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月和母亲大人,以及还是婴儿的妹妹一起,在王宫家里听了广播。

「父亲大人离世了。幸月,你不可以哭,要坚强地活下去。」

母亲大人虽然这么说,但她却哭得双眼通红。幸月不知道离世是什么意思,便问了她,结果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幸月悄悄问了奶娘。母亲大人很困扰,要怎样才能帮到她呢?

奶娘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是,幸月没有能让时间前进或倒退的力量。

幸月用父亲大人给手表来修行,在状态好的时候一分钟能缩短到五十八秒。但幸月把这件事告诉奶娘后,她却说那是错觉。

幸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她决定先调查一下『离世』是什么。她问了家庭教师,也问了一起上课的手下们,还在父亲大人的书斋找难懂的书看。

但手下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离世』。难懂的书看不懂。家庭教师说的话更难懂。幸月手下的人都派不上用场,不得已只好自己去调查。

父亲大人现在已经离世了,所以得去王宫神殿直接问他。

幸月悄悄溜出自家所在的北栋。虽然有近卫兵看守,但他们不可能比在这住了八年的幸月更熟悉这里。从北栋所在的土堤出发,沿着渡廊墙边的路缘前进,再从窗户钻进空房里。沾了土的鞋子就在这里换掉。

之后,幸月故意不隐藏行踪。只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大家一定会以为幸月有什么事要办,奶娘就在附近待命。大人意外地笨。

幸月来到母屋二楼,轻轻松松就进了父亲大人的办公室。北栋建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和母屋的楼层数量有差,第一次来的人容易迷路。幸月努力踮起脚尖,打开办公室的门。

「谁!」

里面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穿着军服的女人似乎把什么东西藏在背后,转过身来。

「这不是公主殿下吗,抱歉失礼了。」

「你是——」

幸月看到她的金边眼镜和大额头想起来了。

「和奇智大人见面的那个人吗?」

「奇智……您说的是城河公吗?什么时候看见的呢?」

幸月的直觉在说,这个女人似乎隐瞒着什么。在看到丈夫『出轨』的时候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所以,幸月继续往下说。

「喂,你有什么话要对幸月说吗?」

「……您在说什么呢?」

女士兵含糊其辞。

「你和奇智大人以前就很熟吗?」

「不,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之后,才因工作上的问题见过几面。」

「你们似乎说过悄悄话呢。」

「悄悄话?我钟宫才不会说悄悄话!」

女人撒了个显而易见的谎。

「可是,你好像知道马戏团的事。」

「马戏团?」

女人假装拼命回想,然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啊,在解放熊的宴会上,城河公的确曾与鄙人结下友谊。」

「可你刚刚才说之前不认识呀?」

「是在这种事态之下,才得到了与殿下熟识的机会。有句老话这么说,患难之交才算真朋友。」

幸月确信,这个女人是奇智大人的『爱妾』。她肯定是用一起去看马戏、赏花还有乘骆驼这些不检点的手段来笼络奇智大人。为此她才会来父亲大人的房间偷酒,偷那个藏在背后的瓶子。这女人太坏了!

「你别以为自己赢了!」

幸月撂下这句狠话,冲进右边的门。

右边门后是一条暗道,它穿过秘密武器库和大臣接待室,通向小食堂。幸月将随意搁置在路旁的弹药箱当作踏台,看向大臣接待室的偷窥孔。父亲大人就是用这个来监视大臣们有没有在做坏事的。

里面有几名近卫兵、长脸侍从,还有褐色皮肤的男女。是奇智大人的侍从,石磨和咲。幸月警惕地环视房间。因为奇智大人告诉自己,咲是『腹黑的女人』,所以万万不可大意,不过『石磨就不必太在意了。』

幸月一直盯着咲,防止她搞什么鬼,但他们的对话太难懂,慢慢就听腻了,这回就先放他们一马吧。她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暗门进入了小食堂。

有人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那人惊吓的动静也吓了幸月一跳。

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两人,在空荡荡的小食堂里面面相觑。

对方是个穿着白衣服的矮个子女孩。她留着短发,戴着勾玉形状的耳饰。比幸月更高,但还不是真正的大人。糟了,幸月最不擅长应对比自己年长的孩子。因为他们会仗着蛮力乱来。幸月的背上冒出了讨厌的冷汗。

「你丫的怎么回事,从哪里进来的?」

矮个子女孩恐吓道。嗓音尖锐,措辞粗鲁。

怎么办。怎么办。幸月思考着。

像平时一样思考。奇智大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你穿的衣服相当不错嘛。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吗?」

