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玲·斯特林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后,我就登入dendro。

我降临的地方是已经很熟悉的王都喷水池……但由于这里在那场恐攻中化为战场,四处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喷水池并不是损毁状态。但以职业和〈创胎〉整修过后,修复后的崭新部分与没有毁坏的老旧部分形成了彷若拼布的模样。

我听说时间一久就会自然地习惯,但整座王都在这阵子都会是这样的状态吧。

「玲。」

就在我这般望著周围的风景时,涅墨西斯从纹章里跳了出来。

「涅墨西斯。」

「从今天开始又是连假对吧?要取得下个职业后练功吗?」

我在昨天活动后去打怪,已经提升完【斥候】的等级了,我现在的等级是二五〇。终于到离封顶尚余一半的程度了。

我很烦恼下个职业要选什么,在想要不要先取得以前曾列为选项的【骑士】、【祭司】、【冒险家】等职业。【骑士】和【祭司】跟【圣骑士】很契合,而【冒险家】有很多泛用性高的技能,将【圣骑士】作为主职业时其技能几乎都能使用,一点都不浪费。

不过,之后再来练这些职业吧。

「比起练功,我得先去处理其他事情。毕竟基甸后天就要举办活动了。」

「哦,是有这件事。」

「我已经用电子邮件联络大家了,他们好像已经移动至基甸,我也得过去才行。」

由于至今为止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与战队成员交换了电子信箱。

有的人是私下有交流,有的人我只拿到联络用信箱,尽管情况因人而异,至少这样一来,战队成员之间就比较好联络了。

附带一提,现实的交流与dendro不同,语言不会经过自动翻译。而路克与费加洛先生是英语圈的人,因此伊欧她们还说「需要免费的翻译软体……!」。

「反正骑白银一下子就能到基甸了,我先将王都的事情也处理好。」

「嗯。话说回来,要去基甸也变得轻松多了呢,以前要靠玛丽莲拉龙车,还要在半路上过夜。」

「是啊。」

若换算成这一边的时间,那已经是至少三个月前的事了。

我们通过曾被学姊封锁的〈绍鞑山道〉,晚上因为玛丽做的某种东西──难吃到爆,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苦不堪言,隔天还与【加德婪鞑】战斗……那时候也真的发生了不少事隋。

……不过,我今天为何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回顾过去?

「走马灯?」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触霉头的话?」

「莫非我确定会再度与姊姊见面后,身体感受到死亡的危险,才会开始回首过往?」

「对你而言,姊姊是怎样的存在啊?」

「暴风雨。」

「……这词汇用来形容一个人感觉也挺怪的哪。」

哎,先别说姊姊了,那是现实里一周后的事。

「先绕去魔王古董品店,接著再去城堡吧。」

「嗯。这么说来,你有请店家调货嘛。」

「是啊。」

事情要回溯到我死惩过后回到王都的那一天。

我确认过王都与王城的状况后,便顺道走去魔王古董品店。

目的是为了寻找取代全损的【VDA】──【火山型黑暗金属铠甲(VolcanicDark metalArmor)】的铠甲。

学姊送给我的那副铠甲,在卡捷拉坦与之后的战役之中,一直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但是经过与【兽王(贝黑摩特)】的死斗后,已经损坏至无法修复的程度。

因此必须张罗新的铠甲,我才会走一趟以前就购物过好几次的魔王古董品。

然而我在店里也找不到适合的铠甲。

不是等级带不合,就是性能比【VDA】差。

就在我打算先购买性能较差的铠甲暂时凑合著用时,以帽兜遮住面孔的老板就向我提道:

「虽然会花上些时间,不过在其他分店还有比客人您之前穿的【VDA】更好的铠甲,需要调货给您吗?当然是您的等级带可以装备的铠甲哦。」

看来老板还记得我来买道具储存箱时的事情。

而且他也记住了我当时的装备,并表示可以准备性能更强的货色。

这样的提议对我而言是求之不得,我便请老板为我调货。

「然后,货应该已经到了。」

结果时间差了一点点,没能赶上昨天的活动……不过如果我穿著去参加,铠甲说不定会连同身体被重兵卫砍断,所以赶不上反而比较好。

「新的铠甲啊……会是怎样的铠甲哪?」

「如果性能够好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不,我在意的不是性能。」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你也差不多该从这段对话中察觉到我想说什么了吧。」

涅墨西斯说的话让我感到疑惑,不过聊著聊著就走到魔王古董品店了。

我推开大门,就看到今天也套著帽兜的老板坐在柜台。

「不好意思,我请你们调货的铠甲已经送到了吗?」

「有的,已经到了哦。」

老板说完,便从道具储存箱里取出一副铠甲置于柜台。

「……咦?」

这副铠甲的外型,令我有点讶异。

「唔,这副铠甲……是同样的铠甲吗?」

没错,老板置于柜台的是……不折不扣的【VDA】。

无论外型还是拿在手上的重量,都与前一副毫无二致。

……不对?铠甲内侧的结构有些不同。

/这一副感觉穿起来时会比较好活动,看起来也隐约感觉比较坚固。

「是的,这是瑞涓达璃雅产的【VDA】。只不过与客人您之前穿的相比,外表虽然相同,依然有其不同之处。在制造者的技术差异之下,基础性能是这一副好上一些,更重要的则是规格不同。」

「规格?」

「因为这是生产品,在生产时多少能够改变规格。客人您之前穿的【VDA】采用的制法,是以生产技能来降低可装备等级。」

这么说来,学姊也有提过这件事。她说前一副【VDA】的可装备等级为一〇〇,但本来是需要二〇〇级以上的。

「这副【VDA】的可装备等级维持原状,但相对地,附加了《HP增大》与《破损抗性》这两个装备技能。」

「哦。」

「顺道一提,其《HP增大》的规格为技能等级五,所以HP会增加五〇%。」

「增加得有够多呢!?」

就算是我,也能增加一万以上的HP耶!?

「除了奖赏武具之外,从没看过可以让能力值增加得这么夸张的装备哪……不过老板啊,附加的技能如此强力的生产品应该非常稀少吧?」

老板对涅墨西斯的询问点了点头。

「自然是很稀少了。生产时赋予技能可能会失败,而且愈是强力的技能,失败的风险也愈高。《HP增大》的技能等级五,再加上还有《破损抗性》……就算是正常的制作者,其赋予成功率应该也不到二%吧。如果失手了,装备本身还会劣化;虽然要视制法而定,不过也有可能被赋予负面效果。」

……听起来还真可怕。生产类技能似乎就是高风险高报酬。

「由于有【配方】了,所以只要DEX与技能足够的话,就能相对简单地生产出原生状态的生产品,但高性能的加工品真的就很稀少了。这副铠甲也是以前的工匠──好几代前的【匠神】遗留下来的。」

这可不得了。外观相同,但内部作工与基础性能皆有所不同的原因就出在这里吧。

「您之前的【VDA】也是件好货色……应该说光是能做出【VDA】,就足以证明其制作者技术优良,再加上将可装备等级下降一〇〇级之多,确实是件良品。不过,依旧是【匠神】亲手制作的【VDA】较为优异。」

「……如此珍贵的商品,不会很贵吗?成功率若只有二%,以单纯的算法来看就有五〇倍的价值了吧?」

啊,对哦,我也很在意价格。

我请老板调货,却没先问价格。

而令人在意的价格则是……

「如要询问价格,一并考量其历史价值后————就是两亿利饵。」

「好贵……!」

可是……也难怪会设定这样的价格。如果可以增加五〇%的HP,就算是等级带比我高的玩家,也会有人求之若渴吧,像是耐久型且强化HP的超级职业之类的。

甚至可以反过来说──光用金钱就能买到,便已是惊人的大特价了。

但就算如此,也只有超级职业买得起吧……一般情况下是这样。

「是您买得起的价格呢。」

嗯,我真的买得起。

因为在遭遇过许多事情后,我现在手上的钱──有将近四亿利饵。

不常用钱却一直拿到钱,再加上在〈超级激突〉以及喀什米尔和汤姆先生的决斗中豪赌了一番,才造就这样的结果。就算买【别针】囤著也没花掉多少。

『话说回来,为何这个老板知道你口袋有多深?』

我哪晓得。人家是职业商人,要得知这种事也是轻而易举吧。

「…………」

我本来想将这笔钱作为寻找战队总部的资金。

但是……这副铠甲能为现在的我提供强大的助力。

如果错过了,可能就不会再有下次机会,该怎么办呢……

「不过比起付钱,我比较希望能以物易物。」

老板向正在烦恼的我道出了这样的提议。

「?」

以物易物……呃,用什么才能换到两亿利饵的份?

