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骗子转学生对虚伪的正义展开反击 第二章 不得已的共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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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终决战《传承之塔》──一楼。
在通往二楼的升降机房间中,先是梦野逃走,之后是皆实被恶魔阵营抢走,最后在场的只剩我与水上,以及森罗的双胞胎而已。
「刚好变成四个人了……是说,哪些部分在你们的计画之内?」
「唔,谁知道呢。说起来,看到刚才的场面,你觉得是我们的问题吗?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个人──冻夜先生搞的鬼吧?」
「雾谷搞的鬼,不就是森罗搞的鬼了吗?」
「有需要那么敌视我们吗?我们好歹是难得的同伴候补耶。」
不破兄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轻轻耸肩。
答非所问的对话间,我们以凌厉的眼神互相交锋──但是下一瞬,一名少女挤进了我们之间,大声道: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哦!为什么深弦连招呼都不打就开始说话了呢?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做自我介绍哦!」
「咦?啊……说的也是呢,堇。对不起啊。」
被少女强烈抗议,不破兄先是苦笑,接着变成尴尬的表情,以食指刮着脸颊。他再次看向我和水上,转换气氛似地咳了一声。
「那么,虽然事到如今了……我是第七区森罗高中二年级,4星的不破深弦。职业是探索者……就是这样,接着是堇。」
「嗯!我叫不破堇!等级是4星,职业是后援者!如你们所见,我和深弦是双胞胎,叫姓的话可能会不知道在叫谁,所以叫我名字也没关系哦!虽然期间短暂,不过希望大家可以和我好好相处!」
不破妹,不对,堇以双手拎着制服──不知道是标准制服还是改造过的、过膝数十公分的长裙──的裙摆,笑容满面地对我们说道。淡米黄色的长发因此轻飘飘地摇晃起来。假如说深弦是中性美少年,堇就是薄命的美少女或者深闺大小姐的感觉吧。
「──感谢两位的自我介绍。」
水上礼仪端正地回应两人。
「我是英明学园高中部一年级,3星的水上摩理。职业是役使者。我会努力不扯前辈们后腿的,请多指教!」
水上摇晃着亮泽飘逸的黑发,将右手轻轻放在胸口,直视着两人说道。我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说道:「……英明二年级,筱原绯吕斗。我是后援者。」
接着──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后,原本站在正前方的堇朝我们轻快地踏步而来。她将双手握在身后,走到水上面前,凝视起对方的脸。半晌,堇开心地笑了起来。
「哇啊……深弦、深弦!这个人好厉害!就算我靠她这么近,也感受不到半点恶意!她一定是好人,绝对没错!我敢打包票!」
「哇、哇……咦?没有恶意……吗?」
「没错,没错!你一定是天使般的人呢!」
堇用力点头,回答水上的疑问。我和水上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彼此,而出言帮我们解惑的,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你们两个,有听过同理心吗?」
说话的是深弦。平常应该都是他在一旁做说明,只见他流畅地解释起来。
「就是感同身受的技术……虽然是一种感觉,不过堇在这方面很强,尤其是敌意或恶意,她对这类的感情非常敏感。而且她现在采用了辅助同理心的技能,所以更是敏锐。」
「……哦,这可真厉害。」
能察觉他人敌意或恶意的极高「同理心」。在玩扑克牌或卡片游戏时,也有借着对手的表情或习惯来掌握对方强度的技术。堇应该是以直觉做到这点的吧。假如是与心理战有关的《决斗(游戏)》,没有比她更可靠的存在。
见到我的反应,深弦露出略带促狭的笑容。
「是说……装出这种绰有余裕的样子真的好吗?如果你想背叛,我们可是会立刻发现的哦……」
「嗯!交给我吧,深弦!」
堇说完,便转身跑到我面前,在近到能清楚见到每根睫毛的距离,目不转睛地凝视我。
然而──最后,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什么都、什么都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真的吗?也就是说,筱原同学也没有恶意?」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不只恶意,就连敌意或善意,也全都像罩了一层薄纱似的,看不清楚!明明应该有的才对……好吧!既然如此!」
「咦?慢着!堇!?」
堇不顾深弦的制止,向前踏步,米黄色的长发飘扬。堇咚地将耳朵贴在我的胸口,那彷佛抱紧我般的姿势,使我全身发直,但堇一点也不在意。
「嗯……嗯……?」
「……喂,你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色诱我吗?」
「咦?……呀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哦!」
堇听了我整整十几秒的心跳声(我应该有努力保持平静)后,满脸通红地猛地后退。是因为平常就在演戏的关系吗?我的感情似乎不容易解读。
「绯吕斗……你是很不可思议的人呢……」
……虽然感觉也因此被莫名地盯上就是了。
总而言之,双方都自我介绍过了,我便重新整理现状。在我眼前的是森罗的两名学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想法如何。虽然正常来讲,他们应该是雾谷的人马,但两人刚才却被雾谷抛弃了。
所以──
「呐,告诉我一件事,你们和雾谷究竟是什么关系?依你们的回答,我们可以一起上二楼,也有可能现在就立刻分道扬镳。」
「咦……?可是筱原同学,你现在也不知道谁还在一楼不是吗?说不定其他人已经都上楼了,就算在一楼到处绕,也只是浪费时间哦。」
「没错。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老实回答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吧?」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要说什么关系,我们和冻夜先生只是同校的前后辈而已。他有他的、我们有我们的做法。虽然冻夜先生好像把你当成眼中钉,但我们的话,只要森罗能获胜,其他都无所谓。就想赢这点来说,让我们加入你们的阵营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是啊!深弦说得没错!可以完全相信我们哦!」
堇以天真无邪的表情附和深弦的话──不过……
(……被闪烁其词了?不,刚才的那些话,感觉不全然是说谎……)
我表情不变地思考起来。雾谷与不破兄妹确实不是单纯的伙伴关系,但也不太可能真的各别行动、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尽管如此──既然他们不是明确的敌人,就算是满足组成阵营的条件了。
(虽然不是皆实或梦野那种理想的人选……但是也没办法。)
我轻轻摇头。
我瞥了身旁一眼,水上正充满干劲地握拳。
「那么,就由我们四人组队吧!首先是以前往二楼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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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上的号令之下,暂时同队的我们重新寻找有升降机的房间。
一楼的升降机除了上楼之外,还有「分阵营」的功能。由于雾谷他们搭乘的「恶魔阵营」升降机在通往二楼后就静止不动了,我们只好去寻找其他升降机。话虽这么说,由于身为探索者的深弦已经取得了「探索升降机」的能力,所以我们很快地发现了还没被使用过的升降机。升降机侧面的标志是「革命阵营」。我们满足凑齐四名玩家的条件,成功启动升降机。
「呼……」
接着──我们来到《SFIA》最终决战《传承之塔》的二楼。
我们一走出升降机,立刻开始进行作战会议。
《传承之塔》的一楼是所谓的「教学楼层」,没有决定阵营的话,甚至连「召唤替身」的能力都无法使用。由于许多要素都得在二楼才开始展现,所以必须在这个时机重新思考攻略方针。
「呃,阵营情报……哇!好棒!已经更新了呢!」
