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时间接近正午时分。

位置是提亚市公所圣剑仓库。

这是栋类似学校体育馆大的半圆形建筑物,这里没有窗户,即将熄灭的昏暗照明点亮建筑物内部。

地板上随意堆置约数百柄圣剑,这些圣剑四处堆成好几座小山。

尽管仓库里也有好好被挂在墙上、或是套上刀鞘被仔细放置在靠墙层架上的圣剑,但是占全部四分之一分量的圣剑几乎都被随便丢在地板上,这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屁管理吧。

「唔哇啊!圣剑!是圣剑耶,苅羽同学!」

尽管如此,来栖依旧双眼闪烁光辉,她拿起放在墙边被整理过的圣剑。

「这把锯齿状的剑看起来好帅!这不知道会是什么属性呢?究竟是什么属性呢?」

来栖挥舞圣剑发出咻的一声,我还在想室内怎么突然变亮,结果居然是天花板出现微弱闪电直击其中一盏照明,结果使原本就已经很昏暗的室内变得更加昏暗。

「啊啊啊!日光灯!」

梅尔抱头呐喊。

「慢着——!来栖同学!玻璃碎片都掉下来了!你别这样随便乱挥!」

虽然被和佐同学骂,但来栖只是吐吐舌头并搔着后脑杓。

「抱歉抱歉,这是不可抗力。」

你知道不可抗力是什么意思吗?

「话说回来,和佐同学也是拿得起圣剑的人对吧?你别老是生气,来跟我一起打捞圣剑吧?我们大家一起让圣剑发扬光大吧!」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生气……」

和佐同学一边表达不满,同时走到来栖隔壁。

「唔哇!这把圣剑好巨大!好厉害!」

这次来栖拿在手里的是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巨大圣剑,剑身幅度大概有来栖躯干那么宽,这与其说是剑不如说该称之为钝器。

「这圣剑给人的感觉是,与其用砍的,还不如放任自身怒火敲死对手!这跟和佐同学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慢着,你这是什么意思?等一下,我在问你耶。」

来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吐槽,她说出「来,给你」后,打算将那柄钝器交给和佐同学。

「咦?为什么你能拿得这么轻松?」

「因为这是圣剑啊,我可是继承勇者血统的人类,也就是赫狄亚。」

「啊,前天你好像也讲过类似的话………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当来栖再次进行圣剑与赫狄亚之间关系的说明后,和佐同学眉间紧蹙。

「咦,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体内也流有勇者血统?」

「这还用说!而且这点可是很值得骄傲的!」

听见来栖这么说后,和佐同学持反对意见地发出「啊?」的声音。

「身上流着这种不明不白的血我只觉得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想去用什么圣剑。」

看见和佐同学抗拒的态度,来栖杏眼圆瞪并向后倒退说出「真不敢置信……」,她的手臂向下垂,原本拿在手上的钝器也用力敲击到地面。

「这可是勇者耶?你明白吗?可不是穿奇怪衣服只能刊登在杂志小小一角的读者模特儿喔?这可是能拯救世界的勇者喔?」

「照你刚才的说法听来,这不过就是千年前有这么位祖先是勇者而已吧,与其缅怀过往的勇者回忆,我认为在现代日本当读者模特儿要好多了。」

「苅羽同学!和佐同学好奇怪!」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尽管这两人在争执,但她们之间却没有在学校打扫时那种险恶的气氛,我为此感到心安。

「够了,总之你先拿拿看圣剑嘛,你肯定会上瘾。」

「我不要,要是我们又被传送到奇怪地方去的话,你说该怎么办?」

「尽情享受!」

「苅羽!这女生很奇怪!」

「我才不想被和佐同学这么说!」

当来栖如此抗议,同时她又打算半强迫地把钝器型圣剑交给和佐同学。

「好嘛,只要拿一次就好,你试试看嘛,只有第一次会感觉可怕而已,很快你就会觉得舒服了。」

「所以我都说我不需要了吧!快住手!我都叫你住手了……!」

和佐同学在推挤中战败而拿起圣剑。

只是,当她拿起圣剑的瞬间,她的表情剧变,霎时呈现惊讶面貌。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如此轻盈!骗人!」

和佐同学上下左右挥舞圣剑,当她敲击到地面的时候,那分量十足的地鸣连带令我的身体跟着晃动,堆积成山的圣剑也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这剑看起来也不像是原本就这么轻盈……苅羽!你拿拿看!」

「你别强人所难,我的腰会坏掉。」

和佐同学愕然叹气道「明明就是男人」。你才明明是勇者后裔却有这种男女性别歧视的观念,我认为这样不太好。

「咦,等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呢,我要别的——啊,这把看起来不错。」

和佐同学拿起一柄樱花色和风圣剑,每当她挥舞一下,周遭就会出现类似樱花的小小花瓣四处飘逸飞舞。

「讨厌啦,这个超可爱的耶!啊哈,好漂亮、好漂——啊。」

和佐同学察觉到我那一直默默守候着她们的视线,她的身体顿时僵硬。

「……怎样?」

和佐同学轻轻将圣剑抛开,她摆出佯装冷静的表情,但脸却很红。

「我和你都是日本人吧,拥有疼爱花朵的心情究竟有什么不对?我问你,这样不是很风雅吗?很风流对吧?我在问你话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没说吧!你冷静点!」

