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访谈 饭岛明子
这家店位于一条细窄的单行道边,两旁分别是古老的串烧店与和食餐厅。招牌小而不显眼,但如今已是内行人皆知的爵士酒吧。推开木制的店门可以看到右侧小小的舞台上摆有直立式钢琴与爵士鼓,左边则是五人座的吧台与两张餐桌。在收纳大量唱盘的吧台内侧,我们看见了店长的身影。身材纤细,两眼细长,隐约散发出优雅的感觉。从那对薄唇中发出欢迎来客的声音。她接着坐到吧台的圆椅上,我们便开始访谈——————
「我叫饭岛明子,今年——————哎呀,年龄不重要吧。平日在经营一间名叫TAKE TWO的爵士酒吧。」
听说这里以前曾是那个乐团的练习场所。请问这是怎么样的一家店呢?
「如您所见,只是个小餐厅。平常多半都是附近的人来光顾,尽是些大叔叔、老爷爷一辈的。很多是在小酒馆或俱乐部用完餐后,回程顺道来一下。说是要在睡前听听爵士乐,镇静一下情绪。」
这里好像也会举办爵士乐的现场演奏?
「现场演奏吗,是的,多半在星期五。熟面孔的爵士乐手会来演奏一下,然后来听那些乐手演奏的客人会吃点东西。这里也是靠那些收入在支撑的。」
请问您还记得和他初次相遇时的事情吗?
「首先是宫本小弟第一次走进这间店时,由于他年纪又轻又只有一个人,我还以为他是走错店了。但原来他没有走错。当天虽然是星期五,可是刚好没有安排现场演奏。因为他说无论如何都想听听现场演奏的爵士乐,所以我介绍他到另一间有在举办即兴合奏会的餐厅。没想到他们两人就在那里相遇了,命运实在很神奇。」
后来他就来了?
「到了隔周,泽边小弟被宫本小弟叫来。我们两人就在这里听了宫本小弟的次中音演奏。泽边小弟那时哭出来,害我都吓了一跳呢。呃不,不是因为看到他落泪,而是我当时也听得好想哭,结果没想到他也是一样。人家不是常说,看到别人比自己先哭或先动怒,自己反而就会心情比较镇定吗?我当时也是那种感觉。其实我本来还想流一下好久没流的眼泪呢。泽边小弟哭完后,抬起头拜托我让他们在这里练习。看到那样的男生红着眼睛讲出这种话,我也没办法拒绝啦。所以就答应他们了。」
不过他们三人乐团在这里只是练习,好像没有现场演奏过的样子?
「我之所以不让他们在店里现场演奏,是因为我不希望他们那么做。我实在不愿意见到他们失败的模样,或是都没有客人光顾而寂寞的样子。毕竟他们是那么有才华、那么努力的孩子们呀。要是他们没能成功,我觉得我一定会对爵士乐感到绝望。」
请问您当时看着他们练习,有什么感觉呢?
「那些孩子们真的很厉害。当中最努力的,我想应该是泽边小弟吧。他虽然之后都没在我面前哭过,但我总是好想哭呢。他每次骂过玉田小弟之后呀,又会因为自我厌恶而感到沮丧。在吧台一脸意气消沉地喝完水,然后才回家。同样的事情反覆了好几次。不过从中途开始,他似乎把自我厌恶的心情转向自己的演奏上。他变得埋头与自身奋斗,那模样令人简直不敢相信竟会有人如此真挚地弹奏钢琴。看得都让人感到难过,但我还是坚持没哭出来……直到最后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