女孩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幸月的传统服饰。

就在这时,幸月注意到了。女孩手上握着的银色餐具。

心中忽然涌现出勇气来。幸月一鼓作气,摆出强硬的态度。

「那个叉子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是,盗贼?」

矮个女孩得意地高声大笑。

「那当然,我打猿大人可是大盗贼!怕了吗?」

「屋敷神大人,她似乎是盗贼打猿。」

幸月对附近的丰收女神壁画说道。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骗人。」

打猿断言道,但她的声音没什么自信。太好了。盗贼似乎也害怕天罚。

「屋敷神大人,我肚子饿了,请给我奶糖。」

幸月一边说着一边摇晃身体,口中念出王室代代相传,但已无人知晓真意的咒语。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从盘好的头发中取出一粒奶糖。

「那个,神明大人,我只是想看看这个银质餐具……」

打猿把叉子放回桌上。

「而且,打猿也是假名……我的本名是钟宫阳火奈。若是要降下天罚,请认准本名。」

幸月和打猿在宽广的小食堂中找了张椅子并排坐下,吃着奶糖。

「你是哪里的孩子?父亲和母亲呢?」

「我虽然在王都出生,但跟爸妈不怎么亲。」

「这样……」

突然,食堂的门开了,幸月和打猿都吃了一惊。

「打猿,你在磨蹭什么呢?」

看到对方的样子,幸月更惊讶了。是熊。双脚直立的熊正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食堂。随后,她看到打猿和身旁的幸月,哼了一声。好强的魄力。

幸月想起来了。那是奇智大人不知为何养在宅邸里的外国熊。

它有时会变成人类,所以大概是外国神明大人的使者吧。

熊威吓似的盯着打猿的脸。

「你不是去厕所了吗,为何会在食堂?」

「不是的,熊姐,是这位小姐叫住了我……」

打猿似乎是个爱说谎的孩子。

「她好厉害!能和神明大人说话,还会用魔法变出奶糖来。」

「哼?」熊凑近了脸,用鼻子嗅闻着确认。「哼哼~」

幸月一脸得意地念起咒语,从领子的折边取出奶糖,放在手心上。

熊迅速抓起奶糖,呵呵地笑了。

「太小看我了。只用一个奶糖就想收买熊吗?」

幸月大吃一惊。好狡猾的熊,居然拿了才说!

幸月从袜子里再拿出一个奶糖。这回双方都保持警戒。

「不行不行,熊的国际市值是六个奶糖。」

熊明目张胆地抬高价格。

「这样吗?」

幸月迅速放下了手。

「但这次就算了。」

熊伸出手。幸月在内心叹了口气。这熊太会敲诈了。

熊取下毛皮,露出茶色的头发和赤色的眼睛。因为是外国熊,所以果然会变成外国人。

熊大口嚼着奶糖问。

「你们两个是朋友吗?」

「不,怎么会呢。」

打猿说,但幸月打断了打猿的话,握住她的手。

「是的,我们刚刚成了朋友。」

熊点了点头。

「患难之交才算真朋友嘛。」

「和那个士兵说了一样的话呢。」

「那女人太不像话了,居然模仿熊。每头熊都有一百万个模仿者。」

「那么,幸月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你要去哪?」

打猿挥了挥手,坐在她身边的熊问道。

「我要去神殿见父亲大人。」

「那你去大集会场吧。你的父亲在那里。」

幸月惊讶地回过头来。熊不知何时披上了毛皮。

「你为何知道?」

「熊无所不知。」

熊将打猿随手丢下的叉子,仔细地放回了正确的地方。

王宫被分成了三个部分,渡廊连接着所有以功能分开的区域。

北栋有幸月的家、大浴场以及运动场。

最气派的母屋里有父亲大人的办公室、大臣们的会议室、小食堂和电影院。

南边是神秘的事务楼、巨大的大集会场,以及王宫神殿。

幸月一边用『堂堂正正』的表情应付过警卫们,一边前往大集会场。

通往大厅的中央台阶很显眼,所以就用王妃接待室后的小台阶下到一楼。

走廊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大人们。她悄悄穿过王室担当的报社记者和宫廷宣传官所在的房间前,穿过宫廷照相馆的先人照片墙,穿过无人的会客室,走在王宫理发屋和王宫商店的走廊上。

幸月思考着。

幸月小时候,曾经听父亲大人说。自己肯定无法卧床离世。没那回事哦。父亲是好好地躺在床上离世的。幸月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大人之后,她哭得非常厉害。为什么呢。母亲大人讨厌躺在床上离世吗。

大集会场十分宽敞,也有很多人频繁出入,所以有四扇像电影院一样气派的大门。但四扇门不是全部都有看守的。幸月悄悄穿过看守薄弱的门,藏在墙边的柱子后。会场内的椅子全部收起来了,显得空空荡荡的。明明宽广到可以骑着自行车来回转悠,天花板高到需要梯子才能更换灯泡,但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像是被遗弃的废屋一般冷清寂寥。

