力。两人紧张地观察状况,但在接下来的数分钟之内,敌人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逃跑了吗?
尽管两人都警戒地摆出应战架势,脑海里却闪过这个推测。
喀嚓。
一道类似齿轮咬合般的轻微声响响起。
两人吃了一惊,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下一瞬间,原本摆在那里的长椅爆炸了。
慕留人与纱罗妲避开四散的木片,往后跳开。慕留人往右后方,纱罗妲则是往左后方。爆炸的规模并不大,但足以让两人产生破绽。
砰!砰!
一发子弹掠过了慕留人的大腿,第二发子弹掠过了他的侧腹。
慕留人迅速转身奔向后方。当他看清站在那里的人的面孔后,表情顿时一僵。
「抱歉了,慕留人。」
是莉莉。
「为什么你会……」
慕留人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你……果然是坏人吗!?」
「『坏人』?对你们来说,或许是这样吧。」
莉莉表情冷漠,明显透露着敌意。她举着手枪,枪口笔直地瞄准着慕留人。那一袭紫衣,清楚地表明了她是紫月教团的一员。
慕留人难以相信眼前所见,整个人呆立当场。纱罗妲则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踏出一步。
「慕留人那么相信你,你却……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纱罗妲大喊一声,射出了手里剑。
莉莉没有躲开,而是将五指并拢,伸出左手挡在身前,身体一动也不动。
纱罗妲射出的手里剑,朝着莉莉飞了过去。
然而,原本瞄准胸口、直线前进的手里剑,在快要接近她时却突然拐了一个大弯。手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自然的弯曲弧度,往莉莉举起的左手掌心刺去。
「……咦!?」
纱罗妲大为震惊,仍然继续射出第二、第三发手里剑。
然而,结果完全相同。手里剑在途中大幅转弯,朝着莉莉的左手飞去,彷佛被吸过去般。
「无法瞄准她的要害……?」
纱罗妲喃喃说着,皱起眉头。
莉莉举起的手掌附近,电浆正发出啪哩啪哩的爆裂声。看样子,她将电流裹在自己的手掌表面。也就是说──
「那家伙……难道是将电流集中于左手,制造出磁场吗……」
慕留人愕然地低语出声。
利用电流在左手制造出磁场,靠磁力吸引金属制的手里剑及苦无,以避免要害遭到狙击。如果她是这么做的话──就无法用手里剑进行远距离攻击,对她造成大伤害了。这简直就是舍身战法。
「既然如此,就打近身战吧!」
慕留人猛然朝着莉莉冲了过去。
莉莉一口气拔起刺在掌心的四把手里剑,朝着慕留人射了出去。手里剑从四面而来,迫近慕留人,甚至包含了慕留人的死角。
没办法全部躲开吗……!
慕留人做好被其中几把刺中的心理准备,压低身子保护要害。
这时,突然传出了「喀锵!喀锵!」的清脆声响,手里剑被弹了开来。纱罗妲在一旁进行掩护射击,将手里剑打了下来。慕留人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莉莉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
莉莉在极近距离下举起手枪对准他,他则是一把抓住枪口往上拉。
砰!砰!
发射的冲击震动着他的指骨。子弹朝着正上方飞去,渐渐消失在空中。
慕留人的手臂用力拉扯,想直接把手枪抢过来。
莉莉没有反抗,直接放开了手。
「唔哇!?」
慕留人的身体失去平衡,不断挥舞手脚。
这时莉莉趁机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慕留人的下巴。指甲留长的拇指硬是塞进了慕留人的口中。
──糟了!
莉莉的拇指塞进他的口中,他用力一口咬下,莉莉却丝毫不退缩,甚至轻轻露出微笑。
「既然你的身体被纯水所覆盖……那只要把电流发射到你体内就行了吧。」
烧灼般的猛烈麻痹感瞬间传遍慕留人的全身。
「嘎……!」
慕留人眼冒金星,身体剧烈颤动。全身肌肉痉挛,内脏震到好似快翻过来。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意识有些模糊。尽管如此,他依然拼命想保持清醒。他不能在这里昏过去,否则就会失去二对一的优势了。
忍者怎么能在战斗中输给一个偶像呢……!