这个人遮羞的方式还真是麻烦。

「很抱歉在你们玩得这么愉快时打扰你们,我一开始就说过,摆在那边的圣剑可不能给你们喔?」

妮穆小姐开口道。

——她打算履行约定。

那是她在那边世界允诺来栖的口头约定。

只要帮助她的话就把圣剑给来栖的约定。

因此妮穆小姐今天才把要向课长报告一事延后,并且带来栖到这里。尽管她这样的行为看起来似乎很讲义气,但以公务员来说却是最差劲的。我想她会带我们来这里,也只是想把麻烦的报告任务往后延迟而已,可不能轻易被她骗了。

顺道一提,今天似乎是这个世界的节庆假日,会到公家机关出勤的就只有社畜而已,正因为今天是这种人烟稀少的日子,我们才有办法在这种地方悠哉闲聊。

——两天前,妮穆小姐总算联络到圣剑课的课长,而她今天终于获得向上司报告整件事发经过的机会。

尽管说这叫报告,其实也不过就是将至今为止的事情讲一遍而已。

但我不认为那个人会将自己弄坏圣剑这件事据实以告,再者,要去揭发魔协做的坏事也苦无证据。

而且我们这些从别的世界跑来的人,假如被人发现的话,似乎就要办理极为麻烦的手续。正因为如此,妮穆小姐负责管理钥匙的这间圣剑仓库才会派上用场;只要将这间仓库上锁的话,就没人能进来,也就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那么,根据妮穆小姐答应转让圣剑时所言,她能给的就只有提亚市管理的圣剑帐册上没有登记的圣剑而已。

像是来栖与和佐同学正在看的那种被彻底整顿好,并且经过仔细整备的圣剑,毫无疑问不可能给人,能拿走的就只有躺在地上的废物剑而已。

「可是……这里还是真是乱七八糟,请问有确实整理过吗?」

我们五人从墙边往堆积着圣剑山的位置移动。

「有好好整理过的话,就不可能是这副德行。」

妮穆小姐态度一转。

「我身为学姊会好好叮咛梅尔的,嗯。」

「不知道是之前什么时候,我帮学姊分摊工作的时候,你好像曾对我说『我代替你来整理仓库吧』这种话呢。」

「那只代表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人的心思可是会转变的,真哀伤啊。」

妮穆小姐浪漫地放弃负责。

来栖像是在训斥妮穆小姐般开口道。

「尽管如此,这种情况再怎么说也太凄惨了,难得的圣剑不认真仔细整顿过的话,它们都要哭了。」

来栖一边讲那些漂亮话,同时她在圣剑山里打捞圣剑。来栖的手法相当粗鲁,她经手的圣剑一柄接着一柄被她抛出去。啊,好像有个碎片飞出来了。

「你也没资格讲别人吧,你放下圣剑时就不能再安静点吗?圣剑都要嚎啕大哭了。」

「每把圣剑都有几处坏掉的地方,再多坏几个地方也没什么差别。」

你那是什么贫民窟居民的理论。

「啊,那是什么呢——嘿咻!」

来栖用脚底狠狠践踏眼前的圣剑山并将圣剑踢飞。

圣剑山喀啦喀啦作响并引发山崩,数量惊人的圣剑奏起的崩落声,简直就像贫民窟弱者的悲鸣般。

「所以我才叫你住手!」

「因为好像有把不错的圣剑被埋在里面嘛,我找圣剑已经找到手臂酸痛,为了注重效率这也是逼不得已的。」

「那你也不必用踢的吧,你不是喜欢圣剑吗?」

「我喜欢帅气的圣剑。」

这种「※但是仅限帅哥」的魔掌也正直逼圣剑业界。

「妮穆小姐拜托你也说点什么,这些是你们的所有物吧。」

「那边的圣剑没有登记在帐册上所以——」

——下场怎样我都无所谓。

她试着将后面接上像主角抱着必死决心挑战最终头目的台词,「如果只听后面这段的话是不是有点帅气?」她笑着讲出这种话。这个人似乎光是活着就很开心呢。

「喂,梅尔,你的学姊根本不可靠,你去提醒一下来栖吧。」

此时我只能期待这位拥有常识的晚辈。

「如果圣剑毁损的话就这么让它坏掉吧,如此一来管理数量也会减少,这样或许也不错呢。老实说,圣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她传染到妮穆小姐的废柴了……」

「你那是什么好像我是废柴似的说法。」

妮穆小姐对我说「慢着,我在跟你说话」,但是这里我选择靠无视撑过去。这段期间,来栖在山崩的圣剑山里拿起一柄圣剑。

「这把好。」

来栖举起的圣剑是柄造型意外单纯的圣剑,染为湛蓝的剑柄,延伸而出的剑身大约有她上半身那么长。在剑刃根部有湛蓝和水蓝两种深浅不一的同色系花纹,在剑身中央似乎还能隐约看见类似文字的东西。

「你没有选外型更夸张的呢……真意外。」

「因为除了这把之外已经没有更像样的圣剑。」

经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散乱在地板上的剑,不论哪柄不是浑身伤痕就是剑刃多少有缺损,相较之下这柄剑不仅没有伤痕,剑柄和剑刃上的氧化黑斑也很少。