如此开心大叫的,是站在我身边探头看着我终端装置的水上。
「革命阵营──所属玩家有筱原学长、我、深弦学长和堇学姊。持有的EXP是四人合计的【6940】。能力似乎也统合了。后援者的『提升EXP获得量』、『节约术』正自动发动中,探索者的『探索升降机』和『探索玩家』也能使用了!」
「嗯。因为探索者只有我,所以就是我取得的能力直接反映在上面了。堇身为后援者,还没有取得任何能力,所以不会和筱原同学的能力重叠……而且,既然阵营成立,就不用担心EXP损耗了。我想趁现在取得『威力侦察』的能力,大家觉得如何?」
「嗯……等一下。」
我把深弦提到的能力显示在自己的终端装置上。
威力侦察──这是「调查其他阵营战力」类的能力。取得成本是2500EXP,虽然有点高,但是能在一瞬间掌握各阵营的情报。若取得衍生的高等能力,还能把对手的情报调查得更详细,就性能来说无可挑剔。
「学、学长,学长!」
「我知道啦,水上……嗯,好啊。我们也没有意见。」
我们很需要这个能力!水上以这样的意思用力摇晃脑袋。我朝她点头后,看向深弦,表示同意……顺带一提,虽然深弦有事先征求我们的同意,但他其实是能独断地使用阵营EXP取得能力的。只要有那个意思,就能简单地把EXP花光。这也是得严格挑选阵营成员的原因之一。
总之,取得我和水上的同意后,深弦在能力一览表的画面上取得「威力侦察」的能力,并立刻使用──下一瞬,各阵营的所属玩家以及其大头照被投影出来。
【天使阵营──阿久津雅/佐伯薰/结川奏/枢木千梨】
【恶魔阵营──雾谷冻夜/久我崎晴岚/柳壮马/皆实雫】
【王国阵营──彩园寺更纱/藤代庆也/石崎亚子/梦野美咲】
【革命阵营──筱原绯吕斗/水上摩理/不破堇/不破深弦】
「嗯……原来如此。」
我看着目前的势力画面,思索起来……各个阵营当然都是强敌,不过佐伯和雾谷、彩园寺全都分属不同阵营,算是好消息吧。考虑到星等的话,我们革命阵营算是压倒性地输给其他阵营,不过仔细一看,《六芒星》也分散在三个阵营里。至于梦野,则如她所望的成为了王国阵营的一员。
「唔,目前就是这样吧。『威力侦察』的冷却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后就时不时地侦察吧。特别是《六芒星》和《女帝》,他们应该会在游戏初期就有什么行动。」
「……说的也是。」我同意深弦提出的方针。在这场《决斗(游戏)》里,阵营的变更是战力变化的明确指标。不论有什么状况,都需要随时注意才行。
除此之外,在这个二楼,还有一个被解禁的重大要素。
「好、好了吗?我可以取得了吗……!?」
水上吞了吞口水,将兴奋到颤抖的手指放在终端装置上。
没错──一楼的基础教学结束,来到二楼这边后,总算可以取得并使用「召唤替身」的能力了。虽然所有玩家都能召唤替身,不过就运用来说,水上或皆实这些「役使者」才能发挥最大的性能。
至于「替身」的性能,由以下两者决定。其中之一是EXP的总量──灌注愈多阵营持有的EXP,愈能提高替身的基础状态,是类似「战斗力」的东西。另一个因素则是持有能力。这点完全看役使者的本事,也就是「如何役使替身」。
因此,两个因素都还没碰过的水上,召唤出的替身将是最基本的状态。不过她已经依照规则允许的,在「外观」的部分先做了设定。假如没有设定外观,替身的外表将与召唤者本人相同;假如想更换外观,则可以设定成「同校的同性学生」。水上替身的外观,我们已经在昨晚决定好了。
不过……形式上,我还是先征求不破兄妹的意见。
「就是这样。我们想取得『召唤替身』的能力。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应该说,没有替身的话,我们也不用攻略了。」
「是啊,是啊!我也很期待召唤替身哦!摩理,交给你了!」
「谢、谢谢!那么,我要取得了……!」
两人爽快地同意后,水上滑动放在终端装置上的手指。1500EXP消失后,水上取得了召唤替身的能力。紧接着,她立刻使用刚取得的能力。
「请过来吧,白雪学姊──!!」
她以祈祷般的语气说出召唤之词。
被朝上方高举的水上的终端装置倏地发出微弱的白光。宛如在回应那光芒似的,我们所在的房间地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出现萤光色的线条。六芒星与数不清的圆形组合在一起,空隙间充满了许多不曾见过的文字,成为魔法阵……在艺术般的笔触画出的「那个」完成的瞬间──
「……!?」
魔法阵中央出现巨大的光柱,发出灼烧视网膜般的眩目光芒──
光芒消失后,一名极为眼熟的少女站在魔法阵的中央。不对,正确来说,是模仿「她」外表的替身。只是借用了外表,并不是「她」本人。而且替身没有自我意志,不会说话。
不只如此,少女的服装也与平常不同──基于《传承之塔》的故事设定,革命势力是被恶魔与天使影响,觉醒了魔法之力的异端,也就是魔法师的集团。也许是反映了这个设定,少女身上穿的是魔女般的服装。柔顺的银白头发上罩着大型三角帽,丰满的身体被歌德风格的黑色长袍包覆,手上拿着设计粗犷的魔杖。裙子的前摆特别短,不过这应该是设计替身服装的家伙的兴趣吧。
总而言之──替身姬路白雪安静地向前踏步,笔直地朝我走来。她以清澈的蓝眼直视着我,流畅地摘下帽子,脸上挂着微笑……开口道:
『让您久等了,主人。』
──以一如往常的清脆声音如此说道。
「不……不对不对不对。等一下,这样太奇怪了吧?」
水上召唤出了革命阵营的替身【姬路白雪】,魔女姬路现身后,深弦以无法理解的表情大叫:
「不是,我知道水上学妹召唤的替身是筱原同学的女仆……姬路同学,对吧?虽然设定成那样的外观是无所谓,可是刚才的动作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是替身,却有自我意志?会说话?难道筱原同学真的有作弊?」
「……嗯,这也是当然的反应呢。」
等到不是平常的女仆装扮,而是魔女打扮──穿成这样当然也很好看──的姬路走到我右边后,我微微扬起嘴角。光是有姬路陪在身边,我在精神方面就宽裕了很多。尤其第4阶段时我们无法一起参赛,所以现在更是感触良多。
总之──
「要是因此被怀疑也很麻烦,就告诉你们吧。首先,我没有作弊哦。这是确实地在规则之内做的……应该说,如果我真的要作弊,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吧?」
「是这样没错……既然如此,你们是有什么方法?」
「是啊。听好了,深弦──你刚才的说法大致上没问题,只有一个部分错了。《传承之塔》的替身确实是投影出来的影像,但不是以AI控制,而是由《Libra》的成员担任『中之人』。」
「就是由他们做动态捕捉的意思?这样的说法我是能接受……可是,这替身不一样吧?里面的不是《Libra》的成员,而是你的女仆,对吧?」
「没错。我刚才说了,你的认知大致上都对,只有一个地方错了。」
说到这里,我瞥了姬路一眼。她稍微向前踏步,恭敬地向还在发愣的不破兄妹垂首行礼。
『两位,初次见面。我是主人的专属女仆,姬路白雪。虽然您们与雾谷大人同校,令我感到相当可疑,但是毕竟需要短暂相处,这段期间还请多指教。』
「!……」
「哇……好棒,好棒哦!你是女仆小姐?魔女小姐?是哪边呢?」
『这个嘛,现在的话,应该比较偏向魔女吧。而且我还能使用魔法。』
回答完堇的问题后,姬路随手挥动魔杖,动作相当流畅。就算动作流畅是技术进步的缘故,但声音也不折不扣是姬路本人的声音。
之所以能做到这样的事,是因为她持有的某个技能。
「有个技能叫《更换代打》。因为是个人制作的,所以在市面上几乎看不到。这是能在《决斗》外部使用,取代正在《决斗》中的任一方玩家的特殊技能。」
──没错。
《更换代打》──几个月前,我被彩园寺带去神秘的商店时,买来送给姬路的礼物。可以让处于《决斗(游戏)》以外的人与玩家进行交换。虽然使用方式很难,不过在之前的《区内选拔战》中,我们就是以这个技能赢了秋月。
「姬路就是以这个技能,和『替身的中之人』进行交换的。我向《Libra》做过确认了,『中之人』好像算是虚拟玩家,所以能够成为发动技能的对象。再说,假如没有征得被取代玩家的同意,就不能使用这技能,所以姬路当然是在说明原委后,与原本的中之人交换的。主办单位应该也知情哦。」
「……呐,堇,筱原同学有说谎吗?」
「没有,没有!感觉不像说谎。虽然恶意与善意都难以感受,可是我知道绯吕斗非常沉稳!他没有在做坏事!」
『那当然。主人身为学园岛最强的7星,怎么可能作弊呢?』
姬路以双手抬起帽子,摇晃着银白色的头发说道……其实这次是因为被《六芒星》监视,所以没有作弊,只钻了规则漏洞而已。不过算了。
「这可是很厉害的事哦,深弦。能与姬路通讯,表示我们能与外界取得联系。虽然《Libra》的转播不是即时的,所以没办法透过姬路搜敌,不过有她在,在探索楼层与收集情报时,还是能轻松许多。因为就算没有交战,替身也能一直召唤着不回去。」
「……原来如此。嗯,我明白了。对不起,怀疑你了。」
深弦微举双手,无奈地摇头。
