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1来栖麻央的情况

「来栖,你对星星有兴趣吗?」

「星星吗?」

「没错没错,像是夏季大三角之类的。」

「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强。」

「我是不太清楚你在讲什么啦,但我想应该没那么强就是。」

「是这样吗?我对弱者没兴趣……」

「是吗是吗,顺便问一下,你这个月底星期五有没有要上哪去?」

「说到月底的星期五……就是那个捕怪活动特别怪兽的发布日呢。」

「这是指之前你拿到序号的那个活动吗?」

「没错没错,只要在期限内输入序号,那天深夜十二点整就会收到发布的怪兽。所以那天一发布怪兽后我就要立刻找人战斗,让别人见识一下稀有怪兽的强悍。」

「原来如此,感觉你很忙碌呢。」

「我没有很忙啦,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稍微去看一下夏季大三角。」

「哦,我就免了。」

「OK,超OK,呃啊,实在遗憾,哇哈哈。」

「为什么你要笑……」

案例2和佐单的情况

「和佐同学,你对星星有兴趣吗?」

「星星?你指星座吗?」

「没错,就是星座。」

「你稍等一下,我现在用APP查一下……苅羽,你是什么星座——双子座?双子座今天的运势排行第六名,真是不上不下。顺道一提,双子座跟天秤座的人很合得来。啊,这么说来,我就是天秤——」

「我顺便问一下,你这月底星期五会和铃木同学外出吗?」

「……你也听别人把话讲完吧。」

「对喔,抱歉……我想想,你刚才讲什么?」

「已经不必了……然后,你说什么?星期五?我是没有什么安排啦,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想稍微调查一下星星的动向。」

「星星的动向?苅羽你的选修科目选了地科吗?因为我的必修科目是生物,所以地科部分我不是很懂。」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哎呀,实在遗憾,是喔是喔,哎呀真遗憾,嘿嘿。」

「你在笑什么啊……看起来真恶心……」

——就是这么回事。

我也已经负起责任,顺利向那两个人说明完毕——

目前处于迈入暑假几天后的星期五二十三点三十分,我和毒岛同学步行在市立公园其中一角,我们处于柏油道路左右两侧,这里种植约高达腰部的草木。

「因为这座公园有山丘,在山丘那边的树林没有光害,能更清楚看见星光。」

毒岛同学身穿的白色连身洋装左右摆动,同时她进行说明。

尽管内容我有听却没传达到大脑,但我仍旧在心脏一边拼命噗通狂跳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自己显露动摇的表情,只能一脸平淡地说「哦」或「嗯」之类的话。

「上午零点左右正适合观赏水瓶座流星雨。」

毒岛同学用双手手指合起来做出0,她的笑脸被皎洁月光映照,看起来远比白天时要来得冶艳许多。

我原本以为天文观测就是要拿大型的天文望远镜,但她手上就只有拿一副观察野鸟用的双筒望远镜而已。

「毕竟光用肉眼就能看得很清楚,我想若有必要的话,只要我们两个人共用一副望远镜就好。」

她如是说,并将右侧目镜靠在自己左眼前。

「苅羽同学就用另一边吧。」

她的双眼就如此靠在目镜前,她的脸蛋逐渐接近我,而我的右眼就这么贴在左侧目镜前,然后,我与毒岛同学的脸几乎变成零距离。不妙,我的大脑即将融化。

我脑内不断骨碌碌转动,视野甚至笼罩粉红色薄雾,难道是幻听吗,明明没风却能从后方听见草木格外喧嚣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有邀请来栖同学她们吗?」

她好像想起这件事似的问道。

当我耳里传来同班女学生名字的瞬间,我俨然如脊髓反射般将脸从望远镜前挪开。

「咦?来栖?」

她在我身上总是左耳近右耳出的话语,第一次停留在我脑内。

「嗯,还是说你没邀请她们?」

毒岛同学的脸从望远镜前离开,她重新与我双目对视。

「不是不是不是,我有邀请我有邀请,但她们都说对星星没兴趣。」

「这样啊,那眼镜——和佐同学呢?」

「超级和佐同学她只对占星有兴趣而已。」

「哦……」

毒岛同学露出温驯的表情颔首,接着她不时往后方偷瞥。

「怎么了?」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毒岛同学说「往那边往那边」后拽着我的衣袖,她的手指往偏离柏油路的树林指去。

「嗯?那边是……」

「………是最佳的观星地点,所以……」

她的脸蛋朝下,声音越变越小声。

「………我们过去,好吗?」

她发出彷佛用蜂蜜和炼乳调和过的声音,她重新往我这边看过来的双眼,眼角泛起细微泪光令她看上去变得更加冶艳。

这已经不是观星的时候了吧。

我必须再多观测点其他东西。

比起望远镜我更需要显微镜。

观测秀发、嘴唇、后颈、上手臂、感觉很柔软的两颗西瓜之类的——

钜细靡遗……!我必须更钜细靡遗地观察……!