「客人,您以前也曾被牵连进卡捷拉坦事件对吧?」

「是的。」

我心想「他连这种事都知道啊」并点了点头。

「我听说您在那时,得到了许多出自上古文明兵器的金属粉。」

「金属粉?……哦,是那个啊。」

老板说的是上古文明的鲸型巨大兵器坠落后,大量残留于其残骸坠落地的粉末。那些粉末被王国回收,但由于我也打倒了鲸鱼,便领到了三个道具储存箱的份。

不过我没有什么机会用到这些粉末,订做了防毒面具【暴风面具】后,就只是一直放著而已。

「能用那些金属粉来交换吗?应该说,请您卖给敝店。」

「哦,这倒是无所谓啦……」

「我以一〇〇公克两万利饵的价格收购。」

「好高!?」

这价格是怎样!?像是违禁白粉的终端价格了耶!?虽然同样是粉,但可不是那一类玩意哦!?

……应该说,先等一下。

我拥有道具储存箱三个份的粉末。

我从未取出来过,所以不晓得总重量多少,不过在新手教学里,柴郡曾说过就算是初期装备的道具储存箱,一个也能装一吨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拥有的粉末至少有三吨份……也就是六亿利饵。

「……就算扣掉买铠甲的钱,也让你的资产倍增了不是吗?」

是啊,白粉交易真可怕。

感觉我会基于各种原因而被沉进东京湾里。好恐怖。

「冷静点,从你的心声中展现的情绪有点怪怪的哦。」

过于庞大的金额让我方寸大乱……

「请问一下,为何是这样的价格?」

「那是用于制造【第二型】的金属粒子对吧?我知道那些金属粒子对制作各种高级装备有所助益,不过几乎都被国家取走了,没有流入市场里。其中的大半都被国家用于制造【第二型】。」

王国为了提升战力,应该是将生产【第二型】列为最优先的目标。剩余的量想必很有限,不会在还是原料的状态下流入世间吧。

「纵使想将流通于市场里的【第二型】还原为素材,但粒子在制造过程中已被制成合金,再也不是纯粹的素材了。」

「嗯。也就是说,将那些粉维持在素材的状态下,而且还是单一个人大量持有──这样的对象只有玲,这就是你想说的吧?」

「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这样就明白粉末为何如此昂贵,以及找我谈这件事的原因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是也能以金钱购买铠甲,但考量到今后寻找总部的事,还是希望能将钱留下来。

如果战队里有担任生产职业的人,将这些素材提供给他也是个方法,但很不巧地,〈死亡终止符〉里没有这样的人才。在现下,卖掉也行吧。

不过,说不定今后会有担任生产职业的人加入战队,就不要全部卖掉,留在手上吧。

「您可以割爱吗?」

「……就卖一値道具储存箱的份。」

我将自己持有、装著金属粉的道具储存箱交给老板。

交易成立,我得到了新的铠甲……高性能的【VDA】。

另外,老板调查过道具储存箱里的容量与内部粉末的重量后,道具储存箱的容量似乎比初期装备还大,一箱可以放入三吨。

结果除了铠甲之外,我还多收下了四亿利饵。

……我还有六吨耶。

得到第二代【VDA】后,我走到了王城。

我向感觉比以前人数更多的卫兵们打过招呼,穿过在前阵子的事件中融解又新盖好的正门。

「总觉得开始习惯进城堡了呢。」

「是啊……另外我觉得城里的卫兵已经看惯你的穿著了,很担心他们今后是否能确实取缔可疑人物。」

在我们边走边聊的时候,可以听到王城的各处传来工程的声响。

那些工程是在修复因恐攻而遭到破坏的设施,不过好像也同时进行著防卫设备──至今为止都处于机能停止状态──的重整作业。

听说经历【古洛厉亚】事件与上次的战争后,宫廷的魔法职业便遭到摧毁,因此一直没有整修防卫设备,但在茵德桂归来后终于得以动工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工程,不只是茵德桂,现在整座城内的人看来都十分忙碌。

「石青就不用说了,莉莉安娜和刚治好伤的林多斯卿也没得休息吧。」

「人手不足应该也是个原因。这里是王城,想必不能像修复城镇那样请〈主宰〉帮忙。」

「毕竟有保全和机密情报之类的问题嘛……」

由于无法使用〈创胎〉的技能,施工时间可能会比城镇更长。

即使如此,象徵王城的正门看来还是设法重新盖好了。

附带一提,现在若从正上方俯视这座城,就会看到正中央有个从地下贯通到最上层屋顶的大洞。

据莉莉安娜和茵德桂所言,那似乎是【炎王】的最终奥义造成的痕迹。

再加上必要的魔力管线也像刻意瞄准其要害似地遭到截断,某个区块又受到剧毒污染而禁止进入……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修复啊?

「天知道。而且袭击者造成的不只是器物毁损,还有人员伤亡呢。」

「……是啊。」

【虫将军】攻击城镇,【炎王】、【剧毒王】攻击王城,在这三者的侵攻之下,产生的死亡人数比先前的富兰克林事件还多。

不晓得这三人俱已伏诛,是否能慰藉死者。

然而,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攻击王城者还有其他两人。

第一个人是莉莉安娜在正门所目睹、变身成蝙蝠的男人。没有迹象显示这个蝙蝠男被人击杀。应该说,他似乎只进行破坏工作,没有与他人战斗的形迹。

但不知为何,不只是魔力管线,连城里的绘画与家俱都被破坏,莉莉安娜觉得这点很可疑。茵德桂开玩笑地说「他一定是和家俱与墙壁地板打了起来吧?」,茵德桂还因这番话被莉莉安娜念了一顿。

第三公主特蕾莎当时似乎在现场附近,但从她口中好像只得到『我躲起来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的答案。

而另一人……则比蝙蝠男还要危险得多。

那人就是【盗贼王】洁塔。

曾短期隶属于皇国的〈超级〉。

皇王藉由此人脱离皇国一事,意图在谈和条约上钻漏洞,是该陷阱的关键人物。

当袭击开始之际,【盗贼王】与迅羽交战并击杀了迅羽。

而这【盗贼王】……至少当时没有被击杀。

因为没有【盗贼王】进入「监狱」的情报。

同时,〈DIN〉的皇国分部似乎也没有确认到其身影。

有两种可能,不是【盗贼王】受到死亡惩罚后就再也没有登入,就是此人根本还活著并潜藏于王国的某处。

无论是何者,都代表两名袭击犯下落不明,有潜伏于这座城堡内部的可能。这也是卫兵人数比平时还多的原因吧。

「…………」

不过,纵使事件的余波荡漾至今,重伤者迅速回归与米莉安妮等人平安无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近卫骑士团员几乎都身中剧毒或是受到重伤,但在茵德桂的急救之下保住一命,并在回到王都的女妖怪学姊施过恢复魔法后全数康复了。现在所有团员皆已回到工作岗位。