如此这般,「第五名」成员加入了我们革命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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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完各种状况后,我们开始探索二楼。
加上名为姬路白雪的「外部」情报后,我们探索的效率一下子升高许多。《Libra》的转播有延迟──是把设置在所有房间的录影画面剪接后再播出的,所以塔内与塔外的进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差(延迟)。但就算是这样,因为各阵营的前进情况不同,我们还是占了情报上的优势。
在开门方面,大显身手的并非他人,正是水上摩理。
「【开放难度Ⅲ/类别『解谜』】的门……那么我要念出题目了。
【──你正遭受魔物的攻击!】
【虽然你手中拿着从魔兽那儿抢来的传说圣剑,可是能使用的时机,只有魔兽张嘴的瞬间。假如无法在那个瞬间打倒魔物,你就会被魔物吞噬。】
【就算想逃走,速度也比不上魔兽。】
【为了生还,该怎么做才对呢?】……以上。」
唔,水上稍微收起下巴,认真思考起来。我和不破兄妹也开始思考……最先抬起头的是水上。她露出一闪即逝的得意神色,以像在说「请看着吧」的表情面对我,站在门前宣告:
「把剑丢掉。」
「……咦?咦?摩理,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的意思。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被魔兽攻击呢?问题文中有明确的提示──因为【你】抢走了【传说圣剑】!抢夺他人的东西是坏事,所以快点还给魔兽吧!」
水上将右手横向挥动,对着门说出很有她风格的答案。
见到她的模样,姬路佩服地道:
『原来如此……的确有道理呢。先不论【你】的立场与心情,题目中的目标只有「生还」而已。既然如此,水上大人的选择应该是最正确的。』
「是啊……顺便问一下,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唔……这个嘛。如果是我,会以强化替身的方式在【你】身上灌入EXP吧。既然只能发动一击,那么就以那击打倒魔兽。』
也有这种方法呢。我在心中佩服地叹息。虽然水上的回答更接近「正确答案」,不过在《传承之塔》中,解谜之门的答案似乎不只一个。
「学、学长,学长!那个,这……是什么呢?」
我正如此思考时,站在门前的水上晃动着黑色长发向我搭话。我因她的声音抬起头,门上的开放条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没见过的形式的句子。
【获得断章。】
【断章14──被囚禁的少女,在本质上是与死神同种的存在。】
『所谓的断章,是《传承之塔》内特有的单字之一呢。』
发现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姬路开始流畅地解说:
『简单来说,就是情报。可能是世界观或规则,或者与攻略有关的情报片段……规则中也有记载,在开门时,有时能得到与《决斗(游戏)》相关的情报。』
「原、原来如此!可是……就算这么说,还是无法理解情报的意思呢。少女和死神是同种的存在……?唔唔?」
「只有这样,确实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呢……继续攻略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了。总之先记着吧。你做得很好哦,水上。」
「……!是、是的!谢谢你,学长!」
水上笑逐颜开地道谢。
我以点头回应她,思忖起来──说不定是「因为没有打倒魔兽」,所以才能拿到断章吗?假如采用姬路的回答,魔兽将会消失。那样的话,可能就得不到断章了。不过相反的,【你】就不会失去传说圣剑。
(「解谜」类别的门,会依回答改变得到的报酬……吗?)
只要见识过《传承之塔》的精致度,就会觉得即使有这种程度的变化也不奇怪。
总之,与断章一起得到的报酬,使阵营的EXP超过了【10000】。我缓缓地摇头,为取得能力而消耗的EXP已经补回来了。考虑到《决斗(游戏)》的过程,差不多该进入下个阶段了。
「水上,要不要趁现在取得一些交战方面的能力?那些能力能在开启解谜或战斗类别的门时使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来到二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其他阵营的人。」
没错──既然召唤替身的能力解禁了,必定会发生的,就是交战。根据姬路的情报,不管哪个阵营,都有至少一名的役使者,所以遇见其他阵营的话,肯定会进入交战。
听了我的提议,水上甩动黑发转身,用力点头。
「好的!毕竟EXP也累积了很多,我也觉得可以取得能力了!」
「我也赞成。不过因为数量太多,必须慎重挑选才行呢……」
深弦轻轻点头,打开终端装置。一旁的堇也探头看向他的萤幕。我则把自己的萤幕画面投影出来。
所有玩家中,只有「役使者」能取得的交战系能力──就如深弦说的,数量非常多。从暂时强化基础状态到使用武器的特殊攻击、各种属性的魔法……等等,甚至连辅助系与防御系的能力都有。
还有就是──依照姬路的说法,《传承之塔》的交战方式有一点特殊。
『交战方式名为「Logical Quest」──』
『在《传承之塔》,交战开始后,系统会公开双方役使者所使用的替身的EXP总量(基础状态),并依照总量的差距设定【状况】与【条件】。所谓的状况,是对某一方的替身施予的「不利因素」。假如EXP的差距过大,则会以限制行动的形式做具体呈现。例如交战一开始就以手铐拘束双手,或者无法使用道具等等……大致上是这样。』
『至于条件,简单来说就是赋予替身的「设定」。例如「双脚碰触地面时是无敌的」或者「除了火属性的攻击之外全部无效」等等,内容千变万化。能得到多强的设定,还是要依EXP总量的差距来决定。』
『双方替身是在这些前提下,以回合制的方式交战──攻击方与防御方分别设定一种能力,时间是五分钟。时间到后交换攻防位置。假如想以EXP总量获胜,只要以力量辗压就好;EXP总量不如对方时,就必须巧妙地活用「设定」,否则无法给予对方伤害。』
『因此,选择能力时,最重要的是理论性地广泛应用。假如对方是「在天空飞舞的天使」,最适合对付对方的就是雷属性的魔法。可是飞行武器或跳跃说不定也能伤害对方。制造暴风使对方飞不起来、操纵重力使对方摔在地上……这些也都可行。再不然,用一根长棍子攻击也行。』
『重点是要有灵活的思考能力呢。』
──就是这样。
《传承之塔》特有的交战方式──「Logical Quest」。关键在于如何攻略赋予在对方替身之上的设定,也就是「条件战斗」。由于包含了解谜的要素在里面,就这方面而言,可以说是很符合《传承之塔》风格的规则。
「唔……这样的话,果然还是魔法的应用范围比较大吧。可以在初期拿到又方便的魔法有『豪火球』和『冰雨』这两个。『豪火球』与火焰和高温都有关系,泛用性很高;而『冰雨』可以制作成各种武器。」
「是啊!攻击能力的话,我也觉得这两个很好用!至于防御类型的能力,每种的取得成本都很高,所以比起能力,我觉得EXP总量可能更重要……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该取得『绝对防御』吧。」
「太棒了、太棒了!而且有很多辅助系的能力,让人看得目不暇给呢!」
水上看着我的、堇看着深弦的终端装置,各自说出意见。
既然选项如此之多,替身的养成应该就没有正确答案可言……但不论如何,一边取得各种能力,一边提升EXP总量(基础状态),应该是基本的培养法吧。在《传承之塔》里,就算战败也不会立刻被淘汰,但最重要的资源──也就是EXP,会被取走一半──当然是包含被灌注在替身内的EXP的「一半」。想东山再起,是非常困难的事。
「那么来整理一下结论吧。总之,在攻击方面,采用的是『豪火球』和『冰雨』这两种能力;防御的话,只采用『绝对防御』。顺便再采用一个辅助类型的『再次行动』……这样总共是6500EXP。革命阵营现在持有的EXP是【12700】,所以只花5000EXP来强化基础数值,剩下的保留,这样可以吗?」
『是。关于EXP总量,根据楼层的攻略基准──突破该楼层所需要的基础数值,有【楼层×楼层×1000】的算式可以计算。例如二楼是4000EXP。只要有超过这个数字,该楼层的攻略应该就没问题了。』
「……唔,如果是这样,我也没有异议。」
姬路摇晃着柔顺的白银发丝,同意我的话。深弦也在一拍之后点头。他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要拿捏灌注给替身的EXP,是相当困难的事──灌注下去的EXP无法回到阵营中,假如水上转移到其他阵营,替身也会被她带走,所以眼光必须精准才行。
得到姬路与深弦的同意,水上开始操纵终端装置。
「我、我知道了!那么我立刻取得能力…………咦?」
「?水上,怎么了?」
「不是,这个,呃……没办法取得。」
(……啥?)