「——苅羽同学?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准备很周到!」

「你感冒了吗?你好像在流汗。」

「毕竟是夏天!」

「……是吗?」

毒岛同学逐渐走进树丛里,而我则紧跟在后,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洁净无瑕的纯白连身洋装摇曳生姿。

我们周遭被林木包围,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其他人在。

我内心的漆黑物质正喧嚣不已地卷起漩涡。

而我们周遭的草木彷佛打算展现我的心境般也跟着喧嚣鸣动。

这阵喧嚣在数十分钟后想必会变得更加欢腾。

我想我们两人肯定会大幅度摆动。

青草和树木在摩擦下必定会超级喧嚣。

没错,就是流星。

我俩要化作流星。

「苅羽同学。」

「唔哦哇啊啊啊啊啊!」

我的名字突然被喊到,害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你、你没事吧,苅羽同学?」

「嗯、嗯,我我我没事,这个嘛……就有劳您了。」

「咦?有劳什么?」

毒岛同学侧首。

不好不好,我好像冲过头了,要说这句台词还早了十五分钟。

「——我们到啰,这里就是最佳观星地点。」

毒岛同学伸直手臂,在那前方有片摊开成直径数十公尺的圆形草坪,那地方跟我们刚才走过的道路截然不同,只有那块地方几乎没有树木。明月照亮青绿草坪,一眼看去充斥着幻想般的风情。

「如何?这地点很棒吧?」

「原来如此,这里将成为两人的床铺对吧。」

「是啊,躺着观星肯定很舒服呢。」

「咦,啊,是的,我会努力让你觉得舒服。」

「苅羽同学?」

「恕我失礼,还早了五分钟对吧。」

「……是无所谓啦……」

她如是说,接着她走向草坪的中心点。

该怎么办,我还没彻底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只要熬过今天的话——

我的王者之剑,就能成为货真价实的王者之剑。

原来如此,说起来这算是武器强化事件呢,勇者沉睡中的力量将获得解放,这段必定得拍成动画影片。

「苅羽同学,这是什么东西呢?又长又大的……」

唔哇,会有人突然讲这种话吗?由于我惨遭对方先下手为强,心生动摇的我因而不敢直视毒岛同学。

「不,还没变大。」

「咦,这东西还会变得更大吗?」

「是啊……但我无法断言是否有办法变成您期待的大小。」

「感觉它好像刺得很深入呢。」

「刺得——咦?」

慢着慢着,毒岛同学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接着我看见似曾相识的场景。

「苅羽同学,这是剑……」

刺进她脚边地面的物体,是一柄由剑柄、剑锷以及银色剑刃所构成的双刃剑。

……真的假的。

都走到这一步,我还得被这玩意儿妨碍不可吗?

难道我非得又被这种圣剑,

阻碍我的青春吗?

——非也!

我绝不放弃。

我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岂能错过这压倒性的——

「——欢愉!」

「苅羽同学?」

「毒岛同学,这是……那个啦,大概是纪念碑之类的,我记得之前的确就有了,我们别管这东西,先来进行天文观测吧。」

「我上星期也有来这里,可是却没看过这东西。」

「这玩意儿肯定能拆卸,会不会是上星期它被送去修理,我们别管它,先来进行天文观测吧,先来进行,先来进行吧!」

「可是这绝对是利器吧?我们必须去告知公园管理员。」

「等一下、等一下,管理员已经就寝了吧,都夜深了,我们也来睡吧,好吗?」

「来睡?」

「啊啊啊啊,我搞错了我搞错了,是来观星、观星。」

「啊,看到剑就让我想起来,之前麻央也告诉我很多圣剑的名称呢,像是诸神黄昏啦,还有王者之剑啦。」

「比起那把王者之剑,我的王者之剑还比较——」

「苅羽同学?」

「没事。」

冷静点,我要冷静点。

深呼吸,先来深呼吸。

我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动摇。

这跟平时不同,照我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这里没有那些惹事精在,这里既没有歇斯底里的魔王后裔,也没有只会制造祸端的高中女生勇者——

「哇啊啊啊啊啊!是圣剑啊啊啊啊!」

慢着。

为什么我会听见那说话声。

为什么我会听见那轻快的脚步声。

为什么系上缎带的马尾会弹跳又摇曳。

为什么她会在紧邻我的位置拔起剑。

「喂。」

「啊,苅羽同学,你看这个,是圣剑,嘿嘿。」

「你少嘿嘿了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啦,来栖!」

(插图009)

在我出现充满惊愕的反应后——

「我们不能也来观星吗?」

和佐同学眉间紧蹙并露出抽搐笑容,她依循和我们相同路线走来这里,她以沉重步伐猛力踏步使脚步声响彻周遭。

「咦……为什么……两人都在?」

我讲话一不小心发出假音。

「没什么啦~我们只是来观星而已,然后我想说怎么好像看见似曾相识的人~………你们看起来处得很愉快对吧?」

「和佐同学说是铃木同学告诉她的,说毒岛同学要和苅羽同学外出。」

「来栖同学,这种话就不必讲了。」

和佐同学目光锐利地狠瞪来栖。

——给我稍等一下,你们一直都看在眼里?

