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右侧遭受一阵强烈的冲击。我挂在右肩的书包滑落,两耳的耳机也顺势脱落。

有人撞了我。在我体认此事的瞬间,气血直冲脑门。

不可原谅。

我的个性实在很火爆。

我转过来,瞪向那撞我的人影,同时手上使力,想握住快要掉落的书包。这时,我右腰处一阵刺痛。

我满是怒火的脑袋,这时吃惊和混乱交错。

为什么那个地方会突然发疼?

那是过去不曾感觉过的疼痛。不知该说是鲜明还是闪亮,而且既强烈又快速。如果以颜色来比喻,就像艳粉红色。总之,感觉就像火光。

我转头想确认疼痛的部位时,那人影猛然将他埋在头套里的脸凑向我,低语道:

「@*$%&*@%$%&*@,%*。」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一时无法意会,瞬间冻结。

那人影完全不看我的反应,一说完话马上转身就跑。我顿时明白他想逃。

我马上跨出一步,想追向前去,但右腰的疼痛阻止了我。好痛,痛死我了。刚才因惊讶而跑远的愤怒又回来了。

那人影逐渐远去,混进黑暗中,化为一个小点。但我疼痛不已,无法追向前去,让他给逃了。

「我一定会宰了你!」

我从丹田纵声呐喊。那名已看不见背影的人,一定也听到了我的叫喊。虽然现在无法追向前去,但我一定要向他传达我的愤怒。

因为叫喊的缘故,腰部又更加疼痛了。我无法站立,一屁股跌坐地上。平滑的柏油路直接碰触大腿,感觉好冰冷。至于我的腰部则是开始变热犹如火烧,形成强烈对比。热的中心是疼痛。如果以颜色来形容此刻的痛楚,那就非胭脂红莫属。

我惴惴不安地伸手摸向痛处。隔着白衬衫轻轻触碰,传来一股湿答答的触感。

啊,果然。我早就隐约有这种感觉。

我将沾湿的手抬至眼前,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胭脂红的颜色。我流血了。当我明白此事的同时,也发现自己开始飘散出血的气味。那是不容轻忽的大量失血。

我将掉地上的书包拖过来,找寻里头的手机。缠在我手上的随身听按钮不小心按到,萤幕发出亮光。〈冬〉的演奏似乎仍在持续。我不予理会,从外侧口袋中取出手机。光是这样的动作,我便喘息不止。因疼痛的关系,我连呼吸都有困难,心脏也噗通噗通直跳。是出血的缘故吗?更重要的是,我现在陷入恐慌。

我以颤抖的手打开通讯录,选了妈妈的电话号码。接着就在我即将按下通话时,我停住手指的动作。

也许会挨妈妈骂。

对于这率先浮现脑中的想法,我大为震惊,心情跌落谷底。我心中仍有很孩子气的一部分。我很希望自己不会有这个念头。挨妈妈骂?会出现这样的念头,本身就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我已不是小孩了。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将浮现妈妈电话号码的画面关闭,按下紧急通报钮。已是大人的我,想到我可以自己叫救护车。

一打就通的电话另一端,传来女人的声音。

请问要通报火警还是救护?

我的记忆只到这里。