水上以可怜又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朝身旁探头,看向她的终端装置。
萤幕画面上,【取得能力】的页面──以树状图呈现的数不清能力的一览表上,假如满足取得条件,该能力的名字就会发亮。然而水上的终端装置上,几乎所有的能力名都是暗的。在一楼时,因为还没取得作为解放能力前提的「召唤替身」,所以就算能力名全暗,也没不会觉得有什么疑问。可是现在就算召唤了姬路,水上还是无法取得任何能力。
(不是因为EXP不足……既然如此,是哪个条件没有满足呢?)
我这么心想,试着打开「冰雨」的详细资讯──
「攻击能力『冰雨』。取得条件【役使者限定/浑沌值1以上】……浑沌值?」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突然出现的谜一般的单字,使我与水上不解地歪头。可是,不论如何回忆规则与《决斗(游戏)》的过程,我们都不记得有看过这个词。
「既然如此……难道说,这是抵达二楼后才开放的新情报吗?」
『──是的。看来似乎是这样呢。』
同意我的推测的,是站在我身边的姬路。
『浑沌值。在持有道具中以【断章1】的形式,悄悄追加了它的情报。这是所谓的「隐藏版基本状态」,会反映玩家在塔内的行动,随时变化,所以不会公开正确的数字。我搜寻了STOC上的反应,观众们似乎认为这与「贡献度」相近。在《决斗(游戏)》中愈活跃,浑沌值愈高,可以取得更强的能力……像是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不是以阵营为单位的数字,而是个人的基础状态?」
我听着姬路的说明,再次看向能力一览表。我的终端装置上,已经有几项后援者的能力可以取得了,【浑沌值20以上】的能力名是亮的,【浑沌值25以上】的能力名则是暗的。
「既然如此,我的浑沌值就是在20到24之间……那么──」
理解到这里,我想到一件事。我瞥了身边──水上一眼。果然是我预料中的光景。
「呜、呜……!」
她正泄气地垂着头。不过她会大受打击也是当然的。无法取得【浑沌值1以上】的「冰雨」,相当于宣告「水上的活跃连浑沌值1都无法满足」。
「呜、呜呜……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了啊……」
「……总之,能力随时可以取得,现在只要强化基础状态就够了。」
「是的……对不起,还要劳烦学长安慰我。」
虽然表情依旧消沉,但水上还是摇晃着黑发,向我道谢。看着她分出EXP强化替身基本状态的模样,我涌起莫名的歉意。除此之外,心中也出现轻微的怪异感。
(「我明明很努力了」吗……的确,水上从一楼起就相当活跃。她开门的次数比我高多了。可是,为什么浑沌值会差这么多呢?)
我的浑沌值在20~25之间,但水上是0。虽然不至于说两人的数字该反过来,可是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了。就贡献度来说,水上没有得到正面评价,反而奇怪。
「……呐,姬路。关于浑沌值,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不……至少在island-tube目前转播的内容中,没有任何阵营掌握到浑沌值的详细情报。搜寻STOC的话,目前浑沌值最高的是雾谷大人。但那也只是以能力树推测出来的而已。不过,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是佐伯薰所属的天使阵营得到的断章。主人,您还记得规则中提到的「死神」吗?』
「?嗯,当然记得。」
死神──将「被囚禁的少女」幽禁在这座塔中的罪魁祸首。就《决斗(游戏)》的观点来看,是唯一能淘汰其他玩家的秘密职业。
『那死神与浑沌值似乎有非常高的关系。依照《传承之塔》的规则,死神的职业是在第一天的下午三点解禁……时间已经快到了。至于由谁担任死神,绝不是随机指定。【断章6──浑沌值最高的玩家,也就是「死神」】。』
「…………原来是这样啊。」
我呻吟似地低语……的确,这么一听,倒也不是无法接受的设计。浑沌值最高──也就是在《传承之塔》中最活跃的玩家,能被交付最强的职业。就某方面来说,是自然而且公平的决定吧。
还有就是,死神出现后,这场《决斗(游戏)》会变成真正的「逃脱游戏」。被死神捉到的话就直接玩完了。所以必须努力避开死神,或者养精蓄锐,培养出足以与死神交涉的实力。
我正如此心想时──
「──呀哈!宾果!」
喀嚓,房间内出现开门声。紧接着,一阵令人不悦的尖锐笑声敲打我的鼓膜。我反射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后映入我眼中的,当然是其他阵营──但不是完整的四人组,而是一男一女的二人组。
「呀哈……!这里有背叛者呢。好好笑。」
「!……亚子、学姊。」
二人组中,制服胸口别着六角形徽章的女学生,以轻浮的笑容出言挑衅水上。她是第十区近江学园三年级的石崎亚子。是和柳壮马一样隶属《六芒星》的成员、与水上有一定交流的少女。
「……筱原吗?也就是说,你们是革命阵营的人呢。」
另一个人──以低沉的声音说着开场白,走进房间的,是顶着暗金色头发的不良少年·藤代庆也。他是樱花学园的「最终兵器」,我在《七彩点心》与第4阶段与他合作过,知道他人不坏,但是作为敌人时,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石崎亚子、藤代庆也……我记得他们是彩园寺所在的王国阵营的成员呢。)
我以冷静的表情与两人对峙,在脑中思考……一般而言在《传承之塔》中,「同阵营的人必须一起行动」,但假如使用后援者才能取得的──或者作为奖励赋予有复数玩家晋级最终决战的学校的──「平行移动」的能力,就能将阵营的人马分成两组以上,同时活动。如此一来,可以有效率地进行探索。
不过现在,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在这场《决斗(游戏)》中,两个阵营的人狭路相逢时,该采取的行动只有一个。
「那么──我们就快点来互相毁灭吧?」
我看着脸上充满愉悦之色、拿出终端装置的石崎,在心中轻轻咂舌。
#
《SFIA》最终决战《传承之塔》的二楼──
在这场《决斗(游戏)》开始后,我们革命阵营第一次与其他阵营对峙。
站在我们眼前的,是王国阵营的成员。王国阵营的成员有彩园寺、藤代、石崎、梦野四人,但由于他们正分头探索楼层,所以现在在场的,只有石崎与藤代而已。
在职业方面,石崎似乎是「役使者」。被她高举的终端装置发出蓝色的闪光,一阵夸张的特效后,一名替身被召唤到我们面前。由于石崎属于王国阵营,所以替身的打扮就有如勇者一般。服装设计轻巧又俊挺,背后披着有纹章的披风。外表当然是女性,但不是石崎本人,是我没见过的女学生。她腰间还佩了剑,有种英气逼人的感觉。
至于水上,则以认真的表情对姬路开口:
「那、那么就拜托你了……白雪学姊!」
『……这个嘛,听从主人之外的人物的命令,有违女仆的精神──』
「咦?咦咦!?对不──」
『开玩笑的。我非常明白这是《决斗(游戏)》的规则……再说,既然是可爱学妹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姬路以调皮的语气说着,对水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接着面对我,垂头说完『那么我要上了』后,她安静地走到我们前方。魔法使与勇者隔着数公尺的距离,互相对峙。
见到我们的互动,站在勇者的后方的石崎以责备的语气说话:
「嘿~?革命阵营的替身是魔女吗?糟糕,太可爱了……不过,那算什么?为什么替身能说话?难道你们和外头有联系?咦?这不是作弊吗?啊,原来如此。因为你是背叛《六芒星》的卑鄙小人,所以用身体讨好主办,让他们容许你作弊吗?呜哇~太糟糕了,完全没得洗白!现行犯!」
「什……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只是依照我的正义行动而已!白雪学姊之所以能说话……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并没有违反规则!你才该醒醒,亚子学姊!」
「啥?……你啊,明明是自己和我们闹翻的,居然好意思摆出正义人士的嘴脸?」
「……」
「话说回来……你也知道吧,我们《六芒星》是正义的组织哦。是摧毁恶人,维护岛上和平的绝对正义──所以,违逆我们的家伙,当然全是恶人。那边那个骗子,你也一样……是说,真是太好笑了。被我们抛弃后就改去倒贴7星?你实在──」
『──不好意思,石崎大人。可以请您立刻闭上那张只会说污言秽语的嘴吗?』
对辱骂水上的石崎做出反击的,是姬路。她趁着石崎错愕到说不出话时,以冰冷的声音继续道:
『我之所以能够说话,不是水上大人作弊,而是我的主人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使出的妙策。虽然要把所有未知的情况全部当成作弊大声嚷嚷是无所谓,但那只会突显自己的肤浅而已。还请您记住这点。』
「什……啥、啥?你──」
『还有,是我们主动邀请水上大人加入团队的。像您这种小人物,没有资格进入主人的视野里,但是想打倒佐伯薰──消毁《六芒星》的话,水上大人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就这方面来说,您的推测与粗俗发言也全都错了。真是辛苦您了。』
「!……那、那又怎么样!?你很烦耶!」
石崎被一脸淡然的姬路──出于第4阶段的缘故,姬路基本上饶不了《六芒星》──的反驳挤迫到无话可说,只能气到浑身发抖。但即使如此,她似乎还是没有道歉的意思。看出这点的姬路叹了口气,再次开口。
不过──在她出声之前──
「慢着……啊,刚才是我们不好。我会撤回那些发言道歉的。可以暂时不管刚才的事,先交战再说吗?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你们也没好处吧?」
『……这位大人十分冷静呢。不愧是更纱大人的伙伴兼主人的前队友。我无所谓哦?只要水上大人接受道歉的话。』
「我、我……嗯,我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觉得用说的能改变什么。」
「啥!?就、就算你无所谓,我也──」
「闭嘴,石崎……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噫…………知、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不要那样瞪我……」
背部靠墙站着的藤代一开口,石崎立刻浑身一颤,当场求饶……不过,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被藤代瞪视还能保持平静。总之,双方终于可以开始交战了。
开战前,再次整理一下规则吧……在《传承之塔》内的交战,一言以蔽之,就是「条件战斗」。系统会根据双方阵营派出替身的性能差距──也就是EXP总量(基础状态)的差距,对替身赋予特定的「状况」与「条件」。
所谓的状况,是让双方替身的「力量差距」在交战中可视化的产物。EXP总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较弱的替身会被赋予不利的状况。至于条件,则是各替身被赋予的「设定」。设定是只在交战中有效的暂时性规则。当然,这部分也会依EXP总量造成的强度做调整,所以对手愈强,愈难以给予对方伤害。
也因此,在《传承之塔》的交战中,灌注在替身的EXP总量能否赢过对方,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怎么样……?)