「嗯,这把剑很好拿,我很中意,写在剑刃上的文字感觉也很棒,这把剑可不能随便放手。」

来栖轻盈地挥舞圣剑,这位剑道社员曾几何时,拿真剑看起来反而看起来比竹剑更没有不协调感。

「就决定是那把了吗——感觉像是水属性呢。」

随便偷瞥那柄剑两下的妮穆小姐一眼便如此鉴定道。

「咦,水?」

来栖的嘴巴凹成〈型。

「水属性太不起眼了啦,还是选更华丽点的比较好。像是能释放出熊熊火焰,或是能劈下轰隆闪电的剑。」

来栖将二十秒前才说「不能随便放手」的剑丢在一旁,像她这种不被过往发言所束缚的态度,在不远的将来肯定会伤害到某些人,例如我。

「啊,我想起来了,那把剑我之前在资料上看过,上面写着好像在几十年前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剑,其中一把赠予柯诺葛亚市,我才想说另一把不知道上哪去。哦,竟然是在这种地方啊。」

还哦咧……这个人真的是管理员吗?

「怎样啦,苅羽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先声明,错的可是前任管理员喔?我来到圣剑课的时候这把剑早就已经失踪啰?」

她还是老样子,推卸责任的时候总会先发制人。

「我想这次的圣剑展那把剑也会参展,不过我认为不论在保管还是管理方面,他们都比我们要更审慎好几十倍。」

我认为这原本应该是感到可耻的事才对,但妮穆小姐却讲得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轻松带过,她还真是厉害,简直不像是公务员。

「妮穆,给我更华丽的圣剑。」

这是来自刚才将圣剑抛在一旁的来栖的发言。

「都给你都给你,只是我不知道它们放在哪。」

这两人审视着四散在各处的圣剑山。

「那库图涅希利卡也可以。」

「才不可以,那把剑我才不给你。」

来栖将手伸向妮穆小姐的雨伞,但却迅速被雨伞主人将她的手拍掉。

「首先,你不是还有在学校捡到的那把吗?」

横躺在来栖脚边的除了刚才那柄水属性的剑之外,还有先前那柄染为红黑色的圣剑。

「我觉得二刀流比较好,我要二刀流。」

「那火和水不是很好吗?不偏颇哪边的配置很方便吧。」

「你不懂啦,平均型角色的下场,最后都只会沦落成样样通样样不通。」

来栖弹舌发出啧啧声。

「要用火焰的话就要固定使用火焰,要不计弱点和抗性尽情使出全力去燃烧才叫浪漫,使用不会残余一粒灰尘的高温将对手燃烧殆尽才叫正义,很帅气对吧?」

她讲出好像在废弃物处理场工作的大叔般的言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总之你要是讨厌刚才那把剑的话就自己去找,至少自己用的东西要自己准备。」

尽管妮穆小姐似乎很罕见地讲出正论,但在她将公有财产私自转让他人的当下就已经毫无正论可言。

「咦……那选这把的话呢……」

这次来栖选中一柄染为鲜红的剑。

这柄剑的颜色令人联想到炙热与火焰,只是剑身稍短,与刚才的湛蓝圣剑相比稍微欠缺魄力。

「虽然外观不怎么好看……但火属性又令人难以割舍……」

来栖澎起脸颊懊恼着,

「嗯,真没办法,就选这个吧。而且它的体积比较小也比较实用,比某某人的冰之圣剑要好多了。」

「你少得意忘形了,高中女生。」

当妮穆小姐拔出库图涅希利卡后,紧接着飞出一些以来栖为目标的小碎冰,来栖喊着「好冰喔」并发出嗷呜嗷呜声音的模样,简直就像小动物似的。

「和佐同学呢?你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吗?」

来栖向妮穆小姐说「对不起」后从冰阵中逃跑出来,来栖重新振作并询问对方。

「我又没在找!」

或许和佐同学因为刚才那件事学到教训,她采取顽强态度。

「哦,和佐同学是在迷宫都不会开宝箱的类型?是会以最快通关为目标的人?」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和佐同学以稍微冷漠的眼神诧异道。

只是来栖不介意和佐同学这种视线,她又再度抛出奇怪的提议。

「啊,对了,总之必须先帮剑取名字。」

「不对,这些剑本来就已经有名字了吧。」

不论是哪柄剑或刀,在制作阶段就已经刻名了吧。

「可是它们没有登记在帐簿上耶?是野生的圣剑喔?如果抓到的话就必须帮它取绰号吧?」

「你搞错游戏种类了吧,在这个世界没有会喊皮卡皮卡的电气老鼠。」

「有喔。」

「妮穆小姐拜托你暂时闭嘴,刚才确实是我举的例子不好,这里感觉的确会有呢,像是在魔兽管理区那带对吧,嗯。」

「——啊,提到名字就让我想起来,我也要帮来栖制作圣剑携出许可证,告诉我你的全名吧,你的名字叫什么?」

虽然妮穆小姐讲得一派轻松,但这种身分不明的异世界人不可能发放许可下来,因此百分之百是伪造。

「是麻央,来栖麻央。」

「OK、OK,接下来是苅羽——我想起来了,你没办法使用圣剑嘛,哈。」

「喂,慢着,为什么最后你要用鼻音笑我。」

「啊,抱歉,不小心就笑了。我一想像自己能做到的事,但别人却办不到的情况就觉得很愉快。」

她扭曲了,她扭曲到简直像来栖描绘的魔法阵一般。

「咦?这么说来苅羽同学下面的名字叫什么呢?」

来栖手点下巴思考着。

「无所谓吧,叫什么都没差。」

「才不是没差!」

来栖双手紧握双手呐喊。

「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

来栖露出看似乖巧的表情讲道,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什么回忆,或许她过去碰过因为名字而引起的麻烦事,为此留下不好的回忆。若真是如此,那我刚才的确讲错话了。

