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微回溯,艾莉莎被带进绫乃房间的时候。在有希的房间里,兄妹俩单独面对面。

两天前,生气的有希将政近踹出房间至今,兄妹俩首度见面。先开口的是坐在床边的有希。

「……所以?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生气了吗?狗屎痴呆哥哥大人。」

「到底是在臭骂还是表达敬意啊……」

听到妹妹乱七八糟的称呼,政近不由得和往常一样回以这句吐槽。但有希没有拌嘴回应,静静地眯细双眼瞪着哥哥。这个无言的抗议,使得政近也感到内疚缩起脖子。

「……抱歉。」

「哼。」

对于政近的谢罪,有希不悦般哼了一声,收起单膝踩在床上,将手肘撑在膝盖托腮。摆出这种姿势,坐在正前方的政近当然把内裤看光光,但他终究也察言观色不再吐槽这一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我说啊……」

「啥?」

「那条小熊内裤是怎样?」

嗯,既然裙底有一张大大的熊脸以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终究没办法无视。

「不准打岔。」

「这是我要说的!」

「现在的事情和内裤无关吧?」

「既然无关,现在就别秀出存在感这么强烈的玩意好吗?」

「这么在意我的茱蒂吗?」

「居然还取名吗?好恶心。」

妹妹就这么挂着不悦的表情傻话连篇,政近以傻眼与扫兴各半的表情发问:

「我说啊,现在应该是严肃讨论的时候吧?」

「……哎,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有希静静地将头转向侧边,以隐含悲伤的表情说:

「不过刚才和艾莉同学对话之后……今天的严肃值用光了。」

「说得像是网路游戏的体力值……」

「哎呀~~刚才一直严肃那么久的时间,我也不好受喔。」

「不过在你们对话的时候,你也把茱蒂藏在下体吧?」

「『把茱蒂藏在下体』是怎样?」

「少啰唆!我说完也觉得这日语超怪的!」

「顺带一提,后面还有玛莉喔。」

「后面?啊啊,屁股那边是吧……不,一点都不重要。」

政近露出傻眼表情叹气时,有希在床上向后翻。裙子自然被重力牵引翻开,有希的屁股被看光光了。而且上面有一只大大的鲨鱼。

「看,玛莉。」

「不用给我看。话说玛莉居然是鲨鱼?这么攻击性的组合是怎样?」

「感觉会变得很强对吧?」

「『这是本小姐的决胜内裤』是吗?烦死了。话说快把这个姿势改掉啦!」

就这么穿着裙子以向后翻的要领将屁股朝向正上方,以这种女性形象尽失的姿势说话的有希,在这时候终于前翻起身……却在途中用尽力气,在床上躺成大字形。

「……所以,怎么办?现在要开始谈正经事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毫无干劲,正常听的话只像是要偷懒取消讨论。但是身为哥哥的政近正确解读了这句话隐藏的意图。

(啊啊……刚才的胡闹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有希的意思是说,如果是现在的话,要含糊带过也没关系。把那场吵架当成没发生过,不进行深入彼此内心的讨论,就这么回复为以往的兄妹关系也没关系。对于厌恶踏入他人内心的政近来说……这其实是很迷人的提案。

(但是……再也不能依赖这份温柔了。)

妹妹一直开朗地欢笑又搞笑,以言外之意暗示不必在意周防家的事。持续依赖这份温柔的结果,现在的自己内心抱持深刻的罪恶感与自我厌恶。

要是这时候再度依赖妹妹的温柔,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所以……必须在此时此地踏出脚步。

「……但我个人想要好好和你谈一谈。」

下定决心这么告知之后,有希维持仰躺姿势轻声说「这样啊」,用力起身。

「没办法了,那就正经谈一谈吧~~」

语气轻松,表情却很认真。有希整理好裙子后交叠双腿,将手肘放在腿上托腮。

看着像这样面对面的有希双眼,政近惊觉一件事。

现在位于面前的是真正的有希。

去除所有演技、所有算计,真的是最真实的有希。她的嘴唇说出重整局面的这个问题。

「所以?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生气了吗?」

政近稍微闭上双眼,然后笔直看着妹妹回答:

「……当时,我无视于你的心情,也无视于你至今累积的东西,无视于一切说出了失礼的话语。擅自认定你是这个家的牺牲者,伤害了你的尊严。」

「……没错。嗯,老实说,我现在回想起那段对话还是相当火大喔。」

「抱歉。」

「别道歉。因为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事。」

「……知道了。」

政近严肃点头之后,有希扭曲表情,以粗鲁的语气吐出话语:

