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调查传送魔法已经过了好几天。

虽然三天前我们看见电视新闻拍到新的圣剑,但这却没成为重要的线索。

我们想知道的是使用传送魔法的方法,即使发现圣剑,但圣剑又没嘴巴能告诉我们该如何使用传送魔法。若是能遇到其他新的异世界人,然后那个人会使用传送魔法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但目前我们尚未掌握这方面的情报。

——如此这般,结果我们变成只能袖手旁观的星期三晚上七点。

在几乎所有社团活动都已经结束的此时,学校没剩下什么学生。

这时,穿着制服的男女四人正爬上校舍阶梯。

「然后呢,那是面怎样的镜子?」

「之前我不是稍微跟你提过吗?是七大不可思议之一『会把学生吸进去的镜子』,那面镜子就在四楼走廊尽头。」

我边走边回答在我后方的妮穆小姐抛来的问题,而我隔壁的来栖正配合我的步伐跟上来,我后方的妮穆小姐她隔壁的梅尔也正迈开步伐。

顺道一提,说到为何妮穆·梅尔拍档会有制服呢,这要追溯回大约一星期前,她们两位打算找我们拿回圣剑的那天,当她们潜入学校时便从更衣室偷走两套制服。

这两人认为只要穿着制服就能在校园内自由活动,她们竟然做出身为公务员实在很不应该的窃盗行为,而且这两套制服甚至还没还回去,应该说现在早已失去还

(插图008)

回去的时机了。

萍水相逢的不幸女学生们,购买新制服的请款单可以寄到提亚市公所圣剑课。根据我观察妮穆小姐的结果,看来她们那边的公家机关相当惯于掩盖过失,想必他们肯定会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迅速支付请款。

三天前,我想起这面『会把学生吸进去的镜子』的传闻,想说这有可能是条线索,因此当我询问妮穆小姐镜子是否有可能通往异世界时,她回我类似「也并非不可能」这种答案。

由于这件事实在无凭无据,因此我就只能「哦」一声结束这段对话。但此时此刻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线索,因此当下变成什么线索都好,干脆来亲眼看看的情况,我们四人才会来到此处。

「既然叫七大不可思议,那传闻肯定是有七个吧?其他是怎样的传闻呢?」

梅尔发出趣味盎然的声音,她穿着尺寸不合的制服,晃动宽大的衣袖。我不禁想问她,请问你要不要认真考虑来当我妹妹呢。

「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查。」

来栖如是说,她拿出智慧型手机上网搜寻,画面上出现我们学校网站首页。

「为什么你要看我们学校的网站?」

「苅羽同学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的七大不可思议是由超自然研究会每周开会认定后,再把结果上传到网站的喔。」

这是什么结构,七大不可思议是这样的玩意儿吗?

「顺道一提,据说目前有登录的七大不可思议总共是二百五十六大不可思议。」

七大不可思议系统正面临严重的自我矛盾。

「原来如此……我还想在学校怎么很常听到七大不可思议的传闻,超自然研究会居然在进行这种活动……」

这么说来,之前的「放学后迷途的人体模型」也是我从班上同学那边听来的,而这大概要归罪于来栖。

「顺道一提,在这二百五十六大不可思议中,网站每周会以投票表决方式选定七大不可思议的顺位。」

这是哪来的总选举,难道是要每次都重复来段就算讨厌钱仙、也请别讨厌花子妹妹之类的情况吗?(注3:出自AKB48的前田敦子,她在总选举曾说过的经典名句「就算讨厌我,也请不要讨厌AKB」。)感觉好像会在握手会上被咒杀。

此时,当来栖大致上说明完毕后,她看着手机画面发出吃惊的声音。

「好厉害好厉害!本周出现一堆『new』耶!轮替竞争好激烈!」

来栖表情无比灿烂,由于她讲得实在太开心,我也基于好奇偷瞥手机画面。

new! 1.在农田排列整齐的红豆面包

new! 2.屋顶上季节错乱的暴风雪

new! 3.无法打开门窗的校舍和通电窗户

new! 4.更衣室消失的制服

new! 5.校舍后方的暗黑烟火

new! 6.放学后迷途的人体模型

7.会把学生吸进去的镜子

「这几乎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从1到6我全都有印象!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怪谈!