以视线正面交锋的勇者与魔法师的替身。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两人上方出现这些文字:
【《传承之塔》二楼B─2:王国阵营VS革命阵营:交战开始】
【攻略二楼的标准EXP:4000】
【王国阵营──石崎亚子。替身:山根紫苑。EXP总量:4700】
【革命阵营──水上摩理。替身:姬路白雪。EXP总量:5000】
【状况:对等。】
【条件(山根紫苑):握着剑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条件(姬路白雪):握着魔杖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眺望着萤光绿的文字,默默思索起来……基本上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双方替身的EXP总量几乎相同,系统赋予的状况与条件没有优劣之分,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可是──
「状况和条件都没有优势吗?唔──这样有点不妙呢。」
深弦苦涩地说道。论基础状态是我方稍微有利,但深弦的态度,彷佛我们的处境相当劣势。其他两人的反应更是明显。
「!……对、对不起!要是我更努力……」
「不是、不是哦!不是摩理的错!所以你不能哭哦!」
「我、我没有哭……可是,照这样下去的话……!」
水上在作战时回到我们这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说道。
没错──由于双方的EXP总量与条件都是公开的,原本的话,现在应该是挑选能力的时间。但是就如刚才确认的,我们革命阵营就连最基本的攻击能力「冰雨」都无法取得。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假如我们的EXP总量比对方多出很多,情况也许会有变化,但很可惜的,双方的EXP总量几乎没有差距。
(根据姬路的说法,目前还没有任何阵营知道该怎么增加浑沌值……所以水上无法取得能力,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
「──呀哈!」
我正沉浸在思考中,刺耳的笑声突然敲打我的鼓膜。
「咦咦咦~?不会吧?难道你们没有任何能力可以选择?糟糕,骗人的吧?是来不及做好准备呢?还是你们的役使者太过无能了呢?」
「……!」露骨的讥讽,使水上懊悔地低头,黑发因此晃动。
我近距离地看着那样的她,平静地开口:
「……《传承之塔》的交战规则,是攻击方与防御方必须在每个回合设定两个能力。但因为能力是冷却时间制,所以水上,就算不是你,也有可能面临『无法使用能力』的情况。假如变成那样,该怎么办呢?」
「啊,呃……是的。在那种时候,可以使用预设能力──攻击方的话,就是选择『攻击』,防御方的话,就是选择『防御』。而且可以没有限制地一直使用。但那都只是单纯地挥动武器而已,想以此突破对方的条件,应该很难……」
「不,那可不一定哦。假如有无法使用能力时会自动落败的规则,就真的面临绝境了。但既然不是那样,就没有任何问题。水上──我完全不认为你会输哦。」
「……!」
我凝视着一脸不安地仰望我的黑色眸子,如此宣告……在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交战,的确很有勇无谋。但是我有根据,至少在这次的对战中,水上是压倒性地有利。
接着──水上正面承受我的视线。
「我明白了……虽然有点不安,但是既然学长这么说,我也会努力的。请好好看着我的表现吧──我要上了!」
「嗯。拜托你了。」
我对着甩动黑色长发跑回姬路身边的水上背影说道。接着,水上在我们的注目下,迅速地碰触终端装置。能力设定完毕──同时,系统也指定了「先攻」与「后攻」,战火正式点燃。
「呀哈!我是先攻!运气真好!」
依据公正的抽签结果,石崎是先攻。《传承之塔》的交战是每五分钟交换一次攻防的交替制。由于规则是「先把对手替身的体力(LP)削除的一方为胜利者」,所以单纯地对先攻的一方有利。也因此,决定先攻与后攻的机率不是平均的──是类似于将EXP总量(基础状态)的比例直接转换成抽中机率的变形轮盘──不过,尽管这次我们的EXP总量稍微占了优势,仍然没抽到先攻。
接着──
「做好觉悟吧,叛徒。我没时间陪你这种人瞎耗──所以不会让你有机会能轮到攻击的回合的。紫苑,『连闪连牙』!」
石崎设定的能力「连闪连牙」一发动,勇者的替身立刻散发出与刚才不同的氛围。替身的右手放在剑上,微微放低重心,短暂地吐了数次气后,轰!!卷起惊人的风压,迈步向前。
「!白雪学姊,『防御』!」
『瞭解。』
水上见状,反射性地叫道。预设能力「防御」──魔女打扮的姬路倏地将魔杖举到前方,同时,以超高速进攻的勇者的剑已经重重地斩下。不只十、二十招的连续攻击,姬路仍然以淡然的表情承受,然而在最后一刻,魔杖被剑打飞了。
『……』
「呀哈──啊哈哈哈!果然!果然是这样!从第一回合起就只能使用预设能力……糟糕,原来你是这种程度的杂碎吗!?笑死我了。这是背叛《六芒星》的你该遭受的天谴!」
「……不,上天才不会为了不是正义的你们下天谴!」
「哼──你倒是学会了怎么耍嘴皮子嘛。可是呢,接下来你又能怎样?」
石崎笑嘻嘻地挑衅着,表情中充满自己必定胜利的确信。不过会那么想也是正常的。因为革命阵营(我们)的替身姬路,在刚才的攻防中失去了魔女的魔杖。我们的条件被突破了──保护姬路的,只有【握着魔杖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设定而已,所以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防备。
「一回合有五分钟。现在还有三分钟以上的时间呢。虽然我已经不能使用能力了,但我采用的是交战类型的技能……刚才一直把我当白痴,现在看我怎么回敬你们。这可是你们自作自受哦?」
石崎的话,使姬路倏地眯细眼睛。不过就算反驳也不能怎么样,所以她并没有回话,只是等待着那一刻而已。
「深、深弦!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不输!?」
「唔──应该要果断地撤退吧。得先解开浑沌值之谜才行……」
看在深弦和堇眼中,这场交战应该就快「将死」了。当然,会那么想是正常的。应该说,从旁人的角度看来,确实是那样吧。
可是我──正确来说,是我、姬路还有水上──我们脑中浮现的,是与他们想像的完全不同的未来。
(……运气真好啊,水上。第一战的对手是《六芒星》──)
「所以……发动技能《战术性强追击》!紫苑,『圆闪牙』!」
说完,得意万分地认为自己已经赢了的石崎用力挥下终端装置。根据技能《战术性强追击》而追加的攻击选项 ──回应这技能的,当然是勇者的替身。她把刚才打飞姬路魔杖的剑打横举起,用力朝姬路丢来──但不是全凭力气的投掷。剑一离开勇者的手,立刻咻咻地在空中画着圆,旋绕于房间之内。剑彷佛有自我意志似地,以复杂的飞行路线袭向姬路。若直接命中,肯定会成为致命伤吧。
尽管如此,水上仍然以平静的态度说话:
「──亚子学姊,我的确只会碍手碍脚。就如你说的,我无法取得任何交战类型的能力。」
「果然。既然如此,你不如干脆点放弃吧?说起来,你根本不是进最终决战的料──」
「但是……既然这样,那就不依赖能力了!!」
水上扭曲嘴角,露出无畏的──宛如模仿了谁似的,好战的笑容。她将终端装置笔直地向前举出。那表情与一周前被佐伯薰打得体无完肤、只能茫然流泪的少女完全不同。她不是只能眼睁睁地见自己被狩猎的弱者,而是早已做好反抗觉悟的参赛者(玩家)。
「《单点突破》技能,发动──!」
呐喊响彻房间……下一瞬,水上终端装置发出的光芒包围姬路的身体,压倒性的强光,使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被光芒包围的姬路忽地明白了什么似地,小声自语起来。同时,她以戴着手套的手指捉着三角帽的帽檐,对着勇者飞来的剑轻轻挥下──铮!剑发出钝重的声音,朝着预期之外的方向飞去。姬路所有人都傻住的时候,以双手仔细地重新戴好帽子。