讲台的上方,设置有像祭坛似的东西。褐色皮肤的守卫与王国肤色各占一半。

其中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祈祷的人。幸月看着那个背影。

黑色金丝宫廷服。放在地上的黑色手杖。左脚的黑色裤子上,穿戴着银质装置。

幸月思考着。

父亲大人曾经在解放熊的第二天,如此自言自语过。

「虽然有很多人手握庞大的权力,但能将其运用自如的,三十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父亲大人还说。即便是王族也是如此。现在王族中能够将力量运用自如的人,除了大叔父渡津公之外,还有一人便是——

「奇智大人。」

幸月一出声,周围的士兵们便吓了一跳。

「幸月大人。」

幸月的叔父,奇智彦大人停止了祈祷,借侍从的手站了起来。

他用右手熟练地锁紧外置骨骼的铰链。起身的动作非常流畅,说明他现在没有在演戏(、、、、、)。

幸月优雅地朝着舞台,朝着祭坛走去。随后,她注意到。

「这是父亲——陛下吗?」

「是的。」

奇智大人的声音十分平静。

在奇智大人的带领下,幸月也开始祈祷。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祈祷。可就在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什么变了?某种,幸月尚未知晓的事物。

「离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禁问道。

「身体动不了。心灵飞往天际,再也见不到面了。」

奇智大人郑重地说。

「但是,他一定会从天上守望着幸月大人的。」

「这是骗小孩的话吧。」

「是啊,骗小孩的话。」

奇智大人干脆地承认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豪华,空虚又寂寞。就像人去楼空的宅邸。

「想再靠近些看吗?」

奇智大人问道,两人便爬上台阶。

幸月紧紧盯着父亲大人的脸。他穿着豪华的服装,头发也精心盘好。但总觉得缺了什么。空荡荡的。

「要办葬礼吗?」

「葬礼之前,得先举办决定下一任大王的会议。由会上选出的新王来负责主持葬礼。」

幸月思考着。那么,从父亲大人身上离开的东西,难道是『大王』吗?

「我一说,父亲大人是躺在床上离世的,母亲大人就哭了起来。为什么呢?」

「或许幸月的母亲大人讨厌躺在床上离世吧。」

奇智大人总是这么博学多识。可是。

幸月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话语。

「奇智大人……您现在在想什么呢?」

「从离宫出来的奇智彦,在幸月大人这个年纪的时候,父亲大人是我唯一的伙伴。」

奇智大人暧昧地微笑着。

「我在想,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呢。」

「奇智大人……」

幸月思考着,自己该对温柔,但又不止是温柔的人说些什么呢?

「奇智大人,有时和父亲大人很像呢。」

奇智大人困扰地笑了。

「如果这是在追求我,那说法可太糟糕了。」

◇ ◇ ◇

转眼间,就到了选举大王的会议当天。

宫殿是座气派得打猿想不出该如何形容的建筑。水神大人的海底宫殿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吗?红白相间的模样,威严地耸立着。

前庭里立着雕像,车子来回打转。穿着军服、黑色风衣以及氏族葬服的大人物们都带着侍从,还开着自家的车(!)在玄关和中庭之间穿梭。

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说到大人物,他们往往不是无视打猿,就是抢走打猿的东西,所以打猿藏在更衣室的窗户下面。

打猿曾经遥不可及的外套,现在正五十、一百件地挂在那里。

银色的怀表,镶着宝石的手杖,仿佛在诉说着『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吧』

打猿的心中闪过一丝犹豫。要帮它们(、、、)一把吗?

算了,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大事当前。今天偷的东西,比打猿的命更有价值。

而且,要是惹出了麻烦,那个大额头眼镜估计会变着法地把自己折磨到死。

不,就算没有惹出麻烦可能也一样,她忽然想到。

城河殿下看起来确实是个有道德的人。对弱者很温柔。就算是打猿这样的家伙他也一视同仁,提供自家侍从一样的三餐。能洗澡,甚至还有零食吃。

但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解决掉碍事的家伙,也是大人物的道德之一。

打猿悄悄借(、)了几个金粒作为逃亡资金,那只熊装作没看见。

荒良女是个好人。

她偶尔会心血来潮痛扁打猿一顿。但她下手有分寸,也讲得通道理。而且她非常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人,所以危险的家伙都怕她,躲得远远的。

只要待在荒良女身边,就算做了什么坏事,吃她两记下手摔就算过去了。

她厉害又可靠。希望她不要死。

为此,打猿今天必须成功。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犹豫了没一会,就又有新的车来到前庭了。