但来栖却感到有些讶异,并以「苅羽同学为什么要突然大吼大叫,难道你生了什么很糟糕的病吗」的眼神看向我。

「这些几乎都是一周前那些——圣剑和魔法的产物吧……」

我话都讲到这个份上,来栖总算理解。

「原来如此!变成七大不可思议的我们可真厉害呢!」

究竟哪边厉害了,你是和可耻搞混了吧。

「说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只有苅羽同学一个人穿夏季制服?你的制服外套呢?」

其他三人都穿着制服外套,只有我独自只穿衬衫,来栖会有疑问确实很正常。

「其实这是在不久前,同班同学为了隐藏圣剑,将我的制服外套拿去卷在圣剑上,对方甚至在这种状态下使出圣剑的魔力,制服外套就这么在暗之火焰下消失殆尽了呢。想起来了吗,你这混蛋!」

「啊……可、可是这也没办法啊!那是不可抗力啦!但是拜此之赐,苅羽同学能抢先体验夏天呢!感觉超凉爽的!」

来栖有些慌张地打圆场,顺道一提,这种情况不叫抢先体验,叫时机尚早。

「哦哦,就是那个,那面镜子。」

当我们还在聊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抵达目的地,也就是四楼走廊尽头。

这是一面被黏贴在墙壁上的巨大椭圆形镜子,这面镜子巨大的程度,甚至到若是梅尔这种身高的话,即使在极近距离下也能彻底映照出全身。镜子边框是金属制,或许是因为镜子相当古老,边框已经暗沉到判断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地步。

「哦,原来如此……」

妮穆小姐兴趣昂然地眺望镜子。

「你说原来如此……请问你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觉得这面镜子真脏。」

「……唉,原来如此。」

「你说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啦。」

我只是想果然是妮穆小姐呢。

「这面镜子肯定是只要灌输魔力进去,就能启动七大不可思议!它会把一切都大口吸进去!它拥有业界第一的吸力!」

来栖你好吵,还有你的业界是指哪里?室内设计业界可没有吸力的数据资料喔。

「来栖,镜子的七大不可思议传闻,不是要正好在四点四十四分才会把人吸进去吗?」

我看向手表,时间早就超过七点,早已竖不起任何旗了。

「没问题,最近的RPG大致上都有挽救活动。」

来栖如是说,她走到最近的一间教室拿粉笔出来,开始在镜子前的地板缓缓画起魔法阵。

「慢着,你指什么又怎么个没问题法,拜托你用语言再说明清楚点,你的肢体语言实在太难懂了。」

「苅羽同学,你不能用想的,你要去感受。」

我能感受到,你行动的每个部分都能令我觉得疯狂,因此我才会渴求语言。求你赶快给我说明清楚。

「靠魔法阵把这个区域一带的魔力都集结过来,再把魔力送进镜子里。」

这种事有可能办到吗?

——我的视线带着这种疑惑传送给梅尔,但她却露出伤脑筋的笑容将脑袋歪一边。

「比起不去尝试,肯定是去尝试才不会后悔。」

或许梅尔是在体贴来栖,也可能只是想让她试到厌烦为止,我不清楚这两个哪边才是梅尔所想,但她却帮来栖说话。

这么说来,最近来栖这家伙为了帮助妮穆·梅尔拍档回去,四处调查很多关于魔法的资料。我是不知道她究竟掌握到多少可靠情报,不过先不论这魔法阵会带来什么结果,只是看看她想怎么做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二百五十六项不可思议的其中之一,加上来栖从现代日本的环境中取得的可疑至极的魔法知识,这种组合实在不具任何可信度。这就和邀请朋友一起去玩,朋友回答「我能去就尽量去」一样不能信任,真怀念当时还会相信这种话,只手带着足球去公园一个人等朋友时的自己,这与其说「足球是朋友」,不如说感觉比较像「只有足球是朋友」。

「不管怎么说,我们再不赶紧回去原本的世界就糟糕了。」

梅尔嘀咕道,看样子她们陷入原本申请的休假时间早已消耗完毕,目前正处于无故缺勤的状况。

「事到如今怎样都好吧,应该说我们可是打倒魔兽预防灾害发生,根本一点都没休到假吧,即使无故缺勤两三天也是不得已的吧。」

妮穆小姐一边伸懒腰,同时疲倦地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也不是办法,还有休特拉尔的事,我们也必须尽早报告才行,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圣剑展上摆复制品。」

说到底,一切的开始,原本就是因为那边世界举办的圣剑展需要用到休特拉尔,她们才会尝试传送休特拉尔,结果却把圣剑误送至这个世界。但是,真正的休特拉尔在打倒魔兽时已经损坏了。