「我国中时,姊姊曾经擅自帮我输入游戏主角的名字。」

「啊?」

「然后大家就都变得很过分耶,我和同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会嫌我烦似的说出『请多指教啦,你闭嘴!』开作战会议的时候对方还会出尔反尔说『你认为如何?你闭嘴』,游戏进行到中段时,大街小巷的人都认得我的长相后,每当遇见敌人时对方就会诋毁我说『啊!你闭嘴!』真是太糟糕了。」

「我告诉你,我其实还满认真在听你讲话的。」

「我当然也是很认真在讲这段往事啊——嗯,我们互相都十分认真在对话,总觉得很青春呢。」

这和我认知内的青春不同。

「然后,苅羽同学的名字叫什么?是叫『从现在开始就要消失不见』之类的?」

取这种名字的父母精神状态未免太危险,这已经抵达受理申请登记的户籍课职员该带他们去看医生的等级。

「——是叫未知吧,未知。」

这说话声来自那位到刚才为止都静默不语的女生。

「苅羽未知——对吧?」

和佐同学用手指着我。

啊,她知道啊……毕竟开学典礼时有自我介绍过嘛。

「味支?咦,味支是什么?」来栖歪着头说道。

面对来栖的疑问,和佐同学说出「写成尚未知晓的未知」这种绝对非我本意的细心解说。

「今田还不知道?谁啊?」

啊,她肯定又产生奇怪的误会。

「所以说……来栖同学不知道什么叫未知吗?就是谁都不知道的意思,莫名其妙意思的未知,以数学来讲就是X。」

「啊,原来如此,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未知啊,苅羽未知莫名其妙,OK。」

OK你个头啦,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死命诋毁我,我变成好像个脑筋有问题,无法做出理解判断的人似的。

「真羡慕苅羽同学,你的名字好有中二感,真棒。」

或许来栖真的只是纯粹想称赞我,但她这句称赞的话,我也能同时就这样直接当作我不满意自己名字的理由。

「嗯?X?苅羽?」

接着来栖似乎察觉到什么。

糟糕。

「X、苅羽……圣剑…………王者之剑(注10:日文中X加上苅羽发音等同王者之剑,即为亚瑟王传说中亚瑟王使用的剑。)?」

「来栖你稍微闭上嘴。」

「苅羽同学,你的姓氏加上名字就变成王者之剑!」

「给我住口。」

所以我才讨厌这个名字,所以我才讨厌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王者之剑啦,是冷笑话,而且还不是出于偶然,是我母亲看准这点才帮我取的,是个令人感激涕零到想死的名字,我真的要死了。

『妈妈希望未知能长成一位坚强的孩子,我想所以我才会取这个名字吧。』

以前当我问她自己名字的由来时,她这么回答我。

这名字听起来或许是很坚强没错,但坚强的方向搞错了吧,王者之剑=坚强,这是哪来的小学生论点,追求物理方面的坚强是想怎样啦。

而且好死不死竟然叫「未知」,明明是自己的小孩竟然叫未知,你在育儿方面未免也太过谦逊了吧。

「苅羽同学好厉害!我完全没联想到你的名字跟王者之剑的关联呢!」

「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今后也别往这单字联想。」

「可是,苅羽同学的名字明明就是王者之剑,但你却没办法使用圣剑呢。」

「给我住口。」

你别拐弯抹角说我派不上用场,即使是我也会心碎。

「那么机会难得,干脆就将这把剑取名为王者之剑好了。」

来栖盯着刚刚才找到的鲜红圣剑。

「来栖,你说什么机会难得?你认为这是刺伤我心灵的难得机会吗?」

「王者之剑先生,你好啊。」

妮穆小姐你很吵。

「学姊,我奶奶说不论对方的名字有多么稀奇古怪又好笑,都不可以拿别人的名字来玩。」

很抱歉我的名字这么稀奇古怪,我从之前就在想,梅尔还真是不擅长打圆场呢,但是我会原谅她。

「——咦?」

妮穆小姐看向暂名王者之剑的圣剑,她发出充满疑惑的声音。

「什么嘛,这把剑不是有名字吗?」

她指着剑刃上的文字说「你看,在这里」,只是我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上面写着舒瓦兹·缪勒。」