另外在事件发生时,听说伊丽莎白的未婚夫苍龙曾一度遭刺,但现在已没有半点伤痕。

我听到玛丽与伊丽莎白间的谈话,才得知苍龙是黄河的特殊超级职业【龙帝】,似乎因此拥有高超的恢复能力。

在重要人士中,只有芬多尔侯爵身受重伤,但经过女妖怪学姊的治疗后也痊愈了。

不过,这些治疗行为关系到一个问题。

学姊之所以在谈和会议里遵从石青的指示,是由于她在般若小姐引发的事件里欠下了庞大的债务,而遵守【契约书】签下的内容。

石青本来打算以减少学姊的欠债金额作为回报,要她实施这些治疗行为。

但在她开口之前,学姊就清偿了债务全额。

而且学姊好像还挑衅地说『哼哼──这下子咱就自由啦──哎呀──一直被讨人厌的公主颐指气使的,可真是累坏咱了───啊,不过今后你还有委托的话,咱一样会承接,不用担心唷──欢迎你随时来找咱谈谈。』。

最后似乎更是嚣张地表示『那么,关于治疗重伤者一事,你要用什么来当回报?麻烦用钱以外的东西唷?』。

忠臣们的性命无可取代,结果就是石青似乎又被迫签下不利的契约,之前见到她时,她看起来心情十分恶劣,『我明明已经看住她在国内的金钱动向了说……』抱头如此呢喃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

是学姊有不为人知的财产?

抑或她以治疗某人为代价而敲了一大笔钱?

无论是何者,女妖怪学姊的项圈都被解开来了。之所以急著举办基甸的〈锦标赛〉,说不定也是肇因于这些背后情事。

「……嗯?」

正当我反覆思索先前事件的善后处理时,就在走廊上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从走廊窗户探出脸,嘴里衔著烟管……型的吹泡泡棒,吹出一个又一个泡泡的人物是……

「迅羽?」

『嗯?哦,是玲啊。你好。』

可能是要配合窗户的高度吧,身高比平时矮的迅羽举起没有拿著吹泡泡棒的另一只手,向我打招呼。

『你弄了一副新的铠甲啊,性能还挺好的嘛。』

不愧是迅羽,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第二代【VDA】的装备技能。

「是啊,如果总是穿著代用装备,在有事情发生时可就麻烦了。先别说我,迅羽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闲得没事干。我是有用技能帮忙警备,但还是很闲,所以就在发呆了。』

「闲得没事干?我记得你差不多要跟伊丽莎白和苍龙一起回黄河了,不用忙著准备吗?』

之前与迅羽聊天时,她确实这样讲过。

迅羽一开始说王国说不定会雇用她当与皇国交战时的帮手,不过伊丽莎白已经确定要嫁到黄河,迅羽便被雇用为护卫保护伊丽莎白沿路上的安全。由于伊丽莎白也曾在恐攻中遭到攻击,因此需要一、两位〈超级〉来护卫。

我还记得迅羽曾说过『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啦』之类的话。

『是这样没错……其实我本来应该已经在回黄河的路上了。』

迅羽说完,便从道具储存箱里取出报纸递给我。

版面上的标题写著『卡尔迪纳与葛蓝巴络亚冲突升温』、『「魔法最强」VS「人类炸弹」,最大的广域歼灭战』、『湖上都市温瑟尔毁灭』等字句。

「这是……」

『不只是这边有战争,邻国也发生了武力冲突,情况险恶到陆路和海路都不能走。我和苍龙就算了,但伊丽莎白和文官会很危险啊。』

「魔法最强」和「人类炸弹」……我曾从哥哥口中听闻这两人的歼灭能力都凌驾于哥哥。

陆路要穿过有这样的强者相斗的卡尔迪纳,海路则要经过战火或许会在航程中扩大的葛蓝巴络亚,带著王公贵族移动会有很大的风险。

「不过,王国虽然目前还算和平,但也不晓得何时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哦。」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在等待来接我们的人从本国飞过来。』

「接你们的人?」

『就是个叫葛雷的家伙,和我一样是〈黄河四灵〉之一,「灵龟」之葛雷·α·申陶利。那家伙的〈超级创胎〉拉普达是飞行要塞,在这种时候当交通工具最适合不过。』

飞行要塞型的〈超级创胎〉──拉普达是吗?

……这名字感觉会因为一句咒语而坠毁耶。巴〇斯。

『不过那家伙不但显眼,也被他国所提防,所以不太方便行动就是了。好像是卡尔迪纳允许后才能移动的,听说这是交易的成果。』

「所谓的交易是?」

『哎,这就和珠子有关系了。就是苍带到这个国家来、也用在这次〈锦标赛〉上的〈UBM〉珠子。』

「就是那个珠子吗?」

〈UBM〉珠子,在黄河亦称宝物兽珠,是过去的【龙帝】将〈UBM〉封印于其中的道具。

即使〈UBM〉处于封印状态,依然能使用其力量的一部分;若解开封印将其打倒,便可得到奖赏武具。以前费加洛先生也曾与封印于珠子里的〈UBM〉战斗并获得胜利,他说当时的战果就是他总是披在肩上的那件蓝色大衣。

伊丽莎白与苍龙的亲事决定之际,黄河将十颗珠子赠送给王国。

石青好像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运用珠子,或是用于拉拢人才……在谈和会议过后,她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即将在基甸举办的〈锦标赛〉。

详情要等到我移动至基甸后再行确认,不过简单来说,就是赌上〈UBM〉的挑战权来召集众多〈主宰〉,并以『一定期间内不对王国采取敌对行为』之契约限制〈主宰〉来代替参加费。

似乎是在富兰克林的恐攻中出现反叛人士的案例,以及后来透过『直至还清债务』之契约一时之间箝制住女妖怪学姊的经验,让石青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顺道一提,除了挑战权以外,还有『献上王国代代相传之稀有武具』这样的副奖,而这个奖项也与我有关……是由我负责弄乾净的。

「珠子为何……哦,你刚刚是说到卡尔迪纳……」

『是啊,那边现在因为珠子而产生了大问题。』

我也听说过卡尔迪纳内部围绕著珠子发生事件的传闻。

像是巨大的蛆虫怪物在卡尔迪纳的大都市里暴动,巨大的金属像和龙现身,与那只蛆虫怪物战斗等等,诸如此类的传闻。

而根据手上报纸的内容,这次卡尔迪纳与葛蓝巴络亚之间的争端,似乎也是起因于珠子。

『黄河放弃流入卡尔迪纳的珠子所有权,相对地,卡尔迪纳则暂时解除黄河势力在其国内移动的限制。另外黄河还让卡尔迪纳允诺会应其要求派遣护卫。』

「……嗯,就是『我们不会再要求你们归还珠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相对地你们不要阻挠我们的新娘入境,而且还要帮忙』的意思吗?」

『嗯,就是这样啰。』

……一开始的原因出在让珠子被偷走的黄河这边,但黄河一并放弃其责任与权利,藉以谋求方便是吧。

『哎,毕竟就算要卡尔迪纳归还珠子,恐怕还是会引起一场纷争嘛,反正珠子怎样都回不来了,就向对方让步,并把其他的条件也附加上去,不就是这样吗?我们的首脑……应该说第一皇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唷。』

「你说的是苍龙的哥哥对吧?」

『没错,是个代替虚弱不振的现任皇帝勤奋工作的人。黄河之所以采取对〈主宰〉优遇的方针,也是第一皇子决定的。』

「伊丽莎白与苍龙的婚事也是他提议的吗?」

『不,那好像是皇帝的提议,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不过让我担任护卫的就是第一皇子。』

感觉内情错综复杂,有让人生疑之处……不过在王国本身都面临各种棘手的状况下,若连黄河皇室的事情都要考虑进来,或许就想得太多了。

「但这样一来,黄河现在少了你和那个叫葛雷的人,不会很伤脑筋吗?」

『这个嘛,听说我们国内的黑手党在前阵子被剿灭了。以邻国情势来看,卡尔迪纳处于那样的状况,天地也一如既往地在内战中,所以不需要人手吧……再说,留下来的两个人尽管极端了些,但在战力上都是挂保证的。』

「?」

『我的意思是在〈黄河四灵〉之中,我们两人还算是比较温顺的。』

这个无论对上谁感觉都会有胜算的迅羽,和操纵著飞行要塞这种超凡〈创胎〉的葛雷……在黄河的〈超级〉里算是比较温顺的?