我确实曾想今天怎么特别嘈杂,明明没风却老是听见树叶彼此的摩擦声。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的?」

「从苅羽同学在公园入口吃薄荷糖,边确认口臭边等待毒岛同学那附近。」

「全部吗!你们全部看在眼里吗!话说你们根本是来监视我的吧!」

「纯粹凑巧啦,我跟来栖同学都只是来观星的,话说你是怎样?两人的床铺又是什么,我的王者之剑又是什么,我在问你啊?」

「苅羽同学你有带王者之剑吗?好厉害!跟我的圣剑一决胜负吧!」

「不,我的剑被折断了。」

「那种东西折断就算了啦,还有我说你,你究竟想怎样。」

和佐同学的双眼捕捉到毒岛同学。

「啊,好久不见,超级和佐同学。」

「这里根本没人被解禁超进化(注5:超进化:此指神奇宝贝第六世代新增的进化方式,进化后的神奇宝贝会在原本的名称前冠上超级二字,此处超级日文中与眼镜一词前半段发音相同。)好吗?」

和佐同学扠腰叹气。

「你是叫毒岛同学对吧?我问你,在这种大半夜时间男女两人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独处,请问你是做何打算?」

「你问我做何打算——是什么意思呢?」

「你别再装出那副傻女孩的模样了,正常人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吧。现在是因为我们也跑来所以倒还好,若是只有你们两人独处的话,这男的绝对会做出奇怪的事。」

「这样啊,原来你是指这方面……可是苅羽同学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对吧?」

「当然不会。」

「啥?你那是什么信心十足的回答?你刚才说谁的王者之剑要怎样啦?嗯?」

我的胸口被和佐同学拽住。求求你不要弄痛我。

「啊!」

来栖单手拿智慧型手机高声呼喊。

「不知不觉间已经十二点了!」

「哦,没错没错,十二点左右是水瓶座流星雨的最佳观赏时间。好啦,和佐同学你不也是来观星的吗?一起来看吧,好吗?」

「你那张色迷迷的脸,若是我用力揍下去的话,应该会飞出很璀璨的星星吧?」

我今天有办法活着回家吗……

「——啊,果然!稀有怪兽发布了!」

来栖的声音响彻星空,不论是星座或我的安危她都不流露出丝毫兴趣,就连刚才到手的圣剑也被她丢在一旁,她只是一个劲地看向手边的APP画面。这么说来,今天的确是那个捕怪活动的怪兽发布日呢。

「唔哇!这是什么怪兽!居然是独角兽!是新怪兽耶!我看看上面写什么……『它的别称叫一角兽,性格十分凶暴,但却对年轻处女没辙,若是它将头枕在处女膝盖上就会陷入沉睡』。」

「这根本就是苅羽嘛。」

「经你如此一说我也这么觉得!拜托你们差不多该放过我了吧!」

「这个嘛……苅羽同学……你喜欢处女吗?」

「连毒岛同学都在胡说什么?」

此时将手指轻敲智慧型手机的来栖表情笼罩一层阴影。

「——咦?画面冻结了,苅羽同学,这该怎么办?」

「居然向胸口被拽住的我求救,你是想怎样?」

来栖不回覆我,她发出「咦」一声并侧首。

「明明都已经下载完了……当我想去详细介绍能力的画面时就不动了。」

「来栖同学,这种问题只要重开机就能解决了,只要先关闭电源一次再重新启动就好——不知道人类的烦恼是不是也能这样就解决呢?」

和佐同学,为什么你要边看我边讲这种话呢?要是我现在失去意识的话会被痛扁一顿吗?

「咦——消失不见了……咦,骗人!」

来栖重新开启APP,但她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和佐同学问来栖「怎么了吗?」同时移动到她面前,而我也总算获得释放。

「我刚拿到的怪兽不见了!消失无踪了!我千辛万苦到手的稀有怪兽不见了!」

拿到序号的本来就是毒岛同学,来栖根本就没她自己说得如此千辛万苦。

和佐同学看见这样的来栖,她「啊?」一声挑动眉毛。

「这根本不可能,你有留下通知纪录吗?」

「纪录还留着,但怪兽的档案却没留下来……」

「稍等一下………我也有收到发布的怪兽,但我的档案可没消失。」

和佐同学拿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机,但她仍旧显露纳闷神情。

「你的手机稍微借我一下,既然是来栖同学,想必你是因为怪兽数量过多,所以找起来效率太差。」

「要借你是可以……但你可别做奇怪的事喔。」

「奇怪的事?」

「像是传送毒辣的讯息给毒岛同学,或是解除毒岛同学的好友登录,或是把毒岛同学的手机号码公开到网路留言版上——」

「我才不会咧!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反毒岛众。」

「众是怎样啦,毒岛同学的影响力根本没高到需要成群结党去反她好吗?」

「我说你们,本人可就在旁边。」

毒岛同学彷佛伤脑筋似的苦笑,和佐同学则在她隔壁接过来栖的智慧型手机。

「喂,仔细想想,现在不是玩手机的时候吧。我们必须想办法处理这圣剑——咳咳,更正,是这把来历不明的东西。」

「它来历很明确啊,就是圣剑嘛。」

来栖同学啊,你隔壁就有位一般市民在场,麻烦你配合一下我的说词吧。

「这种话轮得到苅羽讲吗?那玩意儿不是纪念碑吗,是纪念碑吧。」

和佐同学披荆带棘的句子刺得我好痛。

然后她露出复杂的表情拨弄来栖的智慧型手机。

「咦……真的没有独角兽……咦?会发生这种事吗?既然没删除的话,那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呢?」

和佐同学如是说,当她感叹般仰望天际的瞬间——

——闪光。

好几道类似闪电的蓝白光线从来栖的智慧型手机飞出,那几道闪光就在我们前方十公尺左右的位置集结,光线绚烂夺目,并在一瞬间改变其型态。

「喂,那是……」

我擦拭眼睛,吞咽口水。

「独角兽?」

来栖嘀咕道。

——这是骗人的吧?