「梅尔你很啰嗦耶……这种事你不必说我也晓得,我也知道我们非回去不可。但我就是讨厌麻烦事,啊,超不想回去的。」

妮穆小姐恼怒地嘀咕道。

「——话说回来,来栖你圆圈画得还真烂呢……」

妮穆小姐看着她画完的白色魔法阵苦笑道。

这画的确实很糟,所有线条全都歪七扭八,甚至想让人问她是不是用左手画的。

「有什么关系!像这样很有味道的画法才比较容易聚集魔力!我在小学时还被美劳老师称赞过!」

「我说你啊,教写范本和美劳老师所说的『很有味道』或是『豪迈』,几乎都是很烂的意思。」

「老师才没对我讲这种话,老师对我说的是『老师很喜欢来栖的画喔』,是那种心灵像是被人一把揪住的话。」

我认为老师说这话十有八九是「粪作」的意思,或者有可能是当时老师沉迷于立体主义。

「……你们在干什么?」

此时我还在迷惘是否该向来栖传达真相。

——当我还在内心进行问答的瞬间,我发觉这疑问却来自镜子的反方向,也就是从我背后传来的。

没想到还有学生留在学校,难道是老师吗?唔哇我们正在校舍尽情涂鸦耶,当我内心还充斥各种想法时,我冒着冷汗回过头。

「「啊。」」

我和那个人重叠讲出这个单字。

和佐单在我的视线所及处,她身穿制服并拿着一本笔记本。

「你好……」

由于这遭遇实在太过突然,再加上和佐同学从星期一持续到现在的这种带刺态度让我有些害怕,以至于我只能像这样点头问候她。

相对来说她却没有回应我,只是绷紧一张脸并往我们这里眺望。

「怎么,我还以为是谣言,原来你真的在做这种事。」

和佐同学投射出的轻蔑视线和话语,就这么刺向来栖。

「我先声明,你们的行径实在很突兀,虽然你们老是一脸只要自己玩得开心就好的模样,但说实在的,周遭人都被你们吓到了。」

我知道来栖的行为很突兀,但没想到竟然会被断言成「你『们』」。咦,我真的也被算在内吗?我也很突兀吗?

由于昨天因节庆放假,我时隔一天才再与和佐同学面对面。可能是假期让她内心变得比之前冷静,今天打扫时她没有纠缠我们,可是一旦让她实际看到这种奇怪举止后,她愤怒的开关又再度打开。

来栖看着和佐同学的脸并浮现出尴尬表情,她努力挤出声音。

「这个嘛……饲、饲鹤丸同学?」

「那是谁啊。」

看样子来栖还没把她的名字记住。

啊,你快看,和佐同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在生气,这都要怪你喔。

「前天我选择很具代表性的姓氏进攻却失败收场,这次我明明就选择用稀有姓氏进攻却……苅羽同学,这该怎么攻略才好呢?」

「默背。」

和佐与饲鹤丸的发音只有第一个字母一样嘛,这两个姓氏甚至连字母数都相差两倍,你是不是大脑有一部分坏死了啊。

和佐同学不甘心地咬住嘴唇,这次她将攻击矛头切换到身穿制服的妮穆小姐。

「我不知道你们是哪班的学生,但你们也少陪她做这种蠢事了。」

此时红发公务员却说出一句话。

「啊?二年级学生少对三年级学姊讲这种瞧不起人的话。」

「你别把情况搞复杂啦。」我说。

由于妮穆小姐驾轻就熟的恶作剧,和佐同学害怕地发出「噫」的声音。

「妮穆小姐已经不是高中生的年纪了吧。」

「我才十九而已!」

「学姊,我曾在资料上看过,这个国家会以十八岁和十九岁当作分水岭,将女性区分为少女和老太婆,而通俗用法似乎就叫『大学生是老太婆』。」

她们的异世界资料还是老样子,知识方向相当偏颇。

「真是的,你们大家是怎样!除了年纪大的人以外统统去死吧!」

这恣意妄为又扭曲的咒文,私心满溢到反而让人觉得这是句很清爽的话。

「——话说回来,」

由于现场变得一片混乱难以收拾,我因此清了一下喉咙。

「和佐同学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拜老太婆妮穆小姐之赐,和佐同学的怒火稍微缓和下来,我趁这个好机会赶紧转移话题。