「另外两人是怎样的?」

『他们擅长的战斗形态都有所限定。不过,那两人中的一人……在某些状况下,会像你的大哥与【兽王】那般可怕唷。』

……看来黄河这个国家还留有暗牌。

『哎,我这边的状况大概就是这样,那玲你为何到城里来?伊丽莎白的姊姊现在不在这里哦,那个叫莉莉安娜的大姊也不在。』

嗯,我就在想可能会是这样。

以日程来看,她们也必须移动至基甸进行准备了。

不过,这次情况有点不同。

「哦,我今天不是来找她们,而是和别人约好要见面。」

上次登出之前,传唤我的信寄到了我在王都下榻的旅店。

信上列出了几个日期与时间,并记载著只要在这几个时段,无论何时都可以去,所以我今天才来到这里。

『你要去见谁呀?』

这次叫我过来的人物是……

「是茵德桂啦。」

茵德桂·赛德娜·克拉利斯·弗拉格曼。

与以我骑乘的白银为首,在多不胜数的上古文明遗物留名之人拥有相同姓氏的人物……将我叫到了这里。

关于她(茵德桂),我知之甚少。

与她对话的次数只有一次。

从她口中听闻的只有名字,以及她是【大贤者】一事。

与她相关之事,是从石青和莉莉安娜那里听来的。

她是石青与莉莉安娜的童年玩伴。

她在小的时候家人都逝世了,只留下她无所依靠。

不过后来前代【大贤者】发现其才能而收养了她。

据说年轻的她在众徒弟之中拥有最优异的才能与实力。

在【古洛厉亚】事件发生的稍早前,她遵照前代的命令启程旅行。

她似乎是在旅途之中当上了【大贤者】。

她在先前的王都恐攻期间归来,协助苍龙对抗【炎王】。

她是在归来之后才开始以弗拉格曼的姓氏自称。

如今她负责修复王城的设备。

关于她的事,我听到的就这么多。

三人之间想必还有许多往事,但这部分我就没问了。

另外,我也不晓得她开始以弗拉格曼自称的理由。

无论如何,在今天的谈话里或许也能听闻这部分的事情。

我敲了城内研究室──听说是前代【大贤者】与徒弟们所使用──的门。

「请进」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门扉自动往内侧开启,甚至不用我动手开门。

室内有许多书架与桌子,桌子上则放置著各类器具与大量的纸捆。

在这可用知识熔炉形容的杂乱房间中心,她……茵德桂紧靠椅背,坐在与娇小的体格相较之下大上许多的椅子上。她今天没戴那顶尖帽,所以看起来比涅墨西斯还要矮。

茵德桂将本来在阅读的纸捆放在桌上,向我们打招呼道:

「嗨。欢迎光临,玲·斯特林小弟,以及你的〈创胎〉小妹。我正好有空,你来得真是刚好。」

「哦,你好……呃,今天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完后,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茵德桂挥了挥手指。

然后置于室内的两张椅子自行朝著我们移动过来。

「先坐下来吧,因为可能会讲得有点久。」

「……这样啊。」

茵德桂请我们就坐,于是我们便坐到靠近过来的椅子上。

接著椅子又动了起来,移动至方便与她交谈的位置。

不只是这样,置于室内的小圆桌、茶具都动了起来,开始为茶会进行准备。

「……感觉就是间魔法师的房间呢。」

彷佛是儿时看过的国外动画电影。

茵德桂现在也披著法袍,先前在外面遇见时,她还戴著魔女般的尖帽子,因此可以说她是

我在这奇幻风格……无奇不有到难以用奇幻风格一言以蔽之的〈Infinite Dendrogram〉里见过的人之中,最像魔法师的人物。

当我由于讶异与奇妙的新鲜感而睁大眼睛时,茵德桂露出笑容,将红茶注入自行动作的茶壶里。

「这是地属性固体操作魔法的简单应用,热水也是透过增幅热能烧开的。只要明白原理,就和点火柴没有太大差别。」

她一说完,两杯装著红茶的茶杯就朝著我们移动过来。

「不过,看起来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如果这样算是不可思议的话,你改天可以去瑞涓达璃雅看看。那里会招待人的不是像我这样的魔法装置,而是活生生的家俱。」

会像是动画电影《美女与野兽》里的家俱那样吗?

「附带一提,这个茶叶也是瑞涓达璃雅产的。味道有些独特,不过是我喜好的风味。希望你也能喜欢……」

「嗯,我要喝了。」

涅墨西斯将红茶就到了嘴边,于是我也喝起红茶。穿过鼻腔的是现实中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不过味道本身是容易入口的涩味与甜味,还满好喝的。

「很好喝,谢谢你。」

「那就好。好了,来说正事吧。我找你是为了两件事,而这两件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所以我很犹豫要先从哪一件说起,不过……还是先来说这件事好了。」

茵德桂不知烦恼著什么并如此说道。

我在她说话时依然啜饮著红茶——

「你,是爱缇密雅的男朋友吗?」

「噗呼……!?」

然后仪态不佳地地将红茶喷了出来。

「咳、咳……!」

我过于震惊,红茶都流进气管里了……!

「不、不是!玲才不是石青的男朋友!」

「咦?那是莉莉安娜的男朋友吗?好像是她先遇到你的嘛。」

「也不是啦!?」

在我咳嗽的时候,涅墨西斯不知为何涨红著脸高声抗议。

(插图007)

啊──总算不咳了。

「呼,她们两人都是我的重要朋友,但我们并非男女朋友的关系……!」

「嗯,你对她们的肉体和地位有兴趣吗?她们可都是非常优良的物件哦?尤其是爱缇密雅。」

「没有啦!」

是说,不要把朋友兼代理国王讲成什么优良物件啦!