接着,气息丝毫未乱的她以清脆的声音说道:
『果然。在EXP总量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攻击几乎是无效的呢。不愧是以彩星制作的超强化技能。』
──没错。
水上登录的特殊技能《单点突破》。这是她为了清算第4阶段……不对,是清算过去所做的一切,而与英明成员一起开发的「有条件限制的超强化技能」。推定的强化数值是极为惊人的十倍。以「只能对《六芒星》的人使用」为条件,大幅突破原本限制在3星等级的终端装置的性能。就决战用的技能而言,可说是把威力提升到无可挑剔的程度。而在《传承之塔》的条件战斗中,EXP总量出现变化,等于状况与条件全都出现变化。
【攻略二楼的基准EXP:4000】
【王国阵营──替身:山根紫苑。EXP总量:4700】
【革命阵营──替身:姬路白雪。改变EXP总量:5000→51000】
【状况更新:束缚替身山根紫苑的全身。】
【条件更新(姬路白雪):握着魔杖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条件更新(山根紫苑):完全无法碰触对方的替身。】
……压倒性的差距。
EXP51000,就攻略楼层的基准值而言,相当于七楼。如此一来,姬路与对手的基础状态差距在十倍以上──不但能束缚对手的全身,对手还无法碰触到姬路。在这种状况下,不论有没有交战类型能力,其实都没差了。就理论而言,光是双方对峙的时间点,水上就已经赢了。
「咦?等一下,骗人……」
「亚子学姊,请你放弃吧。现在还来得及,请和我一起向大家道歉!跟着薰先生是错误的。因为,因为那个人──」
然而……正当水上想再次说服石崎时──
『正在攻略《传承之塔》的各位玩家──你们好,我们是《六芒星》。』
「──!?」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使水上惊讶地住口。同时,巨大的虚拟萤幕有如镶在四方墙上似地一齐亮起,开始播放影片。
出现在影片中的,是与我们所在的房间相同,有着白墙与门的无机质房间──也就是《传承之塔》内的某个房间。房间里不只「他」,总共有四名男女。
『呵……真是伤脑筋啊。虽然大家如此期待我的登场,我觉得很开心,不过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哦?』
首先说话的,是脸上挂着清爽的笑容、把浏海向上拨的茨学园王牌·结川奏。他在第4阶段背叛我们,早一步晋级了最终决战。那令人火大的烦躁感如今依然健在。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胸口多了枚六角形的徽章吧。
『…………』
与结川保持距离站在他后方的,是绑着黑色马尾、栗花落女子学园的二年级生·枢木千梨。她还是老样子,腰间佩着木刀,但眼神不如平常那么凌厉。看样子至少在这场转播中,她似乎不打算说话。
因此,这场转播的主要人物,就是站在前方的两人了──学园岛公认组织《六芒星》的干部·三年级的阿久津雅,以及《六芒星》的领导人·佐伯薰。他们是正义组织的核心人物,也是第二区彗星学园的学生。
等到预计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后,画面中的佐伯笑容可掬地道:
『这转播会在二楼与三楼的所有房间播放。打扰各位攻略,我深感抱歉,但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希望大家能仔细聆听。』
『不然的话,特地请雅登录转播型技能就没有意义了。』
佐伯微微眯细眼睛,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他缓缓地在镜头前张开双臂,以充满慈爱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时间有限,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作为前提,在这场《决斗(游戏)》──在《传承之塔》中,除非被肩负死神这个秘密职业的玩家捉到,否则不会被淘汰。可是,不觉得这样有点无趣吗?毕竟是最终决战,应该更加激烈一点才刺激,对吧?』
『所以我们打算玩点大的。特殊技能《倒数》……简单地说,就是「指定条件」的应用版。在这次的《决斗(游戏)》中,除了《六芒星》的成员,其他参赛者都被赋予了「强制淘汰条件」。在形式上,统一为【做了○次○○就会被淘汰】。说得直白点,就是被设定了不能做的事──只要做了超过设定次数的禁止行为,该玩家就会被送出塔外。』
『顺带一提,就如同《倒数》的技能,各位的终端装置在每个整点时,都会出现【还有○次】的「倒数次数」通知。请将之作为猜测自己禁止行为是什么的提示。』
『至于解除《倒数》的方法,大致上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打倒我可靠的同伴──雅。但我并不推荐这种做法。对吧,雅?』
佐伯说完,便笑着将身体转向侧边。站在他身旁、双手稍微交叉在胸前的银灰色头发少女──阿久津雅抬起眼睛,带着冷酷的眼神开口:
『当然。为了让薰的《倒数》成立,我登录了彻底特化过的交战技能。绝对不会让想反抗薰的野蛮人有机可乘。』
『呵呵,雅真是太可靠了。』
佐伯满意地点头。眯起眼睛,再次看向镜头。
『就如各位听到的,想打倒雅,是相当耗费心力的事。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还准备了另一种解除《倒数》的方法。』
『那就是让7星玩家·筱原绯吕斗淘汰──』
『……啊哈,这也是当然的呢。我们原本就是为了揭穿他的恶行,才会参加《SFIA》的。只要能将他淘汰──剥下他7星的假面具,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不会执着于非胜利不可。』
『因此,不论以什么方法,或是由谁做到,只要能排除筱原同学,我保证会解除「所有人的」淘汰条件。比起打倒雅,这么做更值得呢。』
『那么──各位决定好要怎么做了吗?想不想一起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佐伯脸上挂着绰有余裕的笑容,彷佛深信自己占了压倒性优势似的。
「……」
我瞪着画面,直到转播结束。接着轻轻摇头。
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差劲透了。佐伯的《倒数》技能──除了隶属于《六芒星》的人之外,所有玩家都被强加了「可能使自己毁灭的行动」,不得不时时刻刻意识着看不见的淘汰条件。
也就是说──
「呀哈……呀哈哈哈哈!」
影像消失后半晌,一阵愉悦的笑声敲打我的鼓膜。就算不特地抬眼确认,也知道笑的是认为自己稳赢的石崎。
「果然!果然相信薰同学才能得到胜利!除了《六芒星》之外的人,全都被赋予了淘汰条件……糟糕!真是太糟糕了!这样一来我就赢定了!」
「才没有赢定了那种事……」
「嗯?什么?你还没死心吗?可以啊,想攻击就尽管放马过来!不过啊,你有办法确定攻击不是你的『禁止行为』吗?如果倒数次数只有一次,你就会被直接淘汰。你能做那么不负责任的事吗?」
──没错,就是这样。
不知道自己被设定了什么禁止行为,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就如石崎说的,攻击对方可能是促使水上被淘汰的致命行为。在交战中输了顶多损失EXP,可是被淘汰的话,就无力回天了。
正因为明白这点,所以石崎露出虐待狂般的笑容,举起终端装置。
「那么,虽然还有时间,不过你的回合可以跳掉了对吧?刚才那样大放厥词,让我超不爽的,直到你哭着求饶为止,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得意洋洋地对低着头的水上做出处刑宣告……可是──
「──……对。」