「这名字还满正经的嘛,请你务必选择这边这个名字。」

当我这么向来栖提议后,她将手撑在下腭烦恼。

「嗯……这名字听起来是很帅气……但是这舒瓦兹·缪勒是什么意思呢?」

「缪勒的剑。」

「嗯?」

听见妮穆小姐的答案,来栖不断眨眼。

「说得再仔细点就是缪勒制作的剑吧?」

「缪勒是谁啊?」

「应该是锻造师吧?」

「他很有名吗?」

「谁知道?缪勒这名字就类似你们世界所说的佐藤和山田之类不怎么稀奇的感觉。」

「请多指教啰,王者之剑。」

来栖一边彻底将妮穆小姐的话抛诸脑后,同时紧紧握住王者之剑。

「对了,也必须准备和佐同学用的圣剑。」

来栖讲得好像已经变成既定事项般。

「不,我不需要,我又不想要,No Thank You。」

不知为何,和佐同学使用两国语言拒绝来栖。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圣剑,你大可不必客气喔?」

来栖讲得好像这间仓库里所有圣剑都是自己的私有物似的,但和佐同学却倾全力拒绝地说出「我都说我不要了吧」。只是,我不会忘记她那留恋那柄樱花圣剑的视线。

「先不谈这些了。」

我如是说,并看向妮穆·梅尔拍档。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之后就要去向长官报告了吧。」

「嗯?对喔,包在我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很完美。」

「你说哪里很完美啊……」

我听见这两人意见恰恰相反,我猜想情况大概不是很完美。

「啊,苅羽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就这么希望我帮你超渡吗?」

她用比较文静的方式在威胁我说「小心我宰了你」。

平常答覆别人的问题总是很随便敷衍的妮穆小姐,今天却充满攻击性,看样子她实在不怎么从容。

「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啊,对了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们三位。」

妮穆小姐将类似手表的东西抛给我们高中生三人组,仔细一看,这是到我们的世界时,妮穆·梅尔拍档带在身上的翻译机。

「只要带着那个,就能跟大部分的人交谈,那东西很贵,可别搞坏啰。」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记得课里应该已经没有备用品。」

「我向国际情报课偷借来的,毕竟他们那边有很多。」

「你又这样不经过人家同意……」

「如果有人对我有意见的话,我就会跟那个人说,没问题,我会把梅尔在异世界穿过的制服给他,只要不洗衣服直接交出去的话,对方肯定会上钩。」

「有问题,问题主要都是出在我身上!」

梅尔快哭出来似的呐喊。

「那么,我和梅尔稍微去课长那边一趟,如果你们三位能尽可能不离开这里的话,我会觉得很开心,不过你们想去厕所的话来办公大楼也行。只是,拜托你们务必别做出显眼的举动,特别是来栖,懂了吗?」

「为什么你只点名我,这让我很意外耶。」

来栖轻轻挥舞火属性的王者之剑,微弱的火焰冒出,延烧到墙边的层架。喂,给我慢着。

「啊啊啊啊啊!抱歉抱歉!我现在灭掉!我现在就把火灭掉!」

来栖慌张地捡起水属性圣剑,漫无目标随便挥舞,从剑上喷出的惊人水花打湿层架并将上头的火焰熄灭,只是湿透的不只层架,还有很多其他人和物,例如我。

「所、以、说!我就叫你别做这种事了嘛!你乖乖别乱动!」

「哇哇哇,好的、好的!」

来栖看见难得认真生气的妮穆小姐而慌乱不已。

当我看见妮穆小姐如此不从容的一面,唯独这次,我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出她成功报告的画面。

妮穆·梅尔搭档的背影离我远去,她们的身影总觉得流露出某种哀愁。

「她们两人没问题吧。」

来栖看起来很担心那两人,居然到了连这丫头都会替她们担心的程度,看来事态严重。

——只是,她们两人确实让人很在意。

『虽然我还有很多其他话要问你们……我先问修特拉尔怎么了?』

「目前应该正在圣剑展展示中。」

这段对话是在提亚市一间小型会议室中进行。

这是在无人通行的走廊旁的一个房间,由于隔着木制门板而无法看见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声音倒是能听见。

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以及没什么机会能听见的妮穆小姐讲敬语的声音,恐怕是妮穆·梅尔拍档正在报告中。

——几分钟前,在来栖说出「没问题吧」之后,反倒是我先开始担心起来,只是,我认为来栖与和佐同学或多或少也都替她们担心,因此谈着谈着情况就往「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也跟过去看看」的方向演变,于是我们尾随妮穆·梅尔拍档身后跟来这里。

仔细一看,会议室的门板上方,也就是相当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扇小窗户,只要将置于走廊的空垃圾桶反转当垫脚石,我就能从那扇小窗户窥见房间内部。

——他们在。

有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职员以及妮穆·梅尔拍档,他们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

「(苅羽同学你好狡猾!我也要看!)」

「(晚点再给你看。)」

「(我说,我们果然还是回仓库吧?不是啦,我不是想再摸一下那把像樱花的圣剑喔,我才没有想再摸一下喔。)」

「(为什么你要讲两遍啊,你这样讲反而会被怀疑吧,你说谎技巧还真烂。)」

两位女生在比我矮一截的位置跟我对话,顺道一提,来栖手上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红黑圣剑以及刚才到手的鲜红圣剑,她将火属性的两柄剑以二刀流方式将剑佩在腰际。我还是先别理她好了。