「……被你这么用力地表示『对她们的肉体没兴趣』,感觉我的朋友们也挺可怜的耶。欸──那你都没看过吗?虽然我们一起洗澡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我觉得她们两人的身体都非──常——地漂亮哦?」

「我才没看……!…………啊。」

…………啊──嗯。

我看过石青的。虽说当时是混浴,而且是场意外。

「哎呀,在这时首次检测到…………咦?这个就有?我开始真心对你们的关系感到好奇了耶?」

「总、总而言之!我没有不良企图,我们也不是以异性的角度互相喜欢啦!」

「……嗯。哎,我已经明白我想知道的事了,这样一来,我找你过来的正事就讲完了。」

「刚刚的性骚扰询问就是你叫玲过来的理由哦!?」

涅墨西斯讶异不已,我的心情也和她一样。

茵德桂是为了问我对石青和莉莉安娜的裸体有没有兴趣,有没有在和她们交往之类的事,而叫我过来的哦……

「哎呀哎呀,身为她们的童年玩伴,有男人接近她们,我当然会感兴趣啰。毕竟她们两个都和这种事没什么缘分,我难免会在意嘛。」

「……明明是个小孩,也太人小鬼大了吧。」

像迅羽也是,感觉我在dendro里遇到的小孩,精神层面都过于成熟呢……

「嗯?」

不过茵德桂歪了歪头,对我说的话感到奇怪。

「我记得你不是跟爱缇密雅同年,就是大她个一岁吧?那我还比你年长几岁哦,要尊敬长辈。」

「咦?」

真的假的?我以为她就和外在年龄一样大约十二岁左右,还心想『虽说是童年玩伴,但还是有年龄差距呢──』。

「真是对不起……」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不用恭敬的口吻说话我也不会在意的,除了去世的师父以外,我自己也从不用恭敬的口吻和人交谈。不过你要记住我比你年长哦?」

「是……啊不,我知道了。」

不过,她看起来比涅墨西斯年幼,而且明明是堤安,却比我年长啊。

她明明也不像是长寿人种,例如据说存在于瑞涓达璃雅的精灵。

「……那么,你实际几岁啊?」

「不要问女性的年龄啦。」

……的确,这样或许很没礼貌。

「那就来谈另一件事吧,这件事比较像顺便提的就是了。」

她的正事真的就是刚才那个『你们是男女朋友吗?』的问题哦……

「老实说,我想请你让我看看你拥有的【白银之风】。」

「看白银?」

「对。名匠弗拉格曼……初代做出的最后一匹煌玉马,就是我找你的另一件事。」

最后一匹煌玉马是吧。在卡捷拉坦听玛利欧先生说明时,他说白银是不涵盖在五匹煌玉马内的试作机,抑或是新功能的实验机……而白银似乎是后者。

而且茵德桂还说到「初代」……这代表她自称的弗拉格曼姓氏果然不是偶然同姓,而是继承了上古文明名匠的名字。

……无论怎么想,这才应该是正事,而不是刚才的性骚扰询问吧?

「知道了。不过,我也想问关于白银和弗拉格曼的事……」

「后者是我的姓……你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对吧?包含此事在内,我都会告诉你喔。」

茵德桂说完,便用手掌对著自己说道:

「首先要说明,我不是过往名匠的子孙哦。我师父也曾经是弗拉格曼,但他一样与其没有血缘关系。弗拉格曼只是在我们师徒间传承的名字而已。」

「师徒间传承的名字……就像是武家继承的家名,或是技艺领域的袭名吗?」

「是啊,你说的是天地的风俗吧,虽不中亦不远矣。我的师父在当上【大贤者】的同时,一并继承了弗拉格曼之名。我也是因为师父死了,才代替他成为【大贤者】,并开始自称弗拉格曼。虽说继承了名字,但技术还是不及有名匠之誉的初代就是了。」

「是这样啊。」

「嗯,因为技术面的传承到了第三代左右就断绝了。你知道煌玉虫吗?做出它们的人就是第三代哦。」

哦,死音乘坐的蜘蛛是第三代做出来的啊……

「所以我先前便很在意你的【白银之风】,在你得到它之前就很在意了。」

「?」

「我知道初代弗拉格曼制作出【白银之风】,但他却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技术规范与性能的情报给历代的弗拉格曼。其他五匹的规格表明明都有的说。」

听起来还真是奇怪。既然有制作的纪录,那应该不会没留下规格表或是纪录散失才是啊……

「所以我这个继承弗拉格曼之名的人,早就想亲眼确认看看了。那么,你方便让我看吗?」

「可以啊,我也有很在意的事。」

「你刚才说想问我的事吗?」

「嗯。白银的技能之中,第三项依旧详情不明,想说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我当上以运用煌玉兽为主要职能的【煌骑兵】后,便可读取到制作者初代弗拉格曼的留言。

然而,留言的内容却是『权限不足,尚无法开示详细内容』。

至今为止,这项技能只发动过两次,分别是在卡捷拉坦之战和在活动里与重兵卫战斗时。目前似乎限定以白银自身的判断来使用,但我连这是什么技能以及如何使用都不晓得。

这次请茵德桂看过后,要是能知晓就太幸运了。

「瞭解,那就包含这点在内,来让我看看吧。」

「要到外面去吗?」

「不用,空间够大,在这里就可以了。」

我得到茵德桂的允许,便从道具储存箱里唤出白银。

白银身上由重兵卫造成的破损已经修复,它微微歪著头,可能是对于我不是在室外、而是在室内唤出自己而感到奇怪。

不过它还是静静地地站立著,没有踏出马蹄声。

「那我就来看看吧。」

「知道了。白银,你要乖乖的哦。」

『…………』

白银发出犹如马叫的驱动声,似乎是答应了我。

令人回忆起在卡捷拉坦请玛利欧先生检视白银时的事呢。

「可能会花上一点时间,你们可以等吗?茶和点心都随你们吃。」

「嗯!我会好好等的!嚼嚼嚼……」

「…………」

我看了已经开始吃起茶点的涅墨西斯后,回忆起她在伯爵夫人宅邸把饼乾吃光的事。

……这次你要节制一点哦?

茵德桂很细心地检视白银。

她用手触摸,或是用类似透镜及端子的东西凑近白银,确认著某些事情。

「你不把它分解啊。」

「透过《透视》与细查魔法,一定程度内就算不打开也看得到里面。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技术不及初代,随便分解后装不回去可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

脑里浮现了小时候用螺丝起子拆解玩具时钟,结果装不回去的回忆。那时哥哥三两下便帮我修好就是了。

不过听了茵德桂的话后,我便想起外形有若生物的白银其内部也是精密机械的事实。

这么说来,那头鲸鱼和三棘鲎也有著彷如生物的外形。

上古文明的机械大部分都是那样的造型吗?

这时,我想起一个疑问。

「吶,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霞。」

「白银它们……包含煌玉马在内的煌玉兽,与其他机械有何不同?」

根据从残骸获得的情报,同样为生物型的鲸鱼和三棘鲎好像不是煌玉兽,所以我对两者之间的区别为何感到疑惑。

「有何不同是吧。若只是说句『属于不同的系列』就很简单,不过与这类说法有别,上古文明时期似乎就多少作了些定义喔。」

「定义?」

「粗略而言,符合下列两个条件的就是煌玉兽。分别是『搭载人工智慧,可自律行动』,和『以让人类搭乘为前提』。哦,还有个以魔力加以驱动这个大前提就是了。」

透过人工智慧自律行动,以及让人类搭乘。

感觉两者有些矛盾……不过白银确实符合这两个条件。

「所以,像现在的〈魔齿轮〉那样没有人工智慧的机械就不是煌玉兽;就算有人工智慧,没有空间让人类坐进去的机械式魔像也不符合定义。」

「是这样区分的啊。」

鲸鱼和三棘鲎这两架无人机也是这类的吧。

「另外在初代的作品之中,还有叫做煌玉人的作品,是种可独立运作的机械人偶。这些机械人偶由于不以让人类搭乘为前提,就算名字里有煌玉两字也不是煌玉兽。或许就是因为这

样,才取名为煌玉人吧。」

「原来如此……」

「说起来很复杂,你和爱缇密雅在卡捷拉坦战斗过的量产型煌玉人──煌玉兵是以搭载人类……应该说以搭载生物为前提,所以属于煌玉兽。」

……开始觉得像是生物的分类了。

齿鲸亚目一角鲸科白鲸属白鲸……类似这样。

「那现在只要做出搭载人工智慧又能让人类搭乘的机体,就会被认定为煌玉兽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很困难,毕竟人工智慧的相关技术已经遗失了。瑞涓达璃雅与黄河会将精灵与灵魂封进器物里作为人工智慧,但煌玉兽需要的并非那类魔法性质的智慧,而是纯粹基于科学技术的人工智慧。」