慕留人靠着毅力举起颤抖的右手,抓住了莉莉的手腕。
左手同时蓄积起查克拉。
螺旋丸──然而,他手掌的肌肉不停颤抖,没办法拿捏力道。如果在如此极近的距离之下,遭到全力使出的螺旋丸命中,莉莉不可能平安无事。
「……唔……」
慕留人的背骨发出摩擦声,痛得往后弯折,令他不禁呻吟出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只能动手了──
正当慕留人准备射出螺旋丸的刹那──
「看我的厉害──!!」
伴随着一道凛然的呐喊声传来,纱罗妲使出膝盖攻击,往莉莉的侧腹撞去。
莉莉的手指离开慕留人的嘴巴,偶像纤瘦的身体瞬间被撞飞,在甲板上滚了一圈。
慕留人从电击中解脱,身体瘫跪在甲板上。
「呼……呼……呼……」
他大口喘气并擦拭着汗水。
原本已经蓄积好的螺旋丸,发出「咻……」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慕留人,你没事吧!?」
「嗯,我还能动……」
纱罗妲这家伙,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如果双方都是女的,就不用顾虑了。
然而,他们能放松的时间相当短暂。
慕留人站起身后,上衣的胸口突然膨胀起来。
「……咦?」
原本放在怀中的苦无,划破了上衣飞了出来。
「不好!」
慕留人伸出手,却只有指尖稍微掠过苦无而已。
在苦无被吸引过去的前方,莉莉正笔直地举起左手。她的左手已然鲜血淋漓,苦无浅浅地刺在上头。莉莉轻笑一声,猛地拔起苦无。
苦无的刀锋瞄准的──并不是慕留人他们,而是莉莉自己的喉咙。
与其被捕,不如先自杀。这是其他紫月教徒也会采取的共通行动。
「莉莉!住手啊!」
慕留人朝莉莉冲了过去。
不行,来不及了……!
下一瞬间,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莉莉身后。
手刀挥落而下,迅速敲击莉莉的手腕,将她手上的苦无打掉。佐助把掉在地上的苦无一脚踢进海中,低声说道:
「你从软禁的地方逃跑了吗?」
莉莉的身体僵住了。
佐助的口吻相当平常,却有一种让人不禁为之震颤的力量。
莉莉在面对慕留人与纱罗妲时,勉强可以战成平手。然而佐助登场之后,战力差距已经大到无法逆转局势了。
尽管如此,莉莉还是顽强地转过身,用力瞪着佐助。
「与其被你们活捉,我不如死了还比较好。」
莉莉以挑衅的口吻说道。然而,如今的她显然连自杀都办不到了。她不仅失去所有武器,在被实力强悍的宇智波佐助抓住的情况下,根本毫无胜算。
「莉莉……」
慕留人颤抖着声音道:「为什么……」
莉莉一语不发,只是皱起脸,低头看向地面。慕留人紧紧握住掌心,强忍住懊悔愤恨的情绪。
她教了自己许许多多有关偶像的知识,还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原来那些都是演出来的吗!?
慕留人心中涌上一股难以释怀的情绪。
这时,船首附近传来一道声音。
慕留人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原本躺在救生艇上的男人,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朝着他们举起断掉的手枪。
「那、那家伙……醒来了吗!」
慕留人朝着男人冲了过去。对方发现自己偷袭失败,知道已经没机会取胜,便一把扔掉枪枝,爬上船缘。
他直接张开双手,以后仰的方式掉入海中。
「什么……又是自杀!?」
「不要过去!慕留人!」
慕留人正打算赶过去,佐助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拦下。下一刻──
轰──!
巨大的水柱扬起,船身剧烈晃动。
「自爆!?那家伙带着炸弹吗!?」
「不,他恐怕是在海中全力使出雷遁。」
问题在于,男人引发爆炸的地点,就在船只的侧边。
船只由于构造因素,侧边的防御力很弱。巨大的船体出现一大条纵向裂痕。船只被浪头打得左右摇晃,再加上本身的重量,致使裂痕愈发扩大。
船身发出啪哩啪哩的巨响,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船体裂成两半。
「船要沉了!」
纱罗妲惊叫出声,佐助冷静地对她说:
「不要慌张。这种尺寸的船,只要让海面冻结,就不会沉下去。」
「啊!?爸爸,你连这种事都办得到吗!?」
这时,突然有道红色的身影从慕留人眼前掠过。
当他赫然惊觉时,那道身影已经抵达他碰不到的距离。莉莉毫不犹豫地往逐渐崩裂的甲板隙缝中跳去。
「莉莉!」
在脑袋思考之前,他的身体就率先行动了。
慕留人追着莉莉,纵身跳进渐渐毁坏的船身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