粗壮又修长的颈项描绘出滑顺曲线,令独角兽的体态流畅延伸至尾端,不论是躯干还是足肢都被纯白又充满光泽的毛发覆盖,它的鬃毛闪烁银色光辉,然后它额头正中央耸立一根漆黑的角。

若是不仰望甚至无法将独角兽全身尽收眼底,它的身高应该高达两公尺。只是它那缠绕杀气的黑角更将它的身高向上抬升。

独角兽发出「噗噜噜噜噜」声,是马匹低沉而轰鸣的气息。尽管它距离我们十公尺远,但它的叫声倒确实传达过来。

它的身躯周遭散发微弱闪电,曾几何时它的黑角竟然泛起蓝光,接着——

——我们四目相对。

在那瞬间,独角兽往我们这边奔驰。

「真的假的!」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三位女生立刻四处仓皇逃窜。

由于情况发展令我措手不及,我的思绪遭到打断,以至于逃跑时慢人一步。

只是,或许动作慢的人比较好瞄准,那匹独角兽似乎只打算狙击我,它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苅羽同学!」

是来栖的声音,她似乎察觉到我被独角兽盯上,于是她停下脚步。

相对于她的举动,我则继续奔跑。我为了逃离独角兽,正专心一意鞭策我的双腿。

「为什么只追我——!」

我嘴里不禁吐露叹息。

之后,我背后随即响彻魔兽的嘶鸣声。

——咦?

刚才我们之间还差十公尺远,但它竟然打算将距离一口气拉近为零。

啊,我要死了——

「岂会让你得逞!」

——是来栖。

我受到魔兽紧逼而来的压力影响下令双腿打结,当我往地面猛烈摔了一跤时,圣剑与魔兽尖角的冲撞声响起。

我扭转匍匐在地的身体,让自己切换为仰望的姿势。当我翘首仰视,发觉来栖的背影就在前方,她绑上缎带的马尾左右摇曳,但缎带打结的部分却变得松动。

她双手拿起刚才到手的圣剑,那柄剑有银色剑刃、漆黑剑锷及剑柄,尽管设计单纯,但我认为那的确就是圣剑。

只要圣剑在手,那个人的运动能力就会获得飞跃性提升。即使刚才她还与魔兽相距甚遥,她依然能在顷刻间回到这里,这敏捷动作全都归功于圣剑。

在尖角与圣剑的碰撞声响起数秒后,来栖与独角兽仍旧持续地短兵相接,但是——

或许魔兽对胶着状态感到厌烦,倏地它往自己后方一跃。

它的尖角产生一道裂痕,周遭也出现尖角剥落的碎片。

但是,受伤的不只有对手,圣剑剑刃的细小碎片也四处散落。

在魔兽尖角与圣剑两者剧烈冲突下,来栖的缎带松绑,她原本被绑住的秀发一口气散开。

「啊————」

来栖察觉到缎带掉落地面,她的视线往周遭地面移动。

「喂,来栖——你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蹲下身准备捡掉落在地的缎带。

——现在根本不是该捡缎带的时候……!

来栖将视线从魔兽身上移开还不满两秒。

但尖角负伤的独角兽却翻跃身躯狙击来栖,它将全身体重注入扬起的前脚,并打算以此袭击来栖。

「咦——」

尽管来栖察觉到独角兽的动作,但她仍旧维持蹲踞姿势,没做出任何回避的准备动作。

魔兽前脚紧逼而来——

「可恶!」

我慌张跳到来栖身边,猛烈将她撞开到一旁,我自己也因惯性力跌倒。

之后随即响彻地震般的轰鸣,这匹魔兽的踹踏是将自己浑身重量彻底倾注进去,它的动作远比我想像中更饱含破坏力与杀气。

「你啊……!究竟在干么……!」

我一边挺起上半身,并抓住在我身旁跌倒的来栖左手臂,而她手中握住的正是刚才她捡起的浅紫色缎带。这缎带和我们去海边时,来栖被风吹走的是同一条。

当时我已经见识过来栖对这条缎带展现非比寻常的执着,所以我明白这条缎带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但是——