我本来以为区分法很粗略,但看来规则是十分精细的。

「初代和第三代在这方面可是天才,但我们这些后继者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涉及这块领域。应该说,就算接收了基础知识,我们也无法理解。」

「是这样哦……」

「多铼夫在很久以前,似乎也进行了捕获古代的机械式魔像并取出其人工智慧,再将该人工智慧搭载于现行〈魔齿轮〉的研究好一阵子。我听说他们无法重新调整程式,这项研究也因此停顿了下来。」

多铼夫是在富兰克林的〈睿智铁三角〉发明【元帅Ⅱ号】后,才能制造出人型机器人的。以前只有战车型与动力服型的〈魔齿轮〉,所以无法直接套用人型魔像的人工智慧吧。

说到底,魔像的程式应该也不会写成可以让人类搭乘才对。

「那么,卡捷拉坦的【第二型】工厂是……」

「就某种意义而言,可说是划时代的〈遗迹〉呢。搞不好煌玉兽的时代将会再度到来也说不定,毕竟就职【煌骑兵】的人数似乎也在增加。」

随著【第二型】的普及,目前王国里选【煌骑兵】作为职业的〈主宰〉与堤安也逐渐增加。

能够发挥一定程度的速度,又可以步行于空中,还能张开防壁。再加上机械不会有身体状况的差异,也不需要费心照顾。

以坐骑而言,比既有的骑兽更容易使唤,听说还满受欢迎的。

不过若是实力超过一定程度的骑兵系统,便已经拥有经常骑乘的骑兽,在这其中就很少有人会换乘【第二型】的样子。

「啊,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拥有原生煌玉马的你。」

「?」

「这是我整理初代遗留的情报而发现的……就是煌骑兵系统上级职业的解放条件。」

「啊,我也很在意这件事。」

我记得应该还是没有人就职煌骑兵系统的上级职业。

上级职业的解放条件没有记载于目录上,也没有落于〈DIN〉的情报网里。取得上级职业后,白银技能说明里的留言提到的权限云云说不定就能解禁,所以我还满在意的。

「煌骑兵系统上级职业──【煌玉骑】的解放条件有三。首先,【煌骑兵】的技能《煌玉权限》的技能等级要在一以上;其次,合计等级要到达四〇〇;而最后则是……」

「最后则是……?」

「全世界的《煌玉权限》技能等级合计起来,要超过五〇〇〇。」

…………什么?

「这……」

「简单来说,煌玉兽与【煌骑兵】若不于整个世界普及,这个职业就不会出现。等级条件也很严格,属于稀有上级职业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没有任何人就职的理由吧。

因为就算将【煌骑兵】的等级练满,《煌玉权限》的技能等级依旧止于一。

「以最简单的方式算,必须要有五〇〇〇人就职【煌骑兵】才行啊……」

「不过,【煌骑兵】已经慢慢普及,照这速度来看,应该不用太久就能达成条件了吧。」

若只靠〈主宰〉会有困难,但堤安的部分,除了王都以外……贵族诸侯的各个骑士团也开始配备起【第二型】。

的确,要达成条件并非不可能。

那在此之前,我就先练满下级职业的等级,做好准备吧。现况下没有其他上级职业的选项,我又有白银,那当上【煌玉骑】似乎也不错。

若维持现况,白银也无法发挥完整的力量……得注意别让白银无用武之地。

不过……听茵德桂说到这里后,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煌玉兽是初代弗拉格曼做出来的对吧?」

「是啊。」

「可是,在那之前就有【煌骑兵】这个职业了吗?」

煌骑兵系统的职业,是以煌玉兽的普及作为前提。

如果煌玉马不存在,职业本身几乎等于毫无意义。

那么,煌骑兵系统的职业是煌玉兽诞生之后才新增的吗?

「据说在初代做出煌玉兽前,职业就已经存在了哦。」

「这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呢,居然会有用于不存在之物的职业……」

因果关系都乱成一团了。

「嗯。不过,这不仅限于煌骑兵系统,所有职业都是这样。」

「咦?」

「这是我师父……的师父调查出来的事。」

茵德桂话一说完,置于房间里的附脚轮黑板便发出喀啦喀啦声,移动至我们旁边。接著粉笔自行动了起来,开始在黑板上画图。

附带一提,似乎以魔法做出这些事的茵德桂,其视线和双手的标的依然是白银。

……感觉她不像是魔法师,而是超能力者了。

「天地有【角力士】这么一个奇特的上级职业,这个职业也与叫做相扑的竞技有关。」

哦,〈Infinite Dendrogram〉好像也有这个职业。

在这一边并非是为了祭神,就只是种竞技吧……先不提这个,她在黑板上画了Q版的相扑力士是为了说明吗?

「然而,相扑这种竞技文化推广开来是这一〇〇〇年左右的事哦,而【角力士】却在上古文明时期就被发现的样子。」

「……嗯?」

在竞技推广开来之前,就有与该竞技相关的职业?

和【煌骑兵】一样,蛋与鸡的先后关系变得很奇怪。

「听说在〈主宰〉移动过去的另一边世界里,也有与【角力士】相同的职业(Job)呢。」

「啊,嗯。我们那里不是叫Job,而是叫职业(shokugyou)就是了。也不是就职了就会有等级和技能。」

「我有听说你们那边就是这样。你们那边是先有竞技,才有职业对吧?」

「是啊……」

在这一点上,现实与这一边恰恰相反。

「还有其他类似的事。说到底,在人类开始使用机械技术前,应该就已经有【整备士】了。」

……对哦,这种现象本来就不仅止于煌骑兵系统。

「也有许多职业的名称与你们会移动过去的另一边一致。像我的【大贤者】这样的魔法职业也是对吧?」

「先不论是否真实存在,在概念上确实是有的。」

「这也许是偶然的一致,抑或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将职业(Job)这个机关装进这个世界时,参照了像你们会移动过去的另一边……『存在于其他世界的职业』来制定职业(Job)也说不定。」

「…………」

从游戏的角度来想,就是写程式时参考现实职业来设定职业(Job)。

不过……若是〈Infinite Dendrogram〉,也有并非如此的可能性。

「那【煌骑兵】与煌玉兽是……」

那些职业之所以显得异质,是由于不存在于现实。

因为那些职业不同于其他职业……存在于现实的职业与概念,就只有这里才有。

但是,莫非……

「意思就是不同于〈主宰〉会移动过去的另一边的某处,有著【煌骑兵】这样的职业。说不定煌玉兽在那里也是很常见的东西。」

并非现实,也并非〈Infinite Dendrogram〉的某处。

也许是别款游戏,抑或是……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著初代弗拉格曼是很偶然地做出了符合煌玉兽定义的东西吗?」

搭载人工智慧,以让人类使用为前提,透过魔力驱动的机械。

偶然做出这种东西,确实是有可能的。

而正是因为初代弗拉格曼做出了煌玉兽,【煌骑兵】才得以重见天日。

「反过来想,会不会是为了对应【煌骑兵】与上级职业【煌玉骑】,才将做出来的东西称之为煌玉兽呢?」

「以一般情况来想,确实是这样呢。」

「就是说啊,否则就会变成初代弗拉格曼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煌玉兽与【煌骑兵】所存在之处,才做出煌玉兽了。」