「没什么——」

和佐同学一瞬间露出似乎在想什么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就编织出话语。

「我只是有东西忘记才回来教室拿,后来听到楼上好像有什么声音……怎么,难道你们在做的事不能让我看见吗?」

「「(有点不能。)」」

我和来栖细若蚊吟的声音重叠。

「你说有东西忘记……你特地在这种时间跑回来拿吗?」

她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那看上去并非特别重要的东西。

「从明天开始不就是黄金周了吗?因为我没有预定要来学校,所以我才想先早点来拿。」

这么说来倒也没错。明天五月一日是我们学校的创校纪念日,隔天五月二日和下周六弹性换假以举办公开教学,因此到下周六为止有六天连假。

「先不谈这件事,」

和佐同学将眼镜重新戴好。

「你们才是为什么待在这种地方——」

和佐同学话说到一半的瞬间,狭窄的走廊上响起日系流行乐的旋律,和佐同学手忙脚乱地摸索起制服外套口袋,当她拿起来电铃响的智慧型手机后,同时她原本拿在手上的笔记本却掉落地面。

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铃木」。

刚才和佐同学说她来拿忘记的东西,但为什么她要特地来拿铃木同学的笔记本呢?

和佐同学小声通话的同时,她一边慌张地捡起笔记本。之后,她迅速结束通话,发出细微叹息声。

「……怎样?」

和佐同学有点尴尬地瞪向我们这边,而妮穆小姐则迅速与她应答。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也不看看你是在找谁的碴——呼嘎!」

「我都叫你住口了。」

我立刻堵住很有可能会让情况变复杂的异世界人的嘴。

「啊,你刚刚没对我讲敬语,明明就只是个苅羽而已。」

「这么说来,你明明是年长者却实在很不会看场合呢。」

「年长者是什么意思?你如果敢在年龄上污蔑我的话,即使是苅羽我也不会饶你。」

「你的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既然你这么不想变老的话,只要经常以光速移动就好啦,基于浦岛太郎效果,你可能有不变老的机会。」

「原来如此,不无道理。」

「才没道理,你只会因为摩擦生热被燃烧殆尽啦。」

「你们别无视我!」

和佐同学突然提高音量。

我因为忙着吐槽妮穆小姐所以把你忘了,对不起。

「从刚才开始我讲什么都被你们无视……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想怎样?难道我是无耳芳一(注4:无耳芳一:日本著名怪谈,主角芳一是住在阿弥陀寺的盲眼琵琶法师,故事中芳一每夜前往平家墓地弹奏琵琶,同寺和尚怕芳一被平家怨灵袭击便在他全身写下般若心经,但却只有耳朵忘记写下,平家怨灵武士看不见芳一本人,只看见耳朵便将他的耳朵割下,这奇妙的经历让他以「无耳芳一」之名声名大噪。)吗?」

这又是个很老派的隐喻,会把自己比喻成那种怪谈故事主角的人还真少见,难道她是想全身被毛笔折磨的恋物癖吗?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什么?那个地板上的涂鸦又是什么?」

「这是魔法阵,因为我现在正在收集魔力,所以你别打扰我。」

来栖答覆和佐同学。

对普通人一脸严肃地讲这种话实在让我不予置评,不过反正金子美玲(注5:金子美玲:大正末期与昭和初期的童谣诗人,年仅二十六岁香消玉殒,去世时留下五百余篇诗作,曾一度被世人遗忘,去世五十余年后被诗人矢崎节夫意外阅读到她的作品,后致力于搜集她的作品并出版为《金子美铃全集》,她的诗作即刻受到瞩目并广为流传,因而成为日本代表性诗人。)也说过「大家都不同,大家都很棒」这种话嘛。那么梅尔及来栖和敝人,就来当大家都不同,大家都很棒,而妮穆小姐则是棒不棒都无所谓。

「什么魔法阵……你们是白痴吗?」

和佐同学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逐步走向来栖描绘的魔法阵,而来栖看见这样的她,则显露惊讶神情。

「怎么了?难道说你也想一起尝试吗?」

「谁想啊!」

来栖还是老样子,会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煽动他人,虽然她出于善意,但本性实在恶劣。

「虽然现在我是拿粉笔画魔法阵,但其实拿血来画会更好。血这种东西拥有许多力量,例如拿别人的血来画魔法阵的话,不仅能利用那个人的力量,还能和那个人意志相通——」

「我又没问你这些。」

虽然和佐同学冷漠打断来栖的话,但来栖却丝毫不以为意。

「好吧算了……总之先靠魔法阵收集魔力吧。首先为了能让仪式进行下去,我需要牛的头骨……苅羽同学,麻烦你来代替。」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要叫我代替牛去死吗?」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叫你去死啦。」