「说真的,不要瞧不起我好吗?我这个人以及周防家继承人的责任与义务,你都以为可以这么轻易地取代,我超火大的。搞不懂为什么非得被你同情,真的别开这种玩笑好吗?」

有希毫不顾虑又毫不留情到平常无法想像的程度,向政近发泄不满。

「不,我知道哦?知道哥哥并不是小看周防家的继承人教育。毕竟不久之前都是哥哥肩负这项职责。不过,当时和现在的状况不一样喔。就算哥哥像是使命感突然觉醒,以少年漫画主角的调调来到这里,老实说,我只觉得『突然心血来潮说这什么话,给我看清现实吧,呆子』。」

「……」

有希说的「突然心血来潮」这六个字,狠狠地插入政近内心。

确实,不久之前连踏入周防家都会犹豫的人,经过短短半天就说要回到周防家。心态突然这么强烈地转变,难免被说是不经大脑又鲁莽冒失的心血来潮。

(不是心血来潮,我知道这是很久之前就该做的事……不过,我是看见妹妹受苦的样子才终于提起干劲,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分量与说服力吧。)

政近完全没反驳,一直默默地承受妹妹的话语。有希忽然放软语气,轻声发问:

「唉,我看起来这么可怜吗?」

「不对……!」

对于两天前也被问的这个问题,政近连忙回以否定。然后他察觉喊得太大声,做个深呼吸之后再度否定:

「这就错了。我没有觉得你可怜。」

被有希像是呐喊般这么问之后,政近一直自问自答。如今他慢慢地说出后来得到的答案。

「不是这样……你原本一定有满满的梦想与选项。想成为的人,想做的事,都有好多好多……成为周防家的继承人,真的是你自愿的选择吗?我不这么认为。我……」

感觉胸口像是被用力勒紧,政近扭曲表情说出来了:

「看到现在的你,就觉得好焦急……好痛苦。」

有希以认真的表情承受哥哥的率直想法,静静地回应:

「哥哥,你之前说过吧?为了和母亲大人结婚而选择成为外交官的爸爸,你觉得很帅气。」

「……啊啊。」

即使突然离题而有点困惑,政近还是点头了。接着,有希稍微悲伤地晃动双眼,问了这个问题:

「那我呢?为了保护家人的笑容而选择成为外交官的我,你不愿引以为傲吗?」

听到这个心酸的问题,政近感觉胸口一阵痛楚,以泫然欲泣的表情回答:

「我愿意……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出色,都要了不起。真的只觉得尊敬。可是,正因如此……是我让这样的你选择这条路……我好痛苦。」

「……这样啊。」

有希微微点头,视线移向上方。没特意要看什么,定睛注视着半空中,最后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

「决心……没变吧。」

「……啊啊。」

政近正确理解到妹妹这句抽象呢喃的意思,出声肯定:

「为了逃离这份痛苦……我即使来硬的也要让你自由。你怎么想都和我无关。我始终是为了我自己──」

政近在这时候停顿片刻,然后以明确的话语宣布:

「要从你手中,夺走周防家继承人的宝座。」

有希视线下移。承受哥哥的笔直视线,一度闭上眼睛……然后悲哀地微笑。

「我也一样,一直想要让哥哥自由。」

妹妹吐露藏在心底的想法,使得政近倒抽一口气。

「不想让哥哥留下更加痛苦的回忆……想要让哥哥自由。」

这是昔日卧病在床的有希怀抱的心愿。当时的心愿在现在重新面对,有希哀戚地看向下方。

「不过,嗯。是这样吗……对于现在的哥哥来说,离开这个家比较痛苦吧……」

她的表情之所以蒙上阴影,是觉得让哥哥这么想的自己不长进吗?还是因为彼此抱持相同想法造成摩擦,所以觉得事情不尽如人意?