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概念。

所以果然是偶然的一致吧。

我不小心说出了蠢话。

「……………………」

然而不知为何──茵德桂凝视著我。

与其说她由于我说了没头没脑的话而感到傻眼,更像是……

「茵德桂?」

「……没事,我只是在佩服〈主宰〉的想像力很丰富罢了。因为我首次从师父口中听闻这些事情时,并没有这么想过。」

「这样啊。哎,毕竟这种想法实在不可能发生嘛。」

「哈哈哈,或许是吧。哦,我正好检视完白银了。」

茵德桂说完后,将双手自白银身上移开。

「好快哦!我们还一直对话的说……」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继承了弗拉格曼之名呢,边谈话边作业这种小事自然做得到。好啦,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茵德桂坐到椅子上,可能是为了润喉而喝了一口红茶,并开始说道:

「首先,它的设计基本上和其他煌玉马没有太大差别……但是,躯干部分装入了不明的机关,全身也有管线连结至该处。此处大概就是【白银之风】的原生性质(Originality)吧。」

「原生性质是?」

我一发问,茵德桂就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她叹气的原因并非我的问题,而是她口中的『原生性质』。

「不好意思……哎,说穿了,就是初代弗拉格曼虽然是个天才,却有一个毛病。」

「毛病?」

「那就是,他不会做出两个相同的东西。」

「咦?可是【第二型】和卡捷拉坦的煌玉兵……」

「我的说法有点语病。正确而言,我是指他亲手制作的单件作品。工业生产的量产型要另当别论。」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这对于艺术家之类的人来说不是很常见吗?」

「……初代并非艺术家,只是个科学家。复制优良的产品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旦做出来,便可投入量产……但是,初代没有这么做。」

茵德桂说完,再度叹了一口气。

「他全心全意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会变成另一个东西。所以无论是再怎么优异的杰作,他都不会制造复数个,结果就是他即使做出劣作也毫不在意。」

「杰作与劣作……」

「杰作是煌玉人的其中一具──【玛瑙之设计者(Agate Designer)】,说得直接一点,就是极端注重DEX的彷生人。它拥有一般的生产类超级职业自叹弗如的制作技术,在加工技术上甚至胜过初代弗拉格曼。事实上,它似乎以初代的助手身分,从事了各式各样的开发作业。」

「那还真不得了……」

「是啊,很不得了对吧。可是,初代甚至连它都没有复制。他明明瞭解这么做显然可以增加开发速度,却只做一具。他的作品连开发理念都不会重覆哦,唯有这点令我难以理解。比起制作强化END和强化AGI的机种,我还比较希望他能先复制【玛瑙】呢。应该说,如果这具机体有留下来,从第二代到我这代都能更加妥善地……」

「乖、乖。」

茵德桂大概是很难忍受此事,似乎变得激动起来。

白银也有点吓到了,涅墨西斯则是毫不在意地吃著点心。

……话说回来,涅墨西斯从刚才就完全没有加入对话呢。

「……抱歉。尽管以弗拉格曼之名会继承各式各样的事物,不过在我希望遗留却没有遗留下来的事物之中,排第一名的就是【玛瑙(Agate)】。」

的确,如果有这样的煌玉人,王国的局势说不定会变得更好一些。

「把话题拉回来吧,由于初代弗拉格曼重视不让作品的开发理念重覆,即便是事前便能想像『这会不会变成劣作啊?』的作品,他照样会做出来。」

「那是什么作品?」

「名称为【黑曜之地裂】的煌玉马。」

……那是费加洛先生的马耶。

「说到底,煌玉马的开发理念是『扩大战斗类超级职业的战斗领域』,不能在空中飞也不能在海上跑就没有意义了。而且若将战斗领域限定为地表,AGI型的战斗类超级职业用自己的脚跑还比较快。简直只是放著占空间。」

……费加洛先生也说过『我自己跑比较快,所以只会在骑乘竞技用到它』。

「再加上与其他机种相较成其优势的马力与重装甲,在超级职业之间的战斗……奥义互击的状况下也是若有似无。由于它是彻底违背系列的开发理念所做出的劣作,说明白点就是无药可救。」

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硬要说的话,作为耐久型超级职业的坐骑,或许会有用吧。不过就和以前的雷霆一样,破损的可能性很高就是了。」

「听起来还真可怕。那么,白银的原生性质是什么?」

这大概也会与第三项技能有所关联吧。

「关于这个……」

「关于这个……?」

我咽下口水等待茵德桂的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

──然后像是古早漫画般,整个人连同椅子翻倒在地。

「这、这样啊……不知道哦……」

「正确而言是未能知晓全貌,不过还是有得知的事。总而言之,这匹马的机关并非『风属性魔法』一类。」

这一句话,让我在不同的方向上感到讶异。

「不是风属性?可是我已经用了好几次《风蹄》了,说到底,它的名字就叫【白银之风】耶?」

「这个【风】的命名,感觉是初代弗拉格曼基于当下的感性而取的。机体的本质在于别处。」

「机体的本质……」

我想起的,是卡捷拉坦的天空。

在和鲸鱼的战斗之中,我本来以为一定会狠狠撞到它的那一瞬间,骑著白银的我们已经身处鲸鱼的正下方。

或许那个现象就与第三项技能……以及与白银的本质有所关联。

「而且它若是风属性的话,也会产生令人不解之处。」

「你的意思是?」

「在先前的谈和会议里,陛下骑著它与风属性煌玉马【翡翠之大岚】交战,但在速度上却远远落后对方,回旋能力也只是稍占上风,它的能力似乎就是这样的程度。」

「是啊,我也有听石青说过。」

「可是呢,如果是纯粹的同型机种,我不认为后来制造的【白银之风】会较为逊色。更重要的是,很难想像最讨厌做出同个东西的初代会使用到同种属性。」

啊,的确是。从刚才谈到的内容来想,是这样没错。

「追根究柢,《风蹄》的功能是『压缩空气来制造立足处与防壁』吧?从物理的角度来想,应该会连压缩过程中保有的热量都被凝缩而等离子化才对,既然没有变成这样,看来就不是单纯的气体操作。」

「原来如此……」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不只是无法使用的第三项技能,包含随意使用至今的功能在内,其实都藏著许多谜团。

「所以现状能得知的,就是『原生性质产生作用的结果,使【白银之风】近似于风属性』。而在较有可能的原生性质选项之中,就是分……」

茵德桂话才说到一半,却闭上了嘴。

「茵德桂?」

「……不了,还是别讲出不确定的推论吧。别看我这样,我身为弗拉格曼之名的继承者,不想将错误的情报传达给骑乘初代弗拉格曼最后一匹煌玉马的你。」

「这样啊。」

我虽然想问,但还是算了。

茵德桂看起来自豪于自己继承的名号,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现在问也不太好。

「哎,这样一来,我要找你的事情就解决了,今天劳烦你特地跑一趟了。」

「今天谈的内容对我也是受益良多,尤其是让我想取得【煌玉骑】职业了。」

「嗯,请你务必这么做。留下【白银之风】与【第二型】的初代想必也如此冀望。」

对谈就这样结束,我收起白银后……

「嗯?你们讲完了吗?」

……默默吃著点心的涅墨西斯总算停下手来看向我。

「涅墨西斯……」

「这、这个点心好吃得可怕,和熊熊小哥的爆米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假的!?」

若比那个爆米花还好吃,可就是人间极品了哦!?