「咦?……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不对──我的回合还没结束,亚子学姊!」
「什么……!?」
因佐伯的宣告而取回优势的石崎瞪大眼睛。水上坚定地抬起头,脸上虽然没有余裕或自信,却充满了觉悟。她猛地挥下高举的右手。
「拜托你了,白雪学姊──发动『攻击』能力!!」
对于那可能导致水上被淘汰的选择,背对着我的姬路白雪(魔法师)──
『这个判断很好,水上大人……之后请交给我吧。』
──以温柔的声音如此说完,轻轻跃起。被《单点突破》暂时强化的身体彷佛带着冲击波似地绕到勇者背后,迅速举起双手。她手中握着应该早就被打飞的魔杖。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不对,应该是「被复原了」吧。二楼的基准(EXP4700小字)与七楼的基准(EXP51000)──既然EXP总量(基础状态)的差距那么大,就算是这种程度的不合理也能够成立。
『嘿。』
姬路缓缓地挥下魔杖。预设能力「攻击」──咚。轻微的冲击声响起的瞬间,勇者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体力也一口气归零。王国阵营的替身发出与召唤时相同的蓝光,消失了。
『──击破完毕。』
「太、太……太厉害了!白雪学姊,你刚才真是太帅了!!」
姬路气定神闲地回到我们身边,水上难以压抑兴奋地夸她。
不过当然也有无法接受的人。那就是石崎。
「为……为什么你敢攻击我!?你不会害怕或担心被淘汰吗!?」
「没有那种事,亚子学姊。而且我绝对不想被淘汰。」
「既然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因为,我完全不知道禁止行为的内容哦?如果攻击有可能被淘汰,那相反的,投降也有可能被淘汰,不是吗?」
『是的。水上大人说的没错。刚才所有的行为都等于有危险,既然如此,选择回馈度最高的行为,也就是以胜利为优先的行为,才是最合理的想法。』
「呜……」
听了水上的回答与姬路的补充后,明白自己处于劣势的石崎咬着下唇,别过视线。到此为止,系统似乎判定王国阵营VS革命阵营的交战完全结束了,只见我们上方浮现【胜者:革命阵营】的萤光绿文字。
「……!学、学长!我成功了……!」
看到那些文字,水上转身面对我,以混合了安心与欢喜的笑容这么说。就旁人的角度,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胜利,但是对水上来说,这场胜利有重大的意义。因为,这是确实做好与《六芒星》对峙的觉悟的证明。
所以我也挂起笑容,回应她的喜悦。
「是啊──你做得很好哦,水上。」
#
《SFIA》最终决战《传承之塔》二楼──
我们在战胜王国阵营后,移动到其他房间,开起了会议。
「虽然刚才无视发言,直接交战……不过强制淘汰的要求很严苛呢。」
我安静地摇头叹气。
被佐伯薰赋予的「强制淘汰条件」──本来的话,《传承之塔》是只要不碰到死神,就能一直攻略下去的《决斗(游戏)》,可是佐伯的技能《倒数》,却对《六芒星》成员之外的所有玩家赋予了「看不见的淘汰条件」。
正对面的深弦以模棱两可的表情微微耸肩。
「真的。实在有够任性妄为的……他应该想把这个当成我们的枷锁吧。既然不知道禁止行为是什么,就只好盲目摸索了。倒数的通知每个小时会来一次,所以攻略时必须尽可能地小心呢。」
「是啊。说起来,这场《决斗(游戏)》是『在上面』的占优势。只要比其他阵营早上楼,就能随心所欲地设置陷阱了,也容易埋伏偷袭。」
「陷阱、埋伏偷袭……好可怕,太可怕了!」
对他人的恶意特别敏感的堇不安地说着,跑到深弦身边。我不经意地看着那身影,拿起自己的终端装置。
「总之刚才──下午三点整时,我们收到了第一次的倒数通知。次数的话我是5,水上是3,深弦和堇都是4。虽然不知道这是原本的数字,还是已经减少过的数字,但至少都不至于只做一次禁止行为就被淘汰。」
『是啊……不过,这些数字都无法令人安心,因此要请大家记住自己的行动,并尽可能地减少行动的次数。特别是能力与交战等攻略塔有关的行为,都需要多加注意。』
「是啊……如果能因此推测出被禁止的行为就太好了。」
我说着,轻轻叹气……实施《倒数》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佐伯薰。所以不太可能设定出能被简单地推测出来的禁止行为。
「但是在意过头也不能怎么样。还是一面意识着禁止行为,一面继续探索吧──所以姬路,可以告诉我其他阵营的情况吗?」
『是。请交给我吧,主人。』
姬路晃动着柔顺的银白色头发回答。虽然有两个小时的延迟,但是身在《传承之塔》之外的她,可以看到《决斗(游戏)》的全貌。假如想知道即时的最新情报,应该要使用能力才对,但是目前还不知道每个人的禁止行为是什么,所以我不想做不必要的事。
清脆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首先,两个小时前抵达三楼的,只有一个阵营──就是雾谷大人率领的恶魔阵营。他们以最短路线通过二楼,心无旁骛地向上前进。至于更纱大人率领的王国阵营,则兵分二路地在二楼进行探索。虽然速度不如恶魔阵营,但是能力的充实度是所有阵营中最高的。』
「哦……全都很有他们的『风格』呢。」
以速度为优先的雾谷。做好万全准备再攻略的彩园寺。特别是彩园寺──前天和她通话时,她也是这么说的──因为她很重视「真实逃脱游戏」的部分,所以才会如此仔细地搜集情报与道具。
『最后是刚才在塔内对所有玩家做煽动性演说的天使阵营。关于他们,有个奇妙之处……根据目前外头转播的场面,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天使阵营已经发现通往三楼的升降机了。可是一直没有要启动升降机的样子。换句话说,他们是故意留在二楼的。』
「咦……?有、有这种事?为什么要那么做……?」
对于水上的疑问,『唔……』姬路将戴着手套的手指指尖放在嘴边。
『这个嘛,听说水上大人平常喜欢玩这种攻略迷宫的游戏。假如是您呢?明明知道上楼的方法了,却一直留在原本的楼层──您会基于什么原因而那么做呢?』
「我、我吗?如果是我,应该是为了搜集道具……啊,难道是……狩猎?」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吗?』
姬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狩猎──这应该是正确答案吧。既然不是基于重视探索这种理由,那么留在同样的楼层,就是为了「狩猎」其他玩家。而且那和普通的交战不同。
「死神……吗?」
『是的。《传承之塔》第一天的下午三点,是能够淘汰其他玩家的秘密职业「死神」解禁的时间。虽然《Libra》还没转播到那里,但实际上已经确定死神是谁了吧。能成为死神的,是浑沌值最高的玩家──如果是一个小时前,浑沌值最高的应该是雾谷大人,可是刚才的「强制淘汰条件」一口气颠覆了状况。第一位死神,毫无疑问是佐伯薰。』
「!……」
听着姬路的推论,我悄悄咬着下唇……没错,就是这样。佐伯的计策不只是为了绊住其他玩家的脚步,也是为了强行提升浑沌值,得到死神这个秘密职业。
「……可、可是!」
就在这时,脸色微微发青的水上以期盼的语气向姬路发问:
「死神不能连续淘汰其他玩家吧?如果能没有限制地淘汰其他人,第一个成为死神的人只要淘汰其他所有人,就能得到胜利了……!」
『是的。当然不会是那种单方面的杀戮。死神有着淘汰一名玩家后,就会释放出99%浑沌值这样的不利因素。死神是「浑沌值最高的玩家」,所以浑沌值的排名有变化时,死神也会自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哦?是这样啊。想一直当死神,出乎意料地困难呢。」
「是啊。不过佐伯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假如他是在明白这点的情况下进行『狩猎』,不论怎么想,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因为只能趁现在了。在《传承之塔》里,愈是攻略,浑沌值应该会变得愈高。那样一来,99%迟早会变成极大的数字。但现在是游戏初期,就算失去绝大多数的浑沌值,也能快速地赚回来……佐伯想淘汰的玩家有两人,若要靠死神之力淘汰的话,当一次死神是不够的。」