「现在是捡这种东西的时候吗……!」

「可是……!」

看样子她打算进行抗议,但目前我们没有丝毫闲暇能进行争论。

魔兽的嘶鸣声自头顶响起。

四足野兽打算转换成攻击态势,它又再度扬起前肢。

来栖手忙脚乱地握紧圣剑,但我怎么想都觉得——

会来不及——

当绝望笼罩在我们视野内时——

我从来栖被我紧握住的手中,感受到热度。

之后我们眼前立刻出现纤薄光壁。

光壁彷佛在保护我们,将我们与魔兽区隔开来。

「这是……什么?」

独角兽的前肢往下践踏,但却被保护我们的半球体光壁阻挠,它的前肢彷佛磁铁互斥般被用力弹往上方。

这发展彻底出乎我预料。

既然连我自己都感到出乎预料,想必眼前的魔兽肯定也这么认为。

独角兽一边嘶鸣,同时它打算调整好失去平衡的巨大身躯,因此它还没将注意力转移回我们这边。

——这机会千载难逢。

当来栖迅速起身后,圣剑已经紧握在她手中,尽管因为她和坚硬尖角进行攻防战令剑刃逐渐缺损,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安。

来栖就这样朝独角兽的颈项挥下圣剑。

——魔兽发出濒死凄鸣。

独角兽化为无数浅色光粒后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这场骚动也彷佛不曾发生过一般,公园回归原本的静谧。

来栖手中却仍旧紧握残破不堪的圣剑以及缎带。

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回过头,对我流露出安心的笑容后,就这么无声倒卧在草坪上。

接着不出五分钟后——

来栖意外地迅速清醒。

她露出刚睡醒的表情,惺忪睡眼好似诉说刚才的战斗简直如春梦无痕般,她的双眼缓缓睁开又阖上。

「没怎样吧?」

她抬起倦怠的身躯,我一边往下看她同时询问道。

「圣剑……剑刃破损……」

来栖如是说,她揉眼睛并看向躺在地面的圣剑。

「不,你别管圣剑了……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受伤。」

「日文真麻烦……」

她彷佛留学生般嘀咕道,但这代表她还游刃有余。

总之没有任何人受伤真是万幸,所幸和佐同学也没特别受什么伤,毒岛同学也是——

「……」

毒岛同学从来栖倒卧在地后,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并垂首持续到现在,我无法推测出她现在露出什么表情,她从刚才就不发一语。

尽管先前她曾陪来栖听她讲过异世界的事,但她大概作梦也没想到魔兽和圣剑竟然真实存在吧。

「那是什么……我问你,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

毒岛同学仍旧在来栖隔壁垂着脸嘀咕,她的声音颤抖。

「刚才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物跑出来?这里安全吗?会不会还有其他跟它一样的怪物存在——」

当我还在想她讲话真像连珠炮般快时,她突然起身打算离开现场。

「毒岛同学!」

我慌张地握住她的手腕打算制止她,但却遭到她强烈抵抗。

「放开我!我哪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要是又出现那种怪物的话该怎么办?」

「话虽如此——但现在放你一个人更危险!」

我靠男女臂力差距,半强迫地按住她的手臂。

「没事的,总之只要有来栖与和佐同学在,紧要关头都还能熬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毒岛同学展现讶异神情,尽管她声音颤抖,但看来她没有流泪。

「这个嘛……」

来栖与和佐同学跟我不同,她们并非没有任何力量的人,她们两位都是拥有魔力的特别存在。

——我深思起这样讲真的好吗?话到嘴边不禁又咽回去。

尽管我陷入是否该和一般人开诚布公的迷惘中,但仔细思考,这犹豫简直毫无意义。

来栖刚才都拿圣剑尽情战斗过,而毒岛同学也已经亲眼目睹,那这究竟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我松开她的手臂,对她依序进行简单说明。

毒岛同学侧首,看她的态度似乎是总算能跟上话题内容。

「——你的意思是麻央在海边讲的话都是真的?」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总之你先冷静下来。」

「可是,要是又有魔兽出没的话呢?虽然刚才只有一头,但也可能下次就一口气出现一大批吧?这里很危险,还是早点回去——」

「我认为危险的不是这个地点。」

来栖介入我们的对话,她坐在地上开口道。

「刚才我看见独角兽好像是从智慧型手机里跑出来的,而且捕怪发布给我的怪兽又正是独角兽,我认为这之间有某种关联。」

「不过我这边倒是没出事。」和佐同学补充道。和佐同学的智慧型手机确实没有跑出任何东西就是。

「也就是说,有谁透过APP盯上来栖?」

我猜想到这可能性后脱口而出,但我马上后悔不该把这话讲出口。

「那你的意思是待在来栖同学身边会很危险?」

此时毒岛同学再度露出想离开现场的表情。

「抱歉,我撤回前言。说起来,既然问题出在APP里的独角兽,那根本不可能有谁刻意盯上来栖。因为那独角兽是将活动奖品的序号输入进去才能拿到的吧?那谁会拿到哪个序号完全是随机的才对。」

而且毕竟来栖的序号是经由毒岛同学才能拿到,这次那独角兽会到来栖手上完全出于巧合,若是走错一步,魔兽可能就会从毒岛同学的手机里跑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有危险的不是特定某个人,而是大家都很危险?」

「可以这么说,只是我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再出现魔兽的可能就是。」

尽管我答覆毒岛同学的疑问,但这答案彷佛仅会徒增她的不安,她的表情出现显而易懂的动摇。

「所以还是避免单独行动比较好,毕竟我们这边还有圣剑,万一魔兽再冒出来,我们也能对抗。」

毒岛同学脸上蒙上一层阴影,她展现与自身表情无二致的举动,倾吐怨言。

「可是那把剑不是坏掉了吗?」

「是没错啦……我们也只能小心使用避免让它毁损得更严重,若真的坏掉,就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话虽如此——可是那把剑应该要更小心使用才对吧,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圣剑可用,而且说起来那把圣剑也是跟市公所借来的吧?」