但她似乎有叫我变成牛的意思。

「来栖同学,难道你……是认真想要用魔法阵做些什么吗?」

和佐同学眉间紧蹙。

「你的举止很奇怪,绝对很奇怪,为什么你要这么认真地去做这种蠢事呢?」

「因为以现阶段来看,魔法的确存在啊,不论是不是蠢事都只能认真去尝试吧。」

来栖的话一点也没错,要帮她补充的话,就是其实不仅魔法,连圣剑和异世界都存在。只是,这些事即使跟和佐同学讲——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搞不懂你的意思。」

结果她也只会回我们这种反应。

「你不相信的话不必相信也行,反正我会和相信我的人一起尝试。好啦,苅羽同学,你快点变成牛的头骨,你要靠干劲啦,干劲。」

「你很烦耶。」

靠干劲就能改变头骨那还得了。

「为什么……你能像这样重新振作……」

在吐槽来栖的我隔壁,和佐同学似乎很不甘心地嘀咕道。

「为什么你能露出那种表情……好像你自己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和佐同学咬住下唇,她跑去胡乱践踏魔法阵一番后,还打算用鞋底将魔法阵抹掉,并且不屑地看着打算画上最后一笔、好让魔法阵完工的来栖。

「啊,你不可以踩魔法阵!因为是用粉笔画的,会很容易被抹掉!」

和佐同学完全不理睬来栖的抗议,她仅仅坚定地看向来栖并沉重地开口。

「我……对你——!」

打算说什么的和佐同学话只讲到一半,魔法阵突然散发诡异光芒。

「咦?」

和佐同学发出措手不及的声音,不过,我想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应该都有发出类似声音。

「等一下!这怎么回事!你们设了什么机关吗!」

「哇啊,好厉害好厉害!和佐同学,你有当牛头骨的天分!」

「你少开玩笑了!」

我猜来栖大概非常认真。

当我望向和佐同学脚边,发现在光辉耀眼的地板上好像有某个东西缓缓刺出。

最后光芒收敛,我总算能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这是什么……」

在愣住的和佐同学前方,有个垂直刺进走廊地板的东西,那正是我们不久前在电视新闻上看过的——

「圣剑归我所有啦!」

来栖抢头阵将「那个」,也就是「圣剑」的剑柄抓住。

「咦,什么?圣——?」

来栖打算从底板上将圣剑拔起来,而她隔壁有个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却想尽办法打算厘清现状的和佐同学。

「真厉害……这把剑刚才究竟是怎样传送过来的呢……」

在欢欣鼓舞的来栖隔壁,梅尔正将手搁在下巴思考,她同时用眼角瞥往被抛下的和佐同学身上。

「话说回来,大家肚子饿不饿?我想吃披萨,外送能到学校来吗?」

我认为妮穆小姐要是能闪一边去就好了。

「这把剑好厉害!好帅气!」

来栖已经将剑从地板拔起来,她仍旧是老样子又把剑往天际高举并随意挥舞。

以红黑色当基础的剑身,其外型确实是能搔到中二病内心痒处的黑暗设计。这柄剑在剑身中央及剑柄上刻有横跨数十公分长的花纹,这染为赤红的花纹恐怕是模仿火焰设计出来,只是这花纹的红并非鲜红,看上去是让人能联想到血液的混浊红色。

「喂,来栖,你这样乱挥很危险——好烫!」

「啊,抱歉,不小心弄出火焰了。」

来栖猛烈挥舞的圣剑上,追加释放以魔力制造出的火焰攻击。

深红色火焰袭向我,同时我感觉和佐同学的包包头似乎也稍微烧焦,但好像又没那回事。

尽管如此,和佐同学却没尖叫也没发火,她只是呆愣地注视眼前的非现实景象。

「啊,火焰又冒出来了。」

「所以我才叫你别随便乱挥!」

这次火焰袭向和佐同学的眼镜。

「啊啊啊啊失火啦!要灭火!修特雷姆!」

梅尔手忙脚乱地呼喊咒文。

「噗呸。」

和水枪差不多的细弱水柱喷到和佐同学脸上,害她不仅眼镜和脸庞,甚至连浏海都湿透。

「梅尔,你还是很不擅长使用水魔法呢,水柱超弱的。」

「唔……但是我很擅长让东西爆炸……」

在对话中的妮穆小姐和梅尔旁边,愣在当场的和佐同学开口道。

「怎么回事……」

原本拿在和佐同学手中的笔记本掉落地面,但是这次她却没有捡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圣剑,刚才梅尔释放的是魔法。」