(干脆出生在正常的家庭该有多好……)

这种想法掠过政近的内心。

没有名门的枷锁或是重责大任,随处可见的平凡家庭。如果能出生在这种家庭,让兄妹俩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该有多好……

(这是毫无意义的想像吗……)

如果想从现在开始这么做,并不是不能选择这条路。只要兄妹俩一起抛弃周防家逃走就好。但是……政近知道这个妹妹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路。所以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政近也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事物。」

看到妹妹抬头以坚定眼神这么宣布,政近心想「啊啊,果然如此」。

「我至今累积的事物,不准任何人破坏。我一定会成为周防家当家,为此要打赢选战,成为学生会长。即使对上哥哥大人与艾莉同学,我也绝对不会输。」

以稳固的信念与坚定的心态为背景,光明正大表明决心到耀眼的程度。和艾莉莎一样,唯有以自身意志选择道路,笔直走在这条道路的人,才会散发这种灵魂光辉。

(看在一直漫无目的徘徊的我眼里……太耀眼了。)

政近在内心轻声如此自嘲,却没有表露在外。心想起码在态度上不能输,抬头挺胸地宣布:

「为了成为能够引以为傲的自己,我要回复为周防政近。为此要在选战打倒你,和艾莉一起进入来光会。」

「哥哥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啊。」

「对,我要走这条路。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这样啊。」

「……不过,抱歉我先前说了像是瞧不起你决心的话语。真的很对不起。」

「啊啊,总之……我也踹过你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政近重新低头道歉之后,有希有点尴尬地这么说,轻轻咳了一声。

「嗯……那么,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

「啊~~真是的,可以停止这种谦卑的态度吗?总觉得会很尴尬。」

有希像是要赶走正经气氛般挥动手臂,「啪」地合起双手。

「好!那么就此和好!可以吧?」

「……知道了。」

「好,吵架就此结束!好~~~~──!」

有希直挺挺地站在床上,双手扠腰「哼!」地俯视政近,抬起下巴这么说:

「来玩『我爱你游戏』吧。」

「为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要相互传达彼此的爱意,当成和好的证明。」

「传达彼此的爱意……你说的『我爱你游戏』是那个吧?面对面凝视对方,相互说『我爱你』,先害羞的一方算输的那个游戏?」

「对。不过这次要稍微改变规则,不是害羞的一方,是先被填满的一方算输。」

「先被填满……?这是什么意思?」

「先别问了,开始吧。好了来这里吧,过来。」

「……好啦好啦。」

妹妹坐在床上催促政近来她身边,政近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乖乖照做。

政近隔一小段距离坐在床上后,有希重新把整个身体转过来,定睛注视他开口:

「哥哥……我爱你。」

「……喔。」

不是平常的胡闹态度,而是以认真态度说出口的这份爱意,使得政近有点畏缩。

「啊,啊啊,我也──」

「要好好看着眼睛。」

「唔……」

视线一时之间游移却立刻被纠正,所以政近面向有希,勉强克制害臊的心情开口说道:

「我爱你,有希。」

「我也爱你。」

「我打从心底爱着你。」

「我是全世界最爱哥哥的人。」

「……我也最爱你。」

「…………唔呼呼~~」

「你根本被填满了吧?」

有希完全陶醉到扬起嘴角,政近赏了她一个白眼。但是有希摇了摇头。

「不,还没被填满。继续。」

「判定太松散了吧?」

有希无视于政近的冷淡吐槽,扬起视线。

「哥哥……温柔又可爱的哥哥,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哦?」

「……对我来说,你也是最可爱又温柔的妹妹喔。我爱你。」

「喵呼呼~~~~」

「所以说你根本被填满了吧?」

「没喔,还没被填满喵。爱还不够多。」

「都抱紧紧了还说这种话?」

妹妹不只紧抱还把头贴过来磨蹭,政近心想「搞不懂认真到什么程度」而叹气……这时候刚好是个机会,所以他决定问问看:

「……我说啊,你的这份情感,有多少程度是认真的?」

「嗯~~?什么情感?」

「……老实说,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喜欢我。」

政近下定决心这么说之后,有希眨了眨眼,放松手臂拉开距离,收起表情定睛看了过来。政近也看着妹妹的眼睛,慎重地说下去:

「我是……当你在这个家对抗病魔的时候,努力接受继承人教育的时候,都无所事事度过懒散日常生活的无情哥哥啊?恨我就算了,但我觉得你没有理由喜欢我。」

听到政近这么问,有希睁大双眼……忽然露出微笑说出这句话:

「像是在讲大道理有够烦的。」

「什──」

「若要这么说,我也是在哥哥努力念书或是学习才艺的时候偷懒,整天玩乐的妹妹啊?甚至是胡乱恶作剧妨碍用功的妹妹啊?是后来还因为气喘病倒,集父母关心于一身的妹妹啊?讨厌我就算了,但我觉得哥哥没有理由喜欢我。」