「两人、吗?呃,难道……」
「没错──当然是我和你了。我是他们即使祭出《六芒星》的全部战力,也要证明造假的7星,你是让《六芒星》标榜的正义蒙上污点的背叛者。就佐伯的立场,他非在这场《决斗(游戏)》中收拾我们不可。」
「原、原来如此……是所谓的正面对决呢。」
水上吞了吞口水,虽然有点畏惧之色,但是似乎不打算认输。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有一个疑问。」
出声的是原本沉默的深弦。他看着终端装置上的地图,微微摇晃与堇相同的淡米黄色头发。
「我们为什么还没被发现呢?佐伯先生、阿久津小姐、枢木小姐、结川先生……这些人之中,不可能没有人是探索者吧?」
「是啊、是啊!想狩猎的话,如果不能使用探索能力,会很不方便的!」
「嗯……哦,那个啊。」
我说着,缓缓摇头。深弦和堇会有这种疑问并不奇怪。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出于偶然,而是有明确的原因。
「我们之所以没被对方找到,是基于我登录的技能的效果哦──《十人十色》。效果会依同阵营的玩家属于哪个学校而改变。这是利用彩星之力,特别订做的特殊技能,和森罗的学生同阵营时,会发动《潜伏》的效果,不会被索敌能力发现,也不会触动陷阱……不过无法防止刚才那种偶然撞上的情况就是了。」
「哦……原来如此。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听了我的说明,深弦理解似地连连点头。
没错──被《COMPANY》调整过的技能《十人十色》,是能根据与我组队玩家的所属学校,发挥总共十种效果的技能,应对范围相当广泛。与森罗组队时的效果是《潜伏》。虽然适用的情境有限,可是就防御型技能而言,性能无可挑剔。
不过,虽然能以这技能避开其他阵营的搜索,但是与死神同楼层,还是很可怕……因此我们决定以最快的速度上三楼。幸好在那之后,我们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就发现了升降机,启动条件也被水上华丽地解决(破解),顺利地离开二楼。
「──呐,筱原同学。」
就在全身开始微微感受到增加的重力时,深弦忽然开口。那是闲话家常般,稀松平常的语气。深弦以平稳的表情微微歪头,继续说下去:
「刚才的技能……叫《十人十色》是吗?也就是说,『因为筱原同学和我还有堇处于相同阵营,所以发动了《潜伏》的效果』,这样对吗?」
「?嗯,是啊。」
「是这样啊──那么,只要这么做,就能解除我们带来的《潜伏》效果了呢。」
「……啥?」我无法理解而皱眉的瞬间──
「取得『暂时脱离』能力并直接发动。让我和堇暂时成为『无所属阵营』的状态。」
站在我面前的深弦微笑地如此说道。探索能力「暂时脱离」──在三个小时之内,以脱离所属阵营的中立立场活动。基于这个能力,革命阵营的玩家只剩下我和水上,《潜伏》效果也被强制解除。
「!?这、这是怎么回事?深弦学长!堇学姊!?」
「等一下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我现在非常兴奋哦!」
升降机不顾我们英明成员的混乱,很快地抵达三楼。匡当,地板的摇晃停止的同时,姬路变了脸色。
『……主人……有陷阱。我想应该是踏入这房间的瞬间就会发动的类型……所有会消耗EXP的行动都被封印了。』
(什么……!?)
听到姬路的报告,我在心里瞪大眼睛……不过,仔细想想,这是很妥当的策略。与不知道有谁会通过的一般房间不同,一层楼只有数部升降机,因此升降机所在的房间,有很高的机率被其他阵营通过。想设置陷阱的话,当然要挑这种房间。
至于设置陷阱的本人──正保护堇似地站在她身前,露出暧昧的笑容。
「哎呀,我很紧张哦。明明特地准备了陷阱,却一直没有发动嘛。幸好有成功赶上……要是到最后还是失败的话,就没有脸见冻夜先生了。」
「……雾谷?那你们果然──」
「没错。说我们的目的和冻夜先生不同,是天大的谎话。我们确实是『同伴』哦──我们三人隶属于相同的组织,而且和你很有缘分呢。之前的《决斗(游戏)》中,仓桥先生似乎受你照顾了。」
听了深弦的话,我忍不住用力握拳……雾谷冻夜所属的谜之组织。过去第十二区的前校长·仓桥御门也是其中一员。从五月交流战《ASTRAL》的选拔阶段起,就一直执拗地对我穷追不舍的麻烦家伙们。而站在我眼前的深弦和堇,也是那个组织的人。是他们的同伙。
(假如深弦和雾谷确实有联系,这场偷袭就不困难……因为雾谷等人的恶魔阵营早就来到三楼了,随时可以设置陷阱等我经过……可恶,被阴了。)
呼──我呼出一口气,努力切换心情。一直被对手压倒,也不能怎么样。我在脸上挂起平常的无畏笑容,以绰有余裕的态度开口:
「虽然觉得早晚会被背叛,不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行动了。难道说,是因为佐伯的《倒数》,所以才提早的吗?」
「嗯,是啊。那应该是最大的原因。不过和你想像的方向可能有点不同。我之所以在这个阶段就有动作,确实是被佐伯先生害的哦,但不是因为焦急,应该说是因为生气。」
「……生气?」
「没错。因为被他们一搞,我们的作战就不起眼了。」
深弦以暧昧的笑容说完,和堇同时高举终端装置。瞬间,墙与门上都出现强烈的光芒,并扩大到整座塔。我心生不好的预感,看向自己终装置的画面,见到简短的文字──【「不可残留之限制」,发动】。
深弦露出微笑。
「其实啊,我们也有准备哦。技能名是《不可残留之限制》──假如在同一楼层逗留超过一定时间,就会直接被淘汰。是迷宫RPG常见的限制。当然,限制对象是森罗之外所有学校的学生……冻夜先生自不必说,我们也想华丽地决胜负哦。我们对朴素地探索或和其他势力合作没兴趣。」
「!……所以你们也搞出了『强制淘汰条件』喔?」
「嗯。所以才会生气啊。居然被人撞点子了,真是的……」
深弦无奈地耸肩。我只能在心里惨叫。光是佐伯的《倒数》就已经够麻烦,难以进行《决斗(游戏)》了,如今又多了《不可残留之限制》。这代表雾谷和佐伯合作了吗?或者是两个目中无人的势力碰撞了呢?现在还无法断定。
「顺便一提,这次的偷袭不是冻夜先生,而是我想的哦。冻夜先生基本上不会插手管别人的做法。我和堇的确是冻夜先生的同伴,不过他不让我们进恶魔阵营也是事实。只要打倒你,说不定冻夜先生就会认同我们的实力了……所以说,这是重要的一战哦。」
「是啊、是啊!我们要让绯吕斗和冻夜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吗……可是你们现在变成无所属阵营了对吧?而且职业是探索者和后援者。没有役使者的话,根本无法战斗。」
「如果只有我们,确实会变成那样呢。不过,准备这里的当然不是我。」
说完的瞬间──有如回应深弦的话似的,喀嚓,房间的三个们同时打开。现身的不是别人,全是恶魔阵营的成员。其中一扇门是有领漆黑斗篷飘扬的久我崎晴岚,另一扇门是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柳壮马,最后一扇门是眼神慵懒的皆实雫。虽然没有看见雾谷,不过那是小问题。因为,所有的门都被其他阵营打开的话,就表示我和水上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也无法逃走。
深弦的笑意加深。
「好了,筱原同学,来和我们一决胜负吧……对了,反正机会难得,就告诉你一件事吧。我和堇,以及冻夜先生所属的『组织』名字是──」
「──《阿尔比翁》。今后请多指教!」
深弦和堇脸上挂着好战的笑容,一齐说道。
(……什、什么啊,冷不防地就面临绝境了!?)
我虽然以绰有余裕的态度接受他们的战书,暗地里却抽搐着脸颊──就在这时,《传承之塔》第一天的活动时间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