来栖不以为意地说明,和佐同学则是默默地抱头懊恼。

「所以我刚才就说魔法是存在的啊,只是和佐同学你都不相信。」

「……你说什么圣剑……你说什么魔法…………?」

和佐同学双肩因愤怒微微颤抖。

「我根本搞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啊,和佐同学发飙了。

「看看你们从刚才开始都做了什么!又是把人家头发烧焦,又是往人家脸上喷水——你那东西稍微借我一下!让你拿着实在太危险了!」

「不要,因为这是我的圣剑!」

和佐同学和来栖围绕圣剑展开争夺战。

「至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东西!」

「这是我的!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它打哪来,但既然它自行从地板冒出来,那就是我的圣剑!」

所有权真是深奥。

「再说圣剑是只有继承勇者血统的人才能拿的东西!和佐同学根本拿不动!」

「你又在讲那些不明所以的话!够了,我都叫你放手——!」

和佐同学强硬地抢夺圣剑,当我以为到她手上的圣剑会因为重量而摔落至地板时——

「——什么啊,很平常地就能拿起来嘛。」

她轻巧地将圣剑拿起——咦?

「骗人!为什么和佐同学能拿起来!好狡猾!不行!不算数!」

来栖像个玩具被抢走而胡乱哭喊的小孩。

「为什么不相信圣剑和勇者以及魔法的人,能够稀松平常地拿起圣剑呢?为什么她会继承到勇者的血统呢?」

这次换成来栖抱头懊恼。

「不能这样!在这个世界可以拿起圣剑的只能有我!我是特别的人!」

来栖如是说,而且她打算从和佐同学手上拿回圣剑,结果又变成和几秒前同样的构图。

当来栖与和佐同学两人都握住圣剑的剑柄时,现场又再度被光芒包围。

但是,这次发光的却不是魔法阵。

两人紧握的圣剑、黏贴在墙壁上的七大不可思议镜子,以及和佐同学的胸口,这三处同步释放出混浊的红光。

「这次又怎么了?这也是你们搞出来的?」

和佐同学针对来栖。

「你别什么都推到我头上啦!我只有画魔法阵而已!」

我倒觉得也不能说不算我们的错。

——先不论这回事,和佐同学胸口发出的光芒究竟是什么呢。虽然被女用衬衫遮住,但看得出来她胸前和镜子及剑同样闪烁强烈光芒。

「和佐同学,你胸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能让我们看看你衣服底下戴了什么吗?」

她的颈项上戴着黑色细绳,我猜她可能是戴着类似坠饰般的装饰品——

「啊啊!苅羽同学想趁乱去看和佐同学的胸罩!变态!」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

「苅羽同学,为防万一我先告诉你,女孩子的胸部是不会发光的喔,女体的奥秘可不是这个意思喔。」

「我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用遗憾的眼神看我!」

在我遭受不讲理的暴言袭击时,我用眼角瞥见和佐同学松手将剑让给来栖。她缓缓解开女用衬衫胸前的钮扣,双手解开黑绳,拿出一个勾玉形状的饰品,勾玉中间开一个洞好让绳子能穿过。

这只是很普通的饰品。只是目前这饰品不自然地散发出带黑的红光,普通这形容词或许称不上精准。

「这是……怎么回事……」

和佐同学有些怯懦地看着勾玉,另一方面来栖则两眼发光直呼「好厉害好厉害」。

说到我的话,我则是内心充满不祥的预感,然而不祥的预感总是会命中——

来栖手持的剑,以及和佐同学身上佩戴的勾玉,这两者的光芒往镜子射去,于是镜子散发出比原本更强烈的赤红光芒。

我们的身影映照在镜子内,并且变得分崩离析。

原本目的只在映照出景象的镜子,它彷佛忘记自己原本的职务,在这镜面上映照出的景色类似波浪般起伏不定、摇曳晃动,简直就像魔法般。

——我的身体无法自由行动,这点其他四人好像也跟我一样——

我们的身体彷佛受到镜子吸引,逐渐往镜子靠近,然后——

「——唔哇!」

我们好似遭浊流吞噬般被吸入镜子内。

——在被吸进去的前一刻,我凑巧看了手表一眼。

指向七点十六分的两根指针,在镜面的映照下变成四点四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