「就算你这么说——」

当我话说到一半,我感觉到毒岛同学的话里有种不协调感。

「——你知道?」

「知道什么?」

面对我的疑问,毒岛同学侧首。

「——圣剑是从市公所借来的。」

当我语毕,毒岛同学飞快眨两下眼睛。

「……我记得在海边的确听麻央提过。」

「——你有讲过吗?」

我将视线转往来栖,但我怀疑来栖是否连这件事都确实提过。

浑身沾染虚构奇幻世界观气息的来栖,她之前就吐过关于异世界太朴素的怨言。圣剑的管理制度是要从市公所外借,我实在不认为她进行如此详细的说明。

——来栖不出我所料地左右摇晃脑袋,之后我立刻看向和佐同学,她果然也采取同样动作。

「毒岛同学……」

当我呼唤她的时候,一道汗水自她脸颊滑落,一瞬间她的表情看起来绷得死紧。

「为什么你会知道异世界的事——」

「——这部分、现在根本无关紧要吧?虽然我记不太清楚,但我确实有听别人讲过……这样不就行了吗?」

她的语调稍微凌乱。

「——我果然还是回去好了。」

毒岛同学独断专行地祭出此言,当她迅速转过身后——

「等一下!」

我不服输地抓住她的手臂。

刚才我就已经讲过很危险了,而且她还没回答我提出的疑问。

「不要!放开我!」

她一边扭动身体并缩回手臂。

我败在她的气势下,因而松开她的手臂,智慧型手机随即从她口袋掉出,液晶萤幕撞击地面后弹跳。

智慧型手机躺在地面静止不动,但是我能从被盖住的画面看见光源漏出。

原本我以为手机只是解除睡眠模式,但那光源却格外明亮。

「——啊?」

这光芒岂止明亮——

湛蓝光粒从智慧型手机逐渐飞出,并在半空中飞舞。

「慢着——糟糕——!」

毒岛同学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她不断轻触光辉四溢的手机画面。

「中断!我都说要取消了!现在我不需要!」

但手机却不理会她,光粒不断飞出。

最终这些光粒汇聚在地面一角,并形成某个外型。

「——狗?」

但以狗来说未免也太大,假使它真的是狗,也是体型相当庞大的大型犬,即使人类小孩乘坐上去也根本不痛不痒吧。

「喂,那究竟是什么?」

光芒消失,我们总算能看清对方全貌。

尽管它看上去像狗,但它的牙齿却格外尖锐,它的躯干被漆黑短毛覆盖,它的躯体周遭摇曳蓝白色火焰状的灵气。

「麻央!圣剑!快拿圣剑!去打倒它!动作快!」

毒岛同学拉高音量的声音混杂悲鸣。

「啊?毒岛同学你在说什么啊?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从毒岛同学的手机里跑出来——」

「苅羽同学你这笨蛋!都怪苅羽同学害我的手机摔出去——!」

她表情中蕴含的情感,与其说是恐惧与惊讶,更接近焦虑。

我原本打算尽快理解现况,但是突如其来的野兽雄吼响彻云霄,我的思绪也因此遭到打断,再加上——

「——真的假的!」

四足野兽獠牙毕露,并以我和毒岛同学为目标飞奔过来。

「安全上垒!」

来栖的声音响起,同时野兽呻吟也随之消失。

曾几何时,来栖已经将圣剑拿在手里,顷刻间便将野兽四分五裂,躺卧在地的野兽最终也如同刚才的魔兽那样化为蓝白光粒,消散在半空中。

——现场再度回归寂静。

但是我脑内却呈现大混乱,我的每个脑细胞都全神贯注地咆哮。

论及与毒岛同学有关的部分,不论是刚才圣剑出借的事也好,还是刚才智慧型手机的事也好,甚至是方才消失无踪的野兽肯定也是——

「那是魔兽吧?魔兽从智慧型手机冒出来——而且毒岛同学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料到会变成那样——中断?取消?都怪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必不只我,和佐同学和来栖大概也这么想。她们两人都和我一样眉头紧蹙,穷于理解状况。

「虽然情况稍微出乎我预期……但这也没办法。」

毒岛同学轻轻叹气,她是我们这四人中,表现出最压倒性沉着的那位。

「苅羽同学脑内的诸多疑问若是仅凭一句话回答的话——就是因为我是异世界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异世界人?