打猿从更衣室的窗缝间,确认着车体的小旗子。

她吓了一跳。旗子上画着抓着斧头的老鹰,和事先告诉自己的样式一致。

但是,她犹豫了一瞬。要是鹫的话该怎么办。

从对开的车门中,走出了一位在军服上挂满勋章,肩上垂着绶带和金色编绳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另一位则是莫名有些低声下气的城河公殿下。打猿当即认出,这就是目标车辆。

车里随即走出了另外五个男人。其中一人是褐色肌肤,所以应该是殿下的侍从吧。其他四人是那个勋章男的侍从。城河殿下的车也跟在后面,从中走下三名褐肤男人。

殿下拉着勋章男的手臂,往这边走来。

打猿低下头,藏在更衣室的窗户下方。

两人似乎坐在玄关旁的凳子上。刚好是打猿所在窗户正下方的椅子。

声音随风飘来,能清楚听见他们的对话。

「在进入大厅前,我们复习一下流程吧,鹰原公。」

是殿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谄媚。

「首先,得在会议上掌握主导权。我奇智彦会弹劾王妃的野心,推荐『鹰原公做大王』。鹰原公要先拒绝一次。这里是关键。为了展示自己并非出于私欲。等推辞得差不多之后,再宣告登基。倘若王妃有意见,就轮到这边的机关出场。」

「到那时,就摁下贴在鹰原公(我)座位电话机后的按钮。」

勋章男紧张得声音都僵了。

「没错!」

殿下夸张地称赞着。大概是为了鼓起勋章男的干劲吧。

「我们的同伴事先布好了线。按下按钮后,男厕的电灯就会发光。那就是信号。这次规定每个王族只能带最多四名侍从,鹰原公也带了鞍练的人吗——?」

「我带了几个一等一的能手来。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士。所有人在王宫二楼的厕所内待机。」

「是男厕。」

「我正准备说呢!是被你抢先了!」

勋章男生气了。他似乎是个急性子。

「然后,武器呢?」

「放在最左边隔间的储水槽后面。四人份的手枪,还有锯短了枪身的散弹枪。」

「只有这些吗?」

「反正王宫里的人手无寸铁,在厕所里蹲坑的时候可没法搞什么大动作。」

「先拒绝,再宣言,然后按按钮。」

勋章男念念有词。他十分紧张。

「只要按下按钮,我们的人便会带着武器冲进来。请您放心。哎呀,差不多得走了。」

这是信号。轮到打猿出场了。

打猿照了照更衣室的镜子,用力拍拍脸颊。

玄关处穿着制服的侍从和近卫兵们,负责保管客人的外套和武器。

殿下和勋章男走进玄关后,大厅里的大人物们都纷纷紧盯着他们。

这两个人果然地位很高。

殿下将平时没带在身上的手枪和剑交了上去。侍从们也是。

但勋章男不为所动。他只是瞪着负责人,带着枪和剑进入王宫。

大人物们纷纷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定是非常粗鲁的行为。

殿下并不惊讶。他很了解勋章男。

所以才叫打猿来。

打猿轻轻一跳,踏着碎步。

叮叮当当。是脚踝上的铃铛在响。

勋章男看着这边,他吃了一惊,随后笑了。

「这看起来是——小猴子不小心闯进王宫了吧。」

打猿透过猴子面具的缝隙,估计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她咚咚咚地打着拍子,踢着踏脚石跳向勋章男。

色彩鲜艳的轻盈舞裙在风中飘扬。

打猿像小猴似的,先是摸了摸枪和剑,接着作势讨要,最后直直伸出了双手。

「没办法。既然小猴子想要——」

勋章男笑了,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扬声说道,将武器递给打猿。他似乎以为这是余兴节目。

打猿像是拿到柿子的小猴一样,跳起了欢喜的舞蹈,大人物们都笑了。

殿下和勋章男离开了,打猿趁机将武器递给负责人,取下铃铛,朝停了很多车的方向走去。一只褐色的手在某辆车的窗边招呼示意。她坐进那辆车的副驾,松了口气。

「面具还不能取下来。」

驾驶座上的咲厉声说。

可怕的女人。在殿下和男人们面前装乖,但宅邸里包括荒良女在内的女人们都害怕着咲。而且,她明明是女人,居然会开车。她肯定是婆婆和福富老爹说的那种『崇洋媚外的轻浮女』吧。

咲和正门值班室的近卫兵搭话。她一脸谄媚地高声说道。

「这是为了余兴表演带来的艺人。本该送到王宫的道具不小心送错到宅邸那边了。我们赶回去找一下。」

近卫兵看到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没怎么盘问便直接放行了。

他们为了阻止那些满载武装男人的车辆进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打猿才解开面具,松了一口气。

看着使不上力气的双手,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