接着,室内的四十多岁男性职员正在询问关于修特拉尔的去向,对于妮穆小姐的答覆,他搔着头叹气。

『在圣剑展展示中——呢,这好像跟我知道的情报有点不同。』

『那大概是课长听到的情报搞错了吧。』

坐在妮穆小姐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课长。

当他听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妮穆小姐的答覆时颜面抽搐,察觉到这点的梅尔,她轻轻用手肘戳一下妮穆小姐的左侧腹。

『你们不在的这段期间,圣剑展事务局有来联络我们,他们问我们送过去的修特拉尔是不是真品。』

『请问您有告诉他们那是真的吗?』

『我一开始当然说是真的,只是后来我重新到仓库确认一遍,哎呀,真不可思议,复制品和真品竟然都消失无踪。当我想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事务局又再次打电话过来,告诉我那把似乎不是真品。』

『哈哈,怎么会呢。』

妮穆小姐打算一笑带过。

『课长,请问事务局有仔细鉴定过了吗?』

『啊?』

『不只是光看外表,他们是仔细检查过剑刃的成分后才这么说的吗?』

『不,倒没这回事。』

『他们没凭没据就这么说,课长也回他们「原来是这样」后就接受了吗?』

『我没这么说。』

『可是课长产生怀疑了对吧?您怀疑修特拉尔不是真品,可是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对方明明就没有拿出任何明确数据,凭什么有办法说那是贗品呢?您应该跟他们讲,叫他们如果要挑剔我们的话就要仔细检查,叫他们去进行那又花时间又花钱像警察盘检似的检查,请问您不是该这么说吗?』

『谁说得出口啊。』

『您非说不可啊,毕竟可是对方拜托我们说「请让我们展示」的喔?我们明明就爽快接受对方的请托,结果对方却只凭目测就怀疑说「请问这是不是贗品?」您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您不觉得很奇怪吗?您应该对他们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圣剑发掘数世界第一名的柯诺葛亚市还是哪里,但是你们有这么了不起吗」,「老是挖掘出一堆低等级圣剑很开心吗」,「拿税金来挖洞是什么感觉呢」,「你们是白痴吗」。』

『我懂了我懂了……你稍微闭嘴一下……』

课长搔着头。

『我懂你的说法,可是我告诉你,如果我们跟对方讲「拿出证据」这种话也只会火上加油,说起来,你是真的送了真品过去吧……?』

『这是当然。』

她断言了,这个人铁口直断地把话说死了。

坐在她隔壁的梅尔脸上表情消失无踪,她一边冒出斗大汗珠,仅仅只是看向前方。她的心理状况已经濒临崩溃。

『总之这件事我会去探究清楚,没问题的啦,哈哈。』

妮穆小姐干笑几声总算结束这段对话,即使她说她会探究清楚,但她究竟是打算怎么做呢。不,我猜她可能什么都没想。

『……我明白了,那我们换下一个话题。』

妮穆小姐总算想办法存活下来。

唔哇,她释放出看起来无敌开心的气息,她连嘴角都在颤动,她简直已经呈现脑内吗啡失禁的状态。

『那么下一件事——你们为什么无故缺勤?』

『我们跑到异世界去了。』

房间内的时间静止。

除了妮穆小姐以外的所有人脸上表情尽失,在我看来,妮穆小姐似乎连梅尔都没提过她打算这么回答。

顺道一提,根据我之前听她们的描述,她们当初的带薪假早在上周,也就是在我们的世界打倒拜特尼戮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从隔天开始都算是连续无故缺勤。

『你说去异世界……』

『毕竟我们就是不小心过去啦,我原本要和梅尔两人出去玩,结果我们突然就被弹飞,当我们越过魔兽区附近的国道高架桥,那边的河川不是正好被当作管区边界吗?由于那边接近魔兽管理区,所以囤积不少魔力呢。哎呀,真伤脑筋,真伤脑筋。』

『伤脑筋的是我,白痴,听你满口胡说八道,被空间裂缝吞噬的可能性要比交通意外低多了吧。而且你居然还敢说靠这个方式跑去异世界,我看这种可能性只有你会认真工作的机率那么高。』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还有机会,这句过去课长讲过的话就这么实现了呢,真是厉害,我对课长刮目相看啰。』