「啥?咦?为什么?」

「这没有为什么吧,毕竟苅羽同学——不,不只是苅羽同学,就连麻央以及和佐同学也都跟异世界保持友好关系啊。」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是,因为——咦?毒岛同学,你国中时不是很平常地待在这个世界吗,你也和我一样都有去上学。」

「日本有规定异世界人不能去就读这个国家的学校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如此一来,话就说得通了吧?我之所以会知道圣剑是从市公所借来的,是因为我原本就是在异世界长大的缘故。刚才魔兽会从我的手机跑出来,也是因为我持有异世界的技术。」

毒岛同学神情严肃,但是我仍旧无法闭紧嘴巴,和佐同学也跟我一样。然后来栖也同样嘴巴大开,但她的嘴角却上扬,眼神满溢光辉,不知为何她的拳头紧握。

「苅羽同学,我认为此刻应该默默聆听毒岛小姐把话讲完。」

「为什么你讲话变成敬语了啦,你少一副开心的模样。」

——毒岛奈奈。

她在异世界的本名叫奈奈·普司。

设立于异世界葛兰国其中一处的某所学园,那是所从初等教育至高等教育一应俱全的一贯校,而她就读的正是那所学校。

这没什么特别,这和我们在学校度过的校园生活并无二致,我们同样要学读书写字,学习数学和历史等科目。

但是,她和我们决定性的不同处在于头脑,她连跳好几级,已经写过许多篇足以媲美专业等级的论文,她无时无刻都走在研究最前线,这样的她在五年前于异世界提出的论文就是——

「——关于魔力数据化,以及其传送的可能性。」

毒岛同学微笑的同时编织话语。

「只是这还在实验阶段,尽管实际上已经有可能将魔力数据化,但要把这些数据放到网路上仍旧有许多麻烦处。」

「麻烦处?」

「很多人对我说,这么做很危险,还有若是数据化的魔兽被放到网路上,之后发生意外的话该怎么办,以及若是从一般市民的终端突然有魔兽跑出来可就糟了,等等。」

「原来如此,确实没错。」

「可是,若是因此停止研究,未免也太可惜了吧?这可是相当能派上用场的技术喔。举例来说,由于魔兽的肉体几乎都是由魔力构成,若是能把魔兽数据化并进行压缩,就完全不占空间。只要有网路存在,即使没有传送用的魔法阵,任何人都能自由传输魔兽。而且由于这是将魔力数据化的技术,因此不局限于魔兽,魔法相关产物都能传输。」

毒岛同学讲话速度有点快,我感觉自己似乎能窥见,当她沉迷其中时就会变成只顾勇往直前的研究痴的一面。

「我无论如何都想让实验进行下去——所以我依靠研究所协助,在我满十三岁那年——我单独前往这个世界。」

「你那句所以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的话,任何人都不会妨碍我研究,没人会阻止我。说到底这里根本没人知晓魔兽存在,也就是说,我的研究能顺利进展!很厉害对吧?」

「才不厉害!你这混蛋究竟在想什么!」

毒岛同学说「咦——」并神情严肃地侧首。

「你别露出好像我在胡说八道的表情!你是打算毁灭这个世界吗!」

「你讲话很难听耶……我的研究可是相当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毁灭呢。」

「刚才不就差点毁灭了吗!我们都差点被独角兽杀死了!」

「那是……伤痛。没错,技术进步总是会伴随伤痛。」

「你以为只要讲得好像吟诗就能感动我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说起来,把捕怪序号给来栖的就是毒岛同学吧?难道说今天发生的事都是你设计好的——」

「这是误会,虽然我骇进捕怪,还独自制作序号,甚至把序号交给麻央都是我原本看准的,但今天发生的事只是凑巧,是意外。」

她激烈摇头。她的态度分明是在找借口,但是她前半段吐露的内容未免显得太过好斗。

「这次是我第一次将魔兽实际置入APP中,因为我想万一出错就不好了,所以传送魔兽的对象我选择有办法对付魔兽的人,因此这次我才将独角兽托付给麻央。」

「被遴选之人……」

「你不必刻意以帅气方式表现也没关系喔,来栖。」

这家伙还真游刃有余。

「可是若要让麻央对付魔兽的话,就必须要有圣剑才行。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圣剑,所以我将程式设计成即使麻央输入序号,若是没有我的许可就不能下载——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原本?」

「好像是程式写错了。」

小心谨慎究竟上哪去了呢。

「换句话说,今天只是这里刚好有把圣剑?来栖刚好跑来这里我们才得救——若是走错一步可能就真的会有人死掉?」

「可是没有死半个人,而且实验还有所斩获,这很厉害对吧。」

这位一代研究痴究竟在胡说什么。

「我问你,刚才从毒岛同学手机跑出来的魔兽到底是什么?」来栖问道。

「那也是数据化的魔兽,为了拿来做为护身用,我总是放在手机里。」

「慢着,护身用的魔兽跑来袭击我们了耶。」

「这个嘛,毕竟它只是以一般形式捕捉到的野生魔兽。」

这不能叫护身用吧。

「我想如果无法打倒独角兽的话该怎么办才好,那是我为防万一才准备好的——真是的,都怪苅羽同学硬要拉我……」

「这不是我的错吧,说起来,假使你放出完全没经过管教的魔兽,它也很可能和独角兽一样跑来袭击我们。」

「………会这样吗?」

毒岛同学是白痴吗?