「这……」

确实,只陈列事实的话或许如此吧。但是实际上,政近连一次都不曾讨厌有希。

(不,这就说得太夸张了。老实说,我好几次……很多次都觉得她有点烦。)

即使如此,有希在政近的心目中也一直是可爱的妹妹。无论是在她很喜欢恶作剧的坏孩子时期,因为气喘而病倒的时期,展露阿宅个性做蠢事的时候,表现得像是淑女的时候,政近都觉得有希可爱无比。这个自由奔放,不按牌理出牌,看起来任性却总是顾虑旁人的妹妹,政近打从心底疼爱。

「我也一样喔。」

如同看透哥哥的心思,有希露出清澈的笑容。

「嫌麻烦却想太多,苦恼或后悔没停过,放着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消沉。就算这样依然总是很温柔,愿意让我撒娇,愿意一直喜欢我。我也好喜欢这样的哥哥。」

说完之后,有希跪坐起来,搂住政近的头。

「一直喜欢哥哥。」

政近的额头被柔软的物体贴上,发出「啾」的声音离开,然后头被用力抱紧。

和直到刚才像是孩子嬉戏的拥抱不同,是如同父母将爱传达给孩子,柔和又温暖的拥抱。

(……这样啊。原来是相同的情感吗……)

忽然间,政近可以接受了。

超越理性,想要疼爱对方的情感。有希对政近怀抱的情感,和政近对有希怀抱的情感相同。

此时有希的手臂轻轻放松,政近抬头一看,妹妹挂着温柔的笑容俯视他。

「……」

政近不发一语,和有希刚才做的一样,温柔地将妹妹搂入怀中。

「讨厌啦~~好害羞喔~~」

有希故意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再度紧抱政近。

「喵呼呼~~♪」

在政近的怀里,有希发出打从心底满足的声音。

兄妹俩就这么暂时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然而……

「所以,现在这气氛该怎么办?要聊奶子吗?」

「才不要,为什么啊?」

有希忽然发出坏小孩音调的声音,至今的气氛全毁了。

「没有啦,想说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进入分歧路线……」

「分歧路线是什么?」

「我把妹妹……

▶视为女性喜欢。

▶视为家人喜欢。」

「没有这种分歧啦!虽然好像有却没有啦!『家人』是唯一选项啦!」

「奶子不够吗?是因为奶子不够吗?」

「不准硬是把话题带到奶子。」

「但如果是巨乳,你就会推倒对吧?」

「妹妹的巨乳就像是秃头胖大叔的魔眼那样喔。」

「唔咕,比喻得真巧妙……」

有希露出有苦难言的表情离开政近,然后按着额头露出苦闷表情开口:

「不,等等……如果那个秃头胖大叔是从异世界回来的前勇者,为了保护心爱的家人,在相隔三十年的现在解放魔眼……那我就可以兴奋,可以兴奋喔!」

「你也太借助妄想的力量了吧?面对妹妹的巨乳,心想『这是我很喜欢的写真偶像◯◯小姐的胸部』,和你现在说的这种想像没什么两样吧?」

「唔!不过,你是在妄想背景设定,我是用妄想弥补不如意的部分,所以这是两回事……!」

「单看的话没办法兴奋,从这个意思来说根本一样吧?」

「咕咕,唔咕咕……!」

有希发出痛苦般低吼,蹲在床上,然后举起拳头打向床单,发出吐血般的声音:

「为什么……只要是巨乳,任何女生不是都能无条件地变得很情色吗……!」

「反证:依礼奈学姊。」

「咕哈!」

「说起来,无论奶子再怎么大,只要没有穿得太裸露,就不会冒出『好情色喔』的感想。正常打扮的话只会觉得『胸部好大喔』而已。」

政近像是在说「没这回事」般摇手吐槽之后,有希突然停止动作,在下一瞬间露出夸耀胜利的表情起身。

「呵,喂喂喂,饶了我吧……阿哥难道还被局限在那种境界吗?」

「喔?怎么突然复活了?」

有希「哼」地露出鄙视的表情举起双手,摇了摇头。承受哥哥的冰冷视线也毫不畏缩,静静地低头之后将浏海轻轻往上拨,开始说明:

「确实,裸露度很高的服装……穿上泳装或是只穿内衣的模样实在美妙……看得见平常绝对无缘看见的少女柔肤。即使如此却看不到重点部位,因为着急而心痒难耐。如果是巨乳就更不用说,从一个不小心就摇晃弹动的肉感,应该可以妄想实际抚摸时的柔软与张力吧……但是,就是这个但是。」