「我也尝尝看……吶,涅墨西斯。」

「…………唔、嗯,被我吃完了。」

看来涅墨西斯不是察觉到我们谈完事情而停下手,而是吃完点心才停手的。

最近我以为她有稍微节制了食欲,结果却是这样。

这家伙在我专心谈话的时候,在旁边一直吃个不停是吧。

「……我将点心设定为吃完会自动补充,你全部都吃光了吗?」

茵德桂的表情难以言喻,既像是惊讶,又像是傻眼。

「……不好意思啊,茵德桂。」

「不不,我劳烦你们移驾至此,这点费用只是小意思。哎,其实我本来是想把点心给你们当伴手礼的,但似乎连当伴手礼的份都没了。」

涅墨西斯……

「嗯,真是美味。那是谁做的啊?」

「啊──刚刚的点心是我在卡尔迪纳的熟人做的,所以这阵子应该无法补货了。」

「唔,真可惜哪。」

「哈哈哈,如果送来了,我会带给你们啦。下次会让你也品尝到的。」

「嗯,我很期待。」

就这样,我与茵德桂的事情谈完了。

初次见面时,我本来很在意她看我的视线……不过那或许是在提防自己不在的时候,接近两位童年玩伴的我吧。

仔细一想,她所谓的今天的正事──性骚扰话题,也是这么回事吧。

她用她的方式重视自己的朋友。

既然如此,这样就好了。

「啊,对了,玲·斯特林小弟。」

「?」

正当我要走出房间时,茵德桂叫住了我。

「最后我想问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你为何要为了王国赴汤蹈火?」

……之前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呢。

不过,我的答案依旧不变。

「因为我喜欢石青、莉莉安娜,以及其他在王国认识的人们……喜欢这个国家。如果这个国家毁灭了,我心里会感到不是滋味,所以才为此努力,就只是这样罢了。」

「是喔……嗯,原来如此。是喔、是喔。你……就是这样的人嘛。」

「?」

「不,没事。真的没事要找你了,今天谢谢你啰。」

「嗯,我也要说声辛苦你调查白银了。」

「谢谢你的茶点。」

就这样,我们道别后,走出茵德桂的房间。

好啦,差不多该往基甸去了。

现在出发的话,应该能在日落前抵达吧。

◇◆◇

□■【大贤者】茵德桂·赛德娜·克拉利斯·弗拉格曼

我确认一个人与一具〈创胎〉离开房间,关上了门,室内的防谍设备再度启动后……便开始检视设置于这间房间的魔法启动状况。

我设置于这间房间里的,说穿了就是测谎魔法。比《真伪判定》更加准确,可以根据对象的体温、脉搏、脑波作更为精细的判定。

即使是『没有说谎,但将真相敷衍过去』,以及『觉得良心不安』都检测得到。

我将这类魔法混在施加于家俱的魔法之中,所以不可能会被发现。

这间房间就是一间盘问室。

而我今天的正事,其实是透过这间房间刺探玲·斯特林。

此人出现得过于突然,而且还与爱缇密雅、莉莉安娜,以及基甸伯爵这些接近王国权力中枢的人物牵上了线。在多数的〈主宰〉之中,他带给王国的影响尤其巨大。

本人的战力不及准无限级……也就是〈超级〉。

但是他打倒了Mr.富兰克林与罗根·哥德哈特等〈超级〉。

而且他还拥有初代弗拉格曼留下的物品中,我们这些弗拉格曼唯一不明详情的【白银之风】。

从外部得来的情报来看,此人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显得过于奇异。

直接确认他是怎样的人物,依循著什么目的而行动,就是我这次的目的。

也许他与「化身」有直接的连系,是那些家伙的手下──我连这样的可能性都纳入了视野之中。

然而,结果却……

「……到头来,有反应的就只有『没看过裸体』一事而已啊,真好笑。」

这代表他表里如一,几乎是将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甚至连那句『我喜欢这个国家,才为此努力』──这种以认真的表情说出口会引人质疑的话语,魔法都没有反应。

不是为了欲望与回报,而是为了「不丧失」而行动。

他是个对王国而言有利至极的人物……哎,包含我们在内,有太多的存在不利于王国,所以有个像他那样利于王国的人比较刚好吧。

无论如何,他的言行没有任何作假之处,反过来说……也没有对我抱持疑心。

「他毫无戒备地喝下我准备的茶;【白银之风】想必是他的王牌之一,但他对于释出其情报也没有感到犹豫。」

他如此信任我的理由……其实我也知道。

因为我是爱缇密雅和莉莉安娜的童年玩伴,也是她们的朋友。面对我也那样毫不提防……代表他很信任她们。

此事应该不会是假的。他的确不存有男女情爱与不良企图,以及政治上的野心。

说到底,先不论莉莉安娜,他认识爱缇密雅时,好像甚至没发现她是公主。

也就是说,他帮助她们到这种程度也并非基于算计……对他而言,是极其自然的举动。

「……这样的生存方式,想必很痛苦的说。」

〈主宰〉的肉体能够再生,或许还能消去痛觉。

但并非这样心灵就不会受伤。

如果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国家的人们,想保护他们的话……应该就会受伤。

或者,他已经受伤了呢?

他会因为这样而改变吗?还是纵使经历伤痛,也不会改变呢?

又抑或……往后都不会改变?

也许无论我要做的事、【邪神】要引发的事,还是「化身」的目的,面对所有的事件,他会只凭『因为心里会不是滋味』这样的理由就挺身而出。

也许即使受了伤……他还是会不断尝试颠覆眼前的悲剧。

「…………」

他走的路虽然与我们不同,但同样是条坎坷之道。

不过,他的真心与存在方式……让我确定了另一件事。

「〈主宰〉果然不是万众一心,还拥有完全的自由意志。」

扣除【猫神】一类的「化身」伪装体,应该要视所有〈主宰〉都持续保有个人意志。

我还不明瞭〈创胎〉的原理……不过〈主宰〉就是被〈创胎(劣化〈化身〉)〉寄生的人类吧。

这样的关系性若是存在,透过他们耳目得到的情报,有可能聚集于「化身」那里。

即使如此,也不会有问题。

这次我向他说明的事情之中没有谎言。

我没有泄露出自己也继承了对「化身」而言不利的知识。

而且我在就算被听到也不会有问题的范围之内,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在这个阶段「化身」来抹消我的话,我会死。

不过只要水晶没事,便可修正下一代开始的行动。

……我是打算在我这代做出了断就是了。

「回顾谈和会议里克罗诺·克朗与喀什米尔的战斗,该〈创胎〉的支配权是由〈主宰〉自身完全掌握,这点不会有错。纵使是「化身」,〈创胎〉的支配权基本上也在其控制之外……若是如此,拉拢力量与「化身」相近的〈主宰〉也是有效的策略。就算最后要将其舍弃,他们作为战力还是能派上用场。」

我不经意地想起直到刚才都与自己交谈的他……然后摇了摇头。

「玲·斯特林……恐怕不行吧。」

他拥有值得信任的人格。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人格,我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站在我这里。

我需要的是──『就算要毁灭世界,也依然希望杀死「化身」者』。

拥有这般动机与力量的〈主宰〉是必要的。

收集我不在时的王国情报──我在这样的名目下,也收集了〈主宰〉的相关情报。研究室的纸捆就是设籍于王国的〈主宰〉名单。

在这之中……可能会有我冀望的人才。

「……我已经相中了一个人。」

我从纸捆之中,取出贴有便笺的一捆。

上面贴著昔日充满斗志的男人照片,还记载著其能力与实绩。

他是过去的决斗排行榜入榜者,是大型战队的经营人。

同时,也是失去一切之人。

这样的人物,应该会拥有与我相同的意志吧。

我需要的人才与王国……爱缇密雅她们需要的不同。

不是为了不失去而行动的玲·斯特林。

由于已失去而行动的人物,才是我需要的。

「──一柄断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