我感觉她似乎只专注在自己的研究,根本过于轻忽魔兽的实际生态。

「不过麻央果然很厉害,即使在异世界也很少有人敢那样挺身对抗魔兽喔。」

「苅羽同学,你听到了吗?果然苅羽同学也必须要讲点这种话才行啦,这才叫沟通。」

我竟然会被来栖指导何为沟通,简直屈辱至极。

「麻央跟拜特尼戮战斗时更强悍吧。」

「——嗯?」

我感觉到毒岛同学的话里有种不协调感。

「为什么你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对付过拜特尼戮,当时毒岛同学——」

「因为我看见了。」

「啊?」

「因为我看见了。」

毒岛同学接连两次以相同音调诉说,她露出伤脑筋似的笑容。

「你说你看见——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看见多少?你是怎么看见的?」

「啊,我也不是只有那天刚好特别看见,我从更早之前就看见了。就是麻央捡到修特拉尔那附近,当时我就看到过几次。」

「从那么久之前?」

也就是说,从我和来栖混在一起后,她几乎全都看在眼里。

「我跟你说,我必须要和那边的世界取得联系,也非得取得载入魔兽数据的储存装置不可,因此我也去过那座公园好几次,那是个很适合使用传送魔法的地点对吧?」

「——也就是说,在妮穆小姐跟梅尔到这里来之前,毒岛同学的研究团队就已经在那边进行异世界传送?」

「说得没错。然后某天我也和往常一样过去时,发觉居然有把圣剑就插在那里——可是因为我拿不起圣剑,所以我就不时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某天,圣剑突然消失无踪——

「我偶尔看见天空会有火花窜升——然后我就开始隐约注意起真坂高中周围,我才因此得知麻央的存在——」

某天夜晚,这座公园产生相当庞大的魔力。

「我很在意就跑去看看,发觉大家都在和块头相当庞大的魔兽战斗——」

「你在场喔!那就来帮忙啊!」

「这我当然办不到,毕竟我没办法使用武器跟魔法。」

在毒岛同学如是说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和佐同学随即抛出疑问。

「——不是只要你把魔兽数据化就好了吗?你能够将魔兽变成资料,仔细想想这根本是无敌的,不是吗?」

「没办法那么顺利,这必须要在魔兽状况虚弱——也就是说必须在基于身体组织的魔力结合处于松散的状态下才行,否则就无法将之数据化并为机器吸收。」

「……你能讲得好懂一点吗?」

「所谓魔兽,它们的身体几乎都由魔力构成,因此当它们心脏停止跳动奄奄一息时,魔力就会分散,实体会随之烟消云散。」

以前我们打倒拜特尼戮时,以及刚才打倒独角兽时也是这样,当它们身体不再动弹后,就立刻化为光辉粉末并灰飞烟灭。

「想获得毛皮及肉块的猎人们,为了让魔兽的实体能确实保留,他们会趁魔兽呈现濒死状态时将魔力固定化,之后再让魔兽断气。魔兽身体就是如此具有流动性又不安定的东西,以至于非得做这么麻烦的处理。」

毒岛同学说「所以说——」

「想把魔兽数据化的时机,必须看准它濒死之际。反过来说,想把健康正常的魔兽数据化,首先就不可行。」

「我懂我懂,捕怪跟神奇〇贝也必须削减对方的生命值才能捕捉呢。」

来栖混杂哼歌声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有这种理解方式。

「就是这么回事,当时我边咬手指边想『若是能将那么大的魔兽数据化的话就太棒了』,于是我就这么在一旁看着大家,很抱歉我都不吭声。」

她点头致歉,由于她这种动作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因此我不禁想原谅她的一切。

「可是既然你对我们的事都知之甚详,那毒岛同学你也把自己的来历跟我们讲清楚就好了吧?若是你来找我们商量,那倒——」

「我找你们商量,你们就会帮我吗?就算我跟你们说,我把魔兽传到网路上请你们下载,或说,如果真的出现魔兽的话,麻烦你们打倒它——」

「怎么可能就——」「当然乐意之至!」

毒岛同学与来栖声音重叠,而且输给她了,应该说感觉比较像被盖过去。

「为什么你不早点讲呢?我明明什么都愿意帮你做的!」

来栖握住毒岛同学的双手,用力上下挥舞。

由于最近她和异世界以及奇幻类事物相当疏远,因此她看起来异常高兴。

「该怎么办,苅羽……」

和佐同学以眉头紧蹙的表情询问我。

「若是放任那个人不管,可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所言甚是。

尽管我猜她可能没有恶意,但由于她脑中总是只满载研究,才因此感觉她经常与危险比邻而居。但看起来她跟来栖很合得来,那稍微利用一下来栖,暂时监视她一阵子或许比较好。

「——嗯?话说回来,之前我在捕怪上收过毒岛同学给的魔法书道具对吧?在那之后电脑会起火是因为——」

「抱歉,那是我错把实验用道具传送过去的缘故。」

「所以你的小心谨慎究竟上哪去了?」

「可是因为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所以我不是去好好向你道过歉了吗?当时的『对不起』可是包含这件事的『对不起』喔。」

她轻轻吐露舌头,她微微晃动肩膀令乌黑长发随之颤动的身姿,在月光映照下,不禁令我看得出神。

「(现在不该是你看入迷的时候吧!)」

和佐同学低喃并用手肘殴打我的侧腹,我的肝脏要死了。

——总觉得,一不小心又冒出位麻烦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