『啊,可恶!为什么你这个人就只有在误触别人神经逆鳞这点很高竿啊!混蛋!』

课长以双手用力搔头。

「(我说苅羽同学!差不多该换人了啦!我也想看里面!)」

「(不行,目前正精采。)」

来栖到目前为止都只能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她操纵圣剑冒出微弱火花。

「(好烫!快住手!好烫!)」

「(所以说我也想看!刚才苅羽同学明明就说『晚点给我看』!)」

来栖放开圣剑,她扯住我的衬衫。

「(很危险!你别拉!慢着——)」

我拿来当垫脚石的是毫无安定感的垃圾桶。

由于来栖不断拉扯我的衬衫,我轻易失去平衡。

我连同垃圾桶一起倒下,和佐同学与来栖说出「危险!」后便逃跑。你们也撑住我吧。

走廊响起跌倒声。

会议室的声音静止。

「好痛……」

当我磨挲用力撞击的手肘时,

「喂,刚才好像发出很大的声音,你没事吧?」

门被打开,课长探出头。

——啊,糟糕。

当课长看见我们三人的时候,他露出讶异的表情说道。

「请问你们是哪位——咦,那是圣剑吧?」

课长指向来栖身上的两柄圣剑。

啊啊,总觉得情况变得很麻烦。

「————唔!」

在课长身后,

往我们这边一探究竟的妮穆小姐,她的表情正剧烈抽搐。

另一方面,被课长问到关于圣剑来历的来栖,她淌流瀑布般的汗水,相当不寻常的出汗量浸湿女用衬衫时,她开口道。

「这个嘛,那个,我们是……魔兽猎人,我们————我们和那些人一起去了异世界。」

来栖如此说道,并用手指向妮穆小姐与梅尔。

哎呀呀呀呀,这该怎么办才好。

「(慢着,你在胡说什么!)」

和佐同学轻轻戳来栖的侧腹。

这倒也是,毕竟这里就算多少有些牵强,说「我来借一下厕所」也比较好,讲自己是被垃圾桶绊倒之类的话,迅速撤退才是上策。

「这个嘛,我越过魔兽区附近的国道高架桥?之后就突然被弹到异世界去,然后还有两位比我先被弹过来的人,之前我真的受她们很多照顾。」

来栖一边这么说,同时看向我并用力一开一阖双眼的眼睑,我原本还以为她眼睛痛,但怎么看都觉得她的举动实在太不自然,等我过一阵子才察觉到,原来这可能是失败的眨单眼。

也就是说,来栖她肯定有什么事想传达给我,她肯定有她的想法。

原来如此,来栖想出的作战实在太令人不安,我实在超不想配合她。

可是已经说出口的话,后悔也于事无补,这里干脆就放任自己随波逐流吧。

「没错,正如她所言,我们真的受到她们两位很多帮助。」

我站起身,配合她的说法。

「你也是魔兽猎人?感觉气质不太像呢。」

糟糕,这大叔看人的眼光未免太过精准,你给我去人事部门啦。

「他只是杂务人员,魔兽猎人是我和她。」

和佐同学也附和道。

虽然我很感谢你出声附和我,但杂务人员是怎样啦,勇者、勇者、杂务人员的队伍未免太奇怪了。

「这个嘛,那个,正如我们刚才所言,我们想到提亚市和她们道谢……才过来一趟。」

这样啊,原来如此,只要我们成为证人的话,这位课长就不得不承认妮穆小姐她们无故缺勤确实是出于「不得已的情况」。

虽然来栖讲的话感觉像是走一步算一步,但她的想法确实有传达给我,之前在校舍后方帮助被不良少年纠缠的学生时,我发觉她也意外有充满人情味的一面。时不时有,很偶尔才有。

接着,课长沉默不语地看着来栖,他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尽管他不至于指控我们在说谎骗他,但他审核般的视线充满疑惑。

「请问你们住哪?」

「住日本。」

闭嘴!来栖你闭嘴!

「日本……?」

课长抚摸下巴说「没听过的地方呢」,我用视线对来栖打暗号叫她「闭嘴」时开口道。

「哎呀,不是啦,这是在拿翰国柯诺葛亚市郊区的地名,是当地人才知道的地方。」

课长说出「啊,是喔」,但看不出他的态度是接受我的说法还是不接受。

顺道一提,拿翰国柯诺葛亚市正是举办圣剑展的地点。

这是我瞬间从嘴里冒出的地名,当然也只能是这个地名。

关于这个世界的地名,我只认识提亚市和萨塔杰尼市以及柯诺葛亚市而已,而前面两者同属葛兰国,因此势必会讲同样语言,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失去现在带着翻译机的理由。

「你们是柯诺葛亚市的人?」

「就是说啊,我们跑来这边旅游却被卷进不得了的麻烦事,就算说是要去旅行,没想到竟然会跑到异世界去……」

「你们去看过圣剑展了吗?有看过修特拉尔了吗?」

抢先我一步,趁我还没讲出「不,我们没看过」前先开口的是,

「看了看了!修特拉尔好厉害!」

来栖举起手。

你别胡闹了,我明白你很想跟别人聊关于圣剑的话题,但是你也稍微再观察一下现场的气氛还有我的脸色吧。

——圣剑展是在妮穆小姐她们打倒拜特尼戮隔天开始的,然后那天正是妮穆小姐她们申请的带薪假用完,开始无故缺勤的日子。

由于她们待在我们的世界,因此无法使用一般的通讯手段和这边的世界联络,不得已才只好无故缺勤,这正是目前的对话走向——

但是,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哪可能有办法去看圣剑展。假如要贯彻我们和妮穆小姐她们在同一个时间点飞去那边世界的设定,那我们就不可能有时间去看圣剑展。

「哦,去看了……?」

课长脸色没变,只是他的音调略微提高。

「不是不是,来栖她——这家伙只在电视上看过修特拉尔,她没去过圣剑展,她根本没看过真正的修特拉尔。」

「苅羽同学,你为什么要骗人——」

「骗人!那把剑简直美到像在骗人似的!确实如此!我光是在电视上看就觉得那把剑实在太惊人了!」

我一边慌张地盖过来栖的声音,同时迅速对她眨眼好几次。

「……?来,这给你。」

来栖从口袋里拿出有刻耳柏洛斯标记的眼药水交给我。

我跟你说喔,我其实并不是眼睛痛,我眨单眼明明就比你高竿太多,为什么我反而无法将意思传达给你呢?还有这个奇葩的伴手礼是怎么回事,用刻耳柏洛斯标记的眼药水也只会让使用者产生可能会失明的不安吧。

「如果你还怀疑的话,要不要看看异世界的照片?」

面对仍旧感到诧异的课长,这次和佐同学拿出智慧型手机,不过手机因为浸水已经坏掉。

「对喔,手机泡到水了呢,真惨……」

「那是什么?通讯机器?简直像盗版设计呢……」

「啊?这可是四月刚出的最新款好吗!超受欢迎的!你别把这个国家的人的美感跟我们混为一谈好吗!」

大叔被高中女生责骂,这位课长缩起身躯看似有些怯懦地说「啊,抱歉抱歉」。尽管智慧型手机的设计美感不同,但不论哪个世界都会有这种人际关系的问题呢。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呢……啊,对了,这个。」

和佐同学这次从制服内口袋拿出学生手册。

嗯,这个被称为学生手册的东西,上头装饰着满满又是亮片又是珠子类的东西,乍看之下根本不像学生手册。

我刚好能从手册开口看见学生证所以才知道那是学生手册,而她的学生手册里也都贴满照片和贴纸等东西,因此变得相当厚重,这与其说是学生手册,不如说已经变成打起人来很痛的钝器。

「你看这个,晚上我和朋友——啊,这个嘛,是和那边世界遇见的人一起拍的。」

她迅速翻阅学生手册,找出整片贴满大头贴的一页给课长看。

「这是在晚上拍的照片,这样你就能相信我们去过异世界了吧?」

尽管和佐同学这么说,但从大头贴上根本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拜托你快察觉到这点,和佐大姊姊。

「你有没有不是大头贴,而是更普通的照片?」

「咦,怎样?你就这么想看我的照片吗……?」

你别一脸认真制造这种尴尬气氛,我讲这话不是出于这种恋爱喜剧般的意思。

和佐同学拆下学生手册封皮,拿出里面好几张照片的其中一张,由于被水浸湿又风干的缘故使照片有些褪色,但要看出那是张怎样的照片倒没问题,而那张照片正是在我们的世界拍下的。

这是她和铃木同学两人坐在夜晚便利商店门口吃冰的照片,这张照片只能在没有伪阳的那个世界才拍得出来。

先不管这些,我认真拜托你们别群聚在便利商店门口好吗?晚上看见染头发的人做这种事感觉真的有够恐怖,我说真的。

「啊,这么说来我也有拍异世界的照片。」

妮穆小姐拿出自己的携带型终端机,从轻薄机器的画面投射出的立体图像,上头是穿着学校制服的梅尔,是那位穿着用打柏青哥钱买来的歌德萝莉服装的梅尔,以及在旅馆穿着宽松浴袍的梅尔,以及——

「看你都拍了些什么照片啦,学姊!」

梅尔红着脸呐喊。

「你在生什么气,我不是把你拍得很可爱吗?」

「问题不是出在这里!非常感谢你!」

她一边生气却又一边道谢,她还真是笨拙呢。

「因为我们机关里萝莉控很多,只要有两、三张这种照片在手,想把工作丢给其他课的人做的时候就会成为贵重宝物,拥有信赖和绩效的小梅尔最棒啰。」

「我希望你别建立我不知道的信赖和绩效!你从以前就在做这种事吗!」

「没问题、没问题,想要这种照片的几乎都是固定客源,不特定多数的照片不会外流。」

「啊啊啊啊啊!这完全就很有问题啊啊啊啊啊!」

梅尔痛苦地拉扯自己的双马尾。

而课长正在梅尔隔壁默默凝视照片。

「这么说来,我们课里也有很多萝莉控呢?」

妮穆小姐像在告诫般看向课长。

「是啊,不过这部分算是个人自由。」

这是今天课长第一次同意妮穆小姐的话。

「——就是这么回事,总算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当我们走出市公所,妮穆小姐满足的挺起胸膛。

「那样也能算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算是啊,毕竟课长也认同『这样会无故缺勤也是出于迫不得已的情况』。」

你们没在背地里进行照片档案的交易吧?现在我只担心这点,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一份。

「总而言之,我们课里这些夹七杂八的事情总算收拾干净,修特拉尔这件事也能予以保留,剩下就是——」

妮穆小姐反覆以手指卷起又松开自己的长发。

「——魔协了吧。」

魔协——光是听见这个单字,我和来栖以及梅尔就神色僵硬。

在我们之中,只有和佐同学歪着头。

「你们突然怎么了,为什么各位都脸色骤变,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你们都还没告诉我什么是魔境,我们又要去什么怪地方了吗?」

「是协会,职业协会,魔兽职业协会。」

妮穆小姐如此告知和佐同学,但这些单字更使她陷入一片混乱。

「协会?是类似生活协会的组织吗——然后呢,我们去那个协会要做什么?」

「稍微去问候一下对方。」

「问候?去问人家你过得还好的这种问候吗?」

「没错,要去告诉对方我们过得很好。」

妮穆小姐满身杀气地轻轻摇曳自己的长发,在她隔壁的和佐同学满脸疑惑地说「发邮件问人家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