此时有希赏了政近一个眼神,以非常令人火大的正经表情说:

「刻意,没错,刻意穿上制服或套装……和裸露相隔甚远的这种服装……把胸口撑到紧绷的那对巨乳,也具有独特的情色感喔……」

「……不,所以我刚才也说了,看见这种打扮并不会觉得情色──」

「怎么想都很情色吧!」

「慢着好恐怖,你这么激动超恐怖!」

有希睁大双眼猛然探出上半身,政近的身心都吓到不敢领教。此时,有希表情突然扭曲,以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喊:

「笨蛋!哥哥是笨蛋!一点都不懂!」

「喔,这次突然又怎么了?」

「哥哥不是说过吗!『脱光光反而无感,若隐若现才是正义』!」

「!」

听到昔日自己对妹妹说的话语,政近惊觉不对。有希泪眼汪汪地注视这样的哥哥,放声大喊:

「藏起来之后有多情色……是哥哥教我的吧!这样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更进一步理解!理解包紧紧有多情色!」

「……!」

听到妹妹悲痛的诉求,政近以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看着下方的视线反覆游移,从手掌后方像是缓缓挤出话语般呢喃:

「啊,啊啊……没错,是这样没错……」

政近自言自语般轻声这么说,以略带哀伤的表情看向有希。

「抱歉,是我错了。」

「呜!笨蛋!哥哥是笨蛋!」

即使嘴里臭骂,有希依然扑到哥哥怀里,使尽力气紧抱。政近紧抱回应妹妹,以温柔的声音承认自己的过错:

「说得也是……巨乳很情色。就算用衣服藏起来也很情色。你说得对。」

「没错!明显硬是被塞进笔挺衣服内侧的大奶!因为反作用力而不自然地集中的衣服绉摺!变形的轮廓!快要弹飞的钮扣!这样超情色的啦!呜哇啊啊啊~~!」

妹妹放声大哭,哥哥像是安抚般紧抱。对于紧紧相拥的两人……艾莉莎以非常僵硬的表情注视。

「那,那个,绫乃同学……那两人从刚才就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确定兄妹之间的情谊吧。」

「真的吗~~?」

绫乃毫不犹豫回答之后,艾莉莎投以无比怀疑的视线。看着绫乃像是在欣赏某种尊贵事物的闪亮双眼,艾莉莎有点不敢领教。

刚才隔着房门隐约听到有希像是责骂的叫喊,艾莉莎战战兢兢地窥视房内之后看见这一幕。明明只看表面的话是含泪和解的兄妹,说的内容却是蠢高中生的对话。传入眼睛的资讯与传入耳朵的资讯差太多导致大脑出错。这应该不是合成影片吧?

「……」

艾莉莎低头瞥向在日本无疑会被归类为巨乳……至今依然继续发育的自己胸部,静静地以双臂遮住。此外,体型娇小的绫乃也拥有相当傲人的双峰,但她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话说葛格,你什么时候才会察觉肚子有多情色?」

「不,老实说这部分我真不懂。应该说,肚子这种部位,男女都没什么差吧?」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敢对屁股或大腿说同样的话吗,啊啊?」

「唔,听你这么说就……不过也对,感觉肚脐会反应每个人的个性。」

「喔喔,原来如此?确实,毕竟也有肚脐环这种饰品。这部分或许也是一个迷人之处吧。」

「不过,肚脐环有多好,老实说我也不太懂就是了……」

「因为装饰环的喜好程度因人而异吧。唔~~说到其他能装饰在肚子的东西……比方说淫纹之类的?」

「突然出现超级二次元的玩意儿了,喂……老实说,我也不太懂淫纹的好。」

「嗯,这我同意。我也觉得淫纹没那么色。」

「实际上和刺青之类的差不多吧。喜好程度因人而异,从这个意义来说和装饰环没什么两样。我个人不太喜欢在美丽的肌肤画上文字或图样……」

「不过,你觉得画正字很情色吧?」

「画正字很情色吧?」

「你这个超级大色狼。」

听到兄妹俩就这么紧紧相拥进行的热烈讨论,「画正字……?」两名纯真的少女歪过脑袋。

兄妹俩的男高中生调调,一直持续到政近察觉艾莉莎的存在。

※有希在艾莉莎探头窥视的时候就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