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Blue位于青山一处幽静的角落。虽然是亚洲最出名的爵士俱乐部,但建筑物本身却相当小。记者打开厚实的店门,走下阶梯。

这次要采访的人物就在地下一楼迎接我们。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夹克,头发与围绕嘴边的胡须都明显斑白。然而那对眼睛则是炯炯有神的黑色,是见证过好几千名演奏家的眼睛。

我们继续往地下室走,在舞台前摆设椅子后,开始访谈——————

请介绍一下您的名字以及现在的职称。

「敝人是东京So Blue的平。现在担任本店的执行经理。」

听说当年的意外是发生在他所属的乐团即将登台演奏之前。

「……当我听到宫本先生告知车祸的事情时,我甚至有种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消失般的感觉。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坐在椅子上还是站着,只能赶紧把手伸到桌子上支撑住身体。讲起来丢脸的是,那时自己明明都一把年纪了,却当场脑袋一片空白。」

于是您不得不立刻做出判断了?

「我听说他没有生命上的危险,但也听说了右手的事情……脑袋差点又停止思考,不过我还是勉强让它动了起来。毕竟当时距离开演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我首先想到临时找钢琴手来代替上场,但时间实在太仓促。更何况,JASS是个相当特殊的乐团。那是奇迹般的次中音手与钢琴手搭配,并且有鼓手热情支撑两人才得以成立的乐团。无论找到任何人临时替代,我也无法想像出成功的景象。因此我建议宫本先生中止公演。」

然而,实际上——————

「宫本先生却表示,他们要两个人上场。我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只有次中音手与鼓手,能有胜算吗?能够撑完长时间的公演吗?能够让音乐成立吗?我不知道。可是我听了宫本先生的声音,认为这场公演必须举办才行。因为我感觉这样做才是为了泽边先生……能够帮助他康复。纵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不知为何就是这么想。记忆中宫本先生在电话中的语气也是流露出这样的想法。」

为了帮助他康复,所以选择不要中止公演吗?

「……声音是一种震动。震荡空气,摇荡人的鼓膜。这间So Blue的舞台位于地下二楼,理论上声音是无法传递到地面上的。然而长年来从事这一行的经验让我体会到,音乐并不只是物理现象。它应该能够超越物理的理论,拥有传递到远方的力量。震动甚至应该能够传播到病房才对——————我当时是这么期望的。」

意思说您是基于非科学性的理由,选择让公演照常举行了?

「直到今日,我依然会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就状况来看,中止公演果然还是比较正确的判断。而没有做出这项选择的我,以该次公演的负责人来说是相当失职的。」

不过那场演奏在一部分的乐迷间成了相当大的话题呢。

「是的,比起正确的判断,那是更正确的答